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些非天国生物,巫妖就没这么好精神了,直接变成免费劳动力,夜黑风高时就放出来开山挖土,种草植树。又是一百多年过去,巫妖的梦想终于达成,这片小区——啊不,是山区,终于变得郁郁葱葱,生机盎然,这几天他正准备将对最后一批免费劳动力实施人道毁灭,因此安排人在外围封路,阻止外来者闯入,结果却还是被奈德与奥黛丽闯了进来。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们帮了我这个忙。”巫妖态度诚恳地说,“不然还得费些工夫。”
听起来到是像模像样的——但信你才有鬼咧。作为一个巫妖,你本身就是最不自然,最不和谐的存在,还打造什么宜居环境。要是相信你,不是你脑子进水了,就是我们脑子进水了。
“对了。”巫妖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个月实验室出了点问题,可能造成了些许误会,你们或许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出了问题?
巫妖站了起来。“请跟我来。”他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挂满了画作,墙壁与地面都是猩红色的,居然还吊了顶。巫妖走到最中间的那扇门前,退开,非常自然地从门后掏出一件白大褂穿上,还煞有其事地带上了头套——你这种发型就没必要担心有头皮屑了吧。
这是一间实验室,仅仅有条地摆满了各种奈德叫不出名字的实验器材,奇形怪状,琳琅满目。
奈德敏锐地注意到走进房间后,奥黛丽眼睛明显一亮。
为何觉得有些忐忑……
房间里很深,最里面是一个繁复精致的魔法阵,漆黑如同实质的雾气将法阵包围了起来,看似平静,但直觉告诉奈德其中蕴含的危险能量将整座山头炸成平地都没有问题,雾气中,无数光点构成了一个类似沙盘的东西,每粒光点拉出一条淡淡的,肉眼看不见的细线,与最中央的光球相连。
光球微微跳动着,象是一颗心脏。
好纯粹的正能量——这应该就是巫妖从天国生物中提炼出来的神圣物质吧。
“就是这个。”巫妖点头,“这个法阵能够将提炼出的能量暂时存储起来,然后转化为自然元素,但上个月出了点问题。”巫妖轻描淡写地说,“一个临时工玩忽职守,疏忽大意,导致法阵的某个涡流链断裂,一些还未完全完成转化的能量外泄,影响了天气,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已经将其重新修复。”
果然,临时工这种生物就是专门用来背黑锅的,连亡灵都不放过。
按照这个说法,这片区域所出现的异象,就是眼前这个法阵出现问题,运转不灵导致的后果。法阵的用途是将神圣力量转化为自然能量,出现外泄,被教会检测到,“神圣力量”与“神力”中间虽有差别,但严格说起来同根本源,神圣力量算是神力的分支与应用形式,若被教会误解为神力,也说得过去。
但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回去怎么报告?经过慎密侦查,发现异象是由一个魔法阵运转故障引起的,现在已经修复好。魔法阵的主人?呃,是个爱好自然,审美高尚的巫妖……
这种报告打上去,自己恐怕会立即被要求去做精神状态检查。身为一名打击邪恶的守夜人,遇见巫妖这种超级邪恶的生物,没打起来也就算了,居然被对方邀请去家里做客,喝茶吃早饭,实在是不可理喻。
问题是现在的气氛实在有些诡异,巫妖盛意拳拳地介绍着实验室,奥黛丽目光狂热,两人相谈甚欢,正在讨论一些奈德听不懂的高深话题,大有相见恨晚,终觅知音的意思。
奈德知道刚才自己忐忑什么了——奥黛丽也是个魔法狂人,科学疯子,这两个人凑到一块,还真是志同道合,希望不要有什么意外发生。奥黛丽本来就是个危险分子,也不属于守夜人正式编制,出现在行动中,绝对不会是为了什么维护世界和平,百分之百是为了私利,想要捞些油水才是真的。在尸体残骸,历史遗迹中寻找有价值的东西,奥黛丽的实验室貌似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而眼前这个巫妖也是这么干的……见鬼,早知道就该坚持自己的意见,独自执行这趟任务。
“对了。”巫妖一拍脑袋,“都忘了自我介绍,真是失礼。”他微微躬身,“我的名字是伊万·沃特福德,你们也可以叫我热情的伊万。”
章一百零八 恐怖的伊万
热情的伊万没听说过,恐怖的伊万倒是听说过。
恐怖的伊万,一只成名于九百余年前的资深巫妖。生前是一名极具天赋,同时也是极其疯狂的法师,脑袋里装满了奇思妙想,发明了不少在当时看来稀奇古怪,离经叛道的法术——当然,这些法术在现在都已经得到了承认,不仅步入了大雅之堂,其中一些还成为了主流学派甚至是魔法体系的新基石。
但就象所有的疯子科学家最终的结局一样,被誉为有史以来最杰出三大魔法天才之一的伊万·沃特福德在一次危险实验中遭遇不测,引发大爆炸,所居住的小镇毁于一旦,自己也被炸得粉身碎骨。不可思议的是,几年后他居然又出现了——以巫妖的形式。
