“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马丁承认,“不过今天我肯定不会死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我。”温文尔雅的声音,温文尔雅的人,身穿整齐贵族套装,领口与袖口都塞着洁白花边的中年人出现在卡纳莱斯身后,他抬了抬金边眼镜向对方质疑,看起来象是要去参加盛大晚宴,但卡纳莱斯看到他却象是看到了一条蛇。
庞培·维维亚诺,帝国信仰与自由裁决厅总裁决长。
“哎呀,不是说好了我拖住他,你去增援的么?”马丁抱怨。
“相比较而言,我对干掉他比较感兴趣。”庞培温文尔雅地向卡纳莱斯道歉,“很抱歉用了干掉这个词,不过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向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卡纳莱斯冷哼了一声。“你确定要这么做?”他反问,“那里面的东西可能会毁掉整个帝国,你难道不担心?”
“是的,我一点都不担心。”庞培微笑,其实他根本不用说,他那轻松自如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非但不担心,甚至可以用兴趣十足来形容。
“哦,为什么?”卡纳莱斯有些好奇。
“因为这件事与你有关。”庞培解释,“如果那里面的东西会毁掉整个帝国的话,只怕你还会冲在我前面——想要统治它的人怎么能够坐视它被毁掉?”
“看起来你很了解我。”
“应该的,在我的办公室里,有关你的资料是最厚的——甚至超过了雷慕斯的教皇阁下。”庞培说,“如果我是你,我会感到非常荣幸。”
卡纳莱斯沉默了片刻。“有件事你搞错了。”他说,“我并不想统治这个国家,我只是想把它从你们这些神奴手下解救出来。”各种法术光芒接连在他身周闪现绽放,“在没有实现这个理想之前,我是绝不会被你们干掉的。”
章七十七 永远的利益
“将帝国从神奴手中解救出来?”奈德沉默了一会儿,“厉害,有魄力。”他发自内心地赞叹,“教会居然也能忍他到现在?”
“信仰自由。”克里斯汀解释,“教会唯一公开打击的只是邪神与邪魔的信徒,尊重——至少在表面上尊重无信者的自由,卡纳莱斯是一个标准的无信者,在某些时候甚至可以被视为合作者。他针对的不是女神,而是整个神系,是所有的神祗,而且虽然态度鲜明却没有真正做出什么严重损害女神与教会利益的事情来。当然,也有可能是做了但没有被发现,总之教会没有他的把柄,也就不好动他。毕竟在整个大陆范围内他算得上是一号人物,没有充足理由便仓促下手,对女神的教义与威信是不小损害。”
“你刚才说在某些时候他会被教会视为合作者?”
“对啊,打击邪恶势力的时候,魔法学院可是急先锋呢。”克里斯汀挥剑斩落一片挡在前进道路上的藤蔓,“尤其是她妹妹奥黛丽,只要有恶可除,几乎每次都会出现。”
不对,不是只要有恶可除,而是只要有利可图。奈德想自己大概知道奥黛丽办公室里的那些“私人收藏”是从哪里来的了,“每次打扫战场的工作都是她负责对吧?”
“你怎么知道?”
果然……名义上是打扫战场,实际上则是收集“资料”,难怪她的收藏品十之八九都是一些阴渗渗,凄惨惨的东西,哪怕是只一个零件都从里到外冒着邪气。
“这一次卡纳莱斯公然与精灵合作,应该算是证据确凿了吧。”
“难说。帝国不是多尔联邦,公开向精灵王廷宣战,至少在目前还是和平共处的好邻居,每年还会派使节互访,在魔法层面与精灵合作探讨研究,解决一些技术性难题完全说得过去,而且以卡纳莱斯的谨慎性格,肯定不会亲自参与到核心事务中,事情即便败露,脱身也不难。此外。”克里斯汀压低声音,“不少政治势力暗中支持他,虽未必赞同他的观点,却试图利用他权衡制约教会。”
