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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担心。”奥黛丽淡淡地说，“拿到了剑我们就能离开。”

“如果拿不到呢？”

女法师冷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手指着风暴的方向，“在那边。”

走近后奈德才发现那其实并不是风暴，而是一个巨大的战场。风暴涌起是战斗的气息，汇聚后席卷整个天空，痛苦与死亡交织出了壮观的景象。

无数的军队在峡谷中战斗，各种各样的亡灵与噬灵兽在地上或者空中交战，奈德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曾几何时，他也曾统领着那样的身影，成为战争中微不足道的一员。

“亡灵君王之间的战争。”奈德低声说，“不知从何时开始也不知从在何时结束。”

“毁灭才是永恒。”奥黛丽说。

“这是‘阴谋家’拉伊奥拉的信条，你怎么会知道？”

奥黛丽伸手一指，顺着看过去奈德在峡谷的一端看到了一面巨大的旗帜，上面用各种各样的语言写着同一句话，“毁灭才是永恒”。

这的确是拉伊奥拉的风格，莫名其妙到让人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

不过奈德也不想知道他在干什么。“你刚才说剑在这里？”

“我没说剑在这里，我只是说剑在这个方向。”奥黛丽说，“还在前面。”

还在前面的意思就是他们必须穿越这个战场。若在平时，他们都是法师，这里有是开阔的平原，直接传送跨越过去就得了。但现在他们身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战场，奈德能够感觉到有多重临时空间锚共同笼罩了这块空间，如果贸然使用空间法术穿越，谁也不知道在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引力干扰下会被传到哪里去。

绕过去似乎是唯一的选择了。君王间的战争非常漫长，随便一场小小的冲突或许都能打上几年，反正大家有得就是时间和炮灰。奈德虽有经验，但也看不出来这场战斗进行到了到什么阶段，是刚刚开始还是已临近尾声。正要转身走人，地面突然急剧震动，之间深厚尘土飞扬，一队骑兵以雷霆万钧之势峡谷后方绕了出来，直接冲向这处山头。想要躲避已是来不及，骑兵杀近，那是一队重甲亡灵骑士。骑士与马都被裹着灰色重甲裹得严严实实，骑士手持骨刺长枪，面部也被盔甲包围，唯一空缺处是眼睛部位，但除了黑暗中的两点猩红火焰外看不到任何东西。

骑兵势头不减，直接从奈德与奥黛丽身边奔驰而过，跃下上坡杀向战场。其中一骑从队伍中分出来到他们身前围着他们转了几圈，战马放缓了步伐象是在表演盛装舞步。

“大人有什么指示么？”嘶哑的声音从盔甲中发出，就象是生锈的齿轮相互磨檫。

奈德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奥黛丽抢先接上了话。“这不关你的事。”她冷冷地说，“完成你的使命，骑士。”

战马陡然停住了脚步，骑士就这么坐在马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片刻之后双腿一夹掉头奔驰而去，跟在队伍的最后冲下了山坡。

“拜拉席恩的部队？”

“恩。”

也只可能是这样了，奈德与奥黛丽灵魂里都留有拜拉席恩留下的烙印，只有他的士兵才会在感受到烙印气息后将他们视为自己人。

交战双方是拜拉席恩与拉伊奥拉。这两位怎么又开战了？奈德给拜拉席恩打工的时候拉伊奥拉还是盟友来着。不过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关键是这两位都是一肚子坏水。“我要小心点。”奈德说，“拜拉席恩和拉伊奥拉都喜欢搞埋伏，设圈套，最好是先侦察一下，然后再决定从哪条道路离开……等等。”

奈德突然想了起来。

亡灵骑士算得上是亡灵深渊里战斗力最强悍的种族之一了，不仅能打而且拥有较高的智慧，能够协同作战。就单个战斗力来说，十个亡灵骑士或许还比不上一头骨龙，但一百个亡灵骑士对上十头骨龙那绝对是必胜。而够资格被编入骑士队伍的亡灵骑士更是少之又少，即便是拜拉席恩手下，规模达到万骑级别的骑士队，也只有一只。

拜拉席恩的近卫队。

拜拉席恩就在附近！

“或许我们可以找他帮帮忙。”

说不清什么意味的笑容在奥黛丽脸上一闪而过。“我们的确要找拜拉席恩。”她说，“不过不是向他求援，而是和他战斗。”

“你的剑，正是在他手中！”

章一百九十二 故人重逢

剑在拜拉席恩手上？

奈德有些糊涂。亡灵君主难道不是自己人么？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站在自己一边，虽然一直都没说实话但的确是帮了不少忙。如果不是他的话，灵魂碎片根本没办法收集齐全，而且那次被困在阿方索意识里，也是他将自己和歌曦娅救出来的。

