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奈德虽然没有歌曦娅刚才调侃的那样花容月貌,但也算是相貌端正的帅哥,虽略有奶油之嫌,但至少不会让人讨厌。歌曦娅虽然性格并不那么贵族化,但贵为公主,在贵族圈里还是有些人脉关系,据她得到的消息,迪克推多有不少十五六岁的贵族少女将奈德视为偶像兼梦中情人的头号人选,甚至还成立了一个什么类似后援团同好会之类的东西。
……
奈德无语,这真是完全没有想到,自从来到这个位面后,他一直保持低调,更重要的是这一年多来不是在拼死拼活打打杀杀,就是在亡命天涯,不知道跌入了多少个圈套,至今还有一大堆谜团没有解开,如此窘迫的人生,居然能绽放出偶像的光彩,让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明白了,原来塞尔吉奥昨天说自己是少年英雄,还“久仰久仰”,十有八九说的就是这个,难怪当时自己觉得他的神情有点诡异。
“如果我现在放出风去,说已经将你带到了迪克推多,估计午饭时候,就会有不少你的崇拜者送来请柬,邀请我参加各种舞会或是餐会吧。”
“等等。”奈德指出问题所在,“既然是我的崇拜者,为什么是邀请你?”
歌曦娅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既然是我把你带到奥古斯都来的,他们当然不敢随随便便就邀请你。”她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说,“因为她们搞不清楚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啊,怕会惹我生气啊。”
……听起来好有母老虎的感觉。
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已回到了住所,用过早饭后歌曦娅回房梳洗,奈德则在客厅等候。正无聊时,忽听敲门声响,心里有些奇怪。歌曦娅的住处虽然没有用人,周围也没有警卫,但两道防御法阵却不是摆设,尤其是隐藏着的那一道,在奈德所能分辨的部分中,便含有空间重叠功能,不经允许闯入者会被直接送出去,根本就无法靠近。破解不是不可以,但奈德毕竟也是一名荣誉法师,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自然不会是强行闯入。
打开门,门外是一名俊朗阳光的年轻人,向奈德露出灿然微笑。
“这位一定是奈德先生吧,久仰久仰。”
能不能不要说这个词,我现在很敏感……
“阁下是?”
“叫我伊万就好了。”
二王子?仔细一看,眉宇间还真和塞尔吉奥有几分相像,奈德连忙躬身行礼,将王子殿下引进客厅。“歌曦娅刚刚跑步回来,现在大概在洗澡。”奈德解释,“殿下请稍候片刻。”
“没事没事,是我来得唐突,之前也没打个招呼。”伊万摆摆手,“对了,殿下什么的太过生分,叫我伊万就好了,奈德先生不辞幸苦远道而来,我还没致谢呢。歌曦娅也真是的,奈德先生如此贵客,应该好生款待才是——我这个妹妹从小随性惯了,招待不周,还请奈德先生海涵。”
同是王子,伊万与塞尔吉奥走的完全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线,塞尔吉奥就像奥古斯都这座城一样霸气十足,锋芒毕露。伊万则要内敛温和得多,言谈举止充满贵族气质,温文尔雅。虽然与两位王子的接触都不深,但很容易便能判断出来这两位殿下都绝非酒囊饭袋,皆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
阿方索所谓国王,功绩如何奈德无法评价,但至少作为父亲,他还是蛮成功的,无论将国家交给谁,都不用担心。
“奈德先生对奥古斯都感觉如何?”
“呃,挺好的。”奈德想了想,“很漂亮。”
“和迪克推多比呢?”伊万继续问,“不好意思,我没去过迪克推多,所以很想知道。”
“两种不同的风格吧。怎么说呢……比较起来,迪克推多更轻巧灵动一些,奥古斯都则更加豪迈大气。”
“轻巧灵动,豪迈大气。”伊万低声重复,“奈德先生的观点很是有趣,这个问题我之前也问过不少人,大多是从建筑风格,人文景观等具体角度给出回答,象奈德先生这样言简意赅又一针见血的,非常少见。”
“一家之言罢了。”奈德笑了笑,“两座相隔数万公里的城市,风格不同非常正常,若是和精灵王廷,或是异族大陆的中央神殿相比,差异肯定更加明显,无所谓好坏了,历史的选择而已。”
“你们在聊什么?”
歌曦娅换回了她最喜欢的衬衣长裤打扮,一头灿然金发还是湿漉漉的,那半块蓝宝石用一条细细的银链穿着,坠在颈前。
“没什么,随便闲聊而已。”伊万起身,“可以出发了吗?”
