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心知不妙,这个法术远非看起来这么简单,诵念咒语间,熔岩一般的泥浆已经浸入他的皮肤,嗤嗤声响,原本黝黑的皮肤一遇到鲜红泥浆,立即发出暴鸣声,先是变得苍白而后边龟裂出无数缝隙,只是转眼之间,祭司仿佛变成了一座风吹雨蚀数千年的苍老雕塑。几秒钟后,砰的一声巨响,雕塑从内向外爆开,恢复原先大小的祭司跳了出来,但此时已经晚了,奈德已经冲到歌曦娅身边,一手挥出几道寒冰刺逼开敌人,一手搂住她的肩,发动空间缩进,强行转移到了近百米外的一个路口,稍作停留判断方向后继续发动法术,转眼间便已无影无踪。
“他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奈德不解,“而且如此段时间内便调集了四名祭司,这些家伙身居高位,各自代表一方利益,没事肯定不会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别说让他们亲自出动,就算要达成一致联合动手,估计也得半天时间吧。”
“祖灵。”歌曦娅说,“只有祖灵才能让他们如此迅速的集结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我们并没有露出马脚,而是被祖灵发现了?”奈德皱眉,“可是我们也没干什么,最多只是烧了一艘船而已,如果这个什么祖灵真这么敏感细致,也不会成为别人的猎物吧。”
祖灵是耶利西亚的地头蛇,如果他足够强大且智慧,耶利西亚这么一小块地方,的确是可以做到全方位实时监控,掌握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若是如此,奈德与歌曦娅的所作所为自然瞒不过他。问题是如果他真有这么聪明强大,就没有必要如此小心谨慎,连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去管,那这是累也累死了。再者说来,奈德与歌曦娅虽然烧了一艘船绑架了几名公务员,但却没有伤人命,目的也只不过是寻找一位迷路的羔羊而已,根本就不值得用出动四名祭司的大阵仗对付——如此郑重其事,本应该留着对付那些对祖灵心怀不轨的神祗的手下才是。
难道,他被误导了?
歌曦娅沉默了片刻,“你知道昨天船上装的究竟是什么货物么?”
“不知道。”奈德一愣,“有什么问题?”
“我有晨跑的习惯,昨天我大概是早上五点半起床的,跑到海边时,货物已经全部都装上了船,我只看到了最后几件,大概是铁芯木做成的木箱,缝隙处打蜡密封,外面用油牛皮包裹地严严实实。”
铁芯木与油牛皮都是防水性极佳的材料,在一个海岛上,能有什么货物如要如此严密的防潮防水?
“我还以为是一些特产,果物或水产之类的。”奈德皱眉回想,下货时他的确没有看见货物本身,水手们三三两两抬着竹篮,里面黑漆漆的,奈德没理由也没兴趣去检查——呃,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有些不对,这些水手虽然个子不高,但各个都是肌肉结实,力大无比,竹篮看起来并不大,但有的甚至要三人才能搬动。
“我怀疑是炸药之类的东西。”
“炸药?”奈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世界基本还属于冷兵器时代,但炸药已经被发明了出来,简陋的火炮也已经诞生,但这两样大大改变了地球历史进程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却并没有发挥重要作用。原因很简单,炸药与火炮能做的事,通过魔法与神术也能做,而且做得更好,能准确,安全性也要高得多。作为经历过火药文明的地球人,奈德自然知道如果这两样东西能够得到不断改进与进步,日后肯定能够超越魔法——再神奇的法师,也不可能是原子弹的对手。但问题是在这个世界,它们的起点实在太低,低到没人能有耐心去研究的地步,奈德不知道从最简单的火药进化到原子弹具体要多久,想来一千年肯定是要的,而在这一千年的绝大部分时间里,研究成果与进化产物都不可能派上什么用场,直到最后几十近百年,才能真正取得与魔法分庭抗礼的地位——奈德知道却不代表别人知道,研究了几百年还是垃圾,也太浪费生命,就算是巫妖也没有耐心坚持下去。
不仅火药如此,绝大多数自然科学都是如此,在地球,一些东西一经发现便能立即起到作用,然后激起科学家继续深入研究的欲望,但在这里,就算偶然被发现也会被束之高阁踢到一边,原因无他,已经有“超自然”的东西做得比它更好了。
正是因为如此,刚才奈德根本就没往火药上想,歌曦娅一提醒才恍然大悟,耶利西亚是祖灵的地盘,被他的神力所笼罩,想要在这里搞出名堂,掀翻统治,使用神术肯定是不行的。虽说祖灵算不上真正神祗,但这里也是他的大本营,类似于神国的地方,其他神祗的威能在这里会打一定折扣,更重要的是一旦使用神术,等于是在黑暗中亮起了一盏灯,完全暴露位置,从突然袭击变成硬碰硬了。
这样说来到是合情合理,但还有一个问题。
“伊翠斯和图伦是卧底?”这个转变让奈德有些难以接受,“他们在利用我们?”