“拜拉席恩之所以会帮你，是因为与玛格丽特达成了协议。”

“这我知道。”

玛格丽塔虽是神祗，但亡灵深渊是亡灵之主的地盘，这位高等神虽然向来保持中立也没有主动惹事的记录，但也不是好欺负的。玛格丽塔想要收集奈德的灵魂碎片却不能进入深渊，所以只能是找到拜拉席恩，提出条件达成协议，后者帮助收集并取得了良好效果，合作的一直很顺利。

但拜拉席恩虽然是邪魔而不是神，其实威能与神祗并无区别，在亡灵深渊这个主场作战的话，就连玛格丽特也讨不了好处，想要说服他合作，并不容易。

“你想知道拜拉席恩提出的是什么条件么？”

“什么？”

“就是你。”

“我？”奈德楞了一下，大概明白了奥黛丽的意思，“你是说我的灵魂，对吧。”

“没错。”

亡灵深渊位于整个多元宇宙的最底部——更形象的说法是如果整个多元宇宙是一个球，那么亡灵深渊就是球心。

除了神祗之外，无论何种生命死亡后灵魂都只有三个下场，第一是被身前所信仰的神祗接入神国。第二是因为种种原因滞留在原位面——最可能的原因是被强行拘禁，这也是亡灵之主重点打击的行为。第三种也是最普遍的一种，就是随着不可抵御的引力坠入亡灵深渊，被亡灵之主赋予永恒的安息与宁静。

而在亡灵深渊的周边，附着生存着一些位面，亿万年的坠落过程中有不少灵魂会在这些位面停下，灵魂力量聚集于是诞生了在其他位面则被称为邪魔的存在，其中最强大的二十个被称为亡灵二十君王，拜拉席恩就是其中之一。

亡灵君王的力量来自于坠落的灵魂，因此获得了在亡灵深渊中自由行走的权利，亡灵之主也默许了他们的存在。君王提升力量的方式同样在于坠落的灵魂，最开始时依靠数量取胜，而到了拜拉席恩这种级别后则转而最求质量，只有最强大的灵魂才能让他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拜拉席恩提出的条件就是这个。

他同意毫无保留且竭尽全力地帮助玛格丽特收集奈德的灵魂碎片，让他复活。但作为交换，奈德在恢复到一定地步后，必须接受他的考验。说白了就是和他干一架，打赢了那么一笔勾销，拜拉席恩就当是义务劳动了一场，如果打输了，那么奈德的灵魂就归拜拉席恩所有。

“靠。”奈德暗暗骂了一句，“我说这家伙怎么会有这么乐于助人，原来是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

这笔交易其实也不能算是苛刻，当时奈德灵魂之火碎成无数片，就算有拜拉席恩帮忙能不能活过来也还是个问题，而拜拉席恩的条件是建立在奈德能够活过来的基础上——一个非常简单的逻辑问题。

在所有亡灵君王中，拜拉席恩与拉伊奥拉是仅有的两个可以坐下来谈条件的而且一旦做出承诺还算是可以信赖的，其余的家伙虽然实力同样强大，要么价值观与逻辑能力都非常混乱，根本就没办法谈，要么是信用极度糟糕，随时都可能会改变主意。奥黛丽不知道玛格丽特有没有和拉伊奥拉接触过，总之最后她还是接受了拜拉席恩的条件。

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其中一块灵魂碎片居然自行衍生出了新的意识。早知如此，或许还会有别的办法。但现在事已至此，拜拉席恩已经尽职敬业地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作为善神之一，玛格丽塔自然不能反悔，只能是将奈德送了过来。

“所以她把我送过来其实根本就跟那把剑没有关系喽。”奈德说，“就是为了让我和拜拉席恩打一架。”

他忍不住有些抓狂，“信守承诺的确是一种美德，但问题是这完全就是让我去送死啊——在这块地头上她都不一定打得过，我怎么可能赢？”

“你以现在的状态的确赢不了，但如果你恢复记忆就未必了。”奥黛丽说，“这里其实算是亡灵之主的神国边缘了，玛格丽特的力量受到压制无法全部发挥，但你的力量并不会受到压制，当年帕拉西奥斯就是被你一剑干掉的。”

“可是就算我恢复全部记忆，力量也不可能恢复到当时。”

“拜拉席恩也没有帕拉西奥斯那么强大。”

“好吧，我明白了。”奈德吐了口气，“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她会把你也送进来？”

如果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那么为什么奥黛丽也会被送进亡灵深渊？她的确是一位优秀的魔法师，但想要插手一场神祗等级的战斗却无异于痴人说梦，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奈德的拖累。如果玛格丽塔只是需要一个解说员向奈德解释这一切的话，完全可以采用其他的方式。

