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停住了,所有人都停住了,几秒钟后时间重新开始流转,穆勒眼前突然多了一道火柱,正冲向古尔伦的克里斯汀发现自己陷入了泥沼,骤然出现的骷髅兵冲着奈德与伊维斯挥舞起了白骨刀。
奈德并不慌张,轻轻挥动残翼之杖,火圈由内至外喷射,骷髅兵脆弱的骨架以最快速度瓦解,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焦黑残骨。
“呃。”多瑙森咂咂嘴,“好象有些失算呢。”
最大的失算,自然就是奈德。时间停滞威力巨大,但却只能算是一个辅助型法术,纯粹的时间停滞对被攻击对象没有任何影响,而且正对的并非个体,而是整个空间,不可能做到停滞穆勒与克里斯汀的时间,而不停滞多利狄休西与古尔伦的时间。时间停滞之后,整个空间内不受影响到只有他一人而已。穆勒、伊维斯与克里斯汀都是**,不到万不得已,能不伤及性命就不伤及性命,这是一个魔法的世界,没有什么事情是真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这三个人对多瑙森自己来说没有什么影响,反正他都要回到过去了,三大家族的怒火肯定会洒到斯基拉奇家族头上,这是多瑙森不愿意看到的。
若是拖延时间,克里斯汀的召唤骑士受时间限制已经消失,古尔伦与多利狄休西在自己的协助下,挡住她与穆勒不成问题。伊维斯实力最弱,自己一边维持时间停滞,一边与其周旋,倒也不难做到。
倒霉的是还有一个奈德。
奈德自己到不足为惧,保命功夫虽然一流但缺乏强力攻击手段,关键在于他手里拿着残翼之杖,而且不知道请了哪位或几位大法师灌输法术,举手投足俨然大师风范,在这些不属于他的法术用完之前,战斗力基本等同于一位荣誉法师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正在踌躇之时,只听入口处一声巨响,整个石壁似乎都颤了一颤,随即碎石飞溅,石壁裂出一个大洞,一位威风凛凛的神勇武士跳了下来,浑身是血,面目狰狞,足有一人高的重剑崩开了好几个口子,独目凶光闪闪。
马尔库斯大骑士长?奈德诸人皆精神大振,多瑙森则不再犹豫。“停滞!”他再次暂停时间,同时高高举起了左手,中指上乱流之戒陡然亮起,他要发动这一密器的另一大功能——“空间粉碎”。
顾名思义,空间粉碎便是将一块空间毫不留情地切割,撕裂,碾成碎片,而毫无疑问的,这块空间中的一切生命体或非生命体也将被粉碎泯灭。威力巨大,虽不能说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多瑙森严重怀疑那头名叫海因诺伊尔克斯的巨龙便能够抵御这一击。但与时间停滞同时发作,等于是攻击于无形,不给对方任何准备与抵御的时间,即便是低等神,恐怕也躲不过这一击。
一不做二不休,现在便已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马尔库斯是距离传奇等级只差一步的超级骑士,即便与风暴雷兽一战消耗甚大,也不是己方所能够对抗承受的。既然下定决心要干掉马尔库斯,那就连同将其他四人一并也干掉算了,有得必有舍,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既然无从选择,那就一做到底。父亲与克里希……
想来也会支持自己的吧。
终于有了破釜沉舟的觉悟,乱流之戒似是有生命般发出了一声欢呼。
你是在为终于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价值而欢呼么?作为一件密器,最大的价值大概就在于……被使用吧。
看不见的暗线向四周散去,相互纠缠的线条象是被一百只猫戏耍搅乱过,却又整整齐齐地向外扩散,不断延伸,将混乱程度无限扩展,仿佛将所有的迷宫都微缩堆叠在了一起,空间被划分成了无数份,从表情错愕,咬牙切齿或是镇定自若的人身边,体内穿过。
已经完成规划,接下来便是分割。
一根线微微颤抖,接下来将是无数根线随之颤动,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光影从奈德体内迅速冲了出来,那是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身穿一件普通长袍,脸上布满岁月留下的皱痕,目光炯炯不怒自威,他手持一根白玉长法杖,遥遥一指多瑙森。
“破!”
一道萤光从法杖中发出,正中乱流之戒,所有的线条应声而断,多瑙森浑身巨震,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多拉苏!”他不顾自己名义上还是一位圣武士的事实,大不敬地直接喊出了教宗陛下的名讳。
时间重又流转,所有人都感到了那股强大的气息,扭头望去正好看见教宗化为一阵白光,敛入奈德怀中。
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敛入奈德怀中,那么我是谁?