那次爆炸之剧烈,比禁忌魔法还有过之,几乎比得上神罚,以沃特福德的造诣,若是早有准备,全力防护,到也有可能活下来,但问题是他当时正在全神贯注地进行试验,不可能分出多少注意力来抵御可能发生的大爆炸。换言之,在那次大爆炸中他的确是已经死了,悖论随即出现。命匣不毁,巫妖不死,但问题是爆炸发生时沃特福德还不是巫妖,只是一个正常人而已,自然也就没有命匣这种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最终还是天才法师自己揭开了谜底,原来他深知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这个真理,清楚自己整天都捣鼓的这些东西有多危险,干脆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对转化为巫妖的法术进行了大幅改进并预备好,命匣找好藏好,危机到来时,只需再激活最后一个步骤变成瞬间转化为巫妖。当大爆炸发生,他身上的某个部位被毁灭,法术随即启动,法师立即变化为巫妖。
爆炸发生得如此之快,法术究竟能不能抢先生效,他自己其实心里也没底,之前也不可能实验一下,从活人变成巫妖容易,变回来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至少目前不可能,无论凡人还是神祗,都不可能,据传——只是据传——亡灵之主是唯一可以重新复原生命,完成从死到生转化的存在,但谁也不知道这个说法是否真实。
幸好,最终结果证明了他的这个法术是成功的,不过这并不值得夸耀。首先,那次大爆炸不仅粉碎了他自己以及实验室,还波及了一个有近千户人家居住的小镇,若他死了,倒还一了百了,现在活了过来,这笔帐自然要算在他头上。其次,无论现在还是一千年前,主流社会对待巫妖的态度都是一致的,那就是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伊万·沃特福德堂而皇之地出现,结果可想而知,生前就被定性为自爆的恐怖分子,如今又转变成了巫妖,自然是引起众怒,不少官方或民间组织都将他列为了头号通缉犯,并出高价悬赏。转化为巫妖之前,沃特福德先生便是高达29级的辉煌法师,转化为巫妖之后,能力等级虽没有发生明显变化,但获得近乎不死之身本就是一大资本。通缉方数度追击围剿,仍是无可奈何,拿巫妖没有任何办法。
几年过后,就在巫妖带来的震动已经消退,通缉令徒有虚名,公务员们开始将精力放到更有前途的工作上去时,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伊万·沃特福德居然直接单枪匹马直接杀上了位于迪克推多的自由女神教会总部,与时任教宗托马西一世大战一场后被打了个稀巴烂,但作为巫妖,只要命匣不毁,被打得再稀巴烂都能够复活,事后自由女神教会并未宣布已经除掉巫妖,显然就是默认了巫妖依旧存在的事实,“恐怖的伊万”就此得名。
自那次扬名之战之后,恐怖的伊万从公众视线中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其实作为巫妖,隐姓埋名过着隐居生活才是常态,象这位先生这样喜欢抛头露面才是不正常。中间虽有他在某某地出现的传闻,但都未得到证实,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一百多年,直到埃希奥古·冯·穆勒教宗——也就是托马西一世的继任者——去世,巫妖不请自来,出现在了教宗的葬礼上,更诡异的是教会方面居然只是象征性地进行了口头驱逐,令人迷惑不解。
此后每次出现,恐怖的伊万都伴随着大事件,而且总与特立独行这个词分不开。象587年与雷慕斯发生战争,巫妖先生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重塑人形的法术,给自己的骨头架子包上了肉和皮,眼眶里装上了眼珠,头盖骨上中上了头发,伪装成一名骑士应征入伍,立下赫赫战功,最后自揭身份,令人哭笑不得。
能干出这种事来的巫妖,自然是不太正常,不能用正常巫妖的标准来衡量。不能用对付普通经验的巫妖来处理——好吧,奈德根本就没有处理巫妖的经验。奥黛丽估计也没有,听见伊万·沃特福德这个名字,明显也吃了一惊,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原来是沃特福德先生,久仰大名。”奥黛丽说,目光转向了静静站在巫妖身后的女仆,“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
巫妖截断了她。“没错,是的。”他说,“一个伟大的奇迹。”
奥黛丽不说话了。