“呃。”这到是理所当然,神权与政权的相互制约与平衡即便在地球上也是个难题,要么是政教合一,神权领导政权,要么是神权被阉割修改,以符合政权统治的要求。与地球不同,这里的教会背后可是站着如假包换童叟无欺的神祗,政权受打压抵制几乎是必然的,罗慕路斯还算好,自由女神的教义便是平等与自由,平时对政权几乎不干涉。而在雷慕斯,秩序之神强调秩序与规则,而被视为秩序之首,规则之本的必然就是神祗老人家他自己,这位老大的凡间代言人被称为教皇,与皇帝陛下平起平坐,在奥古斯都的主神殿内,皇帝甚至要向教皇行礼。
自由愈发自由,顺从愈发顺从。在雷慕斯,教会的超然地位被视为理所当然,没有谁会去怀疑质问什么,皇室也早已接受现实。而在罗慕路斯,质疑教会存在合理性的声音却一直存在,其中包括卡纳莱斯这样的认为生命平等神人无差,神祗留在神国吃饭打炮爱干吗干吗,就不要把手伸到人类世界来了的激进派,也包括认为“存在即合理”的温和派,承认神祗与教会存在的合理性,但认为教会应该化整为零进行宗教改革,保留基层组织即可,在奈德看来就曾和发生在地球的一段故事差不多——工人下岗单位改制,将垄断型事业单位改成私人企业……不,是直接改成非盈利型民间机构。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真理。
说起来这两兄妹真是绝配,一个是魔法狂人,放在地球上是那种献身于科学事业仅凭方便面与卫生巾就能在实验室里泡一个月,以精子活力与质量为标准挑选伴侣的疯子科学家。一个是格瓦拉式革命者,扔在冷战年代要么端着冲锋枪出没于南美洲的热带雨林,要么在非洲的大草原上驾驶着军用吉普狂奔。
大地又是一阵巨震,三人已经习惯了,立即停下脚步蹲下扶住地面,等待片刻之后震动停歇再前行。每次震动大概维持一分钟,三分钟左右出现一次,很有规律,但这一次却有些特别,足足持续了有将近三分钟,最后不是渐渐定住,而是猛地一抖然后停止,就象是有人踩了一脚急刹车。奈德直起身,觉得有些不对,但却说不出哪里不对,询问克里斯汀与伊维斯,她们都不觉得有什么异常。走出一段路之后才想起来——他无法感应到奥黛丽与歌曦娅了。
离开亡灵深渊时,拜拉席恩将奥黛丽与歌曦娅的灵魂之火撕下非常微小的一点烙印在奈德灵魂之上,用以感应对方的位置,虽不算精确,但所在东南西北哪个方向还是能够分得清的,想要感应时自然就会浮现出来。但就在刚才那么一振后,感应消失了。
奥黛丽与歌曦娅死了?显然不可能,两人一个天南一个地北,相隔数十万公里,各个都是超级能打不说,就算遭遇意外,也不可能如此巧合,同时暴毙。应该是有什么东西阻碍了自己。
心念一动,手指微挑,一点光芒在手心中亮起,飞逝而去,不一会儿便反馈回来信息。奈德脸上大变。“这片森林被切割开了。”他酝酿更准确的用词,“虽然还在原地,但却独立了出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恐怕也进不来。”
克里斯汀与伊维斯也是一惊。“什么意思?”伊维斯说,“结界?”
“不大象。”奈德左手一挥,一副图像出现在空中,画面里灰蒙蒙的一片,不断流逝。“这是流星之眼传回的图像,早就应该飞出森林覆盖范围,但几分钟前开始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流星之眼是一种探测魔法,附带即时摄像功能,能够将探测到的画面传送给施法者,缺点是不能拐弯,速度一旦设定就不能更改,优点是由于并非实体的缘故,能够穿越绝大部分障碍物甚至是防御法术,至少就奈德这个层次而言,流星之眼无法穿越的东西,他百分之百是无法穿越的。
事实的确如此,此刻整片森林都被浓雾所笼罩,无论是想进来还是出去,最终都会进入一片迷蒙蒙的空间,仿佛永无尽头,无法分清前后左右,甚至连上下都无法分辨,整个人都被浓雾所包围,不但看不见地面,甚至都踩不到摸不到,整个人行走在虚空中,似在下坠又似在上升。
难道乱流之戒已经复苏了?
