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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一年多之前，他苦寻亡灵祭坛而不得时，有一位神秘人物及时向他伸出了援手。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巧合，现在知道不是了。在他记忆里，自从坠亡灵深渊开始这头老亡灵就一直陪在身边。现在知道是为什么了。其实想想也合情合理，如果奈德发现自己的野心勃勃的手下偷偷与其他势力做交易，肯定也会想要查个清楚弄个明白。

“我同样不喜欢暴力。”奈德微微躬身，向这位整个多元宇宙最古老也是最强大的神之一表示应有的敬意。

即便是原来的自己，也应该会这么做吧。奈德想。

实力强大并不代表没有脑子，弑神者只是一个绰号而已，并不代表着他真正便有了与神祗单挑正面对抗的能力。刚才虽然击败了拜拉席恩，但奈德并不认为对方毫无保留使出了全力。拜拉席恩不会那么愚蠢，君王级别的战斗瞒不过其他君王的眼睛，毫无保留与奈德战斗只会留给居心叵测者可乘之机。

君王与神祗不同，他们没有自己的神国都生活在亡灵之主主宰的深渊中，彼此之间不存在主场优势。

更何况拜拉席恩很可能感应到了亡灵之主的出现。

“我该如何称呼您，尊敬的统治者。”奈德说，“既然你愿意谈判，那么我们就应该坐下来。”

“叫我老家伙就好了，我的确已经很老了。”亡灵之主笑了笑，造型古朴的石椅无声无息地从地下冒了出来，就象是颠倒了方向的石笋一般。

“不好意思没有茶水招待，我没有准备，而且我想你也不会在意这些东西。”他挥挥手示意奈德坐下，“好了，言归正传，我对你近来的表现印象深刻——我指的是这一千年来。”

老亡灵轻轻鼓掌，“真的很不错。”

“谢谢。”奈德说，等待着对方进一步说明。

“也许我们可以做一桩交易。”

“交易？”

“对，交易，一桩对你没有任何坏处的交易。”

奈德笑了，“听起来很有趣，愿闻其祥。”

亡灵之主手一挥，一阵轻烟将奥黛丽包围，散去时女法师已经不见踪影。“不要紧张，我只是将她先送回去了而已，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没有必要让外人知道，而且对她来说，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不是么？”

奈德没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和玛格丽特正在打卡伦布的主意，正巧，我同样对秩序之神阁下有些看法，因此我认为我可以在这件事上提供一些帮助。”

不，不是我在打卡伦布的主意，而是玛格丽特在打卡伦布的主意。奈德默默地想，我只是想从他那里要回一个灵魂来而已。

“玛格丽特做了细致准备，你们现在的确也已经取得了一些优势，但这还不够，想要击败一位力量来源稳固的神祗，仅做了这些还不够。”亡灵之主说，“现在这位玛格丽特登上神位时间并不长，对神祗之间的战争并不是十分了解。你们想要夺取卡伦布的神格，就必须前往他的神国，而在那里，玛格丽特的力量将会被大幅削弱，甚至是比任何其他一位神祗削弱得都更多。”

“为什么？”

“因为卡伦布的神国体现的是‘秩序’这一规则，而玛格丽特的神职是‘自由’，两者本就对立。这就象我前往生命女神伊萨贝拉的神国挑战她一样——当然，这件事永远都不会发生。玛格丽特会找帮手，但卡伦布也有同盟者，而且他在位的时间要比玛格丽特长得多，赢得了更多神祗的友谊，虽然不清楚一旦正式开战有哪些会站在他那一边，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要比你们的帮手更多。”

“当然，其中不会包括高等神，以卡伦布的神格强度勉强算是中等神，在神祗之间的战争中请求神格强度大大高于自己的神祗帮忙，等于是寻求对方的保护，将自己置于对方的羽翼之下，任何一个有志成为高等神的神祗都不会这么做。”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站在我和玛格丽特一边，那么我们就能获得绝对优势？”

“不，我不会公开支持你们。”亡灵之主摇头，“玛格丽特也不会接受，哪怕是我主动提出的。但我可以向那些准备帮助卡伦布的神祗发出警告，让他们不要插手这场战争，这一点我是能够做到的，而且我相信他们也都会给我一个面子。尊老爱幼是一种美德。”他咳嗽了两声，“人人都清楚这一点。”

“既然是交易，那么我们需要付出什么？”

“很简单，友谊。我需要的只是你的友谊而已。”他说，“我希望能与你成为朋友，朋友应该互相帮助，这一次我帮助了你，那么下一次我需要帮助的时，希望你不吝于伸出援手。”