奥黛丽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正想要说些什么，只听一个宏伟明亮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因为她让你无处可逃。”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四周景色陡然一黑，一片最纯粹的黑暗将他们笼罩什么也看不见，战场的喧嚣也同时消失就象是按下了静音器一般。

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几秒钟后，一束光从黑暗中打下，笼罩住正前方一个端坐在王座在上的身影，他背后是一面巨大的被不同颜色方格分割的落地窗，就象是奈德在地球上所见过的哥特式教堂玻璃窗。

但没有哪面玻璃窗会有十层楼那么高。

拜拉席恩的声音。

“久违了，君王。”奈德微微躬身，“很高兴能再次与你见面。”

“我也很高兴能这么快就再次见到你。”随着他的话语，似乎有无数盏射灯在头顶亮起，照亮了奈德与拜拉席恩之间的这块长条型区域。

就象一座用光筑成的桥。

桥的中央，在平静的地面上，插着一把剑。

看到这把剑的第一眼，奈德便知道了它的名字。

“永恒。”他低声说，“好久不见了。”

仿佛是听见了奈德再呼唤自己，剑身微微震动，细微的蜂鸣在寂静而广阔的空间中听起来是那样的真切。

“我为你保管这把剑已经很久了。”拜拉席恩微笑，亡灵君王不再是标志性的一袭白衣，而是郑重其事地穿上了一套白色轻甲，系着红色披风，头盔摆在王座扶手上，另一边则斜靠着一把巨大的镰刀。

“拔起它吧。”亡灵君王说，“不要让我等太久。”

一切都不用多说了。属于你的战场已经出现，敌人就在对面，等待了你千年的武器在几步远的地方等待着你拔出，你还能多说什么？一切语言都是多余的。

“自己小心。”奈德低声说，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阔别已久的老朋友。

这是一柄简单到朴素的长剑，剑身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品，就那样静静地插在石面中，唯一与众不同之处是剑刃上透着的寒光，犹如实质令人肌肤生痛。

奈德伸手握住剑柄，并没有立即用力拔起，而是闭上了眼睛。

无数记忆片段如汹涌波涛一般冲刷着他的脑海，那些被遗忘的故事，那些想要遗忘的故事，那些他发誓永远不会遗忘的故事，统统在他脑海中立足生根。只是一刹，却仿佛千年。

“哈。”奈德沉沉低喝，一道看不见的波涛以他为圆心发散开去，那些复活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他一瞬间有些控制不住。

“很好。”拜拉席恩站了起来，“拔剑吧，让我看看弑神者的力量。”

奈德牢牢握住剑柄，用力一提——

纹丝不动。

怎么会？

这澎湃的力量让奈德简直有信心去称霸整个多元宇宙，怎么会拔不起来？

“呵呵呵呵……”拜拉席恩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声，“看起来你还是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的命运啊。”

“那么，就让我来帮你一把吧。”红色披风无风自舞如同风中摇曳的火焰，亡灵君主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声，整个空间都亮起来了，这是一个椭圆形的竞技场，四面都是高耸的哥特式巨大落地窗，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的巨大镰刀自动飘起，拜拉席恩伸手握住，“觉悟吧！弑神者！”

章一百九十三 孩子

黑色的风随着镰刀的落下在在竞技场上呼啸了起来，风中模糊不清的面孔发出尖厉的嘶吼。那风是由痛苦与毁灭构成的，黑色并不是因为卷起了尘土而是因为浓稠得化不开的，一层层累积干涸后再被浸湿仿似被熬制了千百遍的鲜血。

不可匹敌的负能量在风中来回穿梭，那些失去形状却仍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孔似伸出了手，想要将奈德抓进去。

承受痛苦的人多一个，自己背负的痛苦就会少一些。

人性永远都是自私的。

黑风围绕着奈德旋转，龙卷风般将它包围，狰狞的笑声与痛呼中，这条黑色的大蛇猛然收紧将奈德咽下吞没在腹中。

然后风停了。但那黑色的绸布还在，看不见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就象是蛇腹中仍在挣扎的羊羔。

奥黛丽紧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一道金黄色光线从她手里法师杖射出，没入黑色中就象被黑洞吞噬了那样有去无回。

拜拉席恩没有阻止她，亡灵君主仍站在王位前，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等待着。

他等待的东西很快就出现了。

一道光悄无声息地刺穿了黑色大蛇，那感觉就象是从手指缝中露出的手电筒光。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直至无数道，在并不耀眼却不可阻挡的光明面前，凝重的黑色如冰雪消融。

