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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奈德有些尴尬，“你是在开玩笑吧，她还是个孩子。”

“这里的姑娘十四岁就可以结婚，对了，她让我告诉你——她今年已经十四岁了。”

“我不想知道！”

“你们在说什么？”伊翠斯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大大的眼睛是满是狐疑，“在说我的坏话？”

“才没有。”奈德赶紧转移话题，“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伊翠斯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海盗船而已。”

章一百五十九 浪人

“海盗船？”

其实是耶利西亚防护军的巡逻船，说是防护军，其实枪口主要对内，若被他们拦了下来，准会挑出不少毛病，被处以重罚，然后加上所谓的“运输税”，货舱里的货物至少有一半会被没收走。

“运输还要收税？”

“就是强迫你租用他们自己的货船，可贵了，然后将货物卸到他们指定的码头，从码头运出去，又要租他们的马车，这又是一大笔钱。”伊翠斯说，“不要紧，这些家伙都是很笨的，距离这么远，很容易就把他们甩掉。”

在图伦的指挥下，渔船改变了方向加速前进，但怎么看后面的船都象是越追越近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会“很容易就甩掉”。奈德心中疑惑，伊翠斯却是有说有笑，其他船员也是一脸轻松，丝毫不担心。

正想着，船速突然放慢了下来，定睛一看，不远处出现了几个黑点。驶近后才发现原来是几个巨大的礁石。渔船小心翼翼地从礁石之间折了进去，一路上礁石越来越多，有些大得甚至可以被称为礁堡了，无声地矗立在海面上，漆黑的身躯仿佛威严的巨人。

奈德再回头望去，果然巡逻船已经消失不见，想来是因为不敢加速又视线受阻的缘故。

“果然是群笨蛋呢。”伊翠斯得意洋洋地说。

行驶了一段时间，礁石越来越少，船速也渐渐加快。“绕了个圈子，可能要晚一点了。”伊翠斯说，“晚饭时应该能到——你们晚上住哪里？”

这到的确是个问题。既然耶利西亚控制外来人口，对外来者查的很严，旅馆肯定是严密监控对象，住进入等于自投罗网。

“我可以介绍你们去个地方，老板也是耶利西亚尼奥人，人很好，而且有我介绍的话可以打八折哦。”

“你们也在那住？”

“不了，我们正好利用晚上将货物处理掉，忙完了估计也就天亮了，船肯定要先开回去，我和笨图伦或者会多待几天，再看吧，现在也说不准。”伊翠斯说，“如果你们住在那的话，找起来也要方便一点。”

“晚饭时间可能要推后了。”歌曦娅突然说。

“什么？”

女剑士没说话，只是望着前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艘船从不远处的一块礁石后面转了出来。打起了旗帜——赫然就是那艘本应已被甩掉的巡逻船。

“看起来他们并不象你所说的那么笨呢。”

“哎呀，真是意外。”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对方直接就绕到了前方，虽都是经验丰富的水手，但一时间还是手忙脚乱。

“怎么会呢？”伊翠斯一脸疑惑，“就算他们变聪明了，也没道理直接出现在前面啊。”

“会不会是他们知道了你们的目的地？所以猜到了你们可能走的路线。”

“不可能，如果知道的话，也不会在这里就动手了，埋伏在岸上岂不是更方便？”

说话间，巡逻船已经高速逼近，船的性能本就存在差异，这艘船又载了货，速度大大不如——不过即便如此，这速度也太快了些吧，简直就是如离弦之箭一般。

不对。

仔细看过去，巡逻船的帆满满地鼓起，船下海浪翻涌速度极快，不但是顺风行驶，而且风很大，速度才会如此之快。奈德抬头看看自己的船帆，明明只能算是微风而已。歌曦娅也发现了其中的差别。

“船上有法师？”

“应该是。”

将这个发现告诉了图伦，后者随即改变了前进方向，但无论怎么变，对方的风帆都是满的，丝毫不受影响。

看起来还是个高手。

操控天气是一种复合法术，内容涵盖多个派别，难到不是特别难，就是非常复杂，学起来很耗时间。奈德也会一点，能够造出一个小旋风什么的。如此精密地操控天气，控制风向始终与前进方向保持一致，而且不会仅局限一定范围之内，不会影响到其他船只，肯定不是一般的法师能够做到的。

这下有些麻烦了。

“如果被追上了，会很麻烦吗？”

“货物肯定会被全部没收，会不会关进监狱就要看运气了。”

那没得选了。

显然不能等到对方追上来后再动手，且不说不知道对方的实力究竟如何，目前是在海上，就算能够击败对手，要是船被打出个窟窿不能继续航行，也够麻烦的。

“你有什么办法？”歌曦娅问，“传送过去？”