章一百六十四 杀人
图伦没什么接触,暂且不论,伊翠斯活泼可爱,非常讨人喜欢,奈德实在无法将她与阴谋诡计联系起来。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是真理,但真的发生,还是让人错愕,有些唏嘘。
“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歌曦娅说,“你没觉得你放火烧船后,他们的反应有些过于正常了么?”
奈德是外来者,只求结果不计手段,也无需担心会被打击报复。但伊翠斯他们却不一样,他们日后出海的次数不会少,要经常与巡逻船打交道,放火烧船等于是直接撕破脸彻底闹翻,即便存在对方并没有发现他们具体身份的可能,但对伊翠斯这一方来说,这种可能性只是存在,并不确保一定。惊慌担忧是人之常情,但无论伊翠斯还是图伦,或是其他水手,表现得都非常镇定,一点都不担心最坏的事情会发生。
“呃,好象是这样。可是。”奈德说,“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上船的?”
奈德与歌曦娅之所以会出现在船上,来到耶利西亚,是因为他们在耶利西亚尼奥雇了伊翠斯做向导,当时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伊翠斯正好来送东西,聊了两句后便雇了她。也即是说,如果奈德他们当时换个地方吃饭,就碰不到伊翠斯,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除非伊翠斯准确掌握了他们的行踪,无论出现在哪里,都能确保一场偶遇。
“如果他们真是某位神祗的棋子的话。”歌曦娅猜测,“是神告诉他们的?”
也只有这种说法算是勉强解释得过去了。
不过这位神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在耶利西亚闹出麻烦,折腾出动静来的呢?
现在他们的确惹出了不小麻烦,成为了全岛公敌,甚至是杀死了一名祭司。但在他们还在耶利西亚尼奥时,只不过是两名普通游客而已,虽抱有找人这个目的,但就此推断出接下来发生的种种事件,即便是神祗也不可能做到,退一步说,若真有这么全知全能的神灵存在,那就根本无需在他们身上费心了。
暂时先不管这些,现在首先要明确的是接下来应该做什么,而伊翠斯和图伦又会做什么?
如果这种推测是真的,伊翠斯想要利用自己吸引岛内防御力量的注意力,那么她已经成功,接下来肯定有所动作,而无论她的动作是什么,想来都不会太小,必将导致局势更加混乱,混乱带来危险,但也带来机会。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找个地方隐蔽起来,静观其变。”歌曦娅说。
“不。”一个声音响起,“你们现在应该立即离开。”
浪人打扮的年轻人轻轻从高处跃下,他造型落魄不羁,充满雄性魅力。“这里不是你们应该待的地方。”他说,“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正是那天在巡逻船上操控天气的那位法师,近距离观察,就连奈德也可以肯定他就是阿方索。
“陛下。”歌曦娅上前一步,行单膝跪礼,“我们一起离开。”
阿方索没有惊诧,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你在胡说些什么。”他斥责,“父皇出事了么?”
父皇?
歌曦娅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现实世界里阿方索已经登基,所以自己称呼他为陛下,而这里是三十多年前,当时阿方索还是王子,因此只能被称为殿下,他所说的父王,指的是已经去世的卡洛斯陛下。可是眼前这个阿方索其实并不是三十年前的阿方索,难道说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无法自拔,已经分不清楚身份了?
这下有些麻烦了。
奈德与歌曦娅要离开这里其实非常简单,奈德作为虚妄之镜的操控者,只要一个念头,就能终止幻境之旅。但阿方索不同,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离开不离开,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回忆,整个幻境和他是一体的,是他思想的一部分,能否清醒过来,完全取决于他自己。
拿现在的情况来说,阿方索选择性地抛弃了之后三十多年的记忆,坚持认为自己还生活在三十多年前,身份还是王子而非皇帝,想要让他清醒,就必须让他认识到眼前的一切其实是已经发生过的,必须让他重新找回有过过去三十多年的记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如果有什么东西纠缠羁绊,那么将那个东西打败消灭,如果是有什么心愿没有达成,那么帮助他完成心愿,但现在该怎么搞?如果你活得好好的,有一天突然跑出来两个家伙告诉你他们来自三十年后,是来把你带回去的,大概只有三个字可以形容感受,那就是——神经病。
阿方索还算有涵养,没有直接将这三个字说出口。“不错的故事。”他说,“一定编了很久吧。”
……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你们回去告诉父皇,我想回去的时候自然就会回去,不要再派人来了。”阿方索说,“这里现在很乱,或许会有大事发生,刚才的事情是一场误会,我会为你们解释的,你们赶快离开。”
歌曦娅还想说些什么,阿方索将手指竖在嘴唇边,示意她噤声,然后转身离开。
“怎么办?”