奈德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你是一位聪明的年轻人。”巫妖对奥黛丽说,“我这里客人本来就少,聪明人更是绝无仅有,所以请原谅一位主人的好客——我想邀请你们留下来共进午餐,请务必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
可以说不么?奈德与奥黛丽对视了一眼,勉强点头。巫妖下颚骨轻轻磨动,大概是在努力在做出微笑的表情,后退一步,消失在了空气中。
所谓识时务则为俊杰,伊万·沃特福德没变成巫妖前就已经是29级辉煌法师,如今几百年过去,很可能已经跨越了那道终极门框,晋升为传奇法师。无论如何,都是奈德招惹不起的,法师并非不能越级对抗,但那必须发生在有准备,有计划,满足一些特定条件的情况下,贸贸然地向级别高出自己一大截的对手发起挑战,那不叫勇敢,而叫做愚蠢。
很显然奥黛丽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都没想到居然会遇到一位传说中的巫妖,两人都算得上是举世少有的天才,自信即便是遇上级别高于自己的对手,就算打不赢,逃跑至少没问题,否则也不会深入地下。
下来时两人都默默计算好了与地面的距离,若有不测,一个传送术便能脱困。一般来说,地底空间并不会恒定空间枷锁,禁止传送,即便要禁止,也是单向禁止,不许穿进但允许穿出,原因很简单。施法者自己就住在地底,万一出现什么意外,遇上地震或崩塌,那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生生把自己给活埋了。
但巫妖却没有这方面的烦恼,死了也不要紧,反正还可以复活。
“没用。”奈德摇摇头,“我也没办法传送。”
他们此刻在一间客房里等待,桌子上沏着热茶,硬木躺椅上铺着厚厚的毛垫,巨大的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卷册,一尘不染,显然是经常打扫。善解人意的主人准备了好几样小玩具,有造型奇特,可以上发条的小木偶,有投影版的填字游戏,有能够调整位置,从各个角度观察地面情况的小水晶球,还有一副奇特战棋,奈德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战棋还在其次,关键是根本就是残缺品,两方棋子形状不一不说,数量还不等,有些棋子更是破破烂烂的。
奈德顺手拿起了一枚“女法师”——其实他并不知道这枚棋子究竟代表什么,只是外形看起来象是法师而已。雕刻还算精细,嘴角似笑非笑的神韵活灵活现。“有什么看法么?”他问,“这个家伙是在搞什么鬼?”
“不知道。”奥黛丽的回答干净利落,“若要保守秘密,大可以直接灭口,费尽心机把我们弄下来,肯定是有所图,但我们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你身上的残翼之杖到算不错,但我想在他眼里,应该算不上什么。”
对这种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来说,的确算不上什么,即便算得上什么,也没必要搞这么多名堂,直接动手来抢就是了,何必还要请客吃饭那么麻烦。
“或者说,我们对他有价值,只是现在这种价值还没有被我们发现而已。”奥黛丽沉吟,“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
既然不会是实质的,可以用武力夺取的物体,那就应该是抽象的,必须要自己配合才能够完成所有权转移的东西。知识?肯定不是,无论自己还是奥黛丽,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不会被他放在眼里。呃,莫非是情报?也说不通,自己虽是守夜人,但并非核心人物,只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而已,根本就接触不到什么机密。
奥黛丽也想不出来,索性便不想了,“看看他到时怎么说吧,见机行事。”
奈德点点头,将棋子放下。“对了,那个女仆是怎么回事。”他突然想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奥黛丽轻轻哦了一声,“一个天使而已。”
章一百零九 合作
一个天使而已,这淡淡的优越感,分明就是在炫耀吧!
九是天使——如果将天使视为一种职业的话,那么就应该说她过去是天使,现在则是奥黛丽的侍卫。收一名天使做小弟,显然是非常拉风。但和沃特福德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这位巫妖居然用天使做女仆,真是让人忍无可忍,羡慕嫉妒恨。
不过这个天使似乎有些不对,虽然能说能动,能端茶倒水,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唔,是缺了一点叫做灵气的东西,不够灵动有些木纳,一开始以为是冷傲,后来才发现应该是脑子有些问题,并非有意面无表情,而是只能够面无表情。
“不是脑子有些问题,而是根本就没有脑子。”
哦?