“不。”奈德摇摇头，“距离一直在变化，没办法准确定位。”

“远程攻击？太远了一点吧。”

“的确是远了一点。”奈德承认，“不过我不用直接攻击他们。”

“哦？”

奈德先是找到图伦，让他不要改变前进方向，尽可能保持直线前进。然后来到船尾抽出法师杖，轻轻诵念咒语，杖尖射出一道幽暗光线，落在水面上，仿佛波澜一般不断向外扩大，很快便形成了一大块区域，但不仔细看得话并看不出来。

“这是？”

“化水为油。”

奈德不断施法，船尾拖弋出了一大块油带。不久之后，见巡逻船驶入这块区域，奈德停止了施法略作喘息，随后一发火球轰在海面上，只见火光冲天，海面上形成了一道锥形区域，全部被火焰包围，巡逻船恰好是行驶到这块区域中央，火借风势，烧得特别旺盛。

“干得不错。”歌曦娅赞扬，伊翠斯则是直接扑了过来，跳到了奈德怀里。“奈德哥哥你真棒！”她说，“魔法真神奇——你能教我么？”

化水为油并不是什么高难度法术，但用在这里却是正好。奈德追求的是施法的持久性，而不是质量，他制造出的油其实只是水面上薄薄一层，烧起来虽然火光冲天，看起来壮观，但很快就会消耗殆尽，如果是在地面上，对方法师很容易便浇熄，但问题是现在他们在海面上，脚下踩着的不是土地而是甲板，这么大的火，对方的船是木头做的，而且那位法师还制造出了大风，烧起来是肯定的，救起来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魔法本来就应该这样。俗话说得好，没有烂魔法，只有烂法师，合理使用因材施法才是王道，没脑子的话魔法天赋再高也是白搭，象刚才那样的情况，相隔如此之远，如果奈德选择用塑能魔法远程乱轰，就算累死也不一定能够取得什么效果。

这一击显然是出乎对方预料——或者说，对方根本就没想到图伦船上居然也会有法师。先是用冰霜术隔离海面上的火焰，但船已经烧了起来，根本就没有效果。随后试图加速冲出火海，但风越大烧得越猛，最后召唤来乌云闪电，下起暴雨，但此时已经晚了，反而是加速船体下沉。

从对方的施法速度以及强度来看，实力比自己应该差不了多少，但战斗经验显然不够丰富，随机应变的能力也不是很足……呃，不知不觉间，原来自己已经有资本这么评价别人了啊。

奈德望着不断下沉的巡逻船，一时间有些感慨。自从踏上魔法之路以来，奈德总是生活在强者的阴影之下，打交道的对象要么是成名已久的逆天强者，要么拥有了不起的血统，要么干脆就是非人类，甚至连神祗都见过不止一个。虽然以成长速度来说，他也算得上是个天才，但起点毕竟落后了太多，完全抬不起头来，只能充当配角。

也真是奇怪了，自己已经是二十二级荣誉法师，在整个大陆范围内上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多了不敢说，前三百名总是排得上的。怎么感觉却象是排在后三百名似的，身边随便冒出个家伙来就是实力超群的人物，难道自己的命格就是“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咦？你看。”歌曦娅突然说，“那艘小船。”

巡逻船已经是没救了，幸好救生艇没有被烧毁，船员分别乘坐两艘救生艇离开，歌曦娅指的是其中人数较少的一艘。“那个站在船头向我们张望的人。”她说，“很象是陛下。”

“是吗？”

奈德凝神看去，只见船头有一个人高马大，皮肤黝黑的家伙正看着自己，听歌曦娅这么一说，倒是觉得他眉宇间是有些象阿方索的样子，身高也对得上。但问题是这家伙皮肤黝黑，头发也是黑的，随便在脑后扎了一个发髻，上衣敞开，露出两块结实的胸肌，怎么看也没有王者之气，若是腰间插一把武士刀，直接就可以去冒充浪人了。

“浪人是什么？”歌曦娅疑惑，“肤色和发色都是可以变的，对法师来说，这应该很容易吧。”

“的确很容易，但我没看出来他使用了幻术啊。”奈德犹豫了一下，“难道，是染的？”

两人对望了一眼，同时醒悟了过来。

从一开始，他们就走了一个误区，试图通过外貌特征来寻找阿方索，但外貌特征完全是可以变的，阿方索是法师不提，在这里生活得久了，皮肤自然会晒黑，金发目标明显，染黑却很简单。

章一百六十 秘密

所幸运气还算不错，不然就算到了耶利西亚，按照白肤金发的条件去找人，肯定也是一无所获。

“现在怎么办？”