奈德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指如果下次与你某位神祗发生战争的时候？”

“我爱好和平，但谁知道呢？”亡灵君主一摊手，“我不想招惹麻烦，但却不能阻止麻烦来招惹我。”

说的简单，够资格与亡灵之主发生战争的神祗，十个手指头就数的过来，无一例外都是古老且强大的高等神，卷入这样的战争就象是一只蝴蝶被卷入龙卷风中。

但问题是，奈德有资格拒绝么？

“我无法独自做出决定。”奈德说，“我需要和玛格丽特商量一下。”

“不不不。你搞错了。”亡灵之主摆摆手，“你不需要和她商量，我需要的只是你的友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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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葱葱的山头，奈德坐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眺望远方。

玛格丽特——或者说是恢复了本来面貌的克里斯汀，就坐在他身边。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还能怎么回答。”奈德苦笑，“坐在整个多元宇宙最强大的存在之一面前，而且还是在他的地盘上。”

“没关系。”克里斯汀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就算你不答应他，日后如果他真决定发动一场战争，那必然是延伸到整个神系的战争，所有的神祗都会被卷入其中，现在选择立场和到时再选择立场只是时间上的区别。”

“但他为什么只看中了我。”

“或许他是认为你比我更有潜力吧。”克里斯汀微笑，“那肯定是一场需要漫长时间去准备的战争，到发动时或许你已经成为了高等神之一，而我则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等神。”

“是么？”奈德表示质疑。

“对啊。如果当年登上神位的是你，取得的成绩肯定会比我现在大得多。”克里斯汀伸了个懒腰，“我花了几百年时间，唯一做到的只是帮助你复活而已，连一个神格都没有帮你拿到——成为神灵真的很不适合我呢。”她白了奈德一眼，“当时我就这么说过，你硬要我去和帕拉西奥斯争——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服我的么？”

等一下，怎么是我硬要你去和帕拉西奥斯争？奈德恍惚了一下，好象的确是有这么回事。他虽然恢复了记忆，但那些记忆只是从上锁的箱子里搬了出来大致浏览了一遍，并没有真正去仔细阅读。现在回想，好象的确是有那么一回事。

玛格丽特埋藏在克里斯汀体内的那丝神力苏醒，后者洞察了自己的身份，但对于是否应该接受安排与去夺回帕拉西奥斯占据的神座怀有疑虑。

想起来了，好象当年的确是自己竭力劝说克里斯汀去干掉帕拉西奥斯。

“只有封神后获得永恒的生命，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靠，这是什么烂理由，难道当年的自己就没听说过“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这句至理名言么？

“想起来了？”克里斯汀幽幽地说，“过去这几百年来你忘记了这句话，但我却从没有忘。对我来说无论是人还是神，我想要的东西一直都没有变过，一直都是那么简单。”

她轻轻靠在奈德肩上，“知道吗，这几百年真的很难熬。”

章一百九十七 责任

这个。

奈德有些尴尬。

他已经不是一千年前那个奈德了，而在克里斯汀返回一千年之前，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是有些暧昧——但也仅限于暧昧而已。时间是一道漫长的河流，即便奈德还想得起来一千年前发生过的事情，但这期间还夹杂了二十多年与地球有关的回忆。

简单点说，克里斯汀的确曾是他女朋友，但突然失踪了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间奈德有了新的生活，产生了新的感情。现在克里斯汀重新出现，这份感情肯定已经发生了变化。

“没关系，我可以等。”克里斯汀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已经等了近千年，难道还在乎这一点时间吗？”

奈德反倒有些愧疚了。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他转移话题，“去卡伦布的神国么？”

“我先要去见一下亡灵之主，既然他决定帮助我们，不当面表示谢意的话太失礼了。”克里斯汀说，“你也应该去见一下奥黛丽，无论怎样，她有了你的孩子。”

奈德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肯定的，就算克里斯汀不提醒他，他也会这么做。虽然严格算起来这只能算是一个意外，一段孽缘，但提起裤子就不认账这种事无论哪个奈德都干不出来。退一步说，奥黛丽肚子里怀着的总是自己的孩子，总该给个交代的。

战事正处于僵持阶段，雷慕斯渐渐组织起了力量，罗慕路斯则不急着进攻，耐下心来先巩固已经获得的领地。既然这场战争是神祗主导的，那必然是不死不休，大家都不赶时间，与索取巨额赔偿为目的的战争和以彻底打垮甚至是消灭对方的战争，所需要的策略是完全不同的。