章一百五十五 同学
奈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歌曦娅似乎并不太喜欢伊万,两人之间好象有什么隔阂。虽然并不明显。但从歌曦娅的神态,说话的语气等等方面来看,都与面对塞尔吉奥时有很大不同。面对大王子时,歌曦娅一点都不客气,甚至是能够当面直接问出“是不是你做的”这样的话来,而面对伊万时,歌曦娅给人的整体感觉就是懒得多问,懒得多管,你爱干什么都与我无关。
很显然伊万能够觉察出这种隔阂,不过他并不在意——至少是看起来并不在意,一路上非常热情,有说有笑。来奥古斯都的路上,奈德曾向歌曦娅打听过两位王子,她对伊万给出的评价并不低,称他非常聪明,长袖善舞,短短几年时间就已经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班底。今天一见,还真是如此。
倒是歌曦娅的态度奇怪,既然评价不低,为何态度却会是如此冷淡。
乘坐伊万的马车,在大批护卫的保护下,奈德很快便来到了王宫,一路走来虽没有看见太多警备力量,但奈德却能感觉到有不少眼睛在暗中注视着自己,而它们无一例外都是属于极其强大的个体。
“非常时期,更特别一些。”歌曦娅低声说,“不用紧张。”
伊万并没有立即将他们带到皇帝陛下的寝宫中,而是先前往自己的住所。在那里已经有一男一女在等待,男性身穿华丽长袍,头戴金冠,手持一根华丽的白玉权杖,不用介绍,奈德也能猜到他就是秩序之神教会的现任教皇罗梅达尔,女性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相貌普通,双眼中不时有细微光芒闪现,若不注意根本无法察觉,歌曦娅与伊万对她比对教皇陛下还更加尊重,一介绍奈德吓了一大跳,这个名叫海伦的女人居然是阿方索的姑姑,歌曦娅与伊万的祖母级长辈。
大致交谈了几句,奈德明白了为什么要来这里先见上这两位一面,阿方索这一出事,皇宫内实际上就是海伦做主,阿方索目前的安全也是由她负责。海伦本身就是一位优秀法师,一切治疗方案都要经过她的审查。
不过海伦并没有仔细询问奈德准备怎么做,有什么计划,做好了什么应急措施。这让奈德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根本就是赶鸭子上架,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对克劳奇的近况,海伦到是非常感兴趣,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既然是他推荐你来的,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她说,“希望你能带给我们一个惊喜。”
我也这么希望……怕就怕最后到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惊恐,那就糟糕了。
罗梅达尔是宗教领袖,出现在这里也很正常。雷慕斯虽是君主独裁制国家,但由于在这个位面,神灵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很不甘寂寞,经常搞出些名堂来,教会的力量不可忽视。而对皇室来说,一个稳定的,可以分享权力的教会的存在,也有利于巩固自己的统治。阿方索陷入重度昏迷后,教皇的重要性大大增加,甚至可以说是举足轻重。
不过奈德怎么也没有想到,罗梅达尔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拉自己入教。
“不知道奈德先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教会?”
“啊?”
奈德被吓了一跳,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的身份在罗梅达尔这样的大人物面前不会有任何秘密,换句话说,教皇陛下很清楚他与自由女神教会的关系,一见面就被拉入教,自己有这么抢手么?
“你虽曾是守夜人,但据我所知,你并未正式加入自由女神教会,至少从程序上来说是如此。”罗梅达尔解释道,“所以你不用担心克拉苏那边会找你的麻烦。”
奈德一点都担心这个麻烦,与他现在已经惹上的麻烦比起来,这简直就是九牛一毛,而且克拉苏对他的态度也不会因为他加入秩序之神教会而发生改变——一样的除之而后快。
到是罗梅达尔这边会有不小麻烦,自由女神与秩序之神的教义虽存在一定冲突,但并没有达到完全不可共存的地步,自由是相对的,秩序也是相对的,不存在决定的自由,也不存在绝对的秩序,两者相辅相成密不可分——奈德都懂的道理,两位神祗怎么可能不懂。过去几百年间,雷慕斯与罗慕路斯发生过多次战争,作为彼此的国教,两大教会之间或明或暗的冲突发生过不少,但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近几十年里战火平息四海升平,两大教会关系也日渐和睦,经常互派人员交流取经什么的。
罗梅达尔这是打算和自由女神教会彻底翻脸么?
