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知道没这么简单,她隐隐能够感觉到空间层次内有暗流涌动,似乎是有东西在高速跳跃。空间门不断开合,速度极快,一扇紧接另一扇,从这扇门出来立即便进入下一扇门,若站在高处看,其实还是能够看到一个人影不停在各个方位出现消失,但速度实在太快,加之角度选择得恰到好处,都是在海伦视力的死角,因此在后者看来等于是消失不见。
所以说诚实是最可贵的品质,而不诚实则是最让人讨厌的,尤其是装出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想要扮猪吃老虎的家伙,有一个就得杀一个,见两个就必须杀一双。海伦暗自叹了气,只能使用那一招了,虽然有些冒险。
海伦深吸一口气,此时头顶如同被石子惊搅的湖面般,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圈波纹,奈德的身影从波纹中出现,他手持一杆雷电长枪,无数细小电流跳跃涌动,但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反而是说明了这一击之强大。长枪划过之处,虽是虚空却微微变形——到并不是真的变形,而是因为长枪中蕴含了太过巨大的力量,造成光线扭曲,看上去如此。
雷电长枪悄无声息地刺向海伦,但如此充沛的力量,看不到听不到也能感觉到,海伦低喝一声,身体被一个漆黑光球所包围,银色长枪与黑色领域相接触,略略停顿,随便便丝毫无怠地刺了进去。
海伦要的只是这么一瞬间的停顿而已。
一只大手抓住了长枪——准确地说,应该是雷电长枪就象一根钉子一样刺进了这只突然出现的大手中,这支大手看似不是实体,但又青筋突出,毛孔毕显。雷电长枪刺在掌心中发出剧烈暴鸣声。半空中传来一声剧如霹雳的怒吼,大手猛然攥紧,指节间冒出缕缕青烟,再张开时雷电长枪已不见踪影。大手转而握住海伦,将其提起放在肩上——肩部、躯干,头颅一一呈现。一个真可用顶天立地来形容的生物出现在空中,身体忽明忽暗,明亮时露出山峦般雄伟的躯干,双手及膝,覆盖着浓重体毛,粗短的脖颈上是一个半人半兽的脑袋,大嘴獠牙,三只血红的眼睛呈品字型排列,额头正中是一根长满鳞片的弯曲独角。昏暗时身体被浓密灰雾包围,露在灰雾之外的部位也似变得透明。
它一手抓着盾牌,一手握着一把巨剑,两只眼睛怒气冲天地注视着歌曦娅,最上方那只眼睛则露出阴冷神色,死死盯住奈德。
这是什么怪物?
拉开距离,站在一栋三层建筑的顶楼,却还不到怪物的腰部,只见三只眼睛同时亮起,奈德心知不妙,抓住歌曦娅立即发动空间缩进逃开,他们刚刚消失,三道光线便打在了他们原本立足之处,于是大地摇晃,山崩地裂,红光散去后三层建筑被彻底抹平,地面上则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边缘处还在不断塌陷扩大。
奈德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此惊天动地的威能,只能有一个解释了。
“祖灵?”
“大概是的。”
任务难度从困难上升为极难了……
莫名其妙地收到大礼包,连升数级后,对付海伦已有把握。虽说升入辉煌法师并不意味着能够使用对等级别的魔法——学习魔法,只存在复习不存在预习,研习高出自己能力的魔法,说得好听是自不量力,说得不好听就是找死。奈德瞬间升入辉煌级,有能力使用对应级别的魔法,但问题是他不会,刚才快速发动空间缩进实现隐身效果,以及压缩能量铸成雷电长枪,已是他现在所能完成的最强力法术,加上歌曦娅的协助,击败海伦不成问题,但现在的对手是祖灵,这就强人所难了。
弑神听起来威风,但做起来可不是那么简单啊。
祖灵没有神职,严格来说不算是真正神灵,但就力量而论,并不比一般神祗差多少,更关键的一点是其他诸神都生活在各自神国中,本体不可能完全降临,而眼前这个家伙就生活在这个世界,是信仰的结合,意念的凝结,力量的投影。奈德与歌曦娅虽然也是强者,但强大方位只限于“人类”范畴,和眼前这个家伙相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也正是因为思维定式,奈德与歌曦娅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祖灵亲自现身的可能性,他们到是想到了祖灵就存在于这个位面,但想当然地认为他不敢轻易现身,因为有无数强大神祗都盯着这个位面,贸然现身,等于是在一群饥肠辘辘的狮子周围溜达挑衅。
他们却都忘了一件事——这里并不是真正的物质位面,而是阿方索的意识。
“幸苦你喽。”海伦好整以暇地坐在祖灵肩上,“干掉他们。”
奈德与歌曦娅对视一眼,同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对方的强大无可撼动,力量差距悬殊,再强撑也不可能赢得胜利,还有赔上性命的危险,看起来只有撤退这一条路可走了。
就在此时,一道银色火焰构筑的空间门拉开了,就在地面上的巨大缝隙旁,阿方索走了出来。“停止啊。”他满脸急切,仰头向着海伦大喊,“我不会走,快停下。”
海伦一愣,随即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好呦,我这就下来。”她说,同时拍了拍祖灵。“快点。”她低声催促,“干点他们。”
丑陋的大嘴张大到了极致,被装甲式的肌肉包围的胸膛猛然鼓起,平地里刮起了飓风,从四面八方向以祖灵为中心的一点涌去,与祖灵同时出现的厚重乌云裂开了一个口子,不断下沉,仿似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底部直接被祖灵吸进了体内。
“糟了!”阿方索抵抗着飓风,努力想要飞上去,但已经晚了。
一道明亮光线刺破了乌云,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直至无数道,粲目金光挥洒下来,先是将满天乌云驱散干净,接着落在围绕着祖灵身体的黑雾上。恐怖巨兽停下了动作,抬头怔怔望着天空,一声清脆的,类似玻璃爆裂的声音在它身体内响起,一道细长裂缝出现在它厚重虬结的肌肉上,然后断裂,同样似是一块玻璃般。
“不!!”