这个天使显然是千年前那场大战的参与者,不知何故——或许是恰好被冰封,肢体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被沃特福德发现。准确地说,巫妖发现的是一句保存完整的天使尸体,躯壳虽在,但里面的东西已经消散,等于已经死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通天手段,神奇法术,居然是强行在这具身体里植入了一些简单的意识,令其能够听从自己使唤,做一些简单工作。可见魔法一道神秘莫测,永无止境,充满了未知之美,兼具永恒与变化,乃联系万物的桥梁。
喂喂喂,搞错了吧,保存尸体,植入意识——这个变态明明就是在制造尸姬好不好
!你不谴责这种变态行为也就罢了,还在这里感叹魔法的博大精深,你脑子里装得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奥黛丽是个魔法狂人,这一点奈德早有耳闻,也曾见识过,却没有想到她居然疯狂痴迷到了这个地步。对了,她实验室里也有一具天使尸体,上次看见时还泡在培养液里,听她的口气,似乎对制作天使尸姬的制作工艺非常感兴趣……妈的,这下好了,两个变态凑到一块去了。奈德直冒冷汗,奥黛丽显然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与沃特福德颇有共同语言,言谈甚欢,谁知道待会他们还能谈出些什么东西来,万一兴致所至,拿自己当试验品也不是没有可能……
偷偷瞥了奥黛丽一眼,女法师踢掉了鞋子在躺椅上蜷成一团,露出了纤细白皙的脚趾,正咬着手指望着桌面,沉思不语。
不是在思考该怎么出卖我就好。
胡思乱想着,天使女仆推门进来,通知午宴已经准备好,请客入座。跟着来到餐厅,长条餐桌上摆满了银质餐具,巫妖先生已经坐在了主位上,还特意换了一身礼服,系着雪白的餐巾,一手刀一手叉,呃,居然还是个左撇子。
等等,他明明是个巫妖,不管穿的是长袍还是礼服,衣服里面都是一副空荡荡的骨头架子,没有牙齿没有食道也没有消化系统。但看这架势,明显就是要亲自上阵,大吃一顿,这角色扮演玩得太过分了一点吧?
果然不出所料,巫妖当真叉起一块牛排,从上下颚骨之间塞了进去,明明已经掉了下去,还不停地嚼动,一副非常享受咀嚼的快感的样子。
除了变态二字之外,奈德想不出还能用什么形容词来描述了。
心情影响胃口,虽然确实有些饿了,虽然午餐算得上丰盛。但面对这样的变态,实在是没办法保持食欲,随便吃了一点,奈德便放下了刀叉。奥黛丽也是浅尝即止,到是巫妖大口大口不断往嘴里塞着食物,四周寂静,只有他上下颚骨撞击的声音回荡,气氛着实诡异。
片刻之后,巫妖停止了进食,放下刀叉。“那么。”他慢悠悠地说,“接下来让我们来谈谈合作问题吧。”
合作?什么合作?
“自然是一起研究开发的合作,我提供原材料与劳动力,你们提供想法和技术。”巫妖擦了擦嘴,“大家都是法师,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想来你们也对天界生物很感兴趣吧,正好,我这里有两个副主管的位置空缺,包吃包住,待遇从优,有了研究成果,我只要求共享,不要求署名——很不错吧。”
不错你个头。你是个疯子,不代表人人都是疯子。研究天界生物,说得好听,万一失主找上门来怎么办?奈德对魔法很感兴趣没错,越是研习越是领略到魔法之美没错,想要进一步提高自己也没错,但待在阴暗的地下室里搞技术研究,做一个死魔法宅就没有兴趣了。奈德领略到的魔法之美在于应用,魔法是为生活服务的,整天待在地下,与一堆骨头架子打交道,生活都没有了,魔法还美个屁啊。
然而这番话断然不能直接说出来,伊万性格怪异,若是这么不给面子地拒绝,谁知道他会不会当场翻脸,将自己也作成尸姬。说话是要讲究艺术的,面对变态尤是如此,必须委婉地拒绝,若实在不行,只能虚与委蛇,先答应下来,让对方放松警惕后再做打算。
正这么想着,却听奥黛丽断然回绝。“没兴趣。”女法师态度坚决,“休想。”
“哦?我原以为你是和我一样的人。”巫妖有些好奇,“是因为对工作环境不满意么?”
“不是。”
“那是研究方向不对?不感兴趣?”
“不是。”
“硬件设置有更高的要求?”
“也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呢?”巫妖纳闷了,“总不该会是因为你怀疑我的能力吧,不是我自夸,在天界生物以及生死转化这两个课题上,至少在人类范围内,如果我自认第二,绝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没有没有,我对你的能力没有任何怀疑,实验室的设备条件也很好,只是——”奥黛丽说,“你这里没有美容院与购物街啊!”
巫妖愕然。愣了半响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狭长的面骨。“那就有些麻烦了呢,你们知道了我如此多的秘密,又不愿意留下来一同研究,一同保守这个秘密。”他说,“怎么办呢?”
