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奈德就有些怀疑这处空间是被固化了,但能将空间固化的法术比空间枷锁还要高上几级,几乎算得上是禁忌法术,更不可能是瓦西里施展。而且若要阻止奈德逃跑。空间枷锁就已足够,将空间固化完全就是杀鸡用牛刀。
正想着,突觉大地剧震,摇摆不停。瓦西里的笑声嘎然而止,黑衣人也是毫无准备,一脸茫然。震动愈发剧烈,以至于山崖上大块大块的泥土脱落,夹杂着巨石,轰然倾泻而下,奈德与奥黛丽运气好,恰好是躲了过去,左手边的黑衣人则有一大半被埋了下去。
天赐良机。
正要借此机会逃跑,但刚直起腰,抓住奥黛丽的手,奈德只觉脚下一空,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大缝,一抓奥黛丽反而是将她也带了下去。
章一百二十五 巨剑
也不知下坠了多久,飞行术全然无用,忽的两脚一稳,便已踩到了实地。奥黛丽与奈德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即便是在魔法世界,万有引力定律也是生效的,从高处坠落,经历如此长久的时间,又没有激活法术,怎么可能轻轻一踩便站稳?抬头望去,高不可及的地方隐隐有道裂痕,透进几丝光线。奈德估摸着起码有几百米,这么掉下来,正常的结果应该是摔成两滩烂泥才对,但现在他们连寒毛都没少一根,就象是从台阶上迈下来这么简单。
奈德伸出手,一点光亮在他掌心跳动,照亮了四周,看起来很正常,和普普通通的地底没有什么区别。
两人都可以为自己加持黑暗视觉,能在暗中视物。奈德点起光,只是为了试验能不能使用魔法而已。刚才下坠时两人都无法使用飞行术,落地后却又未感觉到任何异常。不过现在既然能使用光亮术,那说明这里应该不是死魔法区。奥黛丽诵念咒语,慢慢飞了起来,向上浮去。
“等等。”奈德说,“去前面看看。”
正对着他们的,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地震来得莫名其妙,掉下来又恰好是落在此处,说是偶然也没人信,阴谋气味太浓,按理说应该溜之大吉,跑得越远越好。但不知为何,前方的黑暗中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奈德,听不见的声音契合着他的心跳,引诱他前进,那种感觉就像是监考老师离开了考场,就象是在自动取款机上发现了没拔出的信用卡。
“你感觉到了什么?是什么?”奥黛丽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神情有些不对。奈德也知道自己看起来肯定不对——呼吸加重,手心流汗,脊柱上通了电似的一股暖流忽上忽下。
“不知道。”奈德深吸了一口气,“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通道的确很长,仿佛永无尽头。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会不会又是个巫妖?”奥黛丽猜测,“或者就是沃特福德?”
唔,的确有可能。尤其是考虑到这个巫妖性格变态,癖好异于常妖。刚才他的手下没能送佛送到西,现在亲自出来为他们排忧解难,理论上倒也说得通。而且空间固化以及大地震这样的法术,也只有沃特福德如此级别的高手才能使出来。
但奈德知道不是。首先,空间固化削弱的是自己,如果搞出这么多名堂的是沃特福德,那么他等于是先施法将自己困入险境,而后又用另一个强力法术将自己救出来,他虽然性格怪异,脑子却没有毛病。
其次,这股奇特的,不可抗拒的吸引力,显然并非来自沃特福德。奈德见过巫妖两次,都没有什么特殊感觉。更重要的是这种吸引力令人心跳加快,血压升高,多见于互生情愫的男女之间,出现在两个男人之间,而且还是一个活人和一个巫妖之间,是万万要不得的。
说起来,里面不会是个女鬼或是狐仙吧,聊斋里这样的段子不少。又或者是前世的女友,被封印在此等着我去解救……
不是女鬼,也不是狐仙,更不是什么被封印的前女友。走到尽头,出现在奈德与奥黛丽眼前的是一把剑。
好大一把剑。
剑身晶莹,透着幽幽蓝光,在黑暗中就如同一颗蓝宝石般漂亮。
问题是,这颗宝石实在是太大了些。
一部分剑身插在地下,即便如此,奈德与奥黛丽还是得抬起头,才能看到剑柄。奈德估计这把剑的总长度应该在十米上下。如此巨大,不要说普通人类了,就连传说中的冰霜巨人也无法使用,恐怕只有龙——而且还必须是壮年龙,才勉强够轮得动,使得开。
奈德闭上眼感应了一下,确定将自己吸引到此处的力量确是由这柄剑发出无疑。引力依旧存在,只是已经减弱了不少。
“你能感应到器灵的存在吗?”奈德问。
奥黛丽摇摇头。
其实这根本就是废话,器灵这种东西躲在寄体里,等于是生活在另外一个空间,即便是高级附魔师,也要通过种种专业手段才能判断出究竟有没有器灵,站在几米外随便感应一下就能感应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这就麻烦了。如果这柄剑没有器灵,或者是器灵不愿意现身,那么奈德就没办法与它交流。从它威严壮丽的气势,凛然自威的压迫感来判断,这柄剑即便不是神器,也无限接近于神器级别。但即便是神器,没有器灵,也没办法说话。你既然把我召唤了过来,好歹也应该说明意思吧。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打算干什么?