阿方索乘坐的小艇已经远离，他到是一直站在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看不看得清是另外一回事，这个架势的确是霸气外露，充满王者之气。

“追上去？”

“算了，人多嘴杂，而且现在也不好解释。”歌曦娅说，“知道他在耶利西亚，而且与防护军有关系，再找也不难了。”

意外的相遇就此结束，渔船高速前进，终于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抵达目的地。海滩上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伊翠斯不等船完全停稳便跳了下去，与人群中几个同龄人打闹了起来。

“她还真是活力旺盛呢。”

“年轻人嘛。”

“呃，说起来我们都还是年轻人。”奈德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何会有种淡淡的忧伤。”

“伤你个鬼。”歌曦娅白了他一眼，“每个人生活的环境不同，性格自然也就不同——你很羡慕她的生活，那愿意交换么？”

“这到不至于，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这不就是了。”

伊翠斯忙着帮图伦下货，问她要了那个旅馆的地址，奈德与歌曦娅自己找了过去，距离登陆地点并不远，很快便找到。店主是一位看上去很慈祥的老头，说明来意，帮伊翠斯问候了他几句——其实就是证实一下身份。店主也没有多问什么，乐呵呵地给他们开了两个房间。洗完澡出来，就在旅店旁边找了一家能看海的饭店，虽然不大，但干净整齐，中午这顿基本没吃，实在是有些饿了，各点了一份招牌海鲜饭大吃起来，填饱肚子后靠在柔软的靠垫上喝着果汁看着海景吹着海风，心情一下子变好了很多。

“其实你的建议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了。”奈德说。

“什么？”

“和她交换啊。”奈德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这种生活蛮惬意的。”

“那是你。”歌曦娅提醒，“她现在还在工作。”

“可我是法师啊，法师无论在哪里都会受到优待对吧。”

“法师也是要吃饭的。”歌曦娅放下刀叉，“要吃饭，就必须赚钱，要赚钱，就必须工作，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除非你强大到了可以不吃不喝的地步。”

“呃。”奈德挠挠头，“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吧，那些传说故事里，可从来没听过说哪位大法师会为了吃饭而发愁。”

“有能力，并不代表金钱会源源不断地自己涌来。呶，打家劫舍的活你肯定不愿意干吧，那钱怎么来？的确是有些大法师平时不用干活，自然有人养着——我们皇室就养着好几位这样的法师，但一旦需要他们干活，肯定要么高难度要么高危险，你以为钱很好赚吗？”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不用那么认真嘛。”奈德挠挠头，扯开了话题，“你明天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歌曦娅说，“首先抓一个防护军，然后揍他一顿。”

“……好办法！”

虽然暴力，但是够直接。“得至少是个小头目才行。”奈德补充，“如果只是普通士兵，不一定都认识。”他想了想，“最好是负责海防这一块的，或者是负责管理的文职人员，但怎样才能分辨他们的具体职务呢？”

“多揍几个就能分辨了。”

……真暴力啊。

“你一定在想——这个家伙怎么这么暴力，对吧？”

“没有没有。”奈德连忙摇头，开玩笑，这种事情怎么能承认，他义正辞严地驳斥，“这完全就是造谣，熟归熟，乱说话我一样会告你诽谤的。”

“无所谓啦，又不是你一个人这么想。”歌曦娅撑起了手臂，单手托腮望向窗外，微弱的烛火在她脸上映出一圈红晕，“我本来就很暴力啊，就连舅舅都说我是个暴力女，一个女孩子整天舞刀弄枪的，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酒杯在她手掌中缓缓旋转，荡出一层金色的涟漪。

——酒杯？

奈德楞了一下，刚才他光顾着低头大吃，没留意歌曦娅点了什么饮料，侍者端给他的是一杯果汁，拿过来直接就喝了，还以为歌曦娅点的一样，没想到她点了杯酒，却给自己点的果汁，感觉真是有些挫——难道我的气质看起来如此不够爷们？

“他是开玩笑啦，你的条件这么好，怎么可能嫁不出去。再说了，武士并不一定就暴力，暴力的不是剑，而是使用剑的人——有些人不会魔法也不会剑术，暴力程度却可以胜过任何人，反过来，只要你有一颗和平善良的心，手中无论握着什么东西也不要紧。”

“你怎么知道我有一颗和平善良的心？而不是暴力嗜血的呢？”歌曦娅反问。

“这个……能够看出来吧。”

“以貌取人。”歌曦娅下了结论，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不过他的确没说错呢，我是很难嫁出去的。”

“恩？”奈德楞了几秒，模棱两可地说，“是因为……血统？”

歌曦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猜到了啊。”她说，“什么时候猜到的？”