装腔作势,明知故问。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奈德虽保持着平静,但暗自已准备好了最拿手的法术,整个人都处于激发状态。
巫妖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身周环境急速变化,餐桌虽然还在,但他们瞬间便已从地底来到了地面,暖洋洋的阳光从头顶洒了下来,四周寂静,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好久没晒太阳了,真舒服。”巫妖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那么,给我一个惊喜吧,年轻人。”
随着话音落下,巫妖飘然飞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死生物一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干,还说全部都已经人道毁灭了,明显就是在撒谎。
与早上不同,这一次冒出来的不死生物虽然数量远远降低,但质量却也大大提高,骷髅个个如钢筋铁骨,幽灵不仅能够使用负能量,还能玩精神冲击,僵尸的关节一律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比活人还要灵活。奥黛丽再次将九召唤了出来,但这一次的不死生物身上统统覆盖着一层黑雾,九所拥有的神圣力量遇到这层黑雾便被排斥开来,攻击不到本体。
更糟糕的是,敌人源源不断,击败一个,就会冒出来新的一个,而且等级不断提升,头一两批还好对付,后来的不仅战斗力强悍,甚至有了智慧,知道相互合作。
不行,这么下去非活活被累死不可,必须想个办法。
很显然奥黛丽也是这么想的,女法师使了个眼色,九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手中战锤暴涨,在空中带出条条银斑,将包围圈硬生生地逼退了几步。奥黛丽抓紧时间诵念咒语,两个透明小球从她指尖渗出。
“卧倒,防御。”她低声说道,随即一挥手,两个小球先是冲着不同方向飞开,然后改变轨迹,急速撞在一起。只听“啪嗒”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断掉了,随即便是剧烈的爆炸,黑色巨刃划过整个山顶。
奈德惊魂未定地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夸张景象——以他们所处的位置为圆心,差不多两百平米之内,所有的树木都整齐地从距离地面一米的地方被锯断,即便岩石也不例外,切面整齐光滑,不死生物躺了一地,骷髅与僵尸都被砍成了两截,幽灵没有尸体一说,但想来也难逃被腰斩的命运。
如此强悍的法术,真是难得一见。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刚才奥黛丽激发出的两个小球,一个是纯正的正能量凝结,一个则是负能量凝结,正负能量碰撞,引发巨大爆炸是常识,但让爆炸产生的冲击力从“面”变成“线”,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到做到的了。
掌声响起,巫妖漂浮在半空中,刚才那一击将他也包括在内,但显然是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巫妖赞赏,“为了表示敬意,下面就让我来领教一番吧。”
大师出手,果然非同凡响,还不见巫妖有所动作,阳光便已由暖变冷,寒意彻骨,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冻住了,空气仿佛坚冰一般沉重,与魔网的联系瞬间被削弱了好几成,只能勉强感觉到魔力的流动。
好强,这就是传奇法师的力量么。
五颜六色的符文从巫妖身上飘出,在空中构成一个庞大的魔法阵,如崇山倾倒般的威压令奈德与奥黛丽根本就无法顺利完成法术。
就在此时,凝结成冰的世界突然被捅了一个口子,巫妖抬头望向天际,只见一道白芒亮起。
“这就等不及了吗。”巫妖喃喃自语,发出了桀桀哑笑。
章一百一十 击破
白芒瞬间即至,就象流星坠落般拖弋出尖锐呼啸,巫妖放弃了正在准备的魔法,却不躲开,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奈德与奥黛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终归不是什么好事,赶紧闪开。
巨大白芒准确无误地砸中了巫妖,却并未爆炸,而是形成了一个光球,将它包裹了起来,巫妖冷哼了一声,一层玫瑰色光芒从身上亮起,又内至外对抗白芒,涨势极快,只是几眨眼的功夫,白色光球便被压缩至薄薄一层,眼看便要崩溃。
就在此时,天边又是一道光芒亮起,这一次是一道气势恢弘的粗大光柱贯彻而下,重重砸在巫妖身上,玫瑰色光芒就如同不堪重负的玻璃球一般丝丝破碎,巫妖闷哼了一声,身形被耀眼的白光所吞没。
片刻之后,光柱散去,只剩白色光球依旧存在,光球之下是一个恐怖的深坑,一眼望不到底,显然是刚才光柱贯彻所致。奈德暗暗乍舌,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神罚,果然多行不义必自毙,大好时光不拿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研究什么天界生物,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面,这下好了,主人出来了,玩不转了吧。
所谓神罚,其实便是神祗在位面之外释放一个法术,穿越位面屏障,直接作用于对象。由神祗使出的法术,而且还要穿越位面屏障,自然不会是小打小闹,若不管用,起不到效果,那接下来就只能分身亲临,当面教训了。
无论是神罚还是分身,对普通人来说都是太过恐怖的东西。当然对沃特福德这种级别的法师来说,未必没有一敌之力,但也不知道巫妖刚才是怎么了,突然脑子短路还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想要硬生生地抗这一击,现在搞不好已经灰飞烟灭了吧,这么重的伤,虽能重生,但重新凝结身体想来都要非常长一段时间……呃?