“你认识这把剑么?”
“不认识。”
“呃,你不是收藏家吗?”
“收藏家也未必认识所有的宝物。”奥黛丽说,“我只知道这应该是一件神器。”
废话,我也知道,但光知道这个一点用都没有。若能搞清楚这把剑的来历故事,或许还能猜到它将自己召唤过来的意图,但现在除了这是把剑外,一无所知。
沉默了片刻,奈德上前几步,试探着轻轻摸了摸剑身。
剑身冰凉,但也算不上寒冷,奈德看见自己的脸倒影在剑身上,蒙上了一层蓝光,有些骇人。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试着用力推动,不出意外的不动分毫,奈德退了回来。“你有什么办法?”他耸耸肩,“这么个大家伙,就算拔出来也带不走吧。”
那是自然,他和奥黛丽都有空间袋,但只能装下小东西,如此巨大的宝剑,得开辟一个半空间才能够储存,而且考虑到神器性质,一般的半空间还未必承受得起,搞不好会被直接震塌。想要带走,估计得雇一个搬运队来才成。
前提是,他们能够将剑拔出来。
剑是由什么材料塑造而成不得而知,但如此体积,肯定不会轻,而且奈德与奥黛丽站在地上根本就没办法够到剑柄,只能是使用飞行术,飞到半空中,抱住剑柄然后往外拔,他们都是法师,不是武士,不以力量见长,飞在半空中又着不了力。尝试了半天,到是累得够呛,巨剑却纹丝不动。
“算了。”奈德说,“就算拔出来,也带不走,不如以后再说。”
奥黛丽虽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就如奈德所说,就算能够拔出来,也无法带走,这处地方位置偏僻,待会出去时做些手脚,留下记号,以后有机会,找到相关资料,有了办法再来拔也不迟。
然而,他们走不了了。
这处地下空间虽然广阔,上面却没开口,想要离开,只能原路返回,回到因地震而开裂的地面下才行。然而沿着来时路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头顶上却始终是严严实实,压根就看不见天空。
从掉下来的地点走到埋剑处,他们花费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就算步速有差异,有上坡下坡的因素在内,二十分钟过去也应该到了。但没有,继续往前走了十来分钟,还是没有看见天空。“那把剑搞的鬼。”奈德说,“回去。”
幸好消失的只是地表裂缝,巨剑还是待在原处。“它能够操纵空间?”奥黛丽用手指轻轻弹动着剑身,发出了清脆的嗡嗡声。
理应如此,奈德尝试过,空间传送术依旧无法使用,整个空间依旧被固化。而按理说,空间固化后成为最稳定的形态,不可能还会发生地震。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将空间固化与引发地震的是同一个人,或者,是同一把剑。
操作空间?奈德突然想了起来,这不是忒弥斯的神职么?这位神祗执掌律法与公正,同时还是时间与空间的守护者,三密器中的乱流之戒对应的便是空间神职。忒弥斯陨落后时间与空间神职下落不明,据说有可能是被秘密窃取,若这把剑能够操控空间,肯定与空间神职有关,那么与时间神职或许也有牵连。
如此说来,还非得将它拔出来带走不可了。
再度绕着剑身飞了几圈,试图找到什么被忽略的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将手按在剑身上,回忆学过的附魔课程,尝试着用精神沟通,也还是毫无作用。
“不对,不是这样。”一个声音突然在奈德耳边响起,“你这样做是没用的。”
奈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环视四周,试图找出那个声音的来源,却看见奥黛丽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问。
“你没听见?”
“听见什么?”奥黛丽不解,随即偏偏脑袋,“哦,刚才我想试一下它的元素属性,所以打了一发魔力弹,吓着你了?抱歉。”
奈德刚想说不是。“她听不见的。”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似乎是个女声,清脆中带着一点点疲惫与沧桑的感觉,“因为我只想你听见。”对方顿了顿,“你只要在脑海里回答,我就能听见——你想出去么?”
章一百二十六 封印
奈德犹豫了片刻。“你是谁?”他问,“你在哪里?剑里?”