居然以第三者的角度看见了自己,奈德第一时间便想到自己再次灵魂出窍,但低头一看却并非如此,自己的身体依旧是“奈德·坦格尼安”,而在四周,还有数十个“奈德·坦格尼安”,或被白光笼罩,或正挥舞残翼之杖清扫包围上来的骷髅兵。
不仅是有数十个自己,还有数十个克里斯汀,数十个穆勒,数十个多利狄休西……有的就在自己身边,一挥手便要打到自己,但却撞了个空,有的正在激发威力巨大的魔法,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但下一瞬却又恢复原样……
怎么回事?仿佛有无数个世界堆叠在了一起,每个世界里都在发生着不同的故事,有些是刚才已经发生过的,有些则没有,有些穆勒已经被多利狄休斯杀死,有些克里斯汀则将多利狄休西砍成了两半。
有几个奈德已经消失了,但在另外的角落里,新的奈德又在诞生,真是头晕,要不要这么乱啊。
“时间被打乱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奈德头顶响起,巨龙之间的战斗不知何时已经结束,星辰般闪耀的雄龙盘旋在上空。“那个人是自由女神的现任凡间代言人对吧。”龙说,“他将分身附在了你怀里的某个东西上,刚才强行封锁了乱流之戒,巨大的能量冲击刺激了正在运转的永恒圣章,导致时间流紊乱,不同时空重叠在了一起,接下来还会相互影响。”
似是为了证明他所说,分属不同时空的同一人见面了,不同的眼睛里投射出同样疑惑的光,更奇妙的是时间流转速度也开始发生差异,有的看起来就象是放慢动作,有的则快得几乎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不受影响?”奈德直指问题关键,这头龙高高在上,广袤空间内只有这么一头龙,如果时间被打乱,没有道理它能够独善其身,这和力量强大与否没有关系。
“因为在时间被打乱之前,我就已经不在这个空间内了,这个空间的时间再乱,也无法影响到我的存在。”巨龙解释,“你看见的我并非实体,而是幻象。”
呃。
刚才这头大家伙与红龙一并被光环包围笼罩,然后一并缩小,果然是已经离开了这处空间,现在应该是在用3G视频之类的手段和自己交流……
“不,不对。我并没有离开,我还在这里。”巨龙的话让奈德困惑,不过他无意深入解释,“我只是想提醒你,的确有人不受影响,但不是我。”
不是你?
奈德冷静下来重新查看了一下,立即明白了。这头巨龙没有受到影响,是因为他并非真实存在,而是通过精神手段在自己心里造出的幻想,但还有一个人没有受到影响,没有多个重叠出现——非但没有多个重叠出现,甚至是连原本那一个都消失了。
多瑙森消失了。
时间被打乱后空间内纷乱混杂,重叠折对,就象走进了一间到处都竖着镜子的密室,让人眼花缭乱,加之惊诧迷惑,整个人都有些糊涂,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看,便发现了不对。
“永恒圣章已经与他连线,只要能切断连接,时间便能恢复正常。”巨龙轻轻吹气,有质的风扫出了一条道路,给奈德的感觉就像是将书掀开了一页,一个新的世界浮现了,多瑙森出现在正前方,看见奈德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灿然的笑容。
章九十一 邀请
如果不切断永恒圣章与他的联系会怎样?这个问题奈德已经没有机会问出口了。对手已经出现,擂台已经准备好,开场铜锣已经敲响,你除了上前战斗之外还能有什么选择?不管这一战究竟有没有意义,有什么意义,都必须得打,若有疑惑,打赢之后再来搞清吧。
握着残翼之杖,奈德谨慎地保持着与多瑙森的距离,自己虽然掌握了空间缩进,但多瑙森显然不会不做提防,更重要的是他不仅是一名法师还是一名圣武士,虽然不清楚自由女神有没有剥夺他使用神术的权利,但可以肯定的是近身战对奈德绝对无益。
下定决心战斗并不等于盲目鲁莽,理智让位于情感,冲动指挥头脑是比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更糟糕的事,俗话说得好,冲动是魔鬼。即便是超凡入圣的前辈高手,冲动鲁莽也意味着巨大的危险,更不要提奈德这样的小角色。
目前形势下虽然不可能做到仔细分析,细致研究,但最起码的局势还是要认识清楚的——自己等级虽然不如对方,掌握技能也没那么多样化,但优势在于掌握了残翼之杖这个准神器,以及托尔金大师灌注的魔法。呃,数一数,附带空间传送效果的闪电束还有三道,不能浪费了。
多瑙森的优势在于等级高于自己,不仅是法师还是一名圣武士,具备出色的近战能力,手里拥有三件名符其实的神器,至于劣势,呃,好象一点都没有。
……
不,若要真正算起来,奈德手里有两张半王牌,是多瑙森拍马也赶不上的。首先是这具身体的原本主人,从他与红龙的较量来看,即便不是独孤求败级的王者,也是东方不败级的霸主,只要他肯出手,十个多瑙森估计都不够看的。其次是刚才神秘地露了一面的克拉苏教宗,刚才露面的并不是教众陛下的本体,应该是接近于分身的存在形式,无论如何,搞定多瑙森肯定也已经够了。最后半张牌是拜拉席恩,亡灵君王已经超出了“人”的范畴,威能堪比神祗,他若伸出援手,自然万事大吉,阖家团圆。
悲剧的是这三位大侠都不是奈德能使唤的,那位超级战士突然就扔给了奈德一个烂摊子,你不能指望他良心发现在关键时刻回来收拾残局,拜拉席恩与教宗陛下就更不用说了,一个是神祗代言人,一个是超级强大的邪魔。如果教宗陛下还有帮助奈德的理由的话,那么拜拉席恩就完全是看心情,奈德对他来说是太过渺小的角色,因此是能算是半张牌。
只能靠自己了。
高级法师之间的对决,胜负往往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产生,不象战士那样你一招我一式,你一剑我一刀,来来往往好不热闹,法师战斗起来进攻与防御同时进行,对方一个法术砸过来挡得住就是挡得住,挡不住就是挡不住。低级法师释放法术本就杀伤力不强,捱上一记或许还能扛得住,高级法师所施放法术别说捱一记,捱半记都要人命。
多瑙森是十九级荣誉法师,奈德虽然级别只是十三级,但能够借助托尔金的帮助释放高级法术,两人都算是拿到了中高级职称。小心谨慎是理所当然。
“冰矛!”