黑色全部散去时却没有了奈德的身影。

一柄长矛无声无息地从拜拉席恩头顶刺下，亡灵君王轻舞镰刀，苍白的骨刺与青色几乎透明的镰刀相撞，发出了铛的一声脆响。

奈德借力一点在空中一个轻盈的鹞子翻身，落在拜拉席恩身后时骨刺横向一挥，与此同时浓烈的火焰冲天而起将拜拉席恩完全吞没。

疾退。

骨刺尖端染上了一点嫣红——只是一点而已。

奈德脸上神色更加凝重了。

火焰沸腾形成了一座小山，熊熊热浪扑面而来。竞技场地面是由大理石砌成，地面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可供燃烧的东西，无根之火却越烧越旺。

“怎么样。”奥黛丽忍不住问。

奈德并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神情严肃地盯着火焰。

啪嗒、啪嗒。

稳定的脚步声从火焰中传来，一个人影随着火焰舞动而扭曲变形，不断变大，如同是来自地狱深处的魔王。

他本来就是魔王。

拜拉席恩停在了火焰前，红色披风被割成两截，只剩一小部分还连在肩上，白色盔甲妖异地染上了一层嫣红，仿佛是因为愤怒。

“很不错。”他赞许，“但这还不够。”

魔王缓缓伸上空中，收拳提膝闭合了身体，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快速以他为中心凝结，仿佛海底突然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一直通向虚无的洞穴。

奈德脸色一变。那强大的力量并没有超出他的承受极限，但却远远超出了奥黛丽的。

“不要动。”奈德出现在奥黛丽身前，光球亮起将他们两人都容纳其中。奥黛丽脸色苍白，仅是抵御那如山岳崩塌而来的威压就已经让她快要抵达极限。

这就是神祗级别的战斗么，她想。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拜拉席恩发出了一声尖啸，身体猛然张开，红色与黑色交织的能量冲击波如同亿万把飞刀，密密麻麻占满了整个空间，毁灭所接触的一切。爆裂声汇聚成同一声巨响，四面高耸的华丽落地窗同时被切割碾压成了粉末。巨大的岩石被切开后掀起，在空中直接化为飞扬的石粉。

奈德与奥黛丽都飞了出去。

奈德的力量足够抵御这一击，但保护奥黛丽甚至要比保护他自己耗费更多。

抱着奥黛丽，奈德重重落在竞技场远处，这仿佛是一个能无限延伸的平台，他本以为高大落地窗就是边界，现在粉碎后才发现落地窗外那为战斗准备的巨大石块地面仍在延伸。他飞出去时四周都被黑暗所包围，但落下来时头顶已经亮起了光。

强忍着酸痛，奈德站了起来，绝大部分冲击都被他承受下来了，奥黛丽并没有受伤，轻轻一推他的手，翻身落地。

真是的，既然将自己送过来明明就是为了战斗，为什么还要附带这么个油瓶。

世事就是如此神奇，不到两年前，奥黛丽对他而言还是高不可攀不可能战胜的存在，现在却变成了他的累赘。绝大部分力量都随着记忆而恢复，虽然他很清楚距离自己当年被称为“弑神者”时相比还有不小差距，但也已远远超出了奥黛丽。

让他意外的是，恢复的记忆中居然有一段与奥黛丽有关。

那不是千年前的意义，而是就发生在几个月之前，当时他已经陷入了神智不清状态，是存在于身体内却还未融合的灵魂碎片记录下的这段记忆——让他有些尴尬不知所措的记忆。

因为这段记忆的复苏，他无法做到对奥黛丽置之不理。虽然最近一段时间奥黛丽对他的态度都不怎么好，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这是有根源的。

自作自受。

啪嗒、啪嗒。

稳定的脚步声如丧钟般再一次从黑暗中传来，拜拉席恩出现在视线中，神色如常。明亮的光线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地面平整洁净没有一丝划痕与杂物，更诡异的是就在奈德身前不远处，“永恒”牢牢地插在地上，给人一种错误仿佛刚才那场战斗并未发生。

“还不够啊。”拜拉席恩叹息，他的盔甲已经从嫣红变成了殷红，如果说刚才就象是情人的红晕，那么现在就是盛放的玫瑰花。

“你并没有完全解放力量，为什么？”他问，“是因为亡灵君主配不上你全力以赴么？”

他看上去有些生气了。

“不，不是。”奈德上前一步将奥黛丽挡在身后，如拜拉席恩所说，他并没有完全解放力量。

他还保留了一些，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做不到。

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解放记忆意味着两个不同意识融合为一，他必须接受之前另外一个自己所做过的一切。

但有些事情真是他没办法接受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有些人的底线是不作恶，有些人的底线是保留自己有开枪时稍稍将枪口抬高一些的权利。让奈德具体描述自己的底线，他也说不出来，但有些东西的确是他没办法接受，没办法中和或是视而不见的。