不仅是祖灵,这道细长裂缝还在不断扩大,一直延伸到天际,天与地都动摇起来,远方景物以飞快速度崩碎瓦解,就象是一幅碎开的拼图。
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奈德脑海里浮现出一句咒语,那是可以将他与歌曦娅带出这个梦境的钥匙。但让他惊恐万分的事情出现了,虚妄之镜失去了反应,他来不及想第二遍,裂缝已经延伸到他脚下,一种奇怪的感觉蔓延全身,仿佛是空间颠倒,无数波动掠过他的身体,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打碎成无数片,同时存在于无数个地点。
下一秒,碎片重新凝结。奈德只觉脚下有水流涌动,清风柔和,鸟声悦耳,睁开眼他看见自己又回到了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时登陆的那片沙滩,不远处几只不知名的海鸟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体态苍老的阿方索盘足坐在沙滩上,身穿华丽王袍,神色黯然。
章一百六十九 小奈德
一切都结束了。
由于是在阿方索的梦境中,海伦可以毫无顾忌地召唤出祖灵,不用担心会被心怀鬼胎的神祗乘机袭击,但也正是因为这并非现实,阿方索的梦境是无法支持如此强大的力量存在的,每个位面所能容纳的力量都有一个极限。神祗无法本体进入绝大多数的物质位面,便是因为这个原因。阿方索意识中构建的世界也可以算作一个位面,自然也会有极限,极限一过,位面崩溃,所有的一切重头再来。
“陛下。”歌曦娅恭谨地行单膝跪礼,“我们是来带您离开的。”
阿方索注视着海面沉默不语。“究竟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良久之后他问,“两者的区别在哪里?我在这里一样能够看到听到感受到,对我来说,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歌曦娅抬头注视着皇帝,眼神坚定。“可这里是假的。”她说,“无论有多逼真,假的永远都是假的,在真实世界里,您的臣民正等待唯一主宰归来。”
“不。”阿方索叹了口气,“你不懂我的意思。在这里我一样可以拥有帝国与臣民,你认为他们是假的,他们何尝又不能认为你才是假的。你们认为这里是梦境,我却说那个世界才是虚假的,是虚构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何才能分辨?”
庄生晓梦迷蝴蝶。
这他娘的还是一个哲学问题啊。
歌曦娅是强大剑士,奈德在魔法师行列里也可以算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如遇上什么生活难题,他们可以很好的帮忙解决,但在哲学思辨上遭遇瓶颈,就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你搞不清楚自己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还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呢,从科技社会瞬间穿越到魔法社会,也没见谁来跟我解释一下——奈德正这么想着,听见阿方索问他,“你们愿意听个故事么?”
“好故事还是坏故事?”
“只是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奈德之前大致听过一遍,年少叛逆的王子不堪束缚逃出皇宫,结识三教九流过上了类似于摇滚青年的生活,游荡整个大陆,结交了不少朋友也惹出了不少麻烦,幸运的是虽有受伤挫折,却一直活得好好的。叛逆之旅的最后一站是耶利西亚,王子听一位搞艺术爱抽迷魂剂的朋友说这里才是真正的人间仙境,慕名而来发现此言不虚,于是在岛上住了下来,以画画卖唱为生,某一天在码头区救下了一位被坏人穷追不舍的有趣姑娘,两人臭味相投,带领耶利西亚的文艺青年与二逼青年们大搞破坏,发展出了一段美妙情缘。
“海伦?”