“我是谁并不重要。”女声不置可否,“重要的是我们都被困在了这里。”
被困?奈德一愣。一开始他以为说话的是器灵,但器灵很显然是不会用“被困”来描述自己的状态。呃,不会吧,难道真是什么被封印的前女友?
“前女友?”对方噗嗤一笑,“不是呢,我也觉得很遗憾——要不然待会我们出来后再好好坐下来讨论一下这种可能性?”
免了。
一时不习惯自己心里想什么都会被听见,奈德有些尴尬。“等等。”他突然想了起来,“我无论想什么你都知道?”
“不用紧张,只局限你现在想的东西。”对方让他安心,“而且只要你将受从剑身上拿开,我们的联系就会被切断。”
“你被封印在剑里面?”
“呃,可以这么说吧,虽然不是特别准确。来做一个交易怎么样?你把我放出来,我帮你回到地面。”
“听起来我比较吃亏。”奈德想了想,“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恐怕我不能答应你。”
看起来很公平,奈德帮她脱困,然后她帮助奈德脱困,各救对方一次,两不相欠。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对这个陌生人来说,奈德的帮助是唯一的,只有奈德——至少在目前——才能帮她,但对奈德来说,她的帮助却是可以替换的,虽然是在地底,进来时的缝隙也已经合上,但既然有空气流动,就说明另有出口,而且这里虽然由于空间被固化的缘故,无法施展传送术,但其他法术却不在受禁之列,还有尝试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这个陌生人显然是被封印在这里。一般自然律告诉奈德,被封印的通常都不是什么正面角色,而且都很难缠,否则也不会落到被封印这一步——直接就被干掉了。就算有例外,今天碰上的这个家伙是个好人,那么可以推断出将她封应的就是个坏人,而且比她更强。
解除封印这种事,没有得到主人允许的话,还是不要随便乱干的好,自己又不象唐僧背景这么硬,有佛祖与菩萨在背后撑腰。
“唐僧是谁?佛祖与菩萨又是什么?”对方好奇地问。
“没什么……”
沉默了几秒钟。“你可以放心,绝对没有危险。”她说,“我可以起誓,解除封印后绝对不会伤害你。”
发誓这种东西没啥可信度吧……
“不,不是普通的起誓。”她认真地说,“是向真神起誓。”
“真神起誓?”奈德吓了一大跳,“你说的是那位——真神?”
“当然,真神只有一位。”
呃,好吧,失敬失敬,看起来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了。
所谓“真神”,有两种含义,第一种含义是字面解释,即“真的神”,区别于一些假神伪神——多数为邪魔所冒充。第二种含义则是特指一位神祗,这位神祗没有名字,没有教会,没有事迹流传,也从不展现神力,但却是真真实实存在,而且可以被认为是唯一能与“永恒”相联系的神祗。原因很简单,他是众神之父,一切的缔造者。
也有人认为,“真神”其实并不是一位神,而是整个多位面体系的集合体与意识本身。换句话说真神即所有宇宙,所有位面的结合。自然是天大地大他最大,无论凡人还是神祗都在他之下,都是他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已。
无论向太阳起誓还是向月亮起誓,都只是一句空话,真正履行诺言的还是你自己,但向真神起誓却不同,他会帮助你履行,监督你完成,直白点说。如果有人向真神起誓不伤害奈德,而且真神做出了回应的话,就算他有心想要违背誓言,也做不到,会有各种各样的巧合阻止他。
当然,不是每个人的誓言都能得到真神的回应,想要引起真神的注意,点燃神火是必须的条件。如果奈德想要向真神起誓,很抱歉,还不够资格,等你哪天点燃神火后再说。虽说点燃神火严格来说还不能算是封神,只能算是半神级——但半神也是神啊。
被封印的是一位神?
这个结论让奈德有点晕。这个支线任务也太给力了点吧。
“不,我不是神。”对方立即否定了奈德的猜测。
“可是你说你能够向真神起誓。”
“向真神起誓未必一定要是神。”
“半神?呃,其实对我来说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也不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对方说,“我曾经是神,现在不是了,但我的神火还在——明白了?”
不明白……不过奈德也不想搞明白。这个问题太复杂,不如留到以后有机会封神的时候再来探讨吧。
“那么,阁下。”奈德说,“我相信你能够可以向真神起誓,但这并不代表着我没有危险。”
你可以向真神起誓不伤害我,但将你封印的那位却不会。能够封印一位神祗,可想而知那是何等强大的力量,奈德不笨也不傻,更没有活得不耐烦,现在他的麻烦就已经够多的了,虽说虱子多了不痒……但这哪是个虱子,明明就是头狮子。
“至于这个,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对方冷笑,“你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十有八九就是他安排的,我可不觉得他让你来只是为了参观一下我的墓地。”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将你引到这里,骗到地底的可不是我。”她懒洋洋地说,“如果我可以这么做,早就已经做了,也不会等到今天,几百年来经过上面的家伙,比你能耐大的多了去了。”
奈德觉得脑子有点乱。“你是说,将你封印的那位,和是固化空间,引发地震,让我掉落至地底,然后出现在这里的那位是同一人。”他说,“而他的最终目的,是让我救你出去?”