很容易就得出这个结论,乱流之戒对应“空间”神职,将一处空间与外界隔绝开正是它的能力范围。可是教宗陛下明明说过密器复苏需要一定过程,血祭越是高级程序越复杂繁琐,至少也需要一个小时,而现在距离自己离开神殿,只过去了不到十五分钟。“不管它。”克里斯汀做了决定,“反正我们暂时也不用出去,找到血祭法阵再说。”她顿了顿,“将空间隔绝开说明对方的底气并不是很足,也在害怕,若真是十拿九稳,就不必偷偷摸摸。”
三人继续前行,这片森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奈德与伊维斯都是法师,虽不能说过目不忘,但记忆力久经锻炼,比常人高出数倍,清楚记得多利狄休西出现的那处山涧就在不远处。几分钟后顺利到达,伊维斯正要掏出水晶球回溯历史,只听呼啸声由远至近飞速传来,远处先是出现了一个黑点,高速飞来,竟是一个人,如同陨石一般重重地砸在山涧内,溅起大片水花。
这么惨?大概浑身上下没一根完整地骨头了吧。
奈德正想着,却听扑通一声,那个人居然生龙活虎地冲出水面,虽然狼狈,但豪侠之气丝毫不减,手持重剑简直就已经不能被称为剑,剑身广阔几乎能当盾牌用,长度超过两米,而那个人居然就这么一手提着,轻而易举,独目打量了他们一眼。
“很好。”马尔库斯大骑士长点头,“跟我来。”
隘口之上,激战正酣。
庞培居然是一名刺客,佩剑细长锋利,步伐诡异,身形时隐时现,令卡纳莱斯吃惊不小。之前虽没有与庞培“打”过交道,但却听很多人说过这位总裁决长施法技艺了得,是位罕见的魔法天才。在之前的“备战”中,卡纳莱斯也都是将对方当作一名法师看待,分析与准备。不曾想今天一动手,对方却抽出长剑,剑光如雨。的确是魔法天才没错,但同时也是位格斗天才,将隐身,瞬移,虚像,分身,心灵震慑等魔法技能与剑术完美结合,成为了一名完美“刺客”。
赞美的话以后再说,情报收集不到位的经验也要等到以后再总结。马丁大主教走得就不是光明正大的路子,诡计多端战术多变,即便是一对一,卡纳莱斯虽能稳操胜券,但想要在自身不受伤的情况下击败对方也不是太容易,现在又多了一个战斗力与狡猾程度都在马丁之上的庞培,一些杀手锏又不能在这里使用,时间一长卡纳莱斯已渐渐落在下风,心中难免有些烦躁,暗暗计算着时间。
平地忽地一震,三人都停了下来,望着远方迷雾。
“居然还有后手。”卡纳莱斯心想,那个人显然没有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连盟友也不说实话,不过这样也好。“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卡纳莱斯微笑,“看起来这场架是打不下去了。”
庞培微微叹气,轻轻一抖长剑就象卷尺一般缩拢成团。“看起来是这样的。”他说,“能告诉我们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么?”
“时机一到,自然就会知晓,不过我可以提示一下。”一道旋风平地刮起吞没了卡纳莱斯的身影,“想要改正错误,就必须先找到题目。”他说,随风散去。
章七十八 小角色
刚才听到马尔库斯大骑士长的名字时,奈德安心不少,“风暴骑士”毫无疑问是帝国最强大战力之一,虽然排进前五恐怕有些困难,但肯定在前十名之列。但此时一见,却让人心里直打鼓。虽不知对手是什么人,但能象打棒球一样将大骑士长击出外野,完成一记漂亮的全垒打,肯定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家伙。
跟你去——跟你去送死么?
心里虽这么嘀咕着,但奈德还是全力跟上大骑士长的脚步,事已至此,打退堂鼓肯定是不可能了。既然已经上了船,自然就要努力保证船不沉,这点觉悟奈德还是有的。马尔库斯健步如飞,每一起落便是数十米距离,转眼便已远去,奈德嘟哝了一声,伸手抓住伊维斯与克里斯汀,估算好距离,连续两个空间缩进,来到了战场之上,定睛一看,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整块森林都被削平,露出了大约有一平方公里的平地,平整如镜,黄色泥土上刻着浅浅的轨道,不知名的淡红色液体流淌其间,此刻他们正站在一处平缓山坡上,从上往下望去黄色与红色构成的图案像极了一颗巨大心脏,红色液体有规律地缓缓向往扩张,然后再退去一线,看上去俨然就是心脏在搏动。
心脏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大洞,深不见底,图案一直延伸了下去,仿佛攀在山壁上的藤蔓,目光所及处漆黑一片,又有白色烟雾腾腾升起,洞口边穆勒正与那个名叫瑞恩的精灵老板对峙,却不见马尔库斯的踪影,想必是已经下去了。见奈德三人走近,瑞恩退了一步。“居然又放人进来了,人类真不可靠。”他一边抱怨一边与两位美女打招呼,“中午好两位女士,准备喝点什么?”
“你的血。”克里斯汀的回答简洁明了,单手持剑快速逼近。
“这可有点麻烦了。我的血一点都不好喝,我可以保证。”瑞恩高高举起双手,“等等,先别急着动手。”他说,“我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不值得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精灵冲包抄到自己左侧的伊维斯眨了眨眼,“你们可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哦。”
“十秒钟。”克里斯汀停下脚步,“你有十秒钟时间。”
四人已将瑞恩合围,这位精灵老板显然是懂事非知进退的高情商人士。“核心,时光回溯,四十分钟。”他飞快地说。
克里斯汀与穆勒对视了一眼,垂下剑尖。“详细点。”她说。
“我能得到什么奖赏?”