奈德率先出招,一个空间缩进转移至多瑙森身后,左手一指,数十根锋利的冰矛齐齐向多瑙森背部戳去。闪电束虽然好用,但剩余不多,必须有把握击中时再用。
多瑙森转身一挥,一道火幕平地而起,将冰矛挡住融化的同时还向多瑙森直射了过来。
来势虽猛,但奈德却不畏惧,重生七击的火海都能抗下来,还会惧怕区区一道火幕不成,正要将自己火元素化,却见火势蹿起,改变方向击向自己上方。只听轰的一声,一块大石从头顶掉了下来,改变转换对象已来不及,只能再度使用空间缩进,巨石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鼻尖砸在了地上。
见鬼。这就是十九级法师的实力么?对法术的精准控制,对战场的敏锐观察,自己无意中站到了一块凸起石壁的下方,结果就被多瑙森利用差点完成了致命一击。
多瑙森同样在心底叹气,奈德虽然级别不高,战斗力却不弱,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法术,外加上残翼之杖,真是让人有些头痛。若是在别处也就罢了,他那套将自己元素化的法术只适合用来对付塑能魔法,自己召唤出几十几百只异域生物来,再瞅准时机来个空间锁,将他限定在一定范围之内,管他变成火还是水,累也能累死他。
但现在整个空间都被乱流之戒屏蔽,无法与外界进行传送,召唤魔法自然就用不了,除非是召唤本就存在于这座森林里的物体。可这是什么地方?生命之树算得上是这个位面最强大的能量转换器,连神力都不能幸免,异域生物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长期存活?
“等等。”多瑙森举手,“先别打了,我有个建议。”
“什么?”
“你看,我们完全没有打起来的必要。我回到过去对你没有任何妨碍。”多瑙森阐述事实,“事实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还能找到共同利益。”
“什么共同利益?”
“你看,我现在只能启动时光回溯,回到一千年前,这是因为神血祭祀总归只是一个替代手段的缘故,但只要有足够的能量,除了跨越时间,我们还能跨越空间。”他顿了顿,“不如这样,你和我一起返回一千年前,我们共创大业,把属于哪个时代的三密器抢到手,然后我再送你回去。”
脑子有病吧,正打的你死我活,突然改而招募小弟是什么路数,谁给了你自信。我凭什么要和你回到一千年前,退一步说,就算我和你回到一千年前,为你出钱出力拼死拼活打下江山,然后被你一脚再踢回来……等等,好象有哪里不对。
“是的。”多瑙森微笑,“当然不是把你送回这里,而是把你送回地球。”
奈德深吸一口气。“你怎么知道?”他问,并没有推卸否认,既然对方说出了“地球”,就说明肯定是掌握了一些东西,否认推卸只不过是自欺欺人,徒留笑柄,更何况多瑙森的这个提议……的确有一定吸引力。
“你怎么知道?”奈德问,“你怎么把我送回去?”
“自然是同时使用永恒圣章与乱流之戒。前者将你送至未来,后者将你送至你原本所在的那个空间——也就是地球。”多瑙森以保险推销员的口吻循循善诱,“我可以带你回到一千年前,但不可能带三密器返回,所以我们必须先抢到三密器,然后我再将你送回地球。”
听起来很不错,多瑙森已经开始使用“我们”了。
返回到一千年前,忒弥斯有可能还未陨落——关于这位神祗陨落的具体时间一直是个谜,三密器还能得到神祗支持,施展相关法术要轻松得多,既然能够借助永恒圣章回到一千年前,自然也就能去往一千年后,时间都能跨越,跨越空间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还是有问题的。
“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地球在哪里,你如何能够送我回去?”奈德指出最大的难点,“位面数量何止万亿,且不断产生与消亡,从何找起?”