“差不多吧。”
奈德无语了。把封印这么严肃的事情当成过家家来玩么?一下封一下解的,而且就算是过家家,也不应该将路人牵扯进来,我只是出来逃个命的,解救被封印神灵这种活太技术了,我怕自己干不来啊。
“你当然干不来。”她说,“不过这不是技术的问题,而是力量的问题,你太弱了,凭你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解开封印。”
脑袋好晕……
“我只是让你放我出来,又没让你解开封印。”
这两者有区别么?
“当然有,你只要放我出来就可以了,解开封印的事情自然会有别人去做。”她想了想,“打个比方吧,我被反锁在房间里,打不开门,你从外面经过,听到了我的呼救,你虽然也打不开门,但你可以帮我去叫开锁的。”
“而且。”奈德接着说,“这个开锁的只有我能找到?”
“差不多吧。”
“我猜,其实就是他将你锁在房间里的吧。”
“恩。”
“那么。”奈德顿了顿,“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既然是将你封印的那位想要将你放出来,而且最终也是他动手将你放出来,那么我在这个过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奈德找不到自己有被牵扯进来的理由。
他不能解除封印,也不是被这位被囚禁的神祗抓进来帮忙的,他出现在这里,似乎只是一个见证者,如果只是这样,无论找谁进来都是一样,为什么偏偏会是自己?
“当然不是多此一举。”对方低声解释,似乎有些不情愿,“因为有些东西,只有你能带走。”
“什么东西?”奈德继续追问。
对方嘟哝了两声,奈德没听清楚,正要继续问,却听见她有些不耐烦地说。“好了,你已经知道得够多了。”她打了个呵欠,“还有,有件事你搞错了——这里不是地底。”
不是?
“你从上面掉下来,以为掉进了地底,但其实没有,你和我一样,现在都在这把剑里面。”
“这把剑里面?”
“你现在看到的,触摸的这把剑,其实并不是它的本体,而是它在自身领域内的映射。”她说,“这其实是一个依附于其他稳定位面而存在的小型位面,不摧毁这把剑,你是不可能走出去的。”
“真的?”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起誓。”
奈德默然。“不用了。”他说,“我相信你——我该怎么做?”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奈德听不懂的语言诵念着,很快,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暖流包围了奈德,渗入体内,他同时“听到”了对方的誓言——解除封印,重获自由后绝不伤害自己。
“很简单。”她说,“将你的手插进去。”
奈德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几秒钟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坚硬无比的剑身突然变得就象一团被紧紧压缩在一起的沙子,奈德的手缓缓穿透了进去。
然后是轰的一声,剑身砰然粉碎,化作无数蓝色光点四散而开。
瀑布般席卷而下的深蓝中,奈德看见一个窈窕身影轻轻挥手,将一点蓝光打入自己胸口,随后瀑布离地而起,直接将上方石壁冲出一个大口子,包裹着那个身影遁入天空,消失不见。
章一百二十七 陨落的忒弥斯
蓝光散去,周围景色陡然一变,回过神来时,奈德发现自己与奥黛丽正站在一片荒原上,周围地势平坦,天已经黑了下来,没有月亮,呜呜的夜风就象幽灵一样从身边穿过。
“只是什么地方?”奥黛丽吃惊地看着奈德,“你刚才做了什么?”
奈德耸耸肩。“我只是将手按在剑上,然后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他环视四周,“不过是哪里,我大概知道。”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奥黛丽看见不远处有一条还算是平整广阔的道路。一直延伸向地平线。
“我们在迪内特城外?”
“应该是在东边。”奈德抬头看了看星象,基本判断出了方位。他们从地道里出来后是在城南,现在则被传送到了城东,无尽森林也是在东边,这么一来倒也不用绕路,直接往前走就是了。
但在上路之前,有些事情最好先搞清楚。
“你对忒弥斯知道多少?”
“不多。”奥黛丽说,“怎么?”