“活着离开就是最好的奖赏。”
瑞恩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三密器的事情想来你们已经知道了。”他说,“那么我就说些你们不知道的吧——你们现在所见的法阵是为复苏永恒圣章准备的,还没有完全启动,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左右——呃,这样是没有用的。”
奈德尝试着释放了一个火球术,试图破坏那些构成诡异花纹的浅沟。结果就象瑞恩所说的那样,一点用都没有,一层淡淡的红光抵御住了火球的冲击。“这是一个奇特法阵,不破坏核心的话,就连大骑士长都无可奈何。”穆勒低声说。
“没错,想要毁掉它,阻止永恒圣章复苏,唯一的办法就是破坏核心。”瑞恩说,“如你们所见,核心就在下面。不过如果没有我的指点的话,你们大概需要四天的时间才能找到它。”
“是么?”克里斯汀用询问的眼光看着穆勒。
“我们抵达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还有一头风暴雷兽。”穆勒低声说,“大骑士长在下面与风暴雷兽战斗,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穆勒与马尔库斯抵达时,法阵已经开始运转了,当时轨道内的浅红色液体才刚刚离开洞口,此刻已经涨满了大概露在地表图案的三分之一。瑞恩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张躺椅,悠然自得地躺着看书,身边躺着一只……风暴雷兽。那霸气外露的身形,那咄咄逼人的仪态,无一不在宣告着自己至强至威的力量。
但却以四脚趴开的姿势躺在地上,看上去就象一只懒洋洋的大猫,鼻梁有些歪且高高肿起,似是刚与后街的野猫打了一架。无精打采地睁开眼睛看了两位不速之客一眼,张嘴打了个呵欠。
然后便是激战。
马尔库斯年轻时因独自击败一头风暴雷兽而成名,不过即便是风暴雷兽也分三六九等,有高低贵贱之分,眼前这头显然比他当年击败的那头要上等许多,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档次,不过马尔库斯也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年轻骑士,加之这头风暴雷兽似乎有伤在身,到是斗了个不相上下,穆勒与瑞恩根本就插不上手。刚才马尔库斯一剑将风暴雷兽劈落洞底,他自己则被对方一尾扫飞了出去,正好是落在了奈德等人身前。
“以精灵诸神的名义发誓,若我说了假话,灵魂将被放在矮人的锤子之下永受煅炼之苦。”瑞恩趁热打铁,“这里便是生命之树原先生长之处,枯死之后树干崩溃瓦解,根部因大地密封的缘故却并未消亡,这次他们利用法阵将根部能量全部抽取用于血祭,形体溃散,留下了地底宛如迷宫的复杂通道。核心被安置在生命之树尚是‘种子’形态时所开拓的空间,有很多条路通往那里,我只知道其中一条——最近的那条。”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伊维斯忍不住问。
“时光回溯,一个很无聊的法术——或者说是神术。”瑞恩轻描淡写地说,“有人想要回到过去,改变历史,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尽管刚才听到时光回溯这个名词时,多少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但此刻真听到了答案,奈德还是被震到了。回到过去改变历史这样的事情在电影小说里发生,还不觉得什么,此刻在现实里发生,还真是让人既震惊又惊恐,还有一丝嫉妒……
“是去杀萨拉·康纳,还是约翰·康纳?”
“什么萨拉约翰。”瑞恩一头雾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不知道就好。”奈德转移话题,“那他是想改变哪段历史?”
瑞恩笑了。“当然是回到千年前那个改朝换代的时代,除了权利与女人,你们人类还能有其他追求么?”他下了结论,“真是一个可悲的种族。”
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到不是因为被这个思维怪异的精灵揶揄所至,而是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无论穆勒还是克里斯汀,之前都接到了“事态严重”的通知,但却没有想到居然严重到了这个地步。都是从常规角度去思考问题,或是以为对方会搞出什么毁天灭地的禁忌魔法来对迪克推多进行攻击,或是以为对方要召唤出什么传说中的邪恶生物——甚至是直接将某个邪魔拉入这个位面。
现在才知道思路完全错误,对方根本就没想过要毁灭什么,而是志存高远,想要改变整个世界。通过永恒圣章使用时光回溯,回到过去,回到千年前紫荆花王朝末期,只是万里长征走出了第一步而已,接下来还要在那个完全陌生的时代继续战斗,赢得胜利,实现目标。坦白地说,想要在那个乱世称雄,难度恐怕比激活密器回到过去还要大,但一旦成功,后果便是不堪设想——甚至是不用成功,他随便在过去做点什么,都会对现世造成巨大影响。
奈德到是没什么好担心,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无论过去怎么改变,都不会影响他此刻的存在。
“时光回溯是紫荆花王朝皇室的血脉限定魔法。”克里斯汀皱眉,“皇室已经覆灭千年,即便有后人活到现在,血统也已经无比稀释,哪里又跑出来可以使用这个魔法的纯种怪物?”