“对。”阿方索微笑,“那个时候的她,还只是一个好动好奇,什么都想尝试一下的小太妹。”
“……”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海伦实际上早就被选定为下任圣女,那么追赶她的其实就是相关教育部门的人,虽然暂时逃离了无穷无尽的培训课程的魔爪,但时间一到,海伦还是要成为圣女,而按照传统,成为圣女后边告别原先身份,一切都属于祖灵,无论亲情还是恋情在这段时间内都必须斩断。但也不知这小妮子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说服祭司默认了他与阿方索的恋情。阿方索也下定决心想要娶海伦为妻,如果父母不允,他宁愿放弃王位。
事情却没有如此简单,后来发生的事情与歌曦娅之前所说大同小异,卡洛斯陛下突患重病,阿方索作为唯一的王子长期不在国内,帝国上层暗流涌动,诸多野心家崭露头角,觊觎王位,一时间政局纷乱,风雨飘摇,皇室与贵族之间矛盾恶化,边远地区甚至出现了零星叛乱。阿方索虽是叛逆青年,但也不是完全不知轻重毫无良知之人,两相权衡最终还是做出了回国继承王位平息叛乱的决定。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一旦开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是你能决定,事情会自动推着你往前走。阿方索背负的东西越来越多,担子一旦挑起就不能放下,最后娶了一位掌有实权的贵族之女而皇后,作为皇室与贵族之间达成妥协的保证。婚礼举行的那天夜里,海伦含恨离开奥古斯都,而阿方索直到两年后真正稳定下政局,才有机会离开奥古斯都前往耶利西亚寻找爱人,结果听到的却是她一年前便郁郁而终的消息。
“现在回想,当年即便我不听从建议结婚,也未必就不能平息纷乱,坐稳皇位,只是需要多花一些时间,多牺牲一些而已。”阿方索说,“当时我年轻尚且幼,易受到摆布,虽坐在王位上却如履薄冰,我选择了那条道路,付出的代价便是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爱人,这几十年来我常常想,若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会在路口选择另一个方向。”
“时机不同,心态不同,其实无法比较。”奈德劝慰,“现在你看当年,能看见另一条道路,但在当时,你眼前就只有那一个选择而已。”
“确实如此,有些事情确是事后才能看清。”阿方索承认,“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当机会真的来临,我却还是再一次失去了她。”
他紧紧攥拳,微微颤抖。
奈德默然。
能够得到重来一次的机会,虽是梦境却如此真实,与现实无异,阿方索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应该感谢刺客,但最终结果却是一样悲惨,海伦随整个梦境一起崩溃消失,如此重击,对阿方索来说实在难以承受。“她的愿望从来都只有一个,希望我能一直陪在她身边。”阿方索声音有些嘶哑,“但无论过去现在,我却都做不到。”
奈德想自己明白阿方索是什么意思。
阿方索本有机会干掉奈德与歌曦娅这两个捣乱分子——他是这个意识的主宰,要做到这一点是轻而易举的。正是由于他狠不下心这么做,海伦才自己出手,想要解决掉奈德与歌曦娅,结果奈德的实力出乎她预料,最后强行召唤出祖灵导致梦境崩溃。
干掉奈德与歌曦娅还是失去海伦,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最糟糕的是在事情发生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选好了。
人活一世,无论权力再大,能力再强,也无法做到随心所欲。往往是想做的偏不能做,想得到的总是得不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被越多无形枷锁捆绑,这或许就是阿方索的悲哀吧。
阿方索深深吸气。“算了,再美的梦也有醒的时候。”他说,“现在让我继续去做噩梦吧。”
奈德楞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阿方索是什么意思。转头看看歌曦娅,见她点头,一段咒语于是在脑海中浮现。
几秒钟后,奈德神色变得凝重,“联系被切断了。”
“什么?”
“我与虚妄之镜之间的连续被切断了。”奈德解释,“外面出了什么问题。”
奈德是虚妄之镜的控制者,随时都可以带他们离开,但前提是奈德能够联系上虚妄之镜,这就好比你掌握了计算机的最高权限密码,但想要使用,还必须能够接触到这台计算机才行。
“外面出了问题?”
他们进入时,伊万与塞尔吉奥两位王子都选择了回避,留下那位也叫阿方索的姑姑,那位也叫海伦的长者与教皇罗梅达尔坐镇,负责安全。有这两位绝世强者坐镇,不应该有什么问题才对。
除非……他们本身就有问题?
“玛蒂娜姑姑?”阿方索用中间名称呼她,“她没有子女,一直都很喜欢伊万,如果出手帮他,也不是不可理解。”
“这样啊……等下。”奈德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伊万?”