“忒弥斯掌握的三项职能是什么?”多瑙森不答反问。
“时间、空间……呃。”
奈德明白多瑙森的意思了,忒弥斯执掌空间神职,否则也不可能创造出乱流之戒,换了其他人或是其他神,真没办法找到在浩瀚无尽的空间体系中找到地球,但忒弥斯可以,因为它本就是空间之神。
不过可以做和会去做完全是两码事,忒弥斯陨落前是绝对的高等神,即便在神系中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为什么它要帮助自己?
“不是帮助,而是交换。忒弥斯的陨落与紫荆花王朝被推翻发生在同一时间段,难道只是巧合?还有自由女神,在这个大陆她的影响力原本微乎其微,而几乎就在忒弥斯陨落的同时强势崛起,只是偶然?”多瑙森冷笑,“神的世界一样尔虞我诈,充满危险,我们帮助它度过此劫,要求一点回报是理所当然的。”
好有志气!好让人心动!如此光辉的未来,如此豪迈的理想,真是让人觉得即便没有报酬也值得尝试。
奈德却拒绝了。
“我拒绝。”他转过脸看着那些几乎被压缩成一个平面的空间,看着空间里表情各异,神态不一的克里斯汀。如果自己同意的话,那么历史肯定就会被改写了吧,那么这个世界就会截然不同了吧,原本不存在的诞生,原本存在的消亡。但那些存在过的,怎么能够就这样被轻易抹去,被橡皮擦去的,不是毫无意义的线条,而是瑰丽的画卷,是生机勃勃的世界啊。
是……属于自己的世界啊。
章九十二 遗憾
“真遗憾。”
多瑙森将黄金权杖交于左手,右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柄长剑,大步向奈德冲来,转瞬便已至奈德身前,剑光如闪电,斜斜劈下。但被他劈中的只是一个虚像,奈德身影在十几米外出现,抬手一道火光喷射而来出,多瑙森冷哼一声,回手一剑将火柱劈开,不依不饶地继续冲上去。
没有用的,脚步移动速度再快,也不可能与空间缩进相比,后者根本就是类似BUG的技能,如果物理移动速度能与法术移动速度同样迅捷,那魔法之神不如去切腹好了。
奈德知道这个道理,多瑙森自然也知道,疾奔途中手里黄金法杖微微亮起,一道火云挥舞而出,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冒出浓浓白烟,瞬间便将他笼罩其中,奈德视线受阻,失去了敌人的踪迹,然而这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烟雾还在不断蔓延扩大,很快便占满整个空间。
奈德使用浮空术飞了起来,脚下烟雾缭绕,沸腾涌动,仿佛是站在海上一般。
多瑙森未必知道自己只能在视力所及范围内进行空间缩进,使用烟雾术将整个空间笼罩更可能是出于隐蔽的考虑——无论如何,效果都是一样的。奈德的移动优势被瞬间抵消,烟雾中他根本就无法察觉对方的具体位置,即便招来一阵风,也只能暂时性将身周清空,法术失效后便又是白蒙蒙的一片。
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十全十美,通杀四方的法术啊。空间缩进虽然强,但也不是没有弱点。飞起来并不是长久之计,总会有落下去的时候,烟雾则不同,烟雾术的效果是制造出烟雾,即便法术失效,烟雾也还是继续存在的,只不过不会继续增多而已,得想个办法才行。
五道白光分别从不同地点同时射出,探照灯齐齐打开,一般将烟雾上方整个笼罩住,奈德自然未能幸免。不过似乎并非什么攻击型法术,强度也不高,这也是理所当然,就覆盖型魔法而言,覆盖面积与强度总是成反比的,追求覆盖面积必然降低强度,以多瑙森的等级……正想着,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传来。
“撤销!”