“就在刚才。”

“海因诺伊尔克斯难道就是……”

“不是他。”歌曦娅说，“但我和他的确有一点血缘关系。”

“哦。”

奈德所说的血统，并非指她的皇室血统。歌曦娅的母亲是皇帝的亲妹妹，这份血统的确非同寻常，但与另外一份相比就相形见拙。奈德只是猜测而已，没想到歌曦娅直接便承认了——她的父亲并不是人，而是龙。

做所以会这么猜，原因不少。首先是她与海因诺伊尔克斯关系密切，与那条名叫月影的红龙看上去也有交情，龙这种生物性格有好有坏，立场有正有邪，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作为比人类强大出几条街，位于生物链顶端的最强生物，或许可以与人类和平共处，但却不可能真正将人类视为与自己平等的存在。这就象猴子再聪明，在人类眼里也不过是只猴子一样。一条龙和她关系好可以说是偶然，两条龙就有点奇特了，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其次，歌曦娅的母亲是阿方索的妹妹，这是公开的，但她的父亲是谁却是一个谜，她从来没有提起过，奈德先前在守夜人工作时查阅资料，也没有记载。只知道她母亲是在没有结婚的情况下生下歌曦娅的，这对雷慕斯皇室来说是一个不小丑闻，她母亲早早去世很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歌曦娅的母亲贵为公主，交际圈子肯定不广，更重要的一点是——谁敢随便把公主的肚子搞大啊，即便是再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为自己的下半身着想的同时，总也要为下半生着想一下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几个月前歌曦娅作为雷慕斯特使前往迪克推多祝贺新执政官上任，当时奈德还是守夜人的一员，那天晚上他与奥黛丽切磋了一番，结果被对方拉开空间门直接扔进了歌曦娅的浴室中，歌曦娅暴走时身体重要部位被一层红光笼罩，后来回想起来觉得这层红光有些古怪，更象是一层类似于鳞甲的东西，只是由于当时浴室里烟雾缭绕，所以看起来才象是红光。

几个因素综合在一起，答案其实已是呼之欲出，只不过实在有违常理，才一直被奈德忽视。

龙的确可以变成人形，但无论怎么变，基因也都还是爬行类，若是男方是人女方是龙，意外怀孕了还好说，至少生的下来，这男方是龙女方是人，龙的基因那么强大，难道不会把孕妇的肚子撑爆么？

算了，这个问题技术含量太高，不是自己应该去考虑的。“可是。”奈德说，“即便是这样，和嫁人与否也没有关系啊。”

“首先，龙是一种非常长寿的生物，我虽然不是纯种龙类，但寿命比一般人类也要长出很多。”

“这不是什么问题，魔法现在这么发达，不少法师都能够使用长生术，虽然还是比不上龙类的寿命，但也已经大大延长，再说了如果得到神祗眷顾，赐予神力，活个一千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其次，我不能生育。”

“呃，其实……也还好吧。”奈德犹豫了一下，“又没谁规定结婚就一定要生孩子，喜欢孩子的话还可以去领养，不是么？”

“最后。我的身体结构很不稳定，属于龙的那部分非常强势，如果不是老师想办法压制住，早已将属于人的那部分吞噬了，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迟早是压制不住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迟早有一天会彻底变成一头龙。”歌曦娅笑了笑，“而且由于身体排斥的原因不能再变回来。”

“这个……”

如果说前两个问题都不算特别严重，都还可以想办法解决的话，最后这个就让人无奈了。试想头天晚上怀里还抱着一位美女，第二天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头巨龙怀里，这样的反差的确让人接受不了，最关键的是不能变回来。“为什么不能？”奈德问，“龙类不都是可以变身的么？”

“龙类的确可以，但我不是纯种龙类。这么说吧，我虽然身体是龙类的，大脑却还是人类的。”

真是暴殄天物。

章一百六十一 醉酒

歌曦娅小时候，海因诺伊尔克斯曾带她到处寻访高人，试图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但一次次都失望而归，反倒是养成了歌曦娅喜欢旅游的性格。最后只能选择放弃。

“想一想其实也没什么了。”歌曦娅说，“只要不被激化，这样的状态维持个几十年是没有问题的，有几十年也够了，很多人还活不到那么久呢。”

“没必要这么悲观。”奈德劝慰，“现在没办法不代表以后也没办法。”

“也许吧。”歌曦娅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其实我有个朋友和你的身世有些类似。”奈德说，“其实也不是特别类似了……总之有点象。”

“克里斯汀？”

“对。”

克里斯汀与歌曦娅都是一段不受祝福的感情的产物，都是早早就没有了母亲，当然区别也是挺大的，克里斯汀的母亲虽是异族，但毕竟还属于人类范畴，只不过价值观和这边有些差异而已，和龙比起来，那自然是正常得多。