“对,伊万。”阿方索神情自若,仿佛是阐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刺杀我的,就是他。”
这个转折真是出人意料。伊万是阿方索的小儿子,深得他宠爱,听歌曦娅说他甚至有意修改剥夺塞尔吉奥的太子地位,将王位第一继承权交给伊万,正是出于这个考虑,无论奈德还是歌曦娅,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伊万,因为完全没有理由,刺杀阿方索对他有什么好处?可以不用当皇帝?实在是不可理解。
“这个。”歌曦娅也大吃了一惊,“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
“不。”阿方索说,“是他亲自动的手,自己的儿子,我不会认错。”
好吧。
阿方索看上去清楚具体原因,但未做解释。奈德与歌曦娅也不好多问,而且就算搞清楚了,也对解决不了现在面临的问题。
“奇怪。”奈德说,“刚刚祖灵出现时,我还能够感应到虚妄之镜,怎么会如此之巧?”
“有没有什么补救办法?”
“回到现实,解除封锁,或是通知别人帮忙解除封锁。”奈德说,“可是我们出不去,不知道能不能传递消息。”
“不行。你们现在存在于意识之内,无论用什么方法无法影响物质位面。”一个久违了的威严声音在奈德心底响起,“小奈德,你的任务完成的如何了?”
章一百七十 苏醒
拜拉席恩大人?
奈德又惊又喜,惊是因为亡灵君王出现得太过突然,毫无预兆。喜嘛,很简单,这位大人是比奈德高出好几个档次的存在,自己解决不了,束手无策的大问题。在他看来或许就如顺手牵羊一般简单。
“虚妄之镜么?的确有一点点麻烦,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可以帮助你——我愿意帮助任何人。”拜拉席恩说,“只要我能找到理由。”
这个嘛。
两年时间已经所剩无多,“说服奥黛丽与歌曦娅嫁给无所不能的拜拉席恩大人”这个任务还如镜中月水中花。奈德不是不急,而是急也没用,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个任务肯定是完不成的,只能见机行事,想办法摆脱拜拉席恩的控制,如果时间到了还摆脱不了,那就只能求他宽限几日。哦不对,是几年。反正对这位大人来说,时间多的就象用不掉的手纸,不能卖也不能送人,别说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也如弹指一挥间,要知道君王之间的战争动辄便是以百年为单位,区区几年实在算不得什么。
而且拜拉席恩在亡灵君王中向来以明是非讲道理著称,就是有些过于好大喜功,做事不切实际,自信心没来由的超级膨胀,经常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关键在于他自己却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异想天开。
“大人您看,我一直都在努力。”奈德说,“我取得了一些进展,但因为某位神祗干涉的缘故,成果几乎被抵消了。”
“呃。这件事我知道。”拜拉席恩,“玛格丽特在这个位面的势力强大,现在还不是和她冲突的时候,前段时间她紧盯着这个位面,我不好插手。作为补偿,呃,我再多给你两年时间吧。”
第一个任务顺利完成。
“那么,您看现在?”奈德趁热打铁,“如果我一直被关在这里面的话,就没办法完成您交代的任务了。”
拜拉席恩沉默片刻,不久后脚步声从奈德身后传来。“好久不见。奈德。”威严的声音说,“看起来你的状态不错,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
一袭白衣,眼神中略微带着笑意。“两位。”拜拉席恩向阿方索与歌曦娅致意,“上午好。”
歌曦娅呆了几秒。“是你?”她的瞳孔猛然放大,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阿方索虽不清楚拜拉席恩的身份,却同样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那凛然如千仞的王者之风。
“这位是?”
拜拉席恩摆摆手,阻止了奈德与歌曦娅。“小人物而已,不值一提。”他笑着说,“只要知道我是来帮你们的,就够了。”
亡灵君王亲自现身,自然是最好不过,但他是如何做到的?象他这么强大的存在被位面规则所拒绝,即便他能够找到办法避开位面规则的监督,以充当世界警察为己任的善神们也不可能让他如此轻易出现在这个位面。
“如果是物质位面,我当然做不到,但这里并不是。”
这里是阿方索的意识,并非物质位面。进入这个位面的性质类似于托梦,当然难度要大得多,奈德要通过虚妄之镜才能做到,而拜拉席恩这样媲美神祗的存在,只要能定位,进进出出一点问题都没有。而奈德现在所看到的,也不是拜拉席恩的本体,而是他在阿方索意识里形成的投影。“如果是其他麻烦,还真不大好解决。”拜拉席恩说,“喜欢多管闲事的家伙太多了。”
不多说废话,拜拉席恩轻轻一挥手,一道闪烁着银光的空间门出现在空中。“虚妄之镜打开的通道被封闭了,所以要另开一道。”他说,“通过这扇门,你们就可以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
信不信呢?