随着多瑙森的声音,奈德只觉身体一沉,不由自主地便坠了下去,与此同时他明白了这五道光束是什么——撤销术。
所谓撤销术,顾名思义,就是将对方准备好的法术强行撤销,由于要求施法者必须比对方等级更高,而法师施法往往都是瞬间完成的缘故,撤销术往往被视为鸡肋法术,但用在此刻却是恰到好处。奈德虽然战斗力不弱,但实际等级却不高,多瑙森对他使用撤销术,成功概率非常大,而飞行术是维持状态类法术,严格地说一直都处于准备与激发的状态中,撤销术命中后立即发挥作用——奈德掉了下来。
跌入烟雾之中——说是烟雾,其实不如说是迷雾,由水汽构成,视线虽然受阻但却并不呛人,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变幻法术中虽有破除一切迷障的“真知之眼”,有加强视力的“鹰之锐利”,但这两个法术奈德都没学过,法师的一生是有限的,而法术知识是无限的,即便是再博学多识的法师,都不可能掌握所有法术,总会有遗漏有盲区,事实上通晓所有法术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因为不少法术的运行方式与条件要求都是截然相反,只能取其一。
所幸的是,多瑙森似乎也没有学过能视迷雾为无物,获得正常视力的法术,奈德一落地便拉开一道空间门,估算好自己现在所处的方位,转移到了空间的另一端。然后高度戒备,但却什么都没有等到,几分钟后,奈德醒悟了过来。
跟时间赛跑的是他而不是多瑙森,对方只需要等到分钟过去,法术启动,自然就成为了赢家,压根就没必要冒险来袭击自己。
奈德立即招唤出了一阵旋风,将自己身周数十平方米内清除得干干净净,但就如同之前预料的那样,这个法术一旦消失,迷雾便又重新笼罩了过来。
真是让人头痛。
若想要将迷雾吹散,所需风力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若等它自然散去,不知要到猴年马月,现在又是在地底,不通风——呃,有办法了。
既然找不到,那就逼他自己出来。
奈德默念咒语,旋风将周围迷雾清空,看清楚位置一个空间缩进来到空中,激发浮空术稳定住,随后从怀里掏出那本名叫《论自由》的书,向嵌满七彩闪烁的半煅物的穹顶扔了过去,法师杖一指,一道火光准确命中书本。
果然不出所料,火焰一接触到那本书,便被一层和蔼的白光隔开,随即穹顶虹光大作,仿是被惊动了的沉睡者。半煅物纷纷投射出明亮刺眼的锐光,从四面八方袭向那本书——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袭向包裹着书本的那层和蔼白光。
白光壮大,形成了一个光球,却被无数虹光压制住,细小的电火花在两股力量交汇处迸发跳跃,奈德远远漂开,手持法杖注视着下方,巨大的力量冲击让空间仿佛有些扭曲变形,很快白色光球便大到了已经抵住穹顶的地步,噼噼啪啪的断裂声不绝于耳,整个穹顶都似在颤动,一开始只是掉下去的碎石片与泥土,很快便变成了整块整块的大石。
我就不信你还忍得住。
马丁大主教与克拉苏教宗在那本书上到了手脚,这是显而易见的,虽然刚才没有确认,但突然冒出来的教宗肯定是附在那本书内,如果还有残余力量在内,对它发起进攻,自然会引发反击。而教宗作为女神的凡间代言人,使用的必须是神力。而这里是世界意志最为浓厚的地方,神力一旦出现,等于是往狗窝里扔了一块肉骨头。
奈德有意将书扔至快接近穹顶处再加以攻击,引得两股强大力量发生剧烈冲突,这是在地底,屋顶没有经过加固,极有可能引起崩塌,大家一起玩完。
果然一道光芒从迷雾中射出,切断了僵持,将书打落,白色光球顿时散去,七彩虹光也暗淡了下来。奈德身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光芒射出的方位,旋风卷起迷雾,多瑙森手中剑光如雨,向奈德洒来。
一边后撤一边用残翼之杖抵挡,多瑙森丝毫不给奈德喘息之机,步步紧逼。法师本就不擅近战,级别上又有差距,一时间险象环生,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机会,抵挡的同时杖尖一指,一道电光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多瑙森眼前,撞在早已准备好的防护魔法上,迫使他蹬蹬连退了几步,但让奈德郁闷的是自己不能拉开距离,必须保证对方一直在视线范围之内。
实力不如对方,又不能跑,这一架……只能拼命了。
反客为主,主动出击,招招都是拼命的架势,奈德当然怕死,不过多瑙森似乎更怕,或者不能说是怕,而是他背负着更多责任与理想,比奈德有更多不能死的理由。
当然,奈德同时也告诉自己——死没什么好怕的,顶多也就是回到亡灵深渊而已。
究竟死了是不是再次回到亡灵深渊,其实奈德并不清楚,但这么想着总觉得心里更有底了些。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奈德气势胜出一筹,外加刚才抢回了先手,倒也占据了一定优势,但想要击败多瑙森还嫌不够。心中暗自焦急,忽觉有一丝不对劲,还未细想,只觉得一股暖流在体内飞快旋动,融入四肢百骸,与魔网连接又精进了几分。
喂喂喂!在这个时候升级,也太作弊了吧!