似是为了驳斥奈德,巫妖重新出现在了空中,华丽的礼服已经变成灰烬,此刻光秃秃的就只剩一副骨头架子,看起来异常狼狈。
巫妖嘟哝着,黑色的风在他脚下聚集,在身上围成了一幅盔甲似的东西,青色的火焰在空中浮现,将他包围了起来。
很显然,巫妖是在防备什么。但并没有第二道光柱落下,而且就算有,难道你不知道逃么?一定要留下来硬抗,也太偏执狂了一些吧。
答案揭晓了。
白色光球缓缓升起,光明似在流动,逐渐幻化出一个人形。这是一位高雅尊贵的女性,面容年轻,却带有不可抗逆的威严,身着长袍头带王冠,双眼如皓月般清澈明亮。
不会吧,没必要吧,这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虽然见闻浅薄,学识平庸,但这位女性奈德还是认识的——想不认识都没办法,因为几乎每天都要见到,严格说起来,奈德现在就是在为她打工,她是幕后老板,大股东,总BOSS。
自由女神玛格丽特。
刚才奈德还在想,如果神罚不管用的话,那么就只有神祗分身亲临,才能给这个胆大妄为的巫妖点颜色看看了。但这只是想想而已,神祗降临,哪怕只是分身,也不是件容易事,首先要跨越空间屏障,其次受位面规则影响,神祗只能以强行将自己的力量削弱至某个水平以下,即便如此,降临后也还会被位面规则所束缚,稍有不慎甚至可能导致本体受伤。
因此神祗大多是采用“合作”的方式影响这个世界,即将自己的部分力量借给凡人使用,这一点力量对神祗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即便损失了也算不得什么,但凡人却可以通过领悟、驾驭、吸收神力的方式大大提高自己,真正以分身形式降临,真是屈指可数。沃特福德当年直接跑到教会总部去捣乱,也不见自由女神有什么表示,但这次却先是降下神罚,随后亲身降临,莫非真如自己刚才所说——打狗也要看主人面?
巫妖再一次发出了桀桀冷笑。“好久不见了,陛下。”他说,“最近过得怎么样?”
好久不见的意思就是以前见过。奈德再次肃然起敬,听这意思,这并非巫妖第一次见到玛格丽特。虽然不知道他们何时见过,在哪里见过,但可想而知那绝对不会是一场愉快的会面,而巫妖还能好好得存活至今,活到第二次见面,可见的确是非同一般的强大。
女神微微一笑,并不答话,伸手向虚空中一抓,看似什么都没有抓到,但奈德却觉得四周巨振——并非那种地震引起的从下而上的震动,而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剧烈震动,一定要找个比喻的话,就象是被装在一个盒子里,然后有人在握着盒子用力摇晃。
而后,奈德看见玛格丽特扯下了一块东西来——说是东西,或许有些不准确,因为无形无迹。
玛格丽特扯下来的,是一块“空间”。这块“空间”无论是正常看上去,还是用魔法视觉看上去,都是完全透明的,理应看不到,但与正常空间重合,边缘处出现细微扭曲,呈现出了一把剑的形状。
女神挥舞着这把以空间铸成的剑,与巫妖斗在了一起。巫妖的黑风盔甲与青色火焰与之相比,明显是低了一个档次,每次触碰,都会被切下来一大块,虽会立即复生,但入不敷出,很快便所剩无几。而巫妖的反击如石沉大海,一接近女神便平空消失不见。
战斗很快便分出了胜负,巫妖抓住一个机会,孤注一掷发动反击,青色火焰构成的巨大镰刀突破了看不见的屏障,陷入了女神肩头。但它还没来得及发出标志性的桀桀怪笑,被砍中的那个女神变成虚像,女神真身在巫妖身后出现,轻轻松松地横剑一切,将巫妖的脑袋砍了下来。
骷髅头掉在地上,恰好是滚至奈德身前,裂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一道青烟从嘴中散出,然后砰的一声,头骨与身体同时碎成了无数块。
再抬起头时,恰好看见女神缓缓向自己走来——重点是她手中还提着那柄看不见的长剑。
若这是个误会,那真够要命。虽然我们和他在一起,之前还一起吃了点东西,但真的不是同伙,你看,刚才我们还和他打得你死我活不是。
女神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心里话,奈德不知道,但看起来自己是多虑了。女神走到奥黛丽身前,嘴唇轻轻耸动,但奈德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奥黛丽恭敬回话,奈德也听不见,不过不要说是神祗与信徒,就算是两个普通女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也是不好冲上去凑热闹的。
奈德识趣地站在一旁,静静等待。交谈时间并不长,还不到两分钟,玛格丽特便转过头来,微笑着看了奈德一眼。奈德以为是召唤自己,正要上前,却见女神面目模糊,形体融合,先是变成一个光团,随后四散而去。
“陛下她走了?”奈德等待了片刻,见周围毫无异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
“恩。”奥黛丽点点头,神情有些恍惚。
“暂时走了还是……”
“返回神国了。”奥黛丽说,“纯能量形态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当然,如果她此刻离开后又附体在什么人身上,那就另当别论。”
奈德长出了一口气。他虽是守夜人,但却并非信徒,对自己的定位只是一个打工仔,如此强大的存在,虽然理论上来说和自己是一边的,但还是敬而远之的比较好,就算对自己没有恶意,万一失手,出个什么意外,与够自己受的。
“对了。”他好奇地问,“她和你说了什么?方便透露么?”