五秒钟后,奈德决定相信,因为他找不到拜拉席恩欺骗自己的理由。如果亡灵君王想要暗算他,有的是办法,根本就没必要故弄玄虚。实力上的差距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而且十有八九他还在自己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找麻烦真就是抬抬手指这么简单,哪里还用亲自现身。
跨过空间门,下一瞬奈德睁开了眼睛,一翻身坐了起来。身边歌曦娅也紧跟着坐了起来,对视一眼后一起望向房间中央的大床——阿方索没有动静。
没有出来?奈德是第一个走过空间门的,歌曦娅应该会选择走在最后。起身走到床边,两人同时松了口气,阿方索已经睁开了眼睛,但眼神虚弱浑浊,没能坐起来大概是因为躺了太久,肌肉有些不听话所致。歌曦娅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奈德不是教士,无法使用神术,虽然也会提神健体的魔法,但这类缺少神力支持的法术都是引鸩止渴类型,显然不能用在虚弱的病人身上。
格伦夏尔呢?他不是教皇么?
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格伦夏尔与阿方索的姑姑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虚妄之镜依旧摆在阿方索床头,镜面灰蒙蒙的,已经被人强行关闭。
歌曦娅皱了皱眉,准备去外面叫侍从进来,这时门无声无息地被推开了,格伦夏尔走了进来。
“陛下。”教皇面露喜色微微躬身,“您果然醒了。”
格伦夏尔换掉了那身华服,身穿一件红色长袍,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仔细一看,胸前红得有些不自然,只怕是沾上了血迹。
“幸苦你了。”阿方索缓缓说道,没头没脑地问,“玛蒂娜姑姑?”
“不愧是两百年来皇室血脉最强者。”格伦夏尔露出了一个苦笑,“若没有神的眷顾,只怕我是见不到陛下了。”
“她死了?”
“没有。被我囚禁在惊雷宫。不过恐怕坚持不了太久了。”格伦夏尔致歉,“她实力太强,我无法留力,只能全力以赴。”
阿方索沉默了片刻。“伊万呢?”他问,“还活着么?”
格伦夏尔抬起头,与阿方索对视了一会,两人眼神都很平静。“二王子殿下并没有出手。”他说,“现在被我困在府邸之中。”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阿方索微微叹气,“也亏你能够说服塞尔吉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猜即便歌曦娅没有找到奈德先生,你其实也是有办法让我醒来的吧。”
“是的。”教皇坦然承认,“我可以请求秩序确立者阁下分身降临,打开通道将您带回来,但这需要不小代价,而且无法揪出真凶。现在的结果是最好的。”
“最好的?”
“您苏醒了过来,坏人得到了惩戒,为善者将得到奖赏——如果您愿意的话。”
“为善者?你指的是塞尔吉奥么?”阿方索冷笑,“明知道自己的亲弟弟干出了弑父这样人神公愤的恶行,却不阻止不补救,反而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相信这样的行为居然能够被称作为善。”
“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就无法确定玛蒂娜的意图与立场,也无法知晓他还有哪些同谋者。为了真相的等待,是必要的。”
阿方索挥挥手,示意对方出去。他闭上眼靠在靠枕上,看似平静,但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他的内心。
“我是个失败的父亲。”阿方索说,“大儿子恨透了我,原本以为小儿子能够与我亲近,最后却是他向我挥剑,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陛下您多心了。塞尔吉奥和您的关系虽然不佳,但也谈不上恨。”歌曦娅劝慰,“伊万向来很敬爱您,这一次或许……这是一时糊涂吧。”
“你们可曾遇到什么阻扰么?”阿方索突然问,“说来听听。”
听完有关那些神秘盗贼与一潘大蛇的事情。阿方索轻轻摇头。“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说,“塞尔吉奥并不希望你们把我救醒。”
“是他指示?”歌曦娅有些震惊,“但即然行刺的不是他,那他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我死了对他有好处,活着对他没有好处。格伦夏尔不希望我就这么死去是为了他能够稳定继承王位着想。但塞尔吉奥是我儿子,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阿方索睁开眼,麻木地看着远处,“他有能力,也有野心,他不会要虚假的稳定,宁可经历痛和血后换来真正的统治。在这一点上,他就象他的母亲一样杀伐果断,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风吧。”
章一百七十一 缘由
果然是有些可悲啊,两个儿子一个想他死,一个不想他活。当爹当到这种份上,实在失败。
阿方索既然苏醒,行刺计划便正式宣告失败。但伊万为什么会行刺呢?奈德百思不得其解,王子殿下没有任何行刺的理由,阿方索活着对他只有好处,活得越久,他成为王位继承人的可能性就越大。格伦夏尔虽然支持塞尔吉奥,但在雷慕斯排第一位的还是皇权而非神权,教皇陛下不可能当面与阿方索翻脸,他身后的秩序之神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歌曦娅说,“所以我们去问问他吧。”
在伊万的府邸,他们见到了这位被软禁起来的王子。阿方索苏醒之前,格伦夏尔便已经通过教会力量解除了他的武装,皇帝苏醒之后,教会立即将控制权转交给了皇城禁卫军。伊万还是那样的俊朗阳光,他们抵达时正悠然自得地喝茶,看起来就象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坐,坐。”他致歉,“不好意思,现在佣人少,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虽说阿方索还没有决定该怎么处理他,但这位王子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一辈子被软禁在几间房,几座花园中了。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瞬间沦落到阶下囚,甚至有可能丢掉性命,如此巨大的落差,奈德自问是没办法坦然接受的,多少有些钦佩。
“哦,很简单。”伊万说,“说来你们或许不信,得知父皇已经苏醒后,我心里反而坦然了许多,不再提心吊胆——那段日子才是最糟糕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现在多好,不用再处心积虑,也不用担心什么,该来的自然会来,该有的自然会有。男人嘛,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现在我只需要等这个后果到来就可以了。”
呃,说得也有道理。不过你就不后悔么?