所幸,作弊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更不可思议的是不仅对魔力的感应、连接与支配能力迅猛上升,脑海里还很自然地浮现出了大量自己之前根本就没有学,也没有办法学的法术,那感觉就象是在考场上灵光一现,终于是想起了昨天晚上熬夜曾背过的答案。
问题是奈德根本就没有背过这些法术,也没有哪位法师会去背诵自己还不能施展的法术,这就象是没下水先背诵游泳教科书一样蠢不可耐。
终于良心发现,回来收拾残局了么?其实你直接接管这具身体就好,不必搞这么麻烦,生死关头就不用客气了。
一边腹诽着,一边陡然加大了攻击的力度。多瑙森立即有些吃不消了,本就投鼠忌器,现在对手又猛开外挂,吃不消是很正常的情况。
所幸奈德虽突然象是打了鸡血,连跳数个等级,但施法却有些僵硬,不够连贯,被多瑙森抓住一个机会拉开距离。“我还有一个提议。”他举手,“绝对值得考虑!”
“明天再说吧。”奈德不作理会,抬手一指地面,一个大洞无声无息地出现,筋骨嶙峋的大手探出来一把抓住了多瑙森。
但这只是一个虚体。“我现在就可以把你送回去。”多瑙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哦?”奈德皱眉,停下了施法。
“你还记得你已经离开地球多久对吧。”多瑙森说,“我直接将你的时间倒回那天,你自然就回去了。”
这么简单?奈德皱眉。不对。漏洞太多了,直接倒回到那天,自己也还是留在这个位面,而且法阵明明已经与他连接……
他是在拖延时间。
奈德假装思忖,暗自预备法术,正准备将计就计给对方致命一击,突见多瑙森嘴角亮起一丝笑意,只听砰的一声,烟雾消散,四周场景一晃,那些因时间乱流而出现的平行世界系数消失,穆勒、克里斯汀与伊维斯重新出现。
糟糕,时间已至,法阵已经完全启动。
玫瑰色透明光芒在多瑙森身上亮起。“要说再见喽。”他冲着奈德微笑,“呃,不好意思,应该是不会再见……咦?”
时空恢复正常,克里斯汀恰好就在多瑙森身后,女武士大喝一声迈出上前,影龙陡然暴涨数倍,正好是刺中多瑙森背心。
多瑙森流露出了一丝痛苦表情,似是想说些什么,但还没说出口玫瑰色光芒便猛然迸发,不可正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再转过头来时,眼前已是空空荡荡,多瑙森消失无踪。
克里斯汀也不见了。
章九十二 付出与回报
克里斯汀刺中多瑙森后,玫瑰色光芒暴涨前,有那么短短一瞬的停顿,女武士抬起头看了奈德一眼,似乎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疑惑与不舍,想要倾述却被剥夺了权力,想要表白却失去了时间。
后悔是最没有意义的情绪,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何必要后悔?再悔恨再懊恼,也于事无补,已经发生的事情也不可能再有变化,反而只会影响心境,削弱信心,混淆判断,这东西就象是感冒病毒,只要出现一次,就会立即扩散,以后你都没办法摆脱纠缠。
但这一次,奈德却是真真切切的,不可抑制地后悔了。
如果自己不被多瑙森的谎话所欺骗,若自己能够信念坚定不理会他,如果自己能够全神贯注地战斗下去,不给多瑙森拖延时间的机会,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时光回溯法术就不会发动,即便发动,克里斯汀也不会恰好出现在多瑙森身后,那一剑就不会刺中,那么她就不会被时光回溯卷入,强行被传送回一千年前。
克里斯汀是被传送回了一千年前么?会不会只是一个误会,待会她就会突然从头顶上跳下来,冲着强忍着泪水不流出的奈德微笑?
奈德多么希望会是如此,多么希望会有不可思议的转折发生,多么希望还有谁能够帮自己一把。怎么会呢?怎么会输得如此彻底?幸苦一场不仅没能阻止多瑙森,反而是赔上了克里斯汀。不符合逻辑啊,没道理啊,难道不是有付出就一定有收获的么?自己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么?还有哪里的外挂没有开到位?
“世事便是如此,付出了不一定有回报,努力了不一定能够成功,胜利在望也不一定就能笑到最后,世事无常,循环往复,看开些吧,年轻人。”海因诺伊尔克斯,那头如太阳底下的钻石般闪耀的巨龙缓缓地说,“更何况,其实你们并不算是失败。”
“什么意思?”
“因为他不可能成功。”巨龙说,毫无疑问“他”指的是多瑙森,“永恒圣章,时光回溯,改变历史,若真有这么这么简单的话,为什么当年战争的失利者不会去做?”