“这我就不知道了。”瑞恩一摊手,“我只知道大概的计划,核心的方位以及所剩的时间——还有三十六分钟。”
“告诉我们方位。”穆勒说。
“我有一个请求。”瑞恩收敛起了嘴角那丝漫不经心的微笑,声音也变得沉重。
“说。”
“放过一个人,他在下面等你们,不出意外的话还会与你们进行战斗,但我可以肯定他不是你们的对手。”瑞恩说,“不要杀他,这是我的唯一请求。”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谁。”克里斯汀问。
“你们见到他时自然就会知道。”
“好。”克里斯汀答应了下来,“只要我们的生命不受威胁,只要我们能够做到,他就不会死。”
谨慎的女剑士加上了两个条件,第一个也就罢了,第二个则是浮动空间广阔——“能够做到”本就是主观因素,能够还是不能够完全由自己说了算,等于是一条霸王条款,和“最终解释权属XXX”没什么区别。瑞恩注视着对方,似想反驳,但最终还是屈服,说出了通往核心的道路。
注视着深沉的黑暗,那仿佛无底的深渊,瑞恩无声地叹了口气。“原谅我,活下去比一切都重要,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他喃喃自语,“祝你好运,弟弟。”
章七十九 半煅物
从外面看洞内黑漆漆的一团,伸手不见五指,真正下到里面却又不同。四周亮着灰蒙蒙的光,象是在眼睛上蒙了一块纱布,远处虽然看不真切,但近处模模糊糊还是能分辨地势高低平缓。此刻他们行走在一条狭小的通道里。“下去以后注意左侧第六个洞口。”瑞恩是这么说的,踏上实地前他们已经向下飞行了近五分种,四周寂静无声,洞壁上淡红色的液体居然就这么直立着流淌在浅浅的轨道里,说不出的诡异。
伊维斯仍不住向下释放了一个探测魔法,结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仿佛这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是位面的缝隙,通往让人空虚寂寞冷的虚空。
不知为什么,越是向下,奈德越是心惊肉跳,那感觉就象是没有复习的学生走上考场,不被祝福的男朋友上门去见家长。
幸好,在莫名惊慌失去控制之前,第六个洞口出现了,非常容易辨认,大量淡红色轨道聚合在洞口周围。踏上实地的一瞬,奈德听见伊维斯也长出了一口气。
“感觉下面好象有什么怪物似的。”伊维斯说,“而我们就在它嘴里,只要一吸气就能把我们吸进胃里去。”
“应该是心理作用。”奈德试图解释,“在黑暗幽闭的环境中呆久了,难免会出现幻觉,而且我们又在不停下坠。”
“不,不是。”穆勒说,“我也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邪恶气息。”
“呃……”
穆勒是圣武士,又在一线战斗多年,对邪恶气息对非常敏感,肯定不会将实际危险与心理作用混淆,他既然这么说,那下面的确就是有什么不知名的危险存在。按照瑞恩的说法,这个洞其实就是生命之树的根部被抽取能量后溃散化作无形后产生的。居然有数百平方米广阔,实在是匪夷所思,向下也不知道究竟延伸到多深。这个位面构造奇特,不是简单的球体但也并非平面体,地底深处究竟是什么有什么,边界之外又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不过生命之树理应不是什么邪恶之物,根穴里有邪恶之物存在有些让人难以理解——或许是被它镇住的?现在被挖空,便再也压制不住。
但话又说回来了,生命之树据说乃是与这个位面同时诞生的生命体,生枝开花,孕育万物,是万物之母级别的存在,即便这个说法中有夸大因素,仅看它根部的规模也能看出生命力之旺盛。需要用它去镇压的邪恶,毫无疑问不会是什么小奸小恶,必然是惊天地泣鬼神,给他一个支点就能撬起整个世界的超级反角。
这种东西还是躲远一点好,自己不是什么超级英雄,也没有雪佛兰轿车的帮忙,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小法师而已,主角光环经过这么久的测试基本可以确定并不存在,不断受虐,身不由己,这么废的主角显然是要不得的,无论读者还是观众都不会感兴趣,所以——拯救世界的事情就让别人去做吧。
胡思乱想着,七拐八拐,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狭长通道,转过弯,眼前忽地一亮,来到了一处大厅之中。
其实也就是一个巨大洞穴,洞壁上嵌满了照明水晶,由于空间广阔,说不上将洞穴照的如同白昼,却也亮亮堂堂,比起刚才摸黑一般已是好得多了。
“真奢侈。”奈德嘟哝,明明就是一个临时工程,违章建筑,居然搞得如此富丽堂皇,是知道自己不能把钱带回到过去,干脆此刻全部花了么?那还不如捐给帝国慈善基金会,虽然要收点管理费,但大部分还是能送到生活窘迫的穷苦百姓手里的。
但下一刻,奈德便发现了不对,这并不是什么照明水晶,光源不断变幻色彩,闪耀七彩虹光。
“好漂亮。”伊维斯轻呼,“这就是……”
“半煅物。”
生命之树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视为世界意志的具象化,所谓世界意志,其实即是多种位面规则的结合,其中一种规则便是排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过于强大的力量,类似于白细胞吞噬细菌。外来力量被世界意志压制,侵蚀,同化,最后从能量转化为实体,转化过程中变幻七彩虹光,被称为半煅物,虹光散去即代表转化彻底完成。