“没什么。”奥黛丽迟疑了一下,“她说,她赦免我了。”
“赦免?”
“对,赦免。”
奈德想了想,“因为九?”
“对。”
天使也分很多种,不少善神都会制造这种生物,或用于战斗,或用于建设,或用于歌颂自己,传播教义。九是天使,这奈德早就知道,但之前他并不知道九究竟是哪位神祗制造的天使,现在听奥黛丽这么一说,应该就可以确定是出自自由女神座下,否则也不会有“赦免”一说。
说起来奥黛丽胆子真不是一般得大,生活在罗慕路斯,自己也是女神信徒,却抓了一位天使做下属。呃,女神陛下也够奇怪的,只是“赦免”,而没有收回,换句话说等于是默认了奥黛丽对九的所有权,真是大方。
巫妖被击破——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再复活,这里的工作就算是完毕。原因查清了,问题也解决了,但奈德与奥黛丽暂时却还不能回去。原因有两个,首先是女神分身降临,对教会来说这可是头等大事,虽然现在女神已经返回神国,但也还有不少善后工作要做,其次是巫妖虽然被击破了,但他的实验室还在,地下还埋藏着不少天界生物的遗骸,必须妥善处理,否则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中,届时又是不小的麻烦。
大概三个小时后,一只老鹰扑腾着翅膀从天空飞了下来,落在地上。“怎么了?”马丁大主教的声音从鹰喙中传出,“发生了什么?”
章一百一十一 抵达
女神分身降临,而且出手击破了巫妖,如此大的阵仗,教会自然不可能一无所知。但看起来女神陛下只是临时起意,教会之前并未得到消息,只是在女神分身降临时有了感应,马丁大主教这才想办法尽快联系上了奈德与奥黛丽。
搞清了事情缘由,马丁大主教吃惊不小。伊万·沃特福德已经有近百年没有现身,这一次突然出现,还和天界生物遗骸搞在一起,幸亏被奈德与奥黛丽撞破,然后女神亲临将他击破,不然还不知道以后会惹出什么麻烦。
其次,女神分身降临,同样也是近百年未曾有过,作为外派机构,老大亲自视察,却到事后才知道,虽谈不上什么失职,却也让人尴尬。“你们不要离开。”大主教交代,“保护好现场,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两人自然不会干站着,布置好预警魔法后,又来到地下。巫妖被击破,一些强力限制魔法随之解除,这个地下王国露出了真貌。占地虽很广但设计合理,规划的井井有条。很快奥黛丽便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巫妖的藏宝室。
“这样真的好么?”奈德有些拿不准主意。
“不要紧,反正梁子已经结下了,拿他一点东西,算不了什么大事情——你真的不要?”
“不,算了。”奈德摇头,“我的意思不是指巫妖——我是说,如果教会知道了……”
巫妖的这件藏宝室里没有华丽的魔法道具,也没有夺目的剑器盔甲,有的只是尸体、骨头以及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身体零件。奥黛丽将布雷斯塔召唤了出来帮忙,一大袋一大袋的往外拉,也不知道都送到哪里去了。若是一般生物也就罢了,问题是这些都是天界生物的遗骸,明显属于非卖品,私自收藏,至少也要治个亵渎之罪吧。
“这件事天知你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教会怎么会知道?”奥黛丽反问,“难道伊万会跑到教会去告状,说家里进了小偷不成?”
这到不用担心,就算巫妖跑去告状,也肯定没人会接他的状纸,但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告密?奈德有些奇怪,虽然与奥黛丽谈不上有多熟,但对她的行事风格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个巫女狡猾多端,不择手段,从之前的接触来看,对任何人都抱着很强的戒心,很少真正相信别人。或许有人能够让她充分信任,但奈德不觉得自己能够享受这个待遇,明知道自己对她看法不佳,却还毫无顾忌地将把柄落在自己手里,有些说不通。
“你会告我的状么?”奥黛丽看了他一眼。
“不一定。”奈德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你还真是诚实呢。”
“不敢。只是不想说谎而已。”奈德说,“我只能保证不会主动出卖你,但若被正式问及查证——想来你也不会期待我会为了你而牺牲吧。”
奥黛丽点点头。“你知道吗,奈德。”她说,“其实我觉得你和我挺象的。”
“哦,哪方面?”