奈德在安东尼被刺事件中扮演的角色,罗梅达尔十有八九是知道的——搞不好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试图拉自己入教。电光火石间,奈德已经做出了决定。
“很抱歉。”他说,“在事情没有解决前,我不想去考虑这些问题。”
奈德说的含糊,但在场的各位都很清楚他所说的“事情”是什么。罗梅达尔虽被回绝,也并不生气,呵呵一笑将话题岔开。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海伦问。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为父皇擦拭按摩,半小时后应该就可以开始了。”伊万必恭必敬地回答,“两位要不要在我这里休息片刻,前几天刚有商队送来新鲜的绿螺叶,味道很不错,不妨尝尝。”
“不用了。”海伦拒绝,“我们先过去,你记得准时来。”
目送海伦与罗梅达尔离开,伊万轻轻吐了口气,转眼看见奈德疑惑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从小就怕这两位。”他解释,“现在长大了还是一样,他们要是在我背后咳嗽一声,我准立马跳起来不可。”
“哦,对了。反正还有时间。”伊万说,“我有位朋友,想要见见奈德先生。”
“哦?”
随着伊万话音落下,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内侧走廊传来,隔着磨砂玻璃,奈德看见了一个婷婷袅袅的身影,几秒钟后她出现在了门口,伊万微笑着上前迎接,非常自然地牵着她的手。
“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奈德先生。”伊万代为介绍,“伊莲娜。”
奈德微笑致意,这无疑是一名超级美女,碧绿的双眼就象澄明的湖水,肌肤羊脂般白嫩细腻,漆黑的长发散落肩头,微微带着一点波浪,笑容妩媚充满磁性。
“奈德先生。”她的声音轻柔如同春风,“好久不见了。”
“恩?”奈德一怔,有些迟疑地回答,“我们……见过?”
若是见过,肯定是在过去这一年多时间里,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美女,若真的见过却记不起来了,无论作为一名法师还是一个男人,都不可原谅。
“对啊。”伊莲娜点头,“还不止一次呢。”
这个……
奈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正尬尴时,伊莲娜掩嘴一笑。“开个玩笑而已。”她说,“我们的确是见过,但是我见过你,你却没有见过我。”
“哦?”
“我们是同学了——曾经是同学,在魔法学院。”伊莲娜说,“当时奈德先生在擂台上威风八面,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观众而已。”她半认真半埋怨,“那段时间不知道有多少少女为奈德先生神魂颠倒,怎么可能留意到我呢。”
那个……
那段时间的确是奈德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光辉时刻,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在数千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冠军宝座上。魔法学院学生众多,最后几场比赛还有不少外部人士前来观看,奈德不可能每个观众都看到并记住,就算她有一幅颠倒众生的绝美容颜,到真是伊莲娜见过奈德,而奈德却没有见过她。
“你也是学院的学生?为什么我没见过你?”奈德还是有些疑惑,从年龄来看伊莲娜和他差不多大,如果是同学的话,不应该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是个留级生啦。天赋不够好,没办法通过考试,直到现在都还没毕业呢。”
原来如此。
魔法学院进的门槛低,出的门槛高,每年都有不少学生没办法毕业,运气不佳的连续几年无法通过毕业考试也很正常。但不是人人都有时间与成本一直在学院里耗下去,平时在外工作,到了考试时再来参加是比较常见的形式,而且实践出真知,离开学校后通过实践磨练,对魔法的掌握与理解往往都会上一个台阶,再来参加考试也会更有把握。
伊莲娜想来应该就是这样,只是她跑得似乎有些远吧,直接就从迪克推多跑到了罗慕路斯。
“我的家族以行商为生,通不过考试当不了法师,只好出来赚点幸苦钱。”伊莲娜叹了口气,“所以说真是羡慕奈德先生呢,如果我有你百分之一的天分,也就不用整天风吹日晒,早就过上快快活活,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章一百五十六 缘分
我只能说你这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了,不要说百分之一,百分之百又能怎样,我现在还不是整天风吹日晒,跑来跑去。
奈德叹了口气。“你想要的那种生活,我也想过。”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什么秘诀,务必记得告诉我。”
大家都笑了起来。
“奈德先生真是幽默呢。”伊莲娜说,“难道你对现在的生活很不满意?”
满意就有鬼了。
“为什么不满意呢?你已经是非常优秀的法师,吃穿不愁,没有家庭负担,生活不受拘束,自由自在,长得又帅,正是可以享受大好人生,歌曦娅殿下又是如此漂亮。”
“你搞错了。”奈德连忙打断了她,“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不好意思,我听伊万说你住在殿下家里,还以为……不过这不是重点啦。”伊莲娜说,“重点是你明明就没有不满意的理由吧。”
有啊,而且不止一个,有很多呢,只是没办法跟你说而已。
“你所说的快快活活,无忧无虑,只是一个相对概念。”奈德说,“你羡慕我的魔法天赋,但在普通百姓眼里,你出生于一个商人之家,同样值得羡慕,对我来说,或许我又会羡慕伊万与歌曦娅两位殿下,每个人在不同阶段都会有不同烦恼,如果你知足的话,每个阶段都能寻找到快乐,如果不知足的话,永远也不会过上真正无忧无虑的日子的。”
“奈德先生是在说我不知足喽。”
“……我没有这个意思。”
伊万连忙打圆场。“好了。”他说,“我们差不多也该出发了。”
伊莲娜应该是伊万的女友,这种场合她自然没资格出席,只能是留在这里等,伊万与她拥抱作别,两人咬着耳朵说了好一会儿,你侬我侬,毫不顾忌别人的感受。
“你是一个知足的人么?”歌曦娅低声问。
奈德认真想了想。“我很想是,但做不到。”他说,“不仅我做不到,相信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坦白地说,我并不认为不知足是一件坏事——如果人人都知足的话,社会也就不会进步了。关键应该在于掌握什么时候应该知足什么时候应该不知足吧,不过这实在太难了。你呢?”他反问,“你对现在的状态满意吗?”