这是潜意识自行的抵触，不是他所能决定。

这也没办法解释。

“真是遗憾。”镰刀刀锋对准了奈德，“那我只能宣判你的死亡了。”

下一瞬，五个拜拉席恩分别出现在了奈德前后左右已经上方，五把镰刀同时劈了下来。

不是幻象，五个拜拉席恩都是真的，也不是分身术。空间秩序在这一瞬间被打破了，拜拉席恩强行制造出了一个空间重合点，同时出现在了五个不同空间点上。空间紊乱令奈德无法使用空间传送魔法闪避，只能是硬抗这一击。

两只银白色巨手出现在空中，硬生生握住了前后而来的两刀。左侧是仿佛来自极地的寒风，呼啸着吹响拜拉席恩，空气中凝结出厚重的冰墙，挡住了镰刀的去路，右侧如火山爆发般喷射的熔岩，落在镰刀上发出嗤嗤腐蚀声。

只是阻挡了一秒，但已经够了，空间重合点消失，前后左右的四个拜拉席恩也随之不见。只有头顶那个拜拉席恩依旧存在，奈德双手紧握白骨长矛，从下而上挥去。

长矛溅出火花，然后被镰刀切开。眼看刀锋就要割开奈德胸膛，身后奥黛丽手一挥，一个玫瑰色小球飞出挡住了刀锋处，然后无声暴涨，将拜拉席恩也笼罩了进去。

这是……玛格丽特？

不是，奥黛丽依旧是奥黛丽，玛格丽特并没有分身降临。

“玛格丽特给的东西，可以坚持一分钟。”奥黛丽言简意赅，“现在，去把那把该死的剑拔出来。”

“拔不出来。”奈德苦笑，“也许是因为我没能解放全部力量的缘故。”

“那就赶快解放。”

“没那么简单。”奈德继续苦笑，“这不是我说了算的，有些事情我做不到。”

奥黛丽愤怒了，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我说拔出来，混蛋！”她咬牙切齿，“难道你想让我们的孩子也在这里送命吗？”

章一百九十四 战场

孩子？

奈德彻底懵了。

那段记忆恢复，他知道了自己曾在意识混乱的情况下与奥黛丽发生了关系，之前的确也因为各种迹象怀疑过奥黛丽是不是怀孕了，但或许是因为太不可思议或是因为潜意识里还无法接受，他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奥黛丽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

奈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虽说现在不是震惊发怔的时候，但他还是呆住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奥黛丽已经将他推开，一道黑色能量波风一般从他们之间划过。那玫瑰色球状体已经消失不见。“现在可不是互诉衷肠的时候。”拜拉席恩摆脱了束缚，“待会有的是时间。”

亡灵君主看起来有些吃惊。“本以为你只是一个摆设而已，想不到玛格丽特还在你身上留了一手。”他对奥黛丽说，“那么还是先把你搞定好了，不守承诺的神祗真是没有道德啊。”

他轻轻舞动起镰刀，肉眼可见的缕缕黑烟从刀尖渗出，在空中翻滚蠕动，就象是被吹出的泡泡。但肥皂泡绝不会如此的丑恶与恐怖，仿似幽灵，又象是鼻涕虫与地狱犬的混合体，落在地上不停地往下滴着类似于水滴的东西，每一滴碰到大理石地面都会发出剧烈腐蚀声，短短几秒钟原本光滑如镜的地面便已变得坑坑洼洼如月球表面一样粗糙。

三团黑影不约而同地发出低沉吼叫向奥黛丽走来，其中一团以瞬移的方式直接转移到了奥黛丽身后，将她包围了起来。

“放心好了，一点都不痛。”拜拉席恩诚恳地保证，“他们的动作很快的。”

奥黛丽紧紧握住了法师杖，她不知道这些黑影的学名是什么，但大致能够分析出它们的成分——悔恨、贪婪、嫉妒、毁灭以及将这些负面情绪包裹起来的强大负能量。

他们并不是实体，不能通过常规魔法防御或进攻，他们的攻击手段应该是落在精神方面，但外面这层负能量却是实际存在的，必须用正能量中和。

一道电光从法师杖顶端闪出，直接穿透了其中一道黑影，但却没有给对方造成任何伤害，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拖曳出一道深痕。

猜测被证实了，见鬼。奥黛丽默默地想。她并不擅长精神魔法。

黑影渐渐逼近，就在它们跃起的一瞬。一道无形冲击波席卷了整个空间，由上而下的强大力量将他们牢牢压在了地上，他们发出愤怒的嚎叫与痛苦的哀鸣，最后转为畏惧的祈求，在他们不存在的眼睛中，一道人影慢慢走近，手中倒拖着一把长的离谱的长剑，剑身足有超过两米长，或许是因为太重的缘故，握着它的人只能拖着前行，剑刃在地面上刻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就象是用犁耕开农田。