“说来听听。”
“呃。”
忒弥斯全盛时是数一数二的高等神,号称时间守护者、空间主宰者与律法维护者,同时执掌时间、空间以及律法与正义三大职能。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导致精神与肉体双重分裂,化身出了执掌时间的帕拉西奥斯与执掌空间的希尔。从一位神祗变成了三位神祗,但由于这三位神祗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在服饰以及道具方面显示差别,就连信徒也分不清究竟是真的变成了三位神祗,还是只是精神分裂,同一个身体里有三个意识存在。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般人在提起这三位神祗时,大多统称为忒弥斯——反正他们真正分裂也没多久,便相继陨落了。
忒弥斯的发迹与陨落,都与紫荆花王朝联系在一起。紫荆花王朝延存一千余年,加上建国之前诸侯混战的那段时期,大概有两千年左右。最开始时忒弥斯只执掌律法神职,由于当时人类刚刚摆脱精灵的统治,分割盘踞,几乎一座城池就是一个独立国家,不要说大陆通行的律法,就连真正成系统的法律都基本没有,基本都是以人治代替法治,忒弥斯受此影响,只是一个低等神而已。
直到紫荆花王朝确立统治地位,制定法典,忒弥斯这才逐渐强大,后来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又相继获得了时间与空间神职,一跃成为屈指可数的高等神。千年前紫荆花王朝积重难返,被推翻,作为守护神的忒弥斯同也陨落。
“同也陨落?”奈德追问,“究竟是之前还是之后,还是同一天?”
“说法不一。”奥黛丽说,“有的史学家认为阿佛洛狄忒皇后战败的那一天是紫荆花王朝的覆灭之日,还有一派则认为应该是末代皇帝“狮心王”海因里希神秘暴毙的那一天,其间相差了三年时间。至于忒弥斯,具体陨落时间没有定论,较为权威的说法是这三年前后再各加三年,反正肯定是在这九年内被干掉的就对了。”
“被干掉?”
“当然是被干掉,难道他还会自杀不成?”
也对,这份工作干得好好的,自然不会主动辞职,虽说忒弥斯是紫荆花王朝的守护神,但两者说穿了不过是合作关系,虽然有共同利益,却好没有密切到生死相连这个地步。忒弥斯的教会帮助紫荆花王朝统治国家,同时收获信仰。想要推翻紫荆花王朝,忒弥斯自然不会同意,但不同意归不同意,真正被推翻了,忒弥斯顶多就是信仰来源变少,力量减弱一些而已——时间与空间都是恒定神职,根本就无需太多信仰支撑。
朝代更替这种大件事,影响不仅局限于一个位面,有神祗插手非常正常,紫荆花王朝被推翻与忒弥斯的陨落联系在一起,而随后类似于共和制的双执政官政治体系的建立,则是与自由女神的兴起密不可分。
“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女神都很可能与忒弥斯的陨落有关。”奥黛丽说,“秩序之神霍姆也被认为是当事人之一,因为现在律法神职便掌握在他的手里。”
奈德沉思片刻。“那么,忒弥斯的神相是什么?男性还是女性?”
神祗是规则的具现,是意志的结合,并无性别之分,但神祗也是意识体,对性别总有偏好,偏好男性,便以男性形象示人,偏好女性,便以女性形象示人。当然也有些重口味的家伙这几年是男相过几年又是女相,不过毕竟是为数极少的特例,可以忽略不计。
“男性。”奥黛丽非常确定,“早期是个持重的中年学者形象,后期变成了一个头发乱糟糟,脾气暴躁的老头。”
……如此说来,刚才那个家伙应该不是忒弥斯了。
听到她说自己曾经是神,现在已经不是但还保留着神火,奈德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忒弥斯。首先是时间对得上,忒弥斯的陨落与紫荆花王朝被推翻同期,后者还不满一千年,而她自称“……几百年来经过上面的家伙,比你能耐大的多了去了”。其次,有关忒弥斯的陨落,一直疑点重重。一位高等神,怎么会突然陨落?究竟是怎么陨落的,什么时候陨落的?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唯一流传下来的,只有忒弥斯已经陨落这件事。
但刚才交流时,对方一直都是女声,最后在倾泻而下的稠密蓝光中,奈德看到的也是一个窈窕女性的身影。而忒弥斯的神相先是中年大叔,后是糟老头,被关了个几百年就变成年轻女性,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可思议,未免太没有底线。
“刚才,我感应到了一个自称是神的家伙。”奈德说,“事实上她的确是,因为她能够向真神起誓。”
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唯一只隐瞒了最后对方将一粒蓝光打入自己体内。奥黛丽也认为应该不是忒弥斯,“根记载,忒弥斯陨落前已经有些神经错乱,不仅暴躁多疑,更是毫无逻辑,但听你的描述,这位神的神智还是很清楚的。”
或许是因为几百年来修身养性,积攒人品,不治而愈了呢?
“的确有可能——但你觉得钻牛角尖有意义吗?”