对啊,若是如此,当年紫荆花王朝根本就不可能覆灭,打了一场败仗,只需使用魔法返回过去纠正错误就是,当时忒弥斯很可能尚未陨落,永恒圣章有神力支持随时都可以发动,拥有纯正皇室血统可以使用时光回溯魔法的,也不只一个,干起来即方便又快捷,没道理会被忽视。
“原因很简单,维护历史同样也是世界意志的一部分。”巨龙说,“所谓世界意志其实就是世界规则的结合体,而所有的规则都是基于一条,即保护这个世界不遭遇毁灭性破坏,可持续发展,因此也可以将世界意志视为一种这个世界的自我修复与调节。”
位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视为一种生命体,不少法术流派都有类似的概念,有些流派认为位面本身就代表着魔法的集大成者,最高巅峰,万事万物和谐共处,共同生存,组成这个位面,种种神奇、伟大与不可思议,都是位面的组成部分,因此应该从位面运行中去理解魔法的真谛,学习魔法的技艺,而最出色的法师,便是对位面运行规则了解最为深入的法师,颇有些“天人合一”的意味。
位面究竟是不是一种生命体,更接近于哲学问题而非生物问题,奈德没有探讨的兴趣,此刻就更没有。不过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句话看似唯心,实则内含深刻哲理。在地球那个科学昌盛的位面是如此,到了这个崇尚魔法的位面就更是如此,毁坏环境必然便会遭至大自然的报复,手中武器越是锐利被割伤的可能性就越大,其实也很好理解,将位面视为一个链条,各种生物各种资源都是链条上的一环,你破坏其中一环必然会引起连锁反应,所谓蝴蝶风暴便是这么一回事。
而在这个位面,世界本身的报复与干预并非出于事后,而是来自于事前。拒绝过于强大的外来力量便是为了确保平衡,保证不可修补的破坏不会发生。同理,位面规则会干涉对历史的修改,以免发生崩溃与错乱。
干涉?
“也没那么危险,世界意志自有一套判断标准,更多情况下只是修复而已。”巨龙猜透了奈德的想法,“比如说你的先祖在结婚生子之前因为闯入历史者的缘故而死亡,那么世界意志或许会安排一次巧合,让某个人机缘巧合下顶替你先祖的身份生活下去,这样一来改变的就只是隐秘的历史而已,不会影响你的存在。但如果闯入历史者做得太过火,那么世界意志便会将他们干掉,没有人能与世界意志对抗,据我所知紫荆花王朝曾尝试过多次,试图利用时光回溯纠正犯下的巨大错误,但被送回过去的法师无一例外死于非命,或者是一次意料外的火山喷发,或是一次进食时的哽噎,或是走在路上被流星碎片砸死。危险无所不在,悲剧时刻都可能发生。”
听起来很熟悉的画面,好象有部电影就是说的这个,还一二三四连续拍了好多部。
“所以说,多瑙森试图改变战争的结局,完全颠覆历史,是注定不可能取得成功的了。”
“没错。”
“这也是你不干涉的原因,对吧?所谓不干涉人类的内部事务,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奈德有些愤怒,这头大爬虫如果介入,多瑙森百分之百会失败,克里斯汀也就不会被法术卷入,带回到过去。维护世界和平难道不是所有生命体的责任么?你还有没有正义感?业界良心何在!
“不完全是,我们龙族的确曾和你们人类达成过协议,正常情况下不干涉你们的内部事务。”巨龙温和地解释。
“可是你们已经干涉了。”奈德截断了对方,严正指出,“如果不是那头红龙搞来龙神之血,根本就不会闹出这么多事来。”
“所以我及时制止了她。”
及时个鬼!明明就是不作为。如果真有诚意的话,就应该中止法阵,帮助击败多瑙森,这样才算是弥补错误。
奈德深吸了一口气,将这番话忍了回去。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再指责对方也无济于事,而且严格说起来对方的确也没有帮忙的义务,龙和人本就是两种不同生物,之间关系虽算不上剑拔弩张你死我活,但也绝对不能算是和睦和谐互敬互爱。
更重要的是,奈德根本就没有怒斥一头巨龙——而且是巨龙中的佼佼者——的资本。
冷静,一定要冷静。奈德告诫自己,克里斯汀并没有死,只是被传送回了过去而已。只要没死,就还有机会,既然她能够回到过去,那么自己就也有可能做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自己最应该做得不是斗气,不是推卸责任也不是懊恼沮丧,而是冷静。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没什么残局好收拾的,在多瑙森传送回到过去的一瞬间,空间屏障解除,多利狄休西与古尔伦分别拉开一道传送门溜之大吉,奈德这边虽然有马尔库斯这位高手高手高高手压阵,但大骑士长在魔法方面的造诣并不高,至少没有高到可以阻断空间传送魔法的地步,只能是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
穹顶中央泛起淡淡波纹,三件密器从空中浮现了出来,忒弥斯之秤与乱流之戒奈德都见过,永恒圣章是一枚造型古朴的勋章,小小的一块,抓在手里冰凉彻骨。
海因诺伊尔克斯向他们点点头,张口吐气,星光闪闪构出一道空间门,径直飞了进去。包括马尔库斯在内,谁都没有阻止它的想法,事实上与风暴雷兽一战,大骑士长已伤痕累累,只是勉力支撑而已,而就算是火力全开状态,屠龙也不是可以考虑的选择——至少屠这头龙不是。
“夜之至力”海因诺伊尔克斯,这个名字奈德等人有些陌生,马尔库斯却是听说过,从种类上来说属于非常罕见的星辰龙,血统高贵,据说这种龙是五色龙神还未分裂时为自己创造的侍奉者,一脉单传,每一代只有一条,也有说法称其实从古至今所有的星辰龙都是同一条,每次死后——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无论是被谁以70码速度撞死的还是自己捅自己十一刀捅死的——都会重生,重新经历从幼龙到老龙的过程,然后死亡,再次重生。
龙的寿命一般在一千年至两千年之间,星辰龙也不例外,一千年多前,具体大概是在紫荆花王朝覆灭前两百年左右,神界曾发生过一次大战,神祗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或许是因为生产过剩导致的经济危机,或者是因为生产短缺导致的食物危机,总之就是集体卷入了一场大战,不少神座上的面孔都发生了变化。“夜之至力”海因诺伊尔克斯便是在那场神战中成名。
能在神战中掺一手的角色,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惹得起的。
“在你的空间袋里,有一件东西。”海因诺伊尔克斯的声音在奈德心底直接响起,“算是对你的补偿,或许你用得上。”
奈德伸手一摸,果然多了一件东西。
一个不规则的圆锥体,大概有长宽大概与奈德手掌差不多,色泽殷红,一端锐利,一端看上去象是整齐的切面,握在手中居然能体会到愤怒的感觉。
为什么看上去如此面熟?