“回旅馆再说。”
一路无话返回旅馆,正好已是午饭时分,歌曦娅一直保持沉默,只是随便吃了几口,奈德受其影响,胃口也不是太好,吃完饭两人各点了一杯饮料,各自想着心事。“我小时曾听说过,陛下年轻时谈过一次恋爱。”歌曦娅突然开口,“后来因为皇室的压力无疾而终。”
“哦?”奈德说,“你的意思是?”
“圣女。”
这个故事是歌曦娅很小时候听说的,现在已经记不清细节了,只知道大致情况——阿方索年轻时性格叛逆,好好的太子不当,一会跑去组团搞什么乐队,一会又去应征马戏团小丑,皇帝与皇后都拿他没办法,只能由他去,只要不惹出什么麻烦来就好。阿方索相貌英俊性格开朗,而且多才多艺,虽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但还是非常受姑娘们欢迎,惹下风流债无数。但就象那句老话说的那样,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终于有一次,阿方索疯狂地爱上了某位姑娘,幸运的是那位姑娘接受了他,不幸的是她却得不到皇室的接受。阿方索想要娶那位姑娘为妻,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理所当然地被卡洛斯陛下驳回——阿方索没有兄弟,未来肯定要继承皇位,他的妻子就是皇后。阿方索不在乎娶一位平民,甚至是外国人为妻,作为父亲,卡洛斯其实也不是太在乎,但作为一国之君,他必须维护皇室的尊严以及与贵族阶层之间的关系。
后来又发生了许多波折,父子二人僵持了很久,最终结果是由于卡洛斯突患重病时日无多,阿方索幡然醒悟,以大局为重娶了一位重臣之女为妻——也就是塞尔吉奥的母亲,然后登上皇位,那位与他相恋的女子则不知去向。
歌曦娅不知道那位女子的任何细节,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而已。阿方索现在如此留恋于耶利西亚,甚至是选择性失忆,肯定有一个原因让他如此执念。三十多年前的阿方索正值青春年少潇洒奔放,无论对事业还是金钱都没有什么兴趣,如此说来,最有嫌疑的就是爱情。
“他刚才说这是一场误会,而且可以帮我们解释搞定。”奈德说,“你杀了一名祭司,在这个岛上能搞定这件事的只有圣女了。”
阿方索说得非常有把握,证明他与圣女关系不是一般得好,好到可以替她作主的地步。男女之间的确可能存在纯粹的友谊,但做到这一点,不要说男女之间,即便是生死之交也未必能够。
“好吧。”奈德叹了口气,“你已经决定了吗?”
“哦?”歌曦娅好奇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打算怎么做?”
奈德点点头。“杀了圣女。”他说,“杀了她,陛下就没有再留恋于此的理由,自然就会苏醒过来,他当时或许会很愤怒,但苏醒过来后就能明白我们的苦心。我不能确定的是我们杀不杀的死她,而且,如果陛下帮着她对付我们,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分开行动。你引开陛下,我去动手。”歌曦娅说,“至于能不能杀死她,试试看就知道了。”
章一百六十五 存在
“不行。”奈德断然拒绝,“太危险了,要去也应该是我去。”
虽然他们现在并非实体,但如果在这里死了,那么现实世界里一样会死的。奈德到不用太担心,他是虚妄之镜的操控者——至少现在还没有失去控制权,只要一个念头便能离开,他去动手,打不过还能跑,除非是在连反应都来不及的情况下被秒杀,回到现实世界再将歌曦娅带出来就是。歌曦娅却不同,她不能主动离开,她去动手,如果不是圣女的对手的话,那就危险了。
“我们出去后,还能再进来么?”歌曦娅问。
“呃,短时间内不能。”
虚妄之镜有一定的使用限制,短时间内无法连续使用。“这不就是了。”歌曦娅说,“我和你谁战斗力更强?”
“当然是你。但这太冒险。”奈德重申,“我虽然不如你,但至少可以随时撤离,祖灵虽然不能算是真正的神祗,影响力也有限,但他毕竟本体就在这个位面,圣女作为他的代言人,实力肯定不弱。而且你又是武士,无法使用空间魔法,万一打不过,跑都跑不掉。”
“这个你不用担心。”歌曦娅微微一笑,“虽然我不是法师,但说到跑路,你未必能够跑得赢我。”
“恩?”奈德不解。
“你忘了我的血统?”歌曦娅提醒,“龙是会飞的。”
这个奈德到是没忘,只是歌曦娅现在就已经能变成龙型了?不是说一旦变成龙型就不能变回来么?