“没意义。”奈德点头,“那么她会是谁呢?”
“我曾听人说过,神祗之间争斗大多是为了神职与信仰,因此通常较为隐秘,即便有神祗陨落,也会立即有替代者出现,继承教会,继续以旧神面孔出现,这样才能确保信徒不会分裂流失,象忒弥斯这样陨落后无人替代,教会瓦解,神职下落不明的非常罕见。”奥黛丽说,“也即是说,今天坐在神位上的,接受信仰的,未必就是昨天那一位,虽然他们的名号一致,只不过我们不知道而已。”
“结论是?”
“结论是我不知道她是谁。”
“我知道你不知道她是谁。”奈德同意,“但是,我想你知道将她封印在此的那一位是谁。”
奥黛丽微微蹙眉,停下脚步,转过脸注视着奈德,“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奈德同样转过脸,直视着她的眼睛,“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那位不幸被封印的神祗是谁暂且不论,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件事并非偶然发生——几百年前,她被某个强大的存在封印在此,几百年后的今天,那位强大存在出于某种原因准备将她放出来,条件是她放弃——或者说是交出——某件东西,而这件东西无法亲自来拿,需要一个合适的替身。奈德于是被选中,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被封印神祗脱困前,将一点蓝光注入了他的身体中,究竟是什么,奈德不得而知,也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或许以后还会有人来将它取出,总之奈德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乖乖按着剧本演完。
但这里面有个关键问题,那就是如何让奈德出现在这里。
如果奈德一直留在迪克推多,自然没可能引他入局,激发剧情,如果奈德按照原定计划一路向西,如果这个位面也是一个圆球,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来到这里,不过这显然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奈德之所以会来到迪内特,是因为向西的意图被发现,于是折转向东,来到这座城市。而无论是向西去马蹄草原,还是向东去无尽森林,都是奥黛丽的主张,都是她安排的路线。如果奈德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必然,那么奥黛丽肯定在其中扮演了角色。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追踪者会一直如影随形,也就解释得通了,汉斯在地道里悄悄塞给自己的那张纸条,也就有了依据。
“带你钻地道,将你送到城外的可不是我。”奥黛丽提醒奈德,“难道你认为我和汉斯是一伙的?”
“这并不重要,那把剑既然是神器,拥有一定范围的‘领域’一点都不奇怪。”奈德说,“我猜,你的任务就只是将我引到迪内特吧。”
章一百二十八 瓦西里
奥黛丽保持沉默,她无言以对,只能保持沉默。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明白了。”奈德点点头,“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要阻止我吗?”
“不。”奥黛丽摇头,“也许你不相信,我的任务是保证你的安全,”
“我信。”奈德说,“但我不信让你这么做的那个人。”
前几次受袭,与奈德一样,奥黛丽也受到了袭击者的攻击,并没有不同对待,好几次差点遇险,真打与假打奈德还是能够区分出来的。如果奥黛丽想要暗算他,更是有无数次机会,无需拖到现在。奥黛丽说她接到的命令是保护奈德,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在过去几天里,她却真还是这么做的,将奈德引至迪内特,虽然触发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拯救被封印神祗剧情,但严格说起来,至少在目前,奈德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不过现在她没有恶意不代表以后没有,现在她接到的任务是保护奈德,不代表以后就不会变成干掉奈德。天才知道那个向她下命令的那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有什么企图。退一步说,即便不会变化,彼此间本就脆弱的信任也已烟消云散,与其整天猜忌防备,不如趁早分手,大路通天,各走一边来得干脆。
见奥黛丽没有反应,正要离开,奈德突然皱眉。“又来了。”他低声说,“真是烦人。”
“干掉他再说吧。”奥黛丽建议,“这个瓦西里是什么人?”