“后悔?当然不后悔。既然做了为什么要后悔。”伊万抚掌而笑,“后悔不能改变既成事实,也不能让以后变得更好,只是徒劳伤感而已。呃,奈德,无论你以后做了什么,都记得不要后悔,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做成什么大事了。”
“谢谢你的忠告,不过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做什么大事。”奈德说,“我的梦想就是能够安安稳稳地过这一生,没有什么意外,有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会整天都忙忙碌碌,无聊时对着天空发发呆也是一种乐趣。”
“不错的理想。”伊万赞赏,“完成的怎么样了?”
“影子都没有见到。”奈德叹了口气,“整天都忙得像条狗。”
伊万大笑。“越看似简单的梦想,越是难以实现。”他点评,“因为这个世界太过复杂,追求简单是反其道而行之,过上你所说的那样安静祥和随心所欲的生活,只怕不会比成为一国之君来的容易。”
“或许吧。”奈德不置可否,“你呢?你有什么梦想。”
伊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倒了杯茶慢慢喝完。“我嘛,原来很复杂,后来很简单。”他说,“简单到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原本与绝大部分王子一样,伊万的理想原本是成为一位伟大的国王,直到他的膝盖被一箭射中——被丘比特之箭射中。
“丘比特?”伊万不解,“爱情之神是阿加莎才对。”
“呃,我搞错了,不用介意,你继续说吧。”
伊万爱上的,就是上次奈德见到的那位自称是他同学的伊莲娜,坦白地说,伊莲娜的确很漂亮,在奈德所见过的女人中即便不是第一,也绝对排在前三。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她说话总是暗中带刺的缘故,奈德对她没有什么感觉。青菜罗卜各有所爱,世上美女那么多,不可能每个都动心。不过伊万却是疯狂地爱上了伊莲娜,这段突如其来的爱情顺带激发了他从阿方索那里遗传到的浪漫基因,几乎是一夜之间,他便对王位没什么兴趣了,只想能与对方长相守。
这个,奈德隐隐猜到了点什么,但总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也太讽刺了一点吧。
是的。果然就如同奈德猜测的那样,伊万想要娶伊莲娜为妻,但阿方索坚决不允。
真是个悲剧。当年阿方索扮演过的角色,现在轮到伊万扮演。阿方索不允许的理由与当年卡洛斯一样——伊莲娜是普通平民,而且还是罗慕路斯人,如果伊万娶他为妻,在皇室内部以及贵族阶层都会引起不小的不满,而且阿方索有意将他立为皇位第一继承人,更不可能允许他娶一位平民为妻。雷慕斯的皇后必须是顶级贵族身份,虽然没有哪条法律明文规定必须如此,但几百年来一直都是如此执行,已经得到皇室与贵族阶层的默认,皇室用这种手段维系与庞大贵族阶层的关系,而在贵族阶层,将女儿嫁给皇帝,从此成为皇室的一员,则是家族层面的至高荣誉。
看起来皇帝娶谁为妻是个人自由,但事实上已经成为皇室与贵族阶层维系关系,维护统治的一根重要基石,当了几十年皇帝后,阿方索终于明白了维护稳定的重要性,悲剧于是重演。
但即便如此,选择刺杀也有些过激吧。其实还是有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的,比如说可以说服伊莲娜接受情人身份,或者是多花些时间与功夫,为她创造一个贵族身份,让某位与皇室关系密切的贵族大公收她为义女之类,反正阿方索身体硬朗,更改皇位继承人这件事也不急。
“其实最开始我并没有想刺杀父皇。”伊万说,“我只是想让他想起某些事情而已。”
恩?