“的确不能变回来。”歌曦娅说,“但现在并不是在现实世界里——我们的身体其实是在外面的啊。”
呃,有道理。歌曦娅虽然不能延缓自己的龙化过程,但却能加速,一旦变成龙型后,身体强悍程度将大大提高,攻击力与防御力都将得到恐怖加成,或许还会有什么额外的好处。至少来说,要是变成龙还打不过,直接飞走就是了。她只是在这个世界里变成龙,在实际世界中并没有变,奈德将她带出来后,一切还是原样。
“不过你之前从来没变过。”奈德沉吟,“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负面作用。”
正说着,奈德与歌曦娅同时抬头,一位婷婷袅袅的女子走了过来,身穿一件上紧下松的无袖长裙,如同花蕾一般,嫩如白藕的手臂上套着数个金环,一双眼睛如小鹿般灵动,见奈德与歌曦娅的目光向自己头来,嘴角泛起完美笑容,热情又充满诱惑力。
“我来帮你们一把吧。”她说,“阿方索已经被我支开了。”
“你是?”尽管大概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奈德还是这么问。
“哦,我就是你们正在密谋干掉的那个人啊。”她脸上不见丝毫恼怒,“可以坐么?”
随着她的出现,原本喧哗无比的二楼瞬间安静了下来,转眼间人便走得干干净净,只是几句话说完,整个二楼已经只剩他们三人。
“看起来你的人缘不是太好呢。”歌曦娅说。
“哦,大概是因为他们看出来我不大高兴吧。”她说,“介绍一下,我叫海伦,是个可怜人。”
可怜人?
“工作不顺心,老板苛刻下属又不听话。好不容易谈场恋爱,爱人又不说实话,还有人偷偷躲在角落里商量怎么把我干掉。”海伦扁起了嘴,“我不可怜谁可怜?”
听起来的确是很可怜的样子,但奈德却没办法施以同情,这位名叫海伦的少女,想来应该就是现任圣女了。她的老板是祖灵,下属是祭司,所说的工作不顺心,应该指的是刚才没能将奈德和歌曦娅顺利干掉……
其实如果能够和平解决问题,自然是最好,打打杀杀充满风险,就算不死无伤也会累得够呛,实非智者所为。
“首先要说明,刚才的事情是个误会。”奈德说,“我们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我知道。”海伦截断了他,“你们对祖灵大人没有什么企图,你们只是对阿方索有企图而已。”
“你知道?”奈德一愣。
“所以我才会让那些家伙把你们干掉啊。”海伦撇撇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谁知道那些家伙不但蠢,而且还不听话,阿方索又在现场,害得我不能出手,居然让你们逃掉了。”
“抱歉。”奈德说,“我不是太明白。你刚才说是正是因为我们对阿方索有企图,所以才动手的——但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其实有些事情不象你们想得那样简单呢。”她微微一笑。
这句话高深莫测,奈德听不大懂。不过既然双方已经坐在了同一张桌子旁,总是一个进步,海伦看起来也没有要立即动手的意思,虽然知道劝说她主动离开阿方索基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总得试一试,先礼后兵。果然,不出意料,海伦对奈德的劝说不屑一顾。“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海伦根本就没让奈德说完,“我知道他的身份,我也知道我们的未来很可能不会很好,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应该去努力。有些事情你做了不一定会后悔,但不做一定会后悔——如果是你,你会不会去做?”
奈德哑口无言。
“既然你也知道你们的未来可能不会很好,那我们不如各退一步。”歌曦娅说,“你暂时离开他一段时间,就当是对你们感情的一次检验,以后你们若真想要在一起,被迫分开的次数恐怕不会少,我们不会强行将他带走,一切由他自己选择,你看怎么样?”
好办法!奈德心里暗暗喝彩,歌曦娅这个提议看起来合情合理,做出了不小让步,事实上却压根不是这么回事。关键问题在于海伦认为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奈德与歌曦娅却知道它其实是虚假的。若在现实世界中,这个提议的确公平,如果他们的爱情经得起考验,自然就能通过这次考验,说不定还能再度升华。但现在这个世界其实是虚假的,完全建立在阿方索的执念上,他与海伦的关系一旦遇到挫折,原本坚定的信念出现裂缝产生动摇,奈德与歌曦娅就有了可乘之机,只要阿方索认识到一切都是虚妄,届时就算海伦再现身出来阻止,也来不及了。
海伦静静看着歌曦娅,许久之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位小姐,你很聪明,自以为掌握了一切,但就象刚才我说过的那样,有些事情不象你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她轻轻地说,“我不会离开他,我不会让你们将他带回现实的。”
震惊。
奈德与歌曦娅都瞪大了眼睛,半响说不出话来。“你……知道?”奈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认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海伦侧头抚弄了一下漆黑长发,“所以那些骗人的话,还是省省吧。”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神知道。”
“神?”歌曦娅皱眉,“你是说祖灵?”