歌曦娅没有回答。
离开伊万的住所,来到陛下寝宫,海伦、罗梅达尔以及塞尔吉奥都已经在等待。阿方索躺在一张大床上,身穿王袍,十指交错双手轻轻按住小腹,双目紧闭,一头灿烂的金发梳理地整整齐齐,虽已经老了,但还是能看出来年轻时必然风流倜傥,脸型轮廓与伊万和塞尔吉奥都不太象,反而是和歌曦娅有些相似。
呼吸绵长,脸色也很红润,看上去就真象是睡着了一般。
“可以开始了吗?”
见他们没有不同意见,奈德示意歌曦娅留下,这是早就说好了的。克劳奇与海顿多次提醒他不要一个人使用虚妄之镜。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个道理奈德还是懂的,其他人他不熟,根本就谈不上信任,只能是选择歌曦娅为同伴。塞尔吉奥与伊万选择回避,退了出去,安全由海伦与罗梅达尔负责,有这对组合在,就算不能说是万无一失,也差之不远了。
奈德将虚妄之镜取出放在手心,然后与歌曦娅手掌相握,轻轻将水晶顶端抵住阿方索眉心,另一只手在袖子中划出一个复杂图案,低声诵念咒语,只觉纷纷扰扰无数波动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涌来,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海洋中一般,视觉听觉与触觉都变得模糊,浑身上下震荡不已,频率越来越快,最后猛然一下巨震后,地下似乎涌出一道清泉,将自己的双脚吞没。
不对,不是清泉,而是海浪。
模糊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奈德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洁白似雪的沙滩上,眼前是一大片葱葱郁郁的树林,清风柔和,鸟声悦耳,不远处几只不知名的海鸟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脚下清澈透明的海水一阵阵冲刷着沙滩,蔚蓝天空似可直望苍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甘甜,好一处人间仙境。
“这里是?”奈德呆了好几秒,困惑地转头望向歌曦娅,却发现她也被这幅美妙画卷所震撼,四目相对,这才发现两人还牵着手,都有些尴尬,连忙松开。
“这是雷慕斯?”奈德转过身面对着一望无际碧波荡漾的海面,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还没有谈过报酬对吧。”他说,“我听说陛下经常会给臣子封地奖励?”
“很抱歉,这里应该不是雷慕斯。”歌曦娅说,“我们虽然有海岸线,但靠近北边,气候寒冷,海岛皆是荒凉的不毛之地,从植被种类来看,这里应该位于大陆南方海域。”
“真可惜,那你们有向南方扩展疆土的计划么?”
“有,不过阻碍很大——一个名叫罗慕路斯的阻碍。”
“……那算了。”奈德叹了口气,“我估计是活不到你们跨越这个障碍的那一天了。”
歌曦娅笑了。“你是认真的?”她问,“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呢。”
“呃,就算是开玩笑吧,但看见如此美景,真的很难不动心啊。对了。”奈德突然想了起来,“你不是喜欢旅行吗?怎么之前没来过这里?”
“世界这么大,怎么走得完。”歌曦娅低声说,“就连老师也不可能走遍每一个角落,就更别说我了。”
歌曦娅突然有些落寞,情绪莫名其妙地低沉了下去,奈德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怔怔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没事。只是想到自己的心愿很可能完成不了了。”
“环游世界?”
“恩。”歌曦娅脱去了鞋袜,与奈德并肩慢行,“小时候老师带我去了很多地方,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看到不同的风景,从不同的嘴里听到不同的故事,现在。”她摇摇头,“我没有时间,就算有,也不能去麻烦老师了。”
“他也很喜欢旅行?”
“不,他只是为了让我开心而已。”歌曦娅说,“其实那个时候老师就已经步入晚年,龙这种生物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会进入一种类似于冬眠的状态,减少一切不必要的能量消耗,以减缓身体机能的衰退速度。老师已经老了,这次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麻烦他。”
“你为什么会拜他为师?是因为你们皇室和龙族有什么协议么?”