伊万很受那位海伦姑奶奶的宠爱,婚事被否决后找到她诉苦,希望她能帮忙做做工作,结果意外得知阿方索年轻时也有过同样的遭遇。伊万于是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阿方索重新想起,经历那段故事,重拾那段被遗忘的记忆。这样一来,感同身受下没准就会改变想法,于是伊万找来了“往日重现”这件神器,刺中阿方索,让他重新回到过去。结果没想到的是国王陛下根本就没有遗忘那段感情,反而是日思夜想,现在有机会重来一次,立即泥足深陷不能自拔,陷入深度昏迷差点就一命呜呼,伊万的行为于是变成了行刺。
原来是这样,难怪奈德觉得奇怪,就算要行刺,也不用伊万自己亲自动手,被阿方索亲眼看见。不过还是有个问题。
“往日重现是神器?”奈德说,“怎么我之前都没听说过?”
“精灵王廷鼎盛时期,精灵魔法登峰造极,统治了整个位面,不甘寂寞的精灵王试图挑战神祗,于是制造出了一套可以帮助凡人进入神国的神器,往日重现就是其中之一,将人带入回忆其实是附加作用,它的真正用途是使用在曾被神祗附体降临的神徒身上,然后通过神力之间的联系找到进入神国的通道。”伊万说,“后来随着精灵王廷衰败,精灵大迁移,这套神器失散下落不明,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听起来很利害。这么厉害的东西,应该不是随便找找就能找到的对吧。
“不是。”伊万说,“是伊莲娜提供的,她家世代行商,很多年前无意中得到了这件神器,这次正好用上。”
这么巧?
“伊莲娜小姐呢?”歌曦娅问,“我能不能见一见她。”
“她已经离开了。”伊万耸耸肩,“那次与你们见面后,我就把她送走了。”
“为什么?”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不可挽回,只能继续做下去。结果只有两个,今天你们来看我,或者是我去某地看你们。我也不知道最终结果会是什么,只能提前将她送走,若我赢了,还能再将她接回来,若我输了。”伊万微微一笑,“至少她还活着”
章一百七十二 直觉
爱情的力量总是让人赞叹不已,但在赞叹之余,奈德也听出了一些问题。
其中最大的不合理之处还是“往日重现”的来源,据伊万所说,这是一套上古精灵王打造的神器中的一件,后因战乱流失下落不明,连知道有这件东西的人都不多。伊万是雷慕斯王子,也仅仅只是知道而已,而伊莲娜仅出身于一个商人家族,却能拥有这件神器。俗话说得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算往日重现知名度不高,毕竟也是一件神器,没有足够的能力守护,拥有它只会带来麻烦与危险。
有些不合逻辑。
更巧的是这件神器偏偏就是落在了伊莲娜手中,而伊万正好需要他来唤醒阿方索的记忆,让他重新感受到爱情的温暖与力量。
或许有人会相信这是巧合,但奈德是怎么也不信的。
“我也不信。”哥曦雅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那个女人。”
“哦?”奈德好奇,“为什么呢?”
“因为直觉。”
“……”
世界上有许多东西是没有办法用逻辑与道理讲通的,女人的直觉就是其中之一。曾有一位预言系大师说过——我的全部天赋加起来或许还不及我妻子直觉的十分之一准确。哥曦雅不仅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漂亮的女人,所以奈德只能耸耸肩,“关于她,你知道多少?”
“不多。”哥曦雅说,“我和伊万的关系不是太好,但我的确曾让人调查过她,没什么可疑之处,她来自罗慕路斯北部的一个商人家族,在魔法学院学习期间默默无闻,你不记得她也很正常。”
总觉得有些不对。
在魔法学院,最重要的东西自然是魔法天赋,但并不一定只有天赋棒学习好的学生才会成为名人。无论在魔法学院,骑士学院或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学院,有一样东西是通用的,那就是美貌。虽然法师这个职业对身体素质的要求并不高,不像武士那样重男轻女,但男法师数量还是大大多于女法师——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女性成年后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身体不适心情不好,心浮气躁非常容易影响施法,对高级法师来说控制情绪并不难,但对低阶法师来说就很危险。
在这种僧多粥少的地方,这样的绝世美女想不出风头,不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都难,怎么可能默默无闻?而且奈德也不是那种眼里只有魔法,对其余一切都麻木不仁的书呆子,他取向正常,喜欢漂亮女性,身边还有克里希这个校园活跃分子,就算伊莲娜在奈德入学之前就毕业,回来参加考试也应该引起轰动才对。
而且奈德总觉得伊莲娜对自己很熟悉,虽然她没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那种口气实在不像是一个只是远远见过的路人。
可是自己的确从没见过她。
变形术?又不是什么特殊场合,奈德自然不好用魔法视觉去探查人家,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与道德,而且伊莲娜本身也是法师,就算等级不高,被窥视还是能够发现的,那奈德就等于是明目张胆耍流氓了。虽然没有探查。但从基本逻辑来说,伊莲娜若使用了变形术,肯定是能够长期维持的恒定变形术。短暂完成变形,奈德也能做到,但仅限于将石头变成金子之类的没太多技术含量的活,将自己变成另一个人,需要处理海量细节,而且是恒定变形长期有效,不仅要专业变化师才能做到,需要的等级也必然高得吓人。
当然,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但动机呢?