“自私。”奥黛丽微笑着说,“我们都很自私,都是为了自己而活着的人。”
奈德皱眉。“是吗?我并不觉得。”他反驳,“不为你掩饰牺牲,并不代表我很自私,只是你还没有达到那个级别而已,如果有人达到了那个级别,我自然就会心甘情愿地为她牺牲,将她的利益视为自己的利益——但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不是说这个。”奥黛丽说,“我是说你看起来态度诚恳,谦忍理让,但实际上却从来没打算要和身边的人和事融为一体,时刻都与外界保持着距离,时刻控制着自己,从不露出真面目。”
“难道这样不好么?”奈德反问,“太过亲近只会带来伤害,太过接近只会陷入迷雾,当局者迷,保持一定距离,反而能够更清醒。难道这就是你对自私的定义?”
“不是么?你拒绝别人了解真正的你,从不向别人透露真正的想法,这难道不是自私?”
奈德沉默了片刻。“看来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存在不小分歧。”他得出结论,“没必要争论下去了,我不指望能够说服你,但肯定也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而改变看法。”
“没事。”奥黛丽耸耸肩,“我只是顺口说说——既然我明知道你不可靠,却还要拿这些东西,你应该很纳闷吧。”
“的确。”
“原因很简单啊。”奥黛丽叹了口气,一脸无辜,“就算你一定会出卖我,我也一定会拿,因为——我是个财迷啊。”
好理由。一个真正的财迷,看到有便宜却不占,真是比杀了自己还难受,更别说奈德只是“有可能”出卖自己,而就算他出卖了,教会也未必真会治自己的罪,很可能只是象征性地惩戒一下了事。
既然如此,那当然是先拿了再说,以后要吐出来是以后的事。
不过会如此理直气壮地说明自己身份的财迷,还真是少见。回想起来,奥黛丽的确是非常看重金钱,甚至可以说是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当初整天都抓着奈德签合同,想来曾这么莫名其妙地欠下她一屁股债的倒霉蛋肯定为数不少。
有必要么?
当然有必要。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奥黛丽抱怨,“你孑然一身,养活自己就够了,当然没问题,我下面还有几百号人等着吃饭,这群家伙又全都缺乏经济头脑,花起钱来大手大脚,一点都不知道节俭,我不想方设法弄点钱,难道还指望天上掉金币不成?生活压力大啊!”
按照奥黛丽的说法,她的生活压力的确不小,实验室几百号人吃饭到是小事,关键在于进行研究工作造成的损耗惊人,器材跟不上了总要升级吧?原材料没了总要买新的吧?法师本就是个烧钱的职业,一般家庭很难负担得起,奥黛丽身为高阶法师,养活自己当然不成问题,但还要养活几百号从不知道怎么计算投入产出比的下属,就难了。
既然撑不下去,为什么又要硬撑呢?在奈德看来,奥黛丽完全就是陷入了偏执与自恋的恶性循环。固执地将所有的压力都挑在自己肩上,不给别人机会,也不给自己机会,钻进了牛角尖里,以一个经济社会来客的角度进行分析,其实很好操作——要么缩减规模,减少支出,将不必要的枝节部门砍掉,集中精力研究重点项目,推出精品,一旦出了成就,自然不愁赞助来源。要么是分出一部分力量,转而进行一些可能价值不大,但能带来不菲收益的项目,自给自足,自己养活自己,完善造血功能。
无论哪一种,都要比奥黛丽现在使用的方法好得多。
现在这样下去,不是奈德诅咒她,很快便会穷途末路,你一个人赚钱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比几百人花钱的速度快。
当然,大家其实根本就不熟,没必要指指点点,就算你是对的,别人也不一定想听,听了也未必觉得有道理,觉得有道理也未必会照做,反而更可能心生厌恶,觉得你多嘴多事,什么都要管。
所以奈德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探讨下去。快到傍晚的时候,昆图堡当地教会的大队人马抵达,架势着实不小,一口气来了近百人,大区第一副主教带队,是个严肃认真的中年人,谈话办事效率都非常高,问了奈德与奥黛丽一些问题后,便客客气气地将她们请去临时营地中休息,第二天奈德起来时,整个山头已经焕然一新,分隔好了区域,山路修缮平整,明哨暗哨与巡逻队一应俱全,一座更宽大整齐的营地已经建立起来,相比较而言,奈德他们昨天晚上睡的,只能算是临时营地的临时营地。
这么大的架势,该不会是克拉苏教宗亲自要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