但这不是农田，而是最坚硬的岩石，并且用各种法术进行过加固，否则根本不可能承受起君王之间的战斗。

这是君王之间的决斗场。

人影走到他们身前，丝毫不理会他们的哀嚎，手起剑落，将他们斩成两半。

一个，一个，又一个。

奥黛丽长出了一口气。

她的任务完成了。

拜拉席恩始终旁观着一切，没有插手也没有阻扰，看起来一切都很他没有关系，那三团黑影根本就不是从他手中镰刀中分泌而出。

奈德斩开最后一个黑影，转头望向拜拉席恩。亡灵君主手扶镰刀，微微躬身。“你好。初次见面，我的名字叫做拜拉席恩。”他说，“刚才多有得罪了，是我的不对，在此表示最真挚的歉意。”

“你是为了逼迫我解放全部力量吧？”奈德问。

“没有完全恢复的灵魂之火对我没有意义。”拜拉席恩点点头，“很高兴看到你归来，弑神者。”

“所以玛格丽特把你派来也是这个用意？”

奥黛丽神情冷漠，没有说话。

奈德轻轻叹气，“拥有再强大的力量又能如何？连自己的人生都不能做主。”

他完全解放了力量。

别无选择，不能接受也要接受。别无选择，只能是放弃自己的原则。

其实放弃了也不会怎么样，所谓的挣扎只是在放弃之前而已——现在？只是有一些淡淡的唏嘘而已。

“对不起。”奈德低声对奥黛丽说，“我刚刚才记起来，如果要找我算账的话，收拾完这个家伙再说吧。”

奥黛丽将脸扭开不看他。

“看起来信心很足呢。”拜拉席恩眯起了眼睛，“这感觉真是让人期待。”

“什么感觉？”奈德冷冷地说，“死亡的感觉么。”

手腕一翻，长剑在他手中竖起，斜斜指向亡灵君主。‘永恒’刚才插在地面上时看起来与普通长剑无异，拔出来才发现剑身长度几乎是普通长剑的一倍，似是单薄轻飘飘的，实际上却如同一座小山般沉重。

那是杀戮的重量。

永恒是一把嗜血的长剑，一把有生命的长剑。

它的唯一意识就是掠夺，掠夺接触到的一切，掠夺的越多，自身的重量就越重。

奈德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初得到时它有多重，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在自己手里时重量增加了不少。

这也是奈德不愿意解放全部力量，恢复全部记忆的原因之一。他不想自己又变回那个杀神。

以前的那个奈德很强大，强大到可以与神祗正面对抗的地步，而他的强大是建立在无数场战斗的基础上的，他是对死亡无所畏惧，对生命缺乏尊重的弑神者。

奈德并不喜欢那个自己。

但终究他还是要变成那个自己。力量再强也无法改变命运，这个事实让他非常不爽，而眼前这个眼高于顶装作彬彬有礼的家伙，正是最好的发泄对象。

他很愤怒，他想要在战斗中发泄自己的怒火，永恒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剑身微微颤动象是战斗来临前弓起身体的眼镜蛇，就象是嗅到了鲜血气息的深海鲨鱼。

他跑了起来。

奈德拖着长剑冲向拜拉席恩，速度并不快但亡灵君王却如临大敌地后退了半步，他没有试图躲避，因为无处可避。

就象刚才多个拜拉席恩将奈德包围一样，奈德前进过程中身影一晃，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列人，就象是因为速度太快而留下的残影，但古怪的是他奔跑的速度并不快，长剑在地面拖曳磨檫出火星。

火星消失了。

长剑挥起，从奈德头顶劈下，与拜拉席恩的青色镰刀撞在了一起。

铛铛铛铛铛铛铛……

那一列重影也撞了上去，撞击声不停在竞技场内回荡，这并不是重影，而是实际存在的攻击，奈德的一剑变成了十剑，百剑。每一剑都砍在同一个部位，最后一个重影与他重合时拜拉席恩终于承受不住，倒飞了出去，没入了灯光所没有照亮的黑暗中，犹如一滴水归于大海。

然后，青色镰刀从奈德身后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飞了出来，这速度是如此之快，看上去两边的黑暗似乎是相通的。巨大的镰刀破空回旋切向奈德后颈，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空气仿佛是停止了流动，让声波无法传递。