歌曦娅的突然失踪给雷慕斯造成了不小麻烦，虽然卡伦布通过神殿传下话来说是自己交给了她一个特殊任务，以安抚皇室。但歌曦娅身份特殊，在阿方索身体不佳的情况下几乎是皇室的全权代表，不得已，阿方索只能是重新启用大王子。

“这其实对雷慕斯来说是好事。歌曦娅虽然个人能力很强，但指挥作战并不是她的强项，也没有任何经验，完全是纸上谈兵。阿方索不同，年少时他就曾领兵镇压过叛乱，后来还与无尽森林的怪物战斗过，一度在里面设立了临时性据点。他的复出也是雷慕斯能够重新站稳脚跟的关键。”奥黛丽说。

奈德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找到奥黛丽时她正在奥古斯都的军情研究室里——作为玛格丽特的重要代表。

那个小小的房间里有很多奈德的熟人，但他都避开了，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回来了。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用何种表情去面对他们。

短短一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

严格说起来，安东尼是因为自己而死的——这位执政官年轻有为，野心勃勃，若他持续执政必然不会同意倾全国之力发动对雷慕斯全面战争提案。政教分离是雷慕斯长久以来的国策，深入人心，玛格丽特也无法改变。只能是采取一些极端手法，通过胡尔特斯大公这位虔信徒影响政坛，然后与克拉苏一起联手除掉安东尼，逼退格利高里，政权与神权合一，这才有了发动战争的可能。

而玛格丽特发动战争是为了削弱卡伦布的力量，以争取多一点胜算。

削弱卡伦布的力量是为了击败他，夺取他的神格，夺取他的神格则是为了帮助奈德封神。

为了那个愿望。

“只有获得了永恒的生命，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世事无常，因果不定。这又怎么是奈德当初所能够想到的。

而且不只是卡伦布，还有那么多人因为自己而死，一想到这个奈德心里就不是滋味。发动战争削弱卡伦布的力量，无非就是通过减少信徒的方式削弱卡伦布的信仰之力来源，换句话说，死的人越多，效果越好。

“不对。发动战争的目的并不是杀人。”奥黛丽说，“而是为了破坏秩序。”

“恩？”

“战争本身是一种有秩序的行为，但却会衍生出许许多多的无序、破坏、毁灭、混乱……雷慕斯等级森严，阶级矛盾尖锐，战争爆发后，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旧秩序都将被大大削弱，这才是发动战争的根本目的。当然，没有哪场战争不是血腥的，不会死人的战争根本不存在。”

“这个。”奈德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来找你的目的并不是了解现在的局势。”

“哦？”奥黛丽挑起了眉毛，她没有穿法师长袍，而是穿着一套军礼服，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显得英姿飒爽，“那你是找我来干吗的？已经准备好进入卡伦布的神国了么？”

“也不是。”奈德摇头，转移话题，“对了，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他打量了一下，微微皱眉，“怎么还穿有跟的鞋子？”

“少装出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是玛格丽特让你来的吧。”奥黛丽毫不客气，“你以为说几句假惺惺的话，许两个不可能实现的诺言，我就会原谅你吗？你以为我是十八岁的无知少女吗？”

“玛格丽特的确是跟我说过，但即便她没说我也会来……”奈德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来请求你的原谅的……”

“你的意思是你没错？”奥黛丽上前一步，紧凑到奈德身前，眼神不善。

“不是不是。”

“那你是不是来请求原谅的？”

奈德后仰着身子，注视着奥黛丽。“是。”几秒钟后他轻轻地说，“对不起。”

奥黛丽冷哼了一声。“我不会原谅你。”她退后，低头看着铺在桌面上的地图，“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奈德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会不负责任的……”他喃喃。

“哦？”奥黛丽斜眼看着他，“那你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负责？封神后把我招入你的神国，当你的姬妾？还是无论玛格丽特和歌曦娅都不要了，跟我过一辈子？”

“如果你愿意的话，至少这辈子我会照顾你。”奈德心一横，“既然做了就要负责，我把歌曦娅带回来后一切就结束。”

“是吗？那玛格丽特那边你怎么交代？”

“晚个几百年应该没问题。”奈德说，“再说我对封神本来就没什么兴趣。”

前半句话奈德心里没底，封神不是请客吃饭，可以先欠着留到以后再说，但后半句确实是出于真心，或许千年前他非常渴望永恒的生命，但此刻却认识到永恒未必就是精彩，就算长生不老，如果不开心又有什么意义。呐，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开心，能不能每年都吃到长寿面并不重要。

奥黛丽看了他几眼，低下头去，默默地看着地图。

“我不要你的负责，就算你能照顾我又怎样，我需要的不是责任，一样不会开心。再说了，那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你，”许久之后她说，始终没有抬头，“你走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孩子出生后我会通知你，你有时间就来看看，没时间就算了。”