奈德之前也没有见过半煅物,但根据大主教的描述,这便是半煅物无疑——只是也太多了些吧。不是说只是一块小石头么?怎么变成了满天星辰一般。
轻轻触碰,质感和石头差不多,真就是块会发光的石头。奈德试图取下一块,却发现居然与洞壁连成一体,毫无缝隙,怎么都撬不下来,看起来得借把剑来用用才行。
这事到不急,解决完了问题后有大把的时间,别说取一块,全部都撬下来都行。而如果问题没有解决,那么十有八九就是自己被解决了,现在就算全部撬下来也没用,只能算是遗物——呃,自己无亲无故,只有托尔金算是半个老师,早知道就立一份遗嘱,将自己的遗物全部赠予矮人大师。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可以确定,此处已经距离核心很近了,瑞恩说核心被放置在世界之树最初只是种子形态时所处的空间内,而这个地方凝结了如此之多的半煅物……等等。
奈德想起有什么不对了。
不是所有的力量都会被世界意识侵蚀然后变成半煅物的,必须是来自这个位面之外的,而且是过于强大的力量,象奈德这样既安全有无害的外来者,世界意志连理都懒的理,直接无视。
换言之,这个空间内肯定曾有什么强大的外来力量出现过,才会凝结出如此之多的半煅物。
神血祭祀!
正待提醒大家小心,穆勒突然一剑向奈德身边的石壁劈了下了下去。
什么情况?心有灵犀么?就算是,也不该是和你啊,我的取向很正常的。
穆勒这一剑非常突然,将奈德与伊维斯吓了一大跳,克里斯汀却也同时一剑劈出,却并非劈向石壁,而是奈德正前方。
只听一声闷哼,精灵法师古尔伦现出了身形,借着石壁阴影,他隐蔽身形悄悄接近,试图偷袭,不料反被穆勒与克里斯汀联手砍了个正着,虽避开了穆勒的第一剑,却被克里斯汀几乎同时挥出的第二剑封死了退路,无奈之下只能是用法师杖去挡。却不知道对方长剑是何种质地,居然锋利如斯,直接便将法师杖切成了两半,切在肩膀上,被一副银色肩甲挡住。
克里斯汀只觉仿佛砍在了一滩烂泥之上,着不了力——影龙的铸造者是被称为“神铸”的墨斯达克,当今仅存的三位“淬火级”矮人锻造大师之一,锋利无比,别说仿佛是一滩烂泥,就真是一滩烂泥,也能够切开。
古尔伦肩膀一卸一滑,居然从剑刃之下抽身而出,抬手就是几道电光射出同时飞速后退。奈德这才反应了过来,诵念咒语一排石柱悄无声息地在精灵身后拱起,挡住他的退路。穆勒快步追击剑芒如电,同时身周光环浮现,这是伊维斯为他抵御下对方攻击。
古尔伦退势不减,眼看避无可避,只听嗡嗡两声,两道银光从高处射下,穆勒回剑盘旋,将箭矢击落。古尔伦撞在石柱上,身形微微一顿,只听一声巨响,居然是直接将石柱撞断开来。
强悍的有些过头了吧,莫说是一名法师,即便是马尔库斯这样的超级战士,人肉坦克,也未必能撞断石柱——即便力量有那么大,但身体终归还是肉做的啊。
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精灵法师手中虹光变幻,居然是握着一块半煅物,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居然将能量激发了出来,炸断石柱。
石壁的突起上,站着一个身穿灰袍的人,依旧是带着白色的小丑面具,猩红眼睛狭长,嘴角上翘,诡异笑容令人不寒而栗,手中持弓,刚才正是他及时出手为古尔伦解了一难。
大家已算是熟人,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开打便是。古尔伦与灰袍小丑实力不弱,既是法师,也具备一定的近身战斗能力,而且手中都是银光闪烁,不断变换形状,进攻时或剑或枪,防守时则变成盾牌。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奈德这边穆勒战斗力最强,克里斯汀次之,他们近身缠斗,奈德与伊维斯则远远避开使用魔法远程支援,片刻工夫便已控制住了局势,将对方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
精灵法师见势不妙,抓住一个机会远远推开,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向对方掷去。
自从发现对方能够使用半煅物进行攻击之后,奈德一直死死盯住他,见他伸手入怀中便知不对,立即激发早就准备好的空间缩进,挡在克里斯汀与穆勒身前。
古尔伦掏出半煅物时,奈德已经加入了战团,而且是挡在中间,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精灵法师还是将经过特殊处理的那块半煅物扔了出去。
你是自己要找死,怪不得我,他暗想。虽不知道这个鬼东西是什么来头,但按照那个人教的办法,确能激发出巨大能量,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对方也就是九级法师,还使用初级能量防护,挨上这一击不死也要少半条命。
古尔伦念出一句短咒语,已经飞至奈德眼前的半煅物忽地一暗,七彩虹光同时熄灭,然后光芒大作,仿佛平地里升起了一个太阳。