“不是。我们的确和龙族存在特殊联系,但并不包括这个,他们没有收学生的义务。老师之所以收我为徒,是因为一个偶然原因。”歌曦娅坐了下来,眺望着远方海面,“缘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无论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到来之前都不会遵循你的意见。”
缘分这种东西……
奈德沉默。
“想起了你那位朋友?”歌曦娅侧过脸看着他,似笑非笑,“喜欢她?”
奈德继续沉默了几秒钟。“是的。”他说,“可惜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有多喜欢呢?”
“多喜欢?”奈德不大明白歌曦娅是什么意思。
“有些人的喜欢可以维持一年,有些可以维持一辈子,有些只能维持一个月。有些虽然短暂却热烈,有些虽然持久却平淡——你是哪种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奈德认真地想了想,“因为我明白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我现在只想把她找回来,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那是之后的事情。”
歌曦娅轻轻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两人一起静静地看着海面。
“对了。”奈德说,“刚才你说没时间,其实没时间只是一个借口而已了,只要你真的想去做,怎么都能找到时间。只不过你可能要因此放弃一些东西,关键看你觉得值不值喽。”
“也许吧。”
“其实我也很喜欢旅行,喜欢东看看西看看,去体验那些与自己的生活截然不同的东西。”奈德说,“要是你以后有时间了,想要找个人结伴去旅行,可以来找我。”他耸耸肩,“事先说明,我可不是在故意献殷勤,只是觉得如果要结伴旅行的话,和位赏心悦目的美女一起和好过和个有怪癖的中年男人一起。”
歌曦娅注视着他,慢慢地笑了。“好啊。”她说,“有机会的话。”
章一百五十七 自然规律
就象歌曦娅猜测的那样,这里果然不是雷慕斯,而是位于罗慕路斯西南侧的一个名叫马列拉的岛国。说是岛国,其实是由好几个岛屿组成的松散联邦,其中最大的一个名叫耶利西亚岛,奈德与歌曦娅所在的这个小岛位于岛国边缘,名叫耶利西亚尼奥,在当地语言中其实就是小耶利西亚的意思。
打听了一下,现在的时间是三十多年前。也就是说,阿方索三十多年前曾到过这个小岛,在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三十多年后,他被一柄叫做“往日重现”的神器伤害,意识被囚禁在了这段回忆里。
“看起来你喜欢旅游是遗传啊。”奈德说,“皇帝陛下居然能跑到这里来,他当时应该是太子身份吧。”
“对,他没有兄弟。”
以唯一皇位继承人的身份,不待在奥古斯都学习如何处理朝政,却跑到国外去公费旅游,这已经够叛逆的了,居然还是跑到距离自己国家如此之远,距离罗慕路斯这个对手却如此之近的地方来,实在是有够离谱。如果出点什么意外,搞不好还会闹出国际纠纷。
以前的事情没有研究的必要,谁都有叛逆的时候,无论皇帝还是太子都不例外。重要的是现在该如何找到这位还很叛逆的青年。这次情况与上次奥黛丽的不同,时光回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修改记忆,通俗点来说,就是能够造梦,在记忆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合乎逻辑的修改,不断制造新的梦境,以达到以假乱真,将被攻击对象一直囚禁在梦境中的目的。
换句话说,现在奈德与歌曦娅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味着阿方索就一定在他们身边,肯定是在一定范围内,不会太远,不然就会换一个地点出现,但谁也不知道这个范围究竟有多大。而且这个梦境是时刻在发生改变的,阿方索在里面能吃能睡,能跑能跳,或许过几天就又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所幸的是体貌特征还是比较明显,由于日照时间长的缘故,这里的居民皮肤普遍较黑,而阿方索是标准的白种人,就算长期旅游变得黝黑,也还是有不小区别。身高上也有差异,阿方索个子差不多在一米八左右,比普通当地人高出一截,而且是一头金发。
一个高个子,白皮肤的金发异乡人。
耶利西亚尼奥虽然风景如画,但由于地处海外交通不便,距离最近的一块大陆乘船也要走两天两夜的缘故,游客并不多,符合这些条件的更是少之又少。奈德与歌曦娅找到好几个村落打听,都是一无所获。
难道不在这个岛上?
夕阳西沉,奔波了一整天,双腿又酸又痛,奈德懒洋洋地坐在海滩上,看着天海交际处被慢慢染红。他们找了一户人家,租了两间小屋,位置就在海边,吃完饭后各自回屋洗了个澡,然后出来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可以确定他的位置。”奈德问,“比如说我知道有些贵族会佩戴定位宝石。”
“就算有,也没办法用,我们现在是在他的梦境里,而定位宝石确定的是物理距离。”歌曦娅提醒他,“再说了,如果他是偷偷跑出来的,肯定不会佩戴这类东西。”
“这就麻烦了,我又不是预言师,不知道该怎么预测定位。”奈德干脆躺了下来,“要么我们去找个预言师?”