说起来克里斯汀与歌曦娅还真有些象，从职业到性格，都是坚强的女剑士。

“你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奈德犹豫了一下，“这半块宝石本是个线索，但你老师又……”

“有机会我帮你问问他。”

“谢谢了。”

用餐完毕，返回房间，歌曦娅的确是喝得有些醉了。奈德有些不解，叫来侍者一问才知道她点的这种酒是用当地的一种特产果实酿造而成，微甜中带一股清香，喝起来感觉非常棒，但后劲却很大，一般都是用别的饮料冲兑着喝，他端上来时以为奈德二人知道喝法，所以就没有另做提醒。

用别的饮料冲兑……

“她还点了别的饮料么？”

“呃。”侍者指了指奈德身前的杯子。

好吧。

扶着歌曦娅返回房间，她虽然是位出色的剑士，但身体却轻飘飘的一点都不重，路上便已靠在奈德肩膀上昏昏沉沉。恰是下起了细雨，空气中泛着一丝甘甜，回到房间，歌曦娅的长裙已经湿了一大片，隐隐露出了内衣的形状。奈德激发了两个简单的温暖术，帮她将衣服烘干，然后帮她脱去长靴褪去袜子，塞进了被子里。最后给她倒好杯水放在床头，轻手轻脚刚打开房门正要离开，忽听一声脆响，回头一看只见歌曦娅很不老实地转了个身，将被子压在腿下，翻身时手碰到床头柜，将水杯震落地面。

居然还踢被子。

奈德有些好笑，随即又觉得这才正常，以人类的标准来说，歌曦娅毕竟也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女孩子而已，而以龙类的标准来说，她还处于婴儿阶段……

轻轻走了过去，想要将杯子从她身下抽出来重新盖好，不料歌曦娅却死死压住不放。

咦？刚才明明还很轻的，怎么现在一下子就变重了？

想不明白这有什么科学原理，正打算采取强硬手段——先将被子缩小，抽出来后再恢复原样，突然听见歌曦娅喃喃自语在说些什么。奈德一愣，凑过脸去，却见两道泪痕静静地划过歌曦娅眼角，滴落在洁白的被褥上。虽睡的很熟，双手却死死地抓住被子，生怕会被别人抢走，也不知道她此刻究竟梦见了什么。

也是个可怜人啊。

奈德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了下来，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没事了，放心，没事了。”他轻声安慰着，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重复着这两句话。但神奇的是居然起到了作用，片刻之后，歌曦娅明显放松了下来，不再呓语，紧抓着被子的手也渐渐松开。

有效果？大概这个看似坚强的少女需要的这是一个安慰，而无论它来自何方吧。

奈德也有些累了，但又不敢离开，不知道这酒的威力究竟有多足。干脆从自己房间卷来铺盖，和地而眠。沉沉睡去，隐隐约约见似乎听到有个声音在呼唤自己，忽近忽远，似就在耳旁又似远在天边，这个声音非常熟悉，却总是想不起来是谁。奈德心中焦急，想要睁开眼，眼皮却似被粘住了一般。

“是谁？”他闭着眼问道，“你在哪里？”

“你不认识我了吗？”那个声音轻笑，“你曾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不离不弃，永不分离。”

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承诺……

“你是谁？”他重复，“我在哪里？”

对方没有回答，奈德本就感觉自己身处一个僻静房间内，对方一不说话，整个世界顿时便安静了下来，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外什么都听不到。“你在哪里？”奈德莫名有些心慌，仿佛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脑子里突然有无数零碎的画面掠过，速度快到奈德根本就看不清，就象旋风一样呼啸着旋转，他努力想让这阵旋风慢下来，反而却隐隐生疼，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总一跳一跳，随时都可能爆炸开似的。

正彷徨失措时，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身后拥住了奈德，脸颊贴在奈德后颈，双手绕到胸前紧紧地勒住他，如此地紧，以至于奈德都感觉有些呼吸急促。

但很舒服。

不是生理上的舒服——无论是谁被这么用力地抱着，都很难从中感受到舒适感，而是一种心理上的感觉，就象久别重逢的情人之间的拥抱，那种喜悦与归属感是发自内心的。奈德静静地享受着这久违的温暖，想要开口询问，背后那人却松开了怀抱，迅速后退。

“等等。”奈德转身大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睁不开眼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团暖意在迅速消失，远离自己。

奈德猛然坐起，大口喘着粗气，和煦的晨光从窗口撒了进来，落在他写满惊慌的脸上。

“已经是……早上了？”