奈德没有回头左手一挥，永恒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弧线，将镰刀斩飞了出去。

青色镰刀并没有坠地，而是缓缓飞上高空，不停盘旋。

拜拉席恩却没有出现。

镰刀飞至奈德头顶，重新斩落下来，黑雾自动渗出然后将刀身包裹，短短瞬间青色镰刀已经变成凝重的黑色，体积扩大了数倍。一刀斩落就象是巨象抬起脚踩向一只兔子。

奈德抬起头，眼神不变如古井无波，抬手，挥剑。

黑幕被切开了，连带着镰刀一起。悄无声息的，巨大的镰刀被切成了两半，然后坠落地面微微跳动了两下，如同不甘心的死者最后的抽搐。

地面塌陷了。

就在奈德挥剑斩向空中的同时，地底仿佛有团火融化了他脚下的巨大岩石。他想要跳起，但一股巨大引力牢牢束缚住了他。

从空中望下去的话，会发现地面的不规则塌陷构成了一个巨大手掌。

大手合拢，将奈德牢牢抓在手心。

塌陷还在不断继续，不断向远方延伸。剧烈轰鸣声中，一只手臂从地下伸了出来，然后是头、颈、身体，与另一只手。

“你接受了我挑选的战场，是最大的失策。”高耸如云的，由岩石构成的，只有上半身露在地面之上的拜拉席恩说，“在这里战斗，无论你有多强大，都不可能是君王的对手。”

章一百九十五 控制

亡灵二十君王之间战争不断，其中既有拜拉席恩与拉伊奥拉这样讲究谋略的同学，也有“毁灭者克利夫斯坦”这样崇尚绝对力量的暴徒。亡灵深渊虽大，但由于永远都处于膨胀扩张状态中，形态并不稳定尤其是在边缘部分，很难承受君王之间的直接交手。因此亡灵之主这一深渊的真正主宰干脆是创造了一块专门的竞技场，供君王一对一单挑使用。亡灵君王的力量严格说起来与亡灵之主同源，因此也获得了竞技场的一部分控制权。

如果战斗是在君王之间发生，那么这部分控制权相互抵消，大家扯平。

战斗若是在君王与外人之间发生，那君王在获得主场优势后几乎便立足于不败之地。

奈德不是接受了他挑选的战场，而是压根就无从选择。

巨大的手掌微微张开了，奈德却没有掉下去。他低头看着下半身，脚踝以下已经变成了苍白粗糙的石块，与拜拉席恩的手掌连在一起。紊乱的石纹就象离开了月光的潮水一样涌上来，速度并不快但步伐坚定。

几道魔法灵光落了下去，然后渐渐暗淡，石纹依旧在上升，已经没过了膝盖。

“没有用的。”拜拉席恩说，“你不是在与我战斗，而是在与整个亡灵深渊战斗，这里是深渊的核心整个位面的力量之源。你再强大也——”

长剑离开了奈德的手，飞旋着切开了拜拉席恩的头颅，半个脑袋坠落在地面上发出轰一声巨响，然后就象是掉进了熔岩那样下沉融化。与此同时，在没有掉下来的另一半头颅边缘，奇异的触手快速蠕动就象是快进一万倍的树枝发芽，短短十几秒钟时间内便将头颅修补整齐。

“你再强大也只是一个个体而已。”亡灵君主将话说完，“你能毁灭整个亡灵深渊吗？你能让整个多元宇宙陷入崩溃吗？”

奈德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不能回答，石纹已经没过了他的胸口，他已经无法感受到声带的震动。

他变成了一座灰色的雕像，长剑永恒无声无息地飞旋着转了回来，切开拜拉席恩的手掌。

奈德掉了下来，落在地面上就象刚才拜拉席恩的一半脑袋那样溶解下陷，与地面融为一体。

亡灵君主苍白的眼仁中似闪过了一道厉芒。

“不可能。”他低声说，巨大的手臂撑住地面，他原本只有上半身露在地面外，现在则是整个人都站了起来，手提着石化的巨大镰刀。

地面剧振，他每迈出一步都让地面看上去随时都可能龟裂塌陷，他每一次挥舞手臂造成的巨大风压都让奥黛丽站立不稳，象是站在冰川高原的风口，迎面呼啸的飓风能够掀起整座山峰。

拜拉席恩四顾寻找，却一无所获。

奈德消失了，无论踪迹还是气息，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完全感应不到。

亡灵君主发出了低沉的咆哮，举起镰刀重重往地面上一顿。

地底仿佛有无数条石龙在穿梭，平整坚硬的地面被掀开了无数道碎痕，奥黛丽被咆哮的气流卷入空中，一块巨石向她砸了过去，险之又险地避开后视线所及的整块地面看上去就象是被耕耘过的泥田。

然后她看见拜拉席恩的肩膀上多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不是碎裂后飞上天空的石片，而是从他肩膀上长出来的，就象一个肿瘤。

石头人长出一个肿瘤，实在是有些奇怪。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只是短短一瞬，随后她便醒悟了过来，立刻移开。