但预想中的爆炸声却没有传来。
光芒散去,奈德好端端地站在原地,手中高举一根怪异法杖,杖首被雕刻成天使形状,却被斩去双翼,杖身被一层光芒笼罩,但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紫金色。
章八十 牛头人
“残翼之杖。”古尔伦念出了怪异法杖的名字。
奈德暗吐了一口气,残翼之杖的用途是掠夺他人准备好,已经激发出的魔法,其实这是不准确的表述。实际上,残翼之杖掠夺的并不是魔法,而是元素能量,只不过魔法是最常见的能量组合与表现形式,传来传去,就变成了残翼之杖是一把能够掠夺魔法的法杖。
虽然不清楚古尔伦是如何做到将已经转换成物质形态的半煅物又变成能量体。但既然是以能量冲击的形式发动进攻,造成破坏,那么使用残翼之杖从理论上来说正好可以克制。
当然,仅是从理论上来说。自从得到残翼之杖之后,奈德还是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说不担心当然是假的。万一失灵,或是操作失误,那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讨苦吃。
幸好,高档货就是高档货,成功抵御住这一击。奈德转手一指,一道白色电光从杖首天使合拢的双手中射出,直击向灰袍小丑。
光芒闪起,敛去,又闪起。连续发生,闪得所有人都有些眼花,灰袍小丑手中银色长剑再度扭曲变型化为盾牌,但却未能挡下这一击,盾牌支撑了不到两秒便无声龟裂,变成细小碎片。灰袍小丑强行一扭身,但还是被击中肩部,闷哼一声被炸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古尔伦连忙一个柔软术,将石壁变软,否则怪石嶙峋,犬牙交错,这么猛撞上去难保不会脑浆迸裂。
虽保住一命,但脸上面具却掉了下来——果然不出所料,正是多利狄休西。
奈德与伊维斯早有心理准备,之前也曾向克里斯汀透露过,见多利狄休西露出真面目并不惊讶,只有是有些不解。穆勒却也镇定自若,看上去早就猜到了十之八九,这就有些奇怪了。
“果然是你。”伊维斯心直口快,“外面那个人说的就是你吧。”
“外面那个人?”多利狄休西脸色苍白地站了起来,“他说什么。”
“他让我们饶你一命。所以,乖乖靠边吧,不要被误伤了。”伊维斯顿了顿,忍不住好奇,“他是你什么人啊?”
多利狄休西沉默了几秒钟,“从血缘上来说,他是我哥哥。”
“呃,听起来好象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不过我们没时间听你讲故事了。”奈德沉声说道,“让开,我们虽然答应了你哥哥,但却没保证一定能够做到。”
多利狄休西与古尔伦正好挡住了前进的道路,按照瑞恩给的路线,穿过这个大厅后再走几百米就能抵达核心所在的位置。这处空间四通八达,遍布通道,其中他们身后有一个通道透出幽幽绿光,是奈德等人的目标。
“很抱歉。”多利狄休西说,“我与外面那个人虽然是兄弟,但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有些东西他可以放弃,我却不可以。”
他手指中射出一道翠绿色光线,打在受伤的肩膀上,暂时止住了血。但他不是牧师,只能是从物理手段止血,没有办法在生理层面改变肌体受伤的事实,也没办法治愈伤势。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继续战斗,仿佛是一阵微风吹过,刚才散落在地面的银色碎片飞旋而起,在他手中重新凝结成剑的形状。
事已至此,怎么能够轻易放弃?就算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用命都赌啊。
更何况,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那就没办法了。”奈德耸耸肩,四对二,就算伊维斯不能召唤出九与布雷斯塔,克里斯汀的影龙里还有一位拉风大叔,自己还有残翼之杖,穆勒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宝贝傍身——从他的显赫身世来看这几乎是肯定的。纯装备压制,赢定了。
正这么想着,整个空间突然亮了一亮,就象是已经老化的白炽灯在启动一段时间后终于功效全开。
但半煅物又不是灯泡,压根就不需要启辉器。
反常必妖。果然,一阵大笑声从头顶传来,一个人影以嚣张之极的姿态从洞顶缓缓下降,身周金光四射,那气势简直就是在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奈德有些傻眼。什么情况?他在心里嘀咕。这是拍电影么?这么标准的反角出场模式,太……二了一点吧。
穆勒与克里斯汀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在这个人身上他们感觉到了磅礴压力与杀气。古尔伦则露出了如释重负地表情。“你能不要来得那么准时么。”他抱怨,“凡事都应该提前一点,难道没人教你么,要注意生活的细节啊。”
“下次一定会注意。”那个人的欢快地说,想来他应该是在笑的,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因为他也带着面具——一个粗旷冷漠的牛头人面具,配合他那件飘逸的白色法师袍,手中金光闪耀的法师杖,强烈的反差营造出了一种异常诡异的感觉。