“你也看到了,这个岛上最强大的法师就是你了。而且应该不会有强大的预言师隐居在这里吧,这里既没有丰富的魔法资源,也没有安静的环境,魔网流动水平只能算是中下。再说了,如果有预言师隐居在这里,你觉得我们可能找到他么?”
这到是,如果能被轻易找到,那么这肯定是个不靠谱的预言师,连自己的安全都确保不了。
作为一个偏僻海岛,耶利西亚尼奥没有靠谱的魔法师是非常正常的,虽然有几个人能够使用魔法,但严格说起来他们算不上法师,只能算是魔法爱好者。据他们说,整个马列拉的魔法师数量不会超过十人,其中绝大多数都居住在耶利西亚,通过他们的描述来看,等级最高的顶多也就是职业法师水平,比奈德差了好几个档次。
神术中也有定位探测的法术,但奇怪的是这里的居民信奉的并不是正常意义上的神祗,而是一种叫做“祖灵”的东西。说穿了,这其实是一种宗教崇拜的雏形,如果这个祖灵获得了足够多的信仰,拥有了足够多的信徒,有朝一日也可能正式封神。
祖灵这种存在形式多见于未开化的原始部落中,信徒人数少,智力低下又执着,想要让他们改变信仰很困难,付出大于收益,所以会被神祗放过。但在这里,当地居民的生活水平虽然较低,基本是靠天吃饭,但有智慧有集体,社会观点也很完善,更重要的是人口众多,却没有哪位神祗将势力版图延伸过来,将他们收编,真是奇怪。
“不,恰恰相反,其实这里已经被某位神祗纳入势力范围了,所以其他神祗都选择了回避。”歌曦娅略加思索,“只不过现在这位神祗还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
“什么时机?”
“将祖灵吞并的时机。”
“吞并?”
“吞并之后,祖灵就变成了他的一部分。然后通过祖灵之口发布命令,再来建立教会,收编信徒,这样既增加了力量,所受的抵触也要小得多,一举两得。”
“真狡猾。”奈德评价。
“弱肉强食,自然规律而已。”
既然这位神祗的势力还处于潜伏阶段,其他神祗又选择了回避,想要在马列拉找到神殿或是高阶神职人员显然是不可能的了。祖灵是一种混沌的力量形态与信仰集合,倒也能够赐予高阶信徒类似于神术的东西,但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糊里糊涂,大难临头还一无所知,指望他帮助找人简直就是缘木求鱼。
“那该怎么办?”
“这个岛大概还有一半没有找,明天如果还是找不到的话,就去耶利西亚看看。”歌曦娅说,“那里是马列拉的中心岛屿,信息应该更多,即便不在岛上,只要在马列拉的话,也很可能获得相关信息。如果那里有冒险者工会或是佣兵工会的话,就更简单了。”
冒险者工会和佣兵工会其实性质差不多,只不过在一些国家,佣兵是不被允许存在的,比如说雷慕斯与罗慕路斯。已经建立起了稳定的政体,有明确的阶级划分,有阶级就有矛盾,如果放任佣兵存在的话,只会导致矛盾加剧,中央政府控制力下降。冒险者和佣兵一样接受各种任务,但冒险者工会至少明面上不会接受或发布诸如“干掉这个该死的市长”或是“收集十个奸商脑袋”的不稳定不和谐任务,大多是以寻人寻宝,探索地图,解决疑难杂症此类任务为主。
若有冒险者工会,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发布一个悬赏任务,提供线索者获得酬金,只要阿方索在马列拉群岛,找到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奈德与歌曦娅只要坐着等就可以了。
真是个好办法,奈德之前居然没有想到,只能说是思维定式了。之前无论生活还是工作,他都没有出过罗慕路斯。虽然知道有冒险者工会与佣兵工会这两个组织,但在罗慕路斯境内,后者根本就不存在,前者的影响力也非常狭窄,奈德逃亡前背靠自由女神教会这座大山,根本就没必要找花钱找冒险者帮忙。
第二天,奈德与歌曦娅雇了一个向导,前往耶利西亚尼奥的另外半边进行搜寻,结果是不出意料的一无所获。那么,接下来就只能按照歌曦娅的计划,前往耶利西亚。但出人意料的是,耶利西亚尼奥与耶利西亚之间居然没有轮渡。
“客船?怎么会有那东西。”向导小姑娘说,“我们要去耶利西亚的话,都是坐渔船去的。不过你们要去的话,正好我哥哥明天会去耶利西亚送一些货物,他的渔船很大的哦。”
向导小姑娘名叫伊翠斯,她哥哥名叫图伦,是耶利西亚尼奥小有名气的勇士,据说曾徒手干掉过两条深水鳄。在一个村落,奈德与歌曦娅见到了他,伊翠斯娇小可爱,虽然皮肤有些黑,但眼睛水灵,声音银铃一般悦耳,非常讨人喜欢。图伦却完全是另一种风格,足足比奈德高出了两个头,紧绷的肌肉充满力量感,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痕,大概是因为声带受损的缘故,话音非常沙哑,要仔细分辨才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吓了一跳吧,我们的妈妈一样,爸爸不一样。”伊翠斯咯咯地笑,“不过不用担心,别看他看起来凶,其实很老实的,从小被我欺负呢。”
似乎是为了证明图伦的确很“老实”,伊翠斯直接冲过去蹦到了他身上,先是挂在他脖子上,接着野猫一样蹿到他背上,最后坐在了他肩膀上。高大的勇士只是呵呵地笑,显然是习以为常,也不管她在自己身上如何折腾,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
章一百五十八 海盗船
“你们要去耶利西亚?”