“一个变态。”奈德的回答非常简洁明了。
的确是一个变态。
瓦西里是奈德进入守夜人后的第一个任务对象。守夜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机构,整天都打打杀杀,心理调节能力好的,能找到合适途径调整发泄,保持心理健康,本就有心理隐患的,难免会有些变态。瓦西里也是守夜人的成员,一个地区小头目,在一次围剿邪魔信徒的行动中,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线,将事件发生地的那个小镇一屠而空。邪魔信徒也就罢了,问题是还有许多无辜百姓,甚至就连瓦西里的队友都全部葬身,只有他一个人活着离开。
教会花了不小力气才将这一丑闻压下去,将黑锅扣在了邪魔的头上。各大教区的守夜人组织都将追捕瓦西里列为了第一序列任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奈德也是追捕者中的一员,而且瓦西里恰好就是撞在了他所在这一组人马的手里,一番激战后被当场打死。
但现在看来,肯定是有哪里出了问题。当时奈德认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瓦西里,现在却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带领着一般古怪的不死生物追杀自己。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瓦西里嘎嘎地笑了起来,坐下是一匹杀气腾腾的黑马,鬓毛耸起,象是通了电一般,双眼血红,前蹄不停刨地。四周黑影幢幢。将他们团团围住。
怪事,怎么这么快便又出现?。
这些身穿黑衣的家伙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来头,力气大不足为奇,关键是各个都能够抗魔,偏生奈德主修的又是塑能魔法,一般的攻击对他们来说几乎没有杀伤力。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若能干掉瓦西里,这些家伙就算不会自行溃散,行动迟缓没有组织,战斗力也会下降几个档次,更重要的是看样子他们只是最低等次的不死生物,完全只是依靠本能进行战斗,不会思考,没有了瓦西里的指挥,待会再跑,应该就不用担心还会被追上来了。
可是瓦西里也不笨,这两次都是远远地躲在外围指挥,加以幻术干扰,不给奈德贴上来单挑的机会。
但现在与上一次有个不同,决定性的不同,那就是那把能够封应神祗的巨剑已经被毁。之前从地道出来,被瓦西里率众伏击,那把巨剑发动空间固化,奈德无法使用空间缩进,奥黛丽也无法召唤出九与布雷斯塔。现在间隔时间虽不长,但巨剑已毁,空间固化已经解除。
奥黛丽轻轻拍手,柔和光线细纱般从她掌中涌出,将她包围,黑暗里如同成群萤火虫般美丽,远方立即传来回应。长虹划破夜空,九挥舞着战锤骑着布雷斯塔杀至。
“怎么可能?”瓦西里吃了一惊,随即暗暗咒骂,“该死的老家伙,又把我给卖了。”
转眼之间,笼罩在战场外围的迷雾便被耀眼长虹击破,奈德看准瓦西里的方位激发空间缩进,无声无息出现在对方身后,伸手一握,从空中取出一把电光长矛,直取背心。
瓦西里是精神操控师,直接攻防能力并不出色,奈德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自认是全力出手,务求一击至胜。但不料电光长矛还未刺中瓦西里,便撞上了什么东西,发出剧烈轰鸣声,火花四溅,一阵波纹在空气中荡开,抵御去了冲击力,长矛连续暗了几暗,砰的一声碎成无数电火花。
瓦西里一勒马缰,转过身来。“嘎嘎嘎。”他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从腰间抽出长剑,跳上马背然后高高跃起,一记标准的力劈华山砍了下来。
意图如此明显的招数,自然不可能击中奈德,但还是吓了他一跳。这家伙什么时候转职剑士了?
长剑连续挽出剑花,瓦西里步步紧逼,剑光如电光般犀利。奈德一时失策,没料到对方突然拥有了如此强大的近战能力,手忙脚乱间根本就来不及激活法术拉开距离,也没办法将身体元素化,退无可退只能用残翼之杖勉强去挡,只觉对方力如波涛汹涌,只是轻轻一触便被荡开,伴随着夜枭般的笑声,长剑刺入了奈德腹部。
强忍着剧痛,奈德左手一挥,一道阴影从残翼之杖中飞出,正中瓦西里胸口。他没料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奈德还能反击,闷哼一声,连退了几步。奈德反手拔出长剑,扔在地上。正要将伤口元素化以暂时止血,九已经赶了过来,伸手往奈德小腹一拍,一股柔和力量立即将伤口包裹住,并不停步,挥舞着战锤便与瓦西里缠斗在了一起。
奈德精神一振,伤痛顿时减轻了不少,也不仔细检查伤口究竟如何,先是给九加持了几道防御。瓦西里不知是从哪里学来如此本事,力大无穷,身手敏捷,俨然就是一流剑士——不,不对,就算他天赋过人,几个月内能学得精妙剑术,力量总不可能瞬间成长。死而复生,本领突然又涨了那么多,其中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奥妙。
瓦西里又抽出一把长剑,与九缠斗在一起同样不落下风,但他精力无法分散,黑衣人失去指挥,动作一下子就迟缓了不少,更不要说彼此写作,很快便被奈德、奥黛丽与布雷斯塔联手放倒了不少。瓦西里心中又怒又恨,心知上了某个家伙的当——他明明保证有人会配合自己,将空间固化。若非如此,自己也不会不等增援赶到便贸然出击。
心中浮躁,手上出现一个疏忽,被九抓住机会一锤将长剑敲落,然后一脚重重踢在他胸口,将他踹飞了出去。跟上便是一顿海锤痛遍,最后高高跃起连续几锤将他直接锤进了地里,就象敲钉子一样将他敲了进去。
搞定了?