奈德擦了擦额头，满是汗珠，背后也湿透了。环顾四周，他正坐在地上，身边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平整的就好象从来没人睡过一样。

门开了，歌曦娅端着早餐走了进来。“醒了？”她微笑，“刚才看你睡的那么沉，还以为你会再睡一会呢。”

“刚才我睡的很沉么？”

“恩，我起床洗漱整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些古怪。这半年来奈德的睡眠质量一直不是很好，非常容易惊醒，夜里至少也会醒个一两次，象这么一觉睡到天亮已经很少见，歌曦娅就在身边叠被子整理床铺居然都没把他吵醒，简直就是不可思议。虽说奈德也很希望改善自己的睡眠质量，但这么无缘无故的……感觉自己刚睡下去，刚刚闭上眼，然后做了一个大概不到10分钟的梦，惊醒时天就已经亮了。

“昨晚我一直睡在这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醒来时你就睡在边上，还好当时天已经亮了，不然我非踩你一脚不可。”歌曦娅说，“说起来我还奇怪呢——你有床不睡，为什么要跑到我房间来睡地板。”

这个问题……

“好了，开玩笑而已。我知道昨天晚上自己喝醉了，是你把我弄回来的——你打算在地上坐到什么时候？快去刷牙，我给你也点了一份，这是当地特色早点，冷了就不好吃了。”

奈德连忙站了起来，收拾铺盖扛回自己房间。出门时歌曦娅又叫住了他。

“谢谢。”女剑士淡淡地说，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梳洗完毕，回到歌曦娅的房间吃早餐。一种类似于面包的东西，但比面包更硬更有嚼头一些，里面填充着各种各样奇怪的果仁，绝大部分都是甜的，歌曦娅吃了几口便放了下来，专心喝咖啡。

“不好吃？”奈德狼吞虎咽。

“不是，我不喜欢甜食。”歌曦娅说，“你够么？不够的话把我这份也拿去吧。”她说着将自己咬过的一段撕了下来，剩余半截递给了奈德，“昨天晚上没吃饱？”

“吃饱了。”奈德含含糊糊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饿。”

不仅是饿，整个人都象被抽空了，那种精疲力竭的感觉就象是一口气连续施展多个高阶魔法，导致精神与身体都严重透支，但奈德目前的魔力值明明是满的，一点也没有损耗，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吃饱喝足，又乘歌曦娅去洗澡的机会休息了一会，疲劳感渐渐消退，感觉好了不少。歌曦娅洗完澡出来时换了一件白色长裙，裙摆及地，腰间用一根类似藤蔓的腰带系住，婷婷袅袅为她添了几分婉约之美，说不出的动人。

“这件裙子……”

“伊翠斯借给我的，更方便一点。”歌曦娅说着一拉裙摆，露出了里面的长裤。

“哦。”奈德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改变风格，走淑女路线了呢。”

“你的意思是我不淑女？！”

“对不起，我错了！”

章一百六十二 祖灵

绑架计划进行得并不顺利。从旅店出来，奈德与歌曦娅迅速选定了目标，尾随至一条无人小巷后一拥而上，不分青红皂白先将其殴打了一顿，不幸的是这位公务员不仅级别低，还不够八卦，根本不知道他们所说的是谁。没办法，只能勒令他带路找到一个可能知道的对象，破门而入后却还是一无所获，多次重复这一过程后，奈德与歌曦娅开始觉得有些不对了。

根据六度空间理论，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六个，因此理论上来说奈德与歌曦娅最多只要这么绑架六次，就肯定能够找到阿方索的下落。但问题是这个理论的前提是你与这个陌生人之间的网络是开放正确的，如果对方刻意过着离群索居，隐姓埋名的生活，或者是你找错了方向，就算找六百个人，也未必能够找到。

“难道他其实并不是防护军的成员？”

被他们殴打的一系列人员中，其中有一位就是海上巡逻队的成员，他一口咬定海上巡逻队只有三名法师——事实上整个耶利西亚的法师数量也不会超过二十名，其中一个是中年女性，两位男性都是典型的宅男，身材肥胖相貌猥琐，绝对没有可能摇身一变成为潇洒的浪人。

“那他为什么当天会出现在巡逻船上？”

“他可能是其他部门派来监管的。”

海上巡逻是个油水充足的活，巡逻船手握大权，说你违规就是违规，说要罚多少就罚多少，也不开发票，所以伊翠斯干脆称它们为海盗，激起了不小民愤，所以执政当局

不时也会排出人员随船监管。但具体什么时候，从哪里抽人随船，并不会提前公布，因此想要知道当天上船的是什么人，必须找到那天的出海人员，或是负责具体分配的高层人员才行。