如果她能使用这种程度的变形术,而且已经成功接近并取得了伊万的信任,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总归不可能是为了变着法子谈一场恋爱嫁入豪门吧。如果是为了刺杀阿方索,完全有机会自己动手,退一步说,就算要借伊万的手杀人,也不用如此麻烦,在往日重现上动动手脚,抹点毒药岂不是更简单直接?
“罗梅达尔不是一早就将伊万监控起来了么?怎么会让她轻易跑掉?”
“监控只是针对伊万一人而已,而且你也知道,对法师来说,真正想要监控只有设置多重空间锚禁止空间传送,但这样一来就暴露了。”
“罗梅达尔应该知道她的重要性吧,就没有另想办法?”
“想了。与伊万一样,在她身上留了印记,理论上来说只要她还在这个位面就都能感应到。”哥曦雅说,“但在她消失的一瞬间,印记不见了。”
“只要在这个位面就都更感应到?”奈德吃了一惊,“什么印记这么强大?”
“教皇分出的一点神力。”
……
奈德哑口无言。神力这种东西差不多算得上是能量进化的最终极形态,非常宝贵,作为秩序之神在这个位面的代言人,格伦夏尔得到神祗眷顾被赐予神力在情理之中,但肯定不多,多元宇宙里位面数量无穷无尽,秩序之神手下的代言人没有一万恐怕也有八千,若人人都慷慨大酬宾,神祗阁下自己就被掏空了。
但让奈德哑口无言的并不是格伦夏尔将神力分出来监控那么郑重其事,而是伊莲娜居然能够屏蔽神力的追踪。
“还好她走了。”奈德自嘲,“不然还有的麻烦。”
事情至此算是告一段落,尽管对雷慕斯来说,该如何善后如何处理伊万还是一个问题,但对奈德来说,阿方索已经唤醒,他的任务也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情属于阿方索的家庭事务,他插不上手也不想插手,当天就想要告辞,但阿方索坚持要当面正式向他表示谢意,并安排了一场晚宴。
奈德的第一反应是谢绝,他最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人多嘴杂让他浑身都不自在,更不要说成为当场的焦点,象是马戏团里的小丑一样被牵出来遛一圈。或许有人会认为这是一种荣耀。但在奈德看来,名这种东西不能用也不能吃,除了满足一下虚荣心之外一无是处,还不如给点好处费来得实在。现在奈德寄住在克劳奇那里,虽然不用付房租,但采购生活用品和实验材料总是要花钱的,几个月下来积蓄已经花的七七八八,雷慕斯国力强盛,区区几万金币想来不算什么……
不过歌曦娅随后便告诉他这只是一个私人晚宴,规模很小,只有三人参加——阿方索,奈德与她自己。“陛下其实也不喜欢热闹。”她说,“你就当去一位朋友家做客就行了。”
既然如此,奈德也不好再说什么。第二天上午,歌曦娅带着奈德在迪克推多转了转,参观了几处著名的历史古迹,品尝各种小吃。下午三点多返回住所各自休息。“晚上我要先去皇宫。”歌曦娅交代,“七点会有人来接你,别睡过了头。”
恩。
小睡片刻,五点多起来洗澡更衣,毕竟是去和皇帝陛下共进晚餐,也不能太过随便。让奈德意外的是他在浴室里发现了一套崭新的改良版法师袍,就挂在衣帽架上,大小适中,穿起来非常合体,细节讲究,颇有些低调的奢华的感觉,应该是量身定做。
奈德对穿着并不讲究,只要干净整洁合适就好,而且这具身体似乎气血旺盛,自我调节能力很强,所以常年都是法师袍加衬衣的打扮,这身打扮跑去救人没什么,参加正式晚宴就显得有些不够庄重。刚才正有些踌躇,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买件正式点的衣服,没想到歌曦娅已经帮自己将这个问题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