奈德想起来了——是那头红龙尖角的一部分。
章九十四 缘由
龙浑身都是宝,龙皮龙血龙鳞龙骨,无一不是上好的魔法原料,龙角自然也不例外,不过奈德对附魔并不精通,虽然知道龙角是个好东西,却也不知道该如何用。无论如何,有礼物收总是好事。返回迪克推多,直接来到执政厅,向两位执政官汇报,却意外见到了马丁大主教。
“脸色怎么有些难看,受伤了么?”大主教关切地问,“要不要帮忙?”
受伤了是不假,但受伤的部位不是你能治愈的……
心情沉重无意多说,简单谢谢了大主教的好意,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一个人坐着发呆。大主教与穆勒交谈了几句,弄清了原委。“这样啊。”他也皱起了眉头,“到真是有些麻烦。”又说了几句,大主教便匆匆告辞。不一会工夫,马尔库斯大骑士长走出会客厅,示意奈德可以进去了。
会客厅里有两个人,格利高里公爵坐在单人沙发上,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从容表情,眉宇间却隐隐有些疲惫,还有一位中年人站立在壁炉边,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奈德一眼,目光锐利如鹰。
“坐吧。”他说,指了指沙发,“稍等。”
这位中年人便是伊维斯的父亲,帝国另一位执政官,安东尼侯爵。个子不算太高,据说是位出色法师,但站在那里渊渟岳峙的气势,凛然深邃的目光,却让人感觉到了一股金戈铁马之气。
片刻之后,安东尼侯爵看完了那份文件,奈德于是开始汇报,其实过程并不复杂,抛除战斗过程,整件事脉络清晰,刚才马尔库斯大骑士长又已汇报过一次,两位执政官只是静静地听,中途没有插话,而奈德也将涉及到自己秘密的一部分隐去。
陈述完毕,安东尼侯爵才问了第一个问题,“你在那个空间里,见到的多瑙森戴头套么?”
“没有。”在永恒圣章构成的空间之内,多瑙森并没有带那个可笑的牛头人头套,而在空间被打破之后,回到正常世界,多瑙森还是一副牛头人形象,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是他。
“在那个空间里还有一头红龙的存在。如果再见到她的话,你能够认出来么?”侯爵继续问。
“能。”奈德想了想,然后补充,“只要她是以本体出现。”
龙语魔法深奥神秘,以这头红龙的能力,将自己变成奈德认不出的样子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但若以本体出现,作为一名法师,这点记忆力都没有的话也就不要混了。
安东尼侯爵点点头,不再说话。
“你先出去吧,让穆勒进来。”一直沉默的格利高里公爵说。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奈德再度得到召唤。安东尼侯爵已经离开,偌大的会客厅内只有格利高里公爵一个人,他端着一杯水,望着地板静静发呆。奈德没敢吵他,在他身后站着。
“你来了啊,抱歉。”几分钟后公爵才回过神来,“坐吧,没什么,只是想听你再说一遍。”
显然不是单纯地再听一遍这么简单,不过奈德刚才的确没有有意隐瞒什么——除去那些关系到自己秘密的东西之外。但公爵已经开口,总不好一口回绝,于是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尽量加上了一些细节。
“执政官阁下,我认为还是有机会将克里斯汀解救回来的。”奈德说,“现在三密器重新掌握在我们手中,据我所知时光回溯魔法在魔法学院有收藏,只要能想办法激活密器,施展法术,我愿意回到千年之前去把她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