“咦,你的面具怎么掉了。”牛头人并不关心多利狄休西的伤口,却关心他的面具,“早就跟你说过,这种系带的货色不可靠,对我们这样的神秘人来说,身份比生命还重要,必须用套的才行。”他拍拍自己的脑袋——奈德这才发现原来这不是一个面具,而干脆是一个头套,一直罩住了脖子。
“还好我有一个备用的。”牛头人从怀里掏出一团东西扔给多利狄休西,居然是一个马脸头套。
牛头马面么……
“我已经不需要了。”多利狄休西并没有带上头套,“只要将他们全都留在这里。”他冷冷打量着奈德他们,“一切就等于没有发生过。”
“有雄心,我喜欢。”牛头人鼓掌,“那么,先生们,女士们,忘掉刚才发生的一切吧,让我们重新开始。”他高举法师杖,摆出一个自以为很酷的姿势,“现在,让神秘人来领教一下你们的神奇技艺。”
沉默,冷冷的沉默。
这个家伙口口声声自称是神秘人,并用牛头人面具将自己罩的严严实实,但除此之外却没有做任何的掩饰。二兮兮的性格或许会有类似,但这个二兮兮的声音……
所有人都认出了这是谁的声音——多瑙森·斯基拉奇。
“怎么会是你?”克里斯汀喃喃自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人生总是充满意外嘛,不用介意,习惯了就好。”多瑙森爽朗地大笑,他没有刻意改变声音——这对法师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说明他并无意掩饰自己的身份,但既然如此又何必带上牛头人面具呢?不合逻辑。
当然,对这样的二货来说,逻辑这个东西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在他身上无论发生
什么事都实属正常。
“你是多瑙森?”穆勒问。
“我可没有承认哦。”多瑙森回答,“要怎么想怎么猜是你们的事情,或许我是,或许我不是,总之你们没有证据——所以我还是建议你们称呼我为神秘人。”
“你到底再搞什么鬼?”奈德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或许可以假装,但这浑然天成的二却是模仿不来的,这个人肯定就是多瑙森。
这个事实实在让人震惊,无法接受。现在回想起来并非毫无征兆,斯基拉奇家族是当年紫荆花王朝旁系,关键时刻反水帮助起义军击败了终于皇室的军队,三密器中的永恒圣章正是由斯基拉奇家族保管。可是多瑙森回到千年前去干什么?纠正他先祖的决定,改而投向皇室?试图恢复帝制?那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我在搞什么鬼,你应该知道。”多瑙森望向了克里斯汀,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笑意,“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靠……不是吧。
克里斯汀曾跟奈德说过,多瑙森小时候既聪明又上进,而且志存高远,最大心愿是回到千年前的那个战乱时代,击败统领皇室军队的阿佛洛狄忒皇后,然后征服她,娶她为妻。无论克里斯汀与奈德都认为这是个玩笑而已,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这个疯子居然真要回到千年前去追求一个女人……呃,不对,阿佛洛狄忒是皇后,谁娶了她,要么继承王者,要么开创时代成为新皇。
果然是志存高远,娶皇后当皇帝,没有比这个更高更远的理想了。
“你这些年来一直在伪装?”克里斯汀的嗓子有些沙哑。
“不如此,怎能让所有人都对我放松警惕,尤其是你的父亲。”他转过头看着伊维斯,奈德猜那张隐藏在面具内的脸此刻应该在微笑,“安东尼阁下处心积虑想要除掉我的家族。”他耸耸肩,“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别随便赖账。”伊维斯撇撇嘴,“少说废话,管你是谁,动手吧。”
奈德与克里斯汀都醒悟了过来——的确,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不管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多瑙森,先把核心搞定再说,搞定了核心,再来分析这个家伙的心路历程也不迟。
“又不是我想说废话,明明是你们先提问的,我只是负责回答而已。”多瑙森看来有些委屈,“四个打三个,有些不公平哦。”他指出,然后顿了顿,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建议,“不如我放你们中的一个进去,这样三对三,无论谁输都不会有怨言了。”
章八十一 最后传人
公平……
相信你才有鬼呢。
但问题是看起来由不得奈德他们不信。虽然明知道肯定另有玄机,看似慷慨的条件背后肯定隐藏着危险。但实在是太慷慨了,让人没办法拒绝——奈德他们的目标是通过此处去破坏核心,你要过去?那就让你过去,虽然只是一个人,但总比全部都被堵在这里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