严格来说,祖灵并不能算是神,够资格被称为神,需要同时满足很多个条件,祖灵在其中一两个方面有欠缺,不过从其他方面来说,他的倒也和神没有太大区别。问题是就算是真正的神,也不可能如此全知全能,连有人从未来回来搞破坏都知道——呃,从未来回来?
“不。”奈德说,“你说的神,应该就是指阿方索吧。”
海伦微笑,没有说话。
既然海伦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那么她肯定也就明白其实所谓祖灵,同样也是假的——这个世界里的确有祖灵的存在,但只是一个复制品而已,阿方索创造了这个世界,包括祖灵,如果她真清楚这一点的话,那么对她来说,如果有神存在,那么这个神只能是阿方索。
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阿方索也知道其实这是假的?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海伦说,“他知道,但装作不知道。”
眼前这个海伦是阿方索创造的,生活在他的意识中,而阿方索其实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潜意识回避而已,所以海伦作为他意识的衍生品,是知道一切真相的。
好复杂,这种绕来绕去的哲学问题永远都是这么让人头痛。所以奈德抛开了这些细节问题,直奔核心。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纠缠他呢?”他说,“你明明知道自己其实是不存在的。”
海伦耸耸肩。“我是否存在,你说了不算呢。”她说,“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章一百六十六 实力
究竟什么才是存在的标准,这似乎是一个这更让人头痛的哲学问题。
以奈德看来,眼前这个海伦明明就是阿方索虚构的人物,是不真实的。但从海伦的角度来说,她此刻在这里与奈德说话,就是存在的最好证明……算了,太复杂了,再说大家现在坐在一起也不是为了搞学术研究。
动手吧。
说得再多——就算奈德能够成功说服海伦,让她相信自己是不存在的,最后也还是要手下见真章。既然海伦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目的,一切计策手段都无法施展,只有用实力说话,打赢了才是硬道理。不过她主动找上门来也好,至少歌曦娅的安全更有保障。
话已至此,海伦微微一笑,黑色双眸中突然有一点银色光芒旋转了起来,速度极快,奈德还来不及反应,便觉罡风扑面,嗡的一声被硬生生推了出去,仿佛被一只巨大的大铁锤迎面砸中,身上数道灵光亮起,那是他为自己常备的各种防御法术,但只是一转眼功夫便消失无踪,统统被击破。作为一名法师的弊端在此时显露无遗,奈德来不及念咒语也来不及做手势,甚至连选择合适的,自己能够完成的瞬发法术都做不到,脑子一片空白,只听见耳边传来连续不断的撞击声,几秒钟后回过神来,只觉喉咙火辣辣的,伸手一摸已是口鼻出血,再定睛一看,居然已经飞出去数十米远,刚才饮茶吃饭的那个小饭店仿佛经历了一场风暴,整个二楼光秃秃的,墙壁与天花板被摧毁殆尽。
饭店位于海边,附近建筑物不多,即便如此,发生如此大的动静也必然引起喧哗无数,但此刻四周却是静悄悄的,除了还不断有断裂木板坠地外,没有其他任何声音。奈德深吸了一口气,想要站起来,这是才发现有人从身后抱着自己。
“呃?”
歌曦娅松开手。女武士身上的长裙已经被挂得不成样子,她干脆扯落,露出了里面的长裤与无袖紧身衣。
还是挺有料的,就是肩背略微有些宽了,若能稍微细窄一些就完美了。奈德默默评价,难怪刚才觉得背后软绵绵的。
“她来了。”歌曦娅沉声说。
在楼上交流的那段时间,周围已经被清场完毕。街道上冷冷清清,一个行人都没有,店铺与住家户都是门窗紧闭,不过奇怪的是海伦并没有招来祭司与士兵,看起来有足够把握一个人将这件事搞定。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海伦飞在空中,居高临下注视着他们,动作流畅灵活。飞行术奈德也会,但绝对做不到如此自然——不仅他做不到,绝大多数法师都做不到,这与魔法造诣无关,纯粹是身体构造方面的问题,就好象人再精通游泳,在水里也不可能真正象鱼那样灵活一样。
她的身体被祖灵用神力改造过?
武士善于近战,法师善于远战,按理说奈德与歌曦娅正是最佳组合,远近俱佳特点互补。现在这个优势却荡然无存。歌曦娅不会飞,奈德则不敢贸然飞到空中。海伦拉开距离,也不见怎么预备,便有无数攻击魔法雨点般落了下来,威力都不是特别大,但胜在数量繁多,密密麻麻全仆后继。奈德虽有空间缩进这个法宝,但怎奈人家站得高看得远,无论跑到哪里都逃不出火力网。不到一分钟,整块地面便已是坑坑洼洼,有的地方焦土翻起,有的地方结着厚重的冰霜,奈德与歌曦娅狼狈不堪,根本就没有还手的办法。
见鬼。难道她开了外挂么?