“是的。”
图伦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似乎有些犹豫,伊翠斯顿时有些不高兴了,揪着他的耳朵嘀咕了几句。
“好吧。”图伦露出个无奈的表情,“明早八点出发。不过你们这样不行。”
“这样不行?”
“这身衣服不行。”图伦解释,“现在耶利西亚有些乱。”
奈德与歌曦娅都还是在奥古斯都时的装束,奈德身穿一件法师袍——其实在外人看来和普通长袍也没什么区别,歌曦娅则是衬衣长裤打扮。在奥古斯都,这是非常普通正常的装束,但在耶利西亚,却非常另类。这里气候炎热潮湿,男性一般都是赤裸上身,女性则穿一种宽松的鲜艳长袍。奈德与歌曦娅这种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外乡人。
问题是就算换成当地服饰,也一样明显吧,歌曦娅是金发,奈德虽然是黑发,但皮肤一点都不黑,差别还是很大的。
“耶利西亚不一样。”伊翠斯代为解释,“那里有不少金头发的。”
耶利西亚是马列拉的中心岛屿,有不少外来游客与商队,其中一些受美妙风景吸引,干脆就在这里安家落户,加上马列拉的姑娘天生热情,与几十年前相比,耶利西亚的总体基因已经发生了不小改变。
不过最近半年多来耶利西亚的治安状况不大好,对外来者查得很严,大牢里据说还关着几十号来历不明意图不轨的外乡人,所以图伦建议他们还是换成本地服饰,更安全一些。
治安不好和外来者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伊翠斯耸耸肩,“谁知道那些祭司老爷是怎么想的。”
能少惹麻烦自然最好,但耶利西亚尼奥根本就没有服装店,该去哪里搞衣服?
“这个没问题。歌曦娅姐姐的身材和我姐姐差不多,我去给你拿一件。”伊翠斯说,“至于奈德哥哥吗。找条小朋友的裤子你应该能穿啦。”
“为什么我就只能穿小朋友的。”奈德抗议。
“因为这个小朋友是笨图伦啊。”伊翠斯捂着嘴吃吃的笑,“你的身材和他十岁时差不多啦。”
……好吧,那么衣服呢?
“衣服?”伊翠斯瞪大了眼,“为什么要穿衣服,笨图伦从来就没穿过衣服。”
……
伊翠斯只是开玩笑而已,耶利西亚尼奥没有城市与集会这样的概念,四季炎热,男性基本都不穿上衣,但耶利西亚却不同,若在那里奈德仍光着膀子,又没有结实的肌肉与黝黑的皮肤作证,简直就是公开申请进行监狱深度游。
“可是这件衣服也太大了点吧。”奈德不满地嘟哝,图伦身高最少也有一米九,膀大腰圆就如同铁塔一般结实,伊翠斯努力给奈德找出了一件他十岁时穿的上衣,长度差不多,但却还是大了不少,不过马列拉当地服饰本就追求宽松便捷,看起来虽然有些别扭却也不会太过分,主要还是奈德的心理作用。
“图伦这家伙,父亲不会是冰霜巨人吧。”
耶利西亚尼奥当地男性个头基本都在一米七左右,奈德已经算是较高的了,图伦却有一米九,名符其实的鹤立鸡群,血统肯定有问题,他父亲绝对不可能是当地人。当然所谓冰霜巨人只是奈德的腹诽而已,别说冰霜巨人不可能跨越数万公里来到耶利西亚尼奥,就算来了,也绝对不会有传宗接代的欲望——这里四季如夏,气候炎热,对喜欢严寒生活的冰霜巨人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正胡思乱想着,忽听身后开门声响,换好衣服的歌曦娅走了出来。
“呃……”奈德楞了好几秒钟,用力地眨巴着眼睛,发出由衷赞美,“真漂亮。”
歌曦娅换上了一条嫩黄色长裙,可能是因为有些短的缘故,露出了一截白皙小腿。麻质长袍质地轻柔,微风吹来贴在身上,线条青春明快,如远方朝阳沐浴下的连绵山峦。伊翠斯还给她戴上了一顶色彩鲜艳的花环,略微遮住了金发,至少远处看起来不会那么显眼。
见奈德一直盯着自己,歌曦娅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有什么好看的。”她说,“不认识了?”