“那天都在船上的人，有你认识的么？”

“有，但现在找不到。”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被关起来了。”

“恩？”

原来昨天奈德一把火将巡逻船给烧了，哪些不幸的水兵虽乘救生艇逃生，但上了岸却又被宪兵部队给关了起来，说是要调查原因，追查责任，至今都还没放出来。如此说来，要找到倒是方便，直接杀向防护军总部的地下监狱就可以了。只是无论奈德还是歌曦娅都没信心这么干，耶利西亚虽然魔法水平较低，但并不代表着没有强者，别的不说，那些祭司估计就不容易对付，祖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没有神职的神灵，力量不可小觑，还有那个能与祖灵直接沟通的圣女，估计也是个BOSS级人物。俗话说得好，强龙难压地头蛇，如此嚣张地直接杀上门去，和自杀也没什么分别了。

这该如何是好。

正想着，奈德突然心生警兆，赫然是有人触动了他在屋外布下的结界，他手指微动，一个光球从手心飘出，显示屋外镜像。只见几个打扮古怪，束发光脚脸上着油彩，类似于马戏团小丑的家伙带着一大群人正冲了进来。

“祭，祭司大人。”俘虏并未面露欢颜，反而是惊恐地叫出了声。

这就是祭司？衣着品味还真是独特。

“这，这是祭祀模式。”

所谓祭祀模式，顾名思义，就是祭祀大人们在主持祭祀时固定的穿着打扮，同时也是他们惊恐的原因。如果祭司是按照战斗模式打扮自己，那么他们或许还有活路，以祭祀模式出现，他们最后的命运便是沦为这场祭祀的祭品。战斗可以是为了解救，但祭祀唯一的目的便是平息祖灵的愤怒，他们与奈德以及歌曦娅一样，都被视为祭品。

看起来这个所谓的祖灵很是残暴啊。

光球不停变幻着画面，奈德对外面的情况也有了一定了解，也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露出了什么马脚，或是被抓的这些家伙里有智慧与勇气兼备之人，偷偷发出了暗号，居然引来了如此之多敌人，祭司模样打扮的便有六个之多，武士以及类似于教士之类的角色只怕有三四百人，将这栋房子团团围住。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家伙似乎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系统，东南两面的祭司率领人马按兵不动，似乎是在等待命令，西北两面的却大张旗鼓地冲了进来，若非如此，也不会被奈德察觉。

有意如此？看起来不象，对方人虽多，但却没什么队列组织，简直就是一窝蜂地冲了进来，有些家伙穿身长袍明显是不擅近战的教会术士，居然冲在了全副武装的武士前面，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歌曦娅也不多说，伸手往空中一握，一柄闪耀凛凛寒光的长剑出现在手中，举手挥臂，威喝一声。一道巨大剑芒从剑身迸发发出，直接将墙壁冲出了一个大洞，然后纵身跃了出去，居高临下借势便是一记重劈，直取一位打扮古怪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祭司。

这位祭司也算是小心谨慎，虽为了抢功装作没听到按兵不动的号令，但自己还是躲在了队伍最后方见机行事，但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便判断出了自己的位置，而且是反客为主先发制人。歌曦娅这记重剑速度极快气势迫人，整个人跃在空中与剑身一并大放光芒，如同女武神一般。祭司不敢硬拼，随着一声怪叫几面火盾浮现在空中挡住歌曦娅，然后就地一滚躲了开来，只听哄然一声巨响，火盾几乎是同时被切成两半，他原先立足之处被劈出一道如同沟壑的剑痕。

然而还来不及喘息，刚抬起头，眼前却失去了歌曦娅的身影，反到是士兵惊恐地望着自己……的身后。

已经晚了，歌曦娅轻轻一挥，一道闪电将他的脖子切成了两截，鲜血还来不及涌出，歌曦娅便一脚将尸首踢飞，下一瞬奈德也出现在她身边。“多谢。”歌曦娅低声说。

“不客气。”

歌曦娅不是法师，自然无法通过魔法瞬间缩短距离，武士技能中倒也的确有类似瞬移的手法，但那都是建立在使用者已经具备极其强大能力的基础上，至少就歌曦娅目前的水平来说，还无法施展。刚才之所以突然闪到了祭司身后，是奈德助了她一臂之力，平地刮起一道旋风，将她重新托了起来，然后歌曦娅借力凌空翻身跃至祭司身后。

看起来简单，其实却难度不小，首先对奈德来说，不仅要能够准确把握时机，而且力度也要恰到好处，轻了托不起来，重了直接将人吹飞。其次则是考验歌曦娅对奈德的信任承认，若她被旋风包围后第一想到的是如何脱身而出，这个配合自然也就无法完成。