无论冰霜剑雨还是火矛如林,都不算特别高深的法术,奈德连续瞬发个四五次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海伦不是瞬发了四五次,而是四五十次,而且还夹杂着其他诸多乱七八糟的法术,什么音波球雷电束,种类齐全应有尽有,一股脑地扔下来就象是不要钱的一般,作风之豪迈真是让人又妒又恨。
法师不是机器猫,更不是永动机,一口气扔出来这么多法术,就算是传奇法师也会受不了,但海伦却象没事人一般神清气爽,如果这是个游戏,她肯定是使用了什么“子弹无限”的MOD。
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只能冒险飞上去了。如果歌曦娅变成龙型将自己驮在背上的话,胜算会更大一些,但不知道她能不能立即适应龙类的身体,掌握飞行技能,也不知道变身这个过程需要多长时间。
正打算与歌曦娅商量一下,对方的攻势突然缓了下来。奈德长出一口气,看来她没有开挂,还是有极限的。这么想着,突然看见海伦身影一晃,出现了一个重影,慢慢分裂出来并排而站,两个海伦衣着神情都是一模一样。
幻像?不。
切换魔法视觉看去,两个海伦居然都是真实存在的,身体周围都荡漾着淡淡花纹,那是力量外溢以及与外界魔网相连的表现。
分身术?
这还不算完,两个海伦身体有都在此出现重影,几秒钟后,空中已经出现了四个海伦,其中一个站立不动,其他三个迅速散开,构成一个巨大的棱形包围圈,将奈德与歌曦娅围在中间。
见鬼。奈德知道她想干什么了,这才是真正毫无死角,以刚才的攻击强度与密度再乘以四,不要说奈德,穿越来一只大罗金仙也受不了。
来不及权衡利弊,奈德伸手搂住歌曦娅,下一瞬间他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站在南侧的海伦身边,奈德右手持着的残翼之杖喷射出巨大锥形火焰,左手用力将歌曦娅抛向西侧,然后伸手一指,一块不起眼的灰暗宝石出现在歌曦娅上方。
“变形!”
随着咒语,灰暗宝石猛烈膨胀,变成一只巨大蝙蝠,用爪子提住歌曦娅肩膀,振翅高飞速度极快,但仅飞出去十来米,蝙蝠重新变成灰暗宝石,歌曦娅于是从空中落了下来,借着下落的势头猛然一剑向站在西侧的海伦劈去。蝙蝠消失的地方距离海伦足有十五六米远,即便有惯性存在,这一剑也不可能劈中对方。但海伦脸上却露出了凝重神色,一到巨大光盾浮现空中将她挡在之后的同时,数枚精光四射的闪电束也向歌曦娅袭去。
歌曦娅没有闪避,也无从闪避。她厉喝一声,手中长剑先是被一道金色光芒包裹,随后金色光芒暴涨数米,远远望去歌曦娅仿佛是握着一柄近十米长的巨剑,闪电束还没碰到剑身,仅仅是进入金光辐射范围的边缘,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一样消融不见。金光刺眼,海伦不能正视,条件发射地扭头避开,随即飞速后退。但已经迟了,巨剑无声无息地切开挡在她身前的透明光盾,将她吞入金色光芒之中。
一声微不可及的惨叫传来,其余三个海伦脸上同时露出痛苦神色,身形齐齐一滞。奈德抓住机会,从虚空中抓出一把白骨长剑,从自己眼前这个海伦的胸口插了进去,同时一道翠绿色光线从他指尖射出,正中对方小腹。这次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变成虚影,打回无形。
与此同时,歌曦娅手中的金色巨剑已经消失,女剑士正直线坠落眼看就要撞上一栋房屋,奈德的身影从一旁闪了出来紧紧将她抱住斜地飞了出去,速度虽减缓了不少,但还是撞上了隔壁的一栋建筑,所幸耶利西亚的建筑大多是木制结构,奈德又预先为自己加持了个钢筋铁骨,大幅强化肌肉骨骼,直接在墙上撞出了一个洞,然后噼噼啪啪地又撞塌了几层地板,总算是没有直接砸在地上。
痛,身体仿佛裂成了无数截。
钢筋铁骨对身体不够强悍的法师来说是个非常实用的法术,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弥补不擅近战的落点,但从医学角度来说,这个法术实际上是通过调节激素分泌的方式来提高身体机能,虽然好用却有后遗症,效力一旦消失肌肉就会又酸又痛,更别说奈德这次效力并非自然消失,而是因承受不住压力而被强行打消。
屋子里黑漆漆的,也没有窗户,抬头望去天花板上有个大洞,却没有透进光线,可能是被倒下的杂物挡住了。
想要努力坐起来,身体抬到一半,支撑着的手臂突然象被砍了一刀般剧痛,软绵绵地又倒了下去。
但没有倒下去,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温暖柔绵的身体紧贴着他,“你还好吗?”