那不是肿瘤，而是奈德。

拜拉席恩掘地三尺，想要找出奈德，却没有想到他根本就是潜伏在自己身上。

奈德从拜拉席恩的肩膀上站了起来，就象是拜拉席恩从地面上站起来一样。

然后跃起，敛去光彩的长剑永恒悄无声息地在漫天飞舞的碎石中切向拜拉席恩的脖子。

只差那么一点，拜拉席恩从奥黛丽的目光中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一偏脑袋，永恒落了个空，切进了石化版亡灵君主的肩部。

奈德奔跑了起来，从上至下，拖着永恒在拜拉席恩的背部疾驰，一道狭长的伤痕从拜拉席恩的肩部一直延伸到膝盖处。亡灵君王僵住了，身体内发出剧烈而杂乱的咯咯声，听见这种声音让人可以想象无可比拟的骨骼在崩溃，巨大如运河的血管在崩裂——虽然没有哪怕是一滴血溅出。

奈德落地，然后重新跳了起来，沿着完好无损的另一只膝盖狂奔向另一个肩膀。

他在拜拉席恩背上切出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最后他出现在亡灵君王的颈后，将永恒轻轻地插了进去。

这一次他无法躲避了。

“你错了。”奈德轻轻地说，“你低估了我的力量，这是你最大的失策。”

“战斗是容不得任何错误的。所以，再见了。”

亡灵君主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原来是这样。”他说，“你——”

奈德没有让他说完，永恒离开了他的身体，硕大的头颅从空中摔落，落在地面上并没有象刚才那样溶解，而在重重的撞击后弹了起来，裂成无数片四处飞溅。

然后那句庞大的无头尸也开始瓦解，就象被定向爆破的高楼那样轰然倒地。

“他死了？”烟雾散尽后奥黛丽问，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几乎盖过脚面，但他们站立之处就象是清洁工人刚刚离开那样干净。会魔法还是有好处的，否则他们日后死于肺结核的可能性大概会超过百分之五十。

“不，只是受伤了而已。”奈德说，“这里是亡灵深渊，所谓的亡灵君主其实是‘死亡’这个规则的反应，是死者对生存的执念的聚集，他们才是永恒不灭的，因为你不可能杀死‘死亡’。”

这么说的时候，奈德一直神情紧张地紧盯着石尸倒下的地方，那里的烟雾还未完全散尽，他一直看着那里，似乎是担心拜拉席恩会再一次从烟雾里走出来。

真的有人走了出来，不是拜拉席恩，而是一个苍老伛偻的身影。

奈德死死地盯着这个身影，脸上流露出的神情已经不能称之为紧张了，而是混杂着畏惧的兴奋。

“你能联系上玛格丽特么？”他低声问，“如果能，让她立即把你带回去。”

奥黛丽摇摇头。“不能，自从进入深渊后联系就断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奈德会如此紧张，从这个苍老伛偻的身影中她感觉不到任何力量感也感觉不到任何敌意。

烟雾散去了，露出的却仍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笼罩在朦胧雾气中。这是亡灵在深渊中的最普遍形态，因为力量不够的缘故身形与面目都是朦胧迷糊，就象是被揉成一团的面人。

不知为何，奥黛丽却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奈德大人，好久不见了。”亡灵缓缓地说，“想要离开吗？我知道这附近就有一个祭坛。”

奥黛丽想起来了。

一年多前她与歌曦娅在决斗中遭遇意外——现在想来根本就不是意外，两人的灵魂双双坠落深渊落在拜拉席恩手里，然后又被奈德救了出来，通过他手下的一个老军师的指点找到并通过亡灵祭坛返回日落大陆。

这就是那个老军师。

奈德轻轻吐了口气。“拉伊奥拉？”他试探着问。

老亡灵笑了，“不，他和拜拉席恩将彼此视为最强敌人，虽然他很喜欢耍小聪明，但在死敌手下潜伏这样的事情他还干不出来。”

奈德没说话，握紧了永恒。

“不要紧张，奈德大人。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老亡灵说，“既然刚才我慷慨地赋予了你控制竞技场的权力，那么你应该明白至少在目前，我们之间不存在开战的必要。”他缓缓地笑，“我已经老了，单挑这种热血的事情并不适合我，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谈判，如果能和平解决，为什么要付诸于武力呢？”

奥黛丽知道它的真正身份了。

能够赋予奈德控制竞技场的“权力”的，在亡灵深渊乃至于整个多元宇宙里，只有两个人。这两个人中其中一个究竟是否存在还是个谜，而另一个没有名字。

或者说，他的名字就叫做亡灵之主。

亡灵深渊的真正统治者，亡灵二十君王之上的存在。

章一百九十六 交易

就如拜拉席恩所说，在君王的竞技场上，奈德是不击败一位君王的。

但他却做到了，因为有一位神秘人物向他伸出了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