“奈德哥哥认识姐姐,却不认识这个美若天仙的姐姐呢。”伊翠斯笑嘻嘻地说,“姐姐你以前都不穿裙子的么?”
“恩。”
“真是可惜了呢,姐姐你这么漂亮——还不向我道谢。”她对奈德说,“便宜你这个臭男人了。”
喂!我是男人不错,凭什么说我是臭的。
“臭男人都是这样,一看到美女就双腿变硬脖子变僵。呶,就象你这样喽!”伊翠斯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似是想到了什么,凑到歌曦娅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一边说还一边瞄着奈德。
“你这小家伙。”歌曦娅假装嗔怪,“人小鬼大。”
“试试嘛试试嘛。”
“不要了。”
“走嘛走嘛。”伊翠斯把半推半就的歌曦娅拖回了房间。几分钟后,歌曦娅的声音传来,“你先回去吧,我晚上就在这里住了。”
……女人果然是一种古怪的动物。
第二天一早,渔船准时出发。这艘船分上下两层,下层装货物,上层装人,只有两个非常狭小的房间,混杂着刺鼻的鱼腥味与汗味,奈德都觉得接受不了,更不要说歌曦娅了,反正不算特别远,天气也很不错,风平浪静,干脆就在甲板上待着。一晚上不见,伊翠斯与歌曦娅居然又熟络了不少,两人唧唧喳喳个没停,也不知道哪有那么多话可说。奈德实在无聊,只能跑去找图伦瞎扯,了解一下马列拉的基本情况。
伊翠斯管他叫笨图伦,但一聊之下奈德才发现对方并非胸大无脑之徒,虽然看起来凶悍粗野,嗓音也有些渗人,其实思维很是敏锐,奈德还想绕绕圈子旁敲侧击,他却立即明白了用意。
“祖灵托了梦给圣女。”
所谓圣女,其实就是马列拉的宗教领袖,祖灵的代言人,能够直接与祖灵进行沟通,通常都是由十六至二十六岁之间女性担任,现任圣女两年前继位,图伦曾见过一次。他虽然信仰祖灵,但并非核心信徒,所谓祖灵托梦给圣女的说法,是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的。
“托了什么梦?”
“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图伦说,“大概是半年前的事情,从那时候开始,耶利西亚一直就很乱。你们要找的人如果真在耶利西亚的话,很可能已经遇到了麻烦。”
听起来,似乎与歌曦娅说的事情有关系。看起来这个祖灵还并不是完全懵懵懂懂,多少还是察觉到了一点风吹草动,要不然也不会授意祭司们排查外乡人。土生土长的当地居民都是祖灵的忠实信徒,若有神祗要向它下手,肯定首先要派一批自己的信徒过来挑拨分裂,埋下种子,然后伺机而动。
圣女虽是宗教领袖,但却并不掌握政治统治权与军权,马列拉的真正统治阶层是祭司,绝大部分财富都掌握在他们手里。最高行政机构是十三名大祭司组成的裁决团,负责维护治安的防护军也由裁决团掌握。不过由于祖灵的缘故,圣女深受爱戴,虽然名义上她并不参与具体政治事务,但只要发一句话,比裁决团的什么命令都管用。
“有意思。”奈德随口问,“这任圣女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闻此言,图伦脸色陡然一变,奈德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这句话太过不敬的缘故,随即发现不是,图伦流露出的神色并非愤怒,更接近于惊恐。在如此一个彪形大汉脸上看见这种神情,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图伦正要说些什么,突听船尾一阵喧哗声传来,有人吱吱呀呀地用当地土语大喊着图伦的名字,甲板上一阵慌乱,连伊翠斯也跑了过去。
“你们聊什么呢,聊的那么开心。”奈德走到歌曦娅身边。
“她在打听我们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奈德一愣,“朋友关系啊。”
“对啊,我也是这么告诉她的。”歌曦娅转过脸看着海面,裙子被海风吹向一侧,如同一道黄色的波浪,“所以她接下来就一直在打听你啊。”
“打听我?打听我干吗?”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