章一百六十七 回家
“还好。”奈德随口答道,随后便觉得不对。这个声音比歌曦娅略微低沉,而且紧贴着自己的柔软部位似乎也更小一些……
奈德一惊,海伦?
念头刚一升起便又打消,如果是海伦的话,那么身后应该更“大”才对。
“就不认识了我,真伤心呐。”对方察觉到了奈德的疑惑,“早上我还抱着你睡觉呢。”
有吗?呃,对了。
奈德想了起来,早上他的确是做了个梦,梦里面被一个人紧紧抱住。此刻回想,感觉还真是非常接近,暖洋洋的非常舒服。不过舒服是一回事,被个陌生人抱在怀里又是另外一回事,奈德支撑着坐了起来,但对方却没有松手,反而是贴得更紧了,害得他想回头都做不到。
“你是谁?”奈德问,“今天早上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吗?”
“对啊。”对方笑着说,“你的确是在做梦啊,你现在不就是在阿方索的梦里吗?”
“你是……阿方索派来的?”奈德试探着问。这个世界某种程度上可以视为阿方索结合回忆制造出的梦境,具备的一切,无论生命体还是非生命体,要么是对阿方索记忆的映射,要么是他潜意识制造出的东西。奈德不存在于阿方索的记忆中,那么这个人只可能是阿方索潜意识制造出来的。
不过也不对,就算阿方索良心发现想要救自己,也不用搞出个女人来搂着自己,大家的性取向都很正常,没必要制造什么惊喜。
“想什么呐。”对方似乎猜到了奈德的想法,举手在他后脑轻轻敲了一记,“这里是阿方索的梦境的确没错,但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他制造出来的啊。”
“是么?”
“当然了。比如说你和那个金发小姑娘。”说着对方似是嗔怪,“真是的,一会儿没看着你,就又惹上了别的女孩子,男人果然都不可靠。”
“才没有,我和歌曦娅只是朋友……呃。”奈德连忙辩解,然后发现有些跑题,“我和歌曦娅的确不是,可是你?你也是从外面进来的?”
对方笑了笑,“你猜呢?”
这种回答其实就是承认了。还有人也进到了阿方索的意识里?难道是——刺客?
奈德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阿方索被刺的消息并没有广为流传,知道的人并不多,想他活过来的人走投无路,才由歌曦娅去找克劳奇求助,结果克劳奇因此某种原因没有亲自出手,而是将奈德给派了过来。换句话说,如果他们有的选择的话,奈德此刻也就不会在这里。如此推论,背后这个人显然不会是一路人,既然不是进来救他的,那就是进来彻底干掉他的,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已经做了就做到底。
太大意了。
无论奈德和歌曦娅,都没想到敌人会凶残到如此地步,直接追杀到这里来。想明白这点,奈德第一个念头就是启动虚妄之镜,离开这里。救活阿方索固然重要,但搭上自己的命就不值了,虽然背后这个家伙刚才没有动手,但谁知道她打的是什么念头,奈德现在连抬根手指头都痛得不行,根本就没办法施法,现在不跑,等到对方下手就真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只是这个念头刚升起,只觉颈后一热,有人将脸颊轻轻贴了上来。“不用担心。”她说,“我不是来害你的。”
只是简单一句话,奈德也不知为何就信了,虽然明知危险,但还是暂时放弃了离开的想法。“那你是谁?”奈德不再反抗,任由对方抱着,“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找你的啊。”她语气低沉,似乎有些伤感,“只有在这里,我才能见到你呢。”
“找我?”奈德犹豫了一下,“我们之前认识吗?”