念头甫一升起,奈德便感觉大地剧震,只听轰的一声,原本是平地的地方爆炸裂开,出现了一个深坑,瓦西里衣衫褴褛,满脸血污,浑身皆是伤口,背后展开翅膀,从深坑中飞了起来。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就连九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恶魔?天使?
人形又长翅膀的生物,无非就这两种。但瓦西里此刻的形象即不象是天使也不象是恶魔,他的翅膀是羽状的,这符合天使的特点,但却不是白色,而是近乎全黑的淡墨色,传说中的确有堕天使这种怪胎。但想要成为堕天使,必须先是天使——如果他都能是天使,那么奈德都够资格成神了。
短暂的怔神之后,九举着战锤大步冲了过去。但这一次瓦西里显然不打算与她硬拼,伸手一指,一道暗光击中对方。“退散!”他低喝,九被暗光击中,脸上露出了复杂神色,先是吃惊随即变为讥讽。“伪神果然就是伪神。”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连天使都是……”
“余孽。”瓦西里冷哼一声,震动翅膀,手中光芒凝成的长剑骤然变长,跨越数十米距离,直刺向奈德胸口。
奈德下意识一转身,剑芒从身侧划过,在手臂上划出了一道伤口,剧痛传来,奈德眼前顿时一黑,脚步踉跄差点没能站稳。还来不及处理伤口,瓦西里便已飞至眼前,重重一拳将他整个人打飞了起来,摔落在十几米外,几乎就要晕死过去。深呼两口气,勉强聚集神志,颈部以下如同烈火焚烧一般痛不可遏,肋骨显然断了好几根,五脏六腑也应该受伤严重,站都站不起来。伸手撑地勉强立起了上半身,只见奥黛丽正与瓦西里战在一起,也已是落尽下风,眼光一瞥,看见草丛里一个小瓶碎成两截,几粒蓝色小药丸滚了出来。
章一百二十九 堕天使
也不知瓦西里用了什么手段,居然硬生生逼退了九。奥黛丽大吃一惊,用意识与九沟通,却联系不上,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接下来瓦西里重拳击飞奈德,奥黛丽挺身而出将他挡了下来,倒也不完全是因为接到的指令是保护奈德的安全,更主要还是因为现在两人真是拴在一根线上的蚱蜢,看瓦西里这幅凶神恶煞的架势,就算干掉了奈德,也不会善罢甘休,十有八九还要灭口。
银牙一咬,只能是和对方拼了。瓦西里知道她有伤在身,战斗力大幅下降,并不以为意,突见她背后光芒亮起,长袍仿似充满了气般鼓了起来,随后是砰的一声轻响,一层柔和白光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如同一层透明的盔甲。几秒钟后,盔甲渗入皮肤消失不见,奥黛丽气势大盛,甚至是比受伤前还胜出了几分。
瓦西里一愣。“自取灭亡。”他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战胜我?”
“试一试就知道了。”
奥黛丽双手在空中快速挥舞,看不见的气流形成旋涡,将她托了起来,同时将试图靠近的黑衣人毫不留情地吹飞出去。奥黛丽“扯下”一块气流,用手一指,气流翻滚着向瓦西里袭去,仅是飞出数米,翻滚速度便已经翻了几倍,巨大的离心力发出尖锐呼啸声。瓦西里不敢怠慢,迈出一步一剑砍了下去。暗金色长剑与无形气流相撞,焕射出丝丝火花,僵持了两秒钟后,气流被劈开,但瓦西里却没有机会进行反击,因为第二道,第三道气流又已飞至身前。
奥黛丽暗暗计算着时间,强行愈合伤势,提高状态,这种逆天法术理所当然地无法长久,以她的能力,最多只能支撑两分钟,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与瓦西里硬拼,所求只是暂时挡住对方,争取到逃命的时间。用气流将瓦西里缠住,奥黛丽身影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奈德身边,正要抓住他的肩膀,带他一起走人,突见眼前金光一闪,几面透明光盾瞬间浮现,然后又瞬间被击碎,但已为奥黛丽争取到了时间,她扭身一闪,暗金色长剑擦着肩膀飞了过去,钉在地上。
远处轰轰几声巨响,瓦西里浑身青筋暴起,肌肉膨胀,居然赤手空拳便将气流击破,露出狰狞笑容。“想走可没这么容易。”他轻轻舞动翅膀,以极快的速度向奥黛丽疾冲而来,奥黛丽一拍地面,数面石墙拔地而起,挡住他前进道路上,另一只手飞快地在空中划动,勾勒出一道空间门。但来不及了,还没等她完成法术,石墙几乎是同时粉碎,只发出了一道响声,瓦西里直接撞开了一条道路,抢先一步扼住了奥黛丽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