虽说奈德没有任何袭击歌曦娅的理由，但信任这个东西是讲缘份的，刹那间做出反应，根本就来不及分析思考权衡利弊，哪怕是有一丝戒心，都无法做到全无障滞。

“威尔伦这个白痴。”远方一座高塔上，有人微微叹了口气，“为什么总是有人不长记性呢？”她靠在围栏上，懒洋洋地将半张脸都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了一双小鹿般灵动的眼睛。

“这一次我相信他记住了。”浪人打扮的年轻人说，这次他腰间居然真斜挎了一把长刀，“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

“看起来有些麻烦呢，威尔伦已经完蛋了，图雷肯定不是那两个家伙的对手，哈吉兄弟这个时候更不会出手，他们巴不得图雷也被干掉……真烦啊，为什么我要和一群白痴打交道。”她看起来有些郁闷，“如果完不成任务的话，祖灵大人肯定会把账算在我头上——要是他因此把我开除，倒也好了。”

“我猜他舍不得这么做。”年轻人微笑，“交给我吧，我来打发这两个家伙。”

“那就麻烦你了。”她直起腰，似有些心虚地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飞快踮脚上前轻吻对方脸颊。“不要勉强哦。”她退开一步，甜甜地笑，“大不了我辞职就是了，反正早就不想干了。”

“别小看我。”年轻人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转头看着远方的歌曦娅与奈德淡淡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

章一百六十三 火药

干掉一位祭司，却反而是起到了坏作用。歌曦娅本打算擒贼先擒王，干掉领头的，剩余小兵自然就会溃散，但没想到情况正好相反。干掉祭司之前，小兵们还有些畏畏缩缩，出工不出力。干掉他之后，反而是如同打了兴奋剂一样，红着眼一股脑涌了上来，有武士也有神术者，有近身攻击也有远程攻势，最重要的是各个都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以死相搏，一时间反将奈德与歌曦娅逼了个手忙脚乱。

大概是因为祭司死了，他们很可能也活不成了吧。

歌曦娅想明白这一点，早知就不该下杀手直接取了对方性命，当作人质或是将其砍成重伤都好好得多，但此时后悔已经晚了。好不容易抵过这波攻势，地上横七竖八多了不少尸体，另一位祭司已带人赶至，远远一举法杖，一道明锐火焰直直袭来。歌曦娅侧身避开，却不料火焰飞至身边突地猛然炸开，火光四射如同火树银花，歌曦娅猝不及防下只能挽出一个剑花挡住重要部位，巨大冲击力迫使她连退几步，撞进了人群中，背后连挨了好几击。

刚才一击制胜，歌曦娅多少有些轻心，低估了祭司的实力。事实上刚才之所以能够一剑致命，多少有些运气因素，对方没有料到歌曦娅会突然发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且位置恰好又是在墙壁附近，缩短了距离。这位祭司恰好都是纯粹的神术者，不擅近战，必须拉开距离才能完全发挥。若条件对等，公平交手，歌曦娅虽然也能击败他，但绝没有如此轻松。

见势不妙，奈德快速挥舞法师杖，连续数面石墙拔地而起挡住对方前进道路，原本他请海顿在残翼之杖内灌了几个强力法术，但由于现在并非在现实世界中，不可能带进来，只能自己想办法。转眼间石墙接连倒下，这位祭司明显更凶悍得多，身体无端膨胀了数倍，鲜艳油彩掩盖下面目更加狰狞，一手握着法杖，一手不知从哪里变了根狼牙棒出来。轻轻一挥，挡在路上的东西——包括石墙与他的下属，毫无例外都摧枯拉朽，被清扫一空。

无论神术还是魔法，作用于自身强行提升能力，都绝不可能长久，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对方自己便无以为继，甚至是有可能走火入魔。但奈德与歌曦娅现在没有时间可以消耗，停留得越久，敌人只会越多，对方敢于冒险使用这种法术，十有八九也是赌短时间内便会有援兵到来。

“熔化！”

随着奈德一声轻喝，围绕着祭司身体，出现了一道火圈，整块地面随之变软，站立都有些不稳，隐隐有下陷的趋势。这个法术与化石为泥看起来类似，差别却不小，化石为泥见效快，但效果单一，未必能够困住对方。而这个法术附带重力场功能，硬生生地将目标往下拉坠。祭司一开始只以为是普通的化石为泥，立即为自己施加了一颗浮空术，高高跃起，不料脚刚离开地面，却觉仿似有一个巨人抓住自己双脚拼命往下拉，猛然坠下下去，将还未完全泥化的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四周如火一般滚烫，火圈周围泥浆已经变得通红，慢慢向中心区域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