“认识啊。”她在奈德颈后轻轻一吻,“我的爱人。”
“这个。”奈德苦笑了一下,“虽然我知道这句话你不怎么爱听,但还是得说——你似乎认错人了。”
奈德来到这个世界不足两年,虽然认识了不少漂亮女孩子,但还没有哪个发展到可以“爱人”相称的地步,即便是克里斯汀,顶多也只是有些暧昧而已,搞不好还是单恋。身后这个人不象是在说瞎话,神经看起来也很正常,那么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爱人”其实是自己现在这句身体原本的主人。这样一来,为什么自己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说得通了——那个倒霉鬼还有些灵魂碎片残存于身体中。
只是该怎么解释呢?现在对方没有敌意,但若是解释不好弄巧成拙……
“你怎么想不要紧,对我来说你始终是你,这就够了。”
恩?这也太善解人意了吧。听这意思对方似乎察觉出了有些不对,但却忽视了这些不对之处。其实想想,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毕竟身体还是同一个,而灵魂这种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看不见摸不着,是否变了只是一种感觉而已,爱情不过也是一种感觉而已,对了就好,何必太过执念,斤斤计较。
当然,话虽如此,真能这么豁达,还是让人钦佩。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奈德突然发现不对,他现在明明是在战场上,正和海伦战生打死,刚才兵行险招干掉了海伦的两个分身,然后抱着歌曦娅从天上掉了下来,撞进这栋建筑物里,从清醒到现在,起码也有五分钟过去,海伦居然毫无动静,难道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歌曦娅又哪去了?自己明明是抱着她一起摔下来的,从剧痛中清醒过来时她已经不在怀里,四周昏暗看不清楚,但总该有动静才对,而且自己说了那么多话,歌曦娅不可能听不见。
“这里究竟是哪里?”
“才发现呐。”柔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里是我们的家啊。”
我们的家?呃,总之就是另外一个地方对吧,难道已经离开了阿方索的意识?
“真不想让你走,可是不行,现在还太早了。”她说,“在你回去之前,让我帮你把那些属于你的东西找回来吧。”
“属于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一双纤纤玉手从后颈绕了过来,轻轻按住奈德脸颊,缓缓抚摸着,最后蒙住了奈德的眼睛。“是啊,有些你已经找回来了,但却不知道该怎么用,时间不多了,让我来帮你好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温热的双唇拂过奈德的后颈,耳垂,脸颊,最后落在他嘴唇上,柔嫩的灵舌敲开了奈德的牙关,一股暖流随之涌进了奈德体内,所有的伤口瞬间治愈,所有的疼痛瞬间消失。与此同时,奈德似乎感觉到自己体内燃起了几个小火球,盘旋吸附,越来越大,最后同时向身体深处某个部位撞去,仿佛有嗡的一声,那种感觉就象是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又似醍醐灌顶。
奈德猛然睁眼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他正紧紧抱着歌曦娅的腰,撞上墙壁时两人都缩起了身躯减少受冲击的面积,贴得极近,此刻奈德一抬头,正好是吻上了歌曦娅的嘴唇,湿湿的,略有些凉。
下意识地一缩脖子,不料却撞上了身后倒下的桌子发出砰的一声,痛到不痛,却正好借了围。奈德顺势松开手揉着后脑勺站了起来。
“怎么样?”
“没事。”奈德活动了活动,不仅是没事,简直就是好极了,四肢百骸舒适自如,精力充沛身轻如燕,体内魔力更是澎湃到快要溢出来的地步。自我检查了一下,奈德顿时吓了一跳,居然转眼便达到了二十五级,变成了一名辉煌法师。虽说达到辉煌法师级别和具有辉煌法师的战斗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但委实也有些夸张。
这就是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还仅仅是“有些”而已?如果全部找回来的话,岂不是更夸张?
“咦?”歌曦娅也发现奈德有些不对,“你怎么?”
“待会再说。”
危险信号不断逼近,奈德右手轻轻一划,一阵旋风将他们卷起,笔直冲上天空,刚刚离开,数不清的魔法球便将那栋建筑砸了个稀巴烂,旋风在空中拐了个弯,席卷着歌曦娅向海伦冲去,奈德则消失于虚空中。
章一百六十八 意外
“看来我小看了你们。”
海伦已经收回了仅存的那个分身。连续两个分身被击破,她脸上看上去有些苍白。确实是大意了,使用分身术以一化四,施法效率固然翻了四倍,但施法强度与防御力同时也大幅下降,这才会被奈德抓住机会放手一搏,连续击破了两个分身。当然奈德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他不会飞,只能用飞行术支撑,歌曦娅从高处下坠加上全力挥舞出必杀一剑的巨大冲击力,奈德虽然险之又险地抱住了她,但如此之大的惯性,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的,只能尽量减缓下坠的速度而已。也算是运气好,半空中便撞上了楼房,耶利西亚的建筑又多为木质结构,连续缓冲下伤势不是太重。
但不是太重和完全没有还是区别不小的。速度如此之快地摔下去,然后如同弹簧一样若无其事地飞回来。海伦对奈德的评价不由又上了一个档次。旋风来势凶猛,稳稳托住了歌曦娅,女剑士手中剑花如雨,虽在空中却如履平地。海伦没料到她居然能坚持如此之久,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被笼罩在横飞青虹之中,勉力抵挡,若要强行脱身到也能办到,问题是奈德突然失去了踪影。环顾四周,却又不是使用了隐身术那么简单,整个人的气息与魔力波动全部消失,仿佛已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