其实奈德也知道这件事其实不是自己的错，极有可能是玛格丽特设计的，目的是让自己没有退路——在君王竞技场上，如果不是得知了孩子的存在，即便大难临头他或许也做不到完全解放记忆恢复力量。

奈德深吸了一口气。

“我一定会来的。”他低声说，“保重。”

“你也是。”奥黛丽转过去不看他，“别随随便便就死了，我可不想孩子还没生下来就没了父亲。”

奈德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很有上前从背后抱着她的冲动。

上前两步，僵了一会儿，鼓起勇气正要伸手。

“你走吧。”奥黛丽低低地说，“前线战报马上就要来了。”

奈德愣了一下，挥挥手拉开一道空间门，消失在了空气中。

一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手拿文件的侍官走了进来，目瞪口呆。

奥黛丽挥挥手示意他放下文件。

门关上了。

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落了下来，啪嗒啪嗒将地图打湿。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声音。

章一百九十八 棋盘

酒馆里人声嘈杂，尽管战事如火如荼，但由于战场都是在雷慕斯境内。迪克推多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反而是比往常更加热闹，各种投机商人，试图借此机会重现往日荣光的落魄贵族，以及志比天高想要得到出人头地机会的年轻人用罗慕路斯的各个角落涌向都城。

现在正是中午时分，酒馆里满满当当，每张桌子上都有人。

奈德推门而入，侍者立即迎了上来，奈德没有说话只是向他亮了亮手心用笔画的一个简单符号，侍者立即将他带向了大厅后面的一个小房间。

推开门，浪子打扮的沃特福德正靠在小窗边，手里端着满满一杯酒。

“中午好啊，奈德。”他的声音很是欢悦，他总是那么的快活。

侍者出去了。奈德拿起桌上精致的酒瓶看了看，皱眉，“作为一个已经没有消化与吸收器官的巫妖，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铺张浪费。”

“哦，人生得意须尽欢嘛。”沃特福德说，“有句话好象是这么说的。”

奈德楞了一下，“你从哪里听到这句话的。”

“从你这里啊。”沃特福德指了指太阳穴，“虽然你没有跟我说过，但我知道你脑子里有这句话。”

“你读了我的记忆？”

“也不是啦。准确的说应该是检查。”巫妖耸耸肩，“总要判断一下你延伸出的那个新意识是不是完全的，是否存在什么缺陷，我是搞灵魂工作的，按照那边的话来说，我的专业是精神导师，所以这个任务只能交给我喽。”

“好了，不要不懂装懂了，精神导师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奈德坐下，给自己到了一杯酒，“是玛格丽特让我来找你的，直接说吧，什么事。”

“喂喂，不要这么冷淡嘛。”巫妖抱怨，“这么多年没见了，难道我们就不应该坐下来叙叙旧，交流下人生观世界观什么的？”

“我现在已经坐下了。”奈德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酒，“轮到你了。”

巫妖笑了笑，“看起来你果然已经完全解开了记忆呢，说实话还真有些不习惯，早知道之前该乘机占点便宜。”

“这不是你们一直想要看到的么。”

“错。是玛格丽特想要看到的，我可不是。你看，我虽然不能说是获得了永久的生命，但其实也差不多，除了上面的那些家伙之外，没人能比我活得更长了。既然如此。”他一摊手，“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跟着你们去下卡伦布这个副本？”

“因为你可以捡到神级装备。”奈德顺着他的口气说。

“没兴趣，我只是一个休闲玩家而已。”

“好吧，不要乱拿我的记忆开玩笑了，这并不好玩。”奈德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你的确背着我干了不少坏事，不是吗？”

“说的好象我很愿意一样。”沃特福德耸耸肩，“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奈德翻了翻白眼。

“言归正传。”巫妖将酒杯放下，坐在奈德对面压低声音以地下党接头的口气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动手？奈德楞了一下，“难道玛格丽特让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讨论这件事么？”

“最好快点，因为马上就要开学了。”

奈德抓起杯子就要扔过去。

“行了行了，说真的说真的。”巫妖挡住脸，“玛格丽特让你来找我是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奈德将信将疑地放下杯子。

“棋盘岛。”

棋盘岛？奈德皱眉，“为什么要去那里？”

“因为我们要去找一只大爬虫。”

的确是去找一只大爬虫，大到让人难以置信地步，整个位面最庞大的一种爬虫，这种爬虫的正式学名是——龙。

龙是一种不喜群居的生物，与其说不喜，不如说是无法做到。这就象老虎无法忍受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有成年同类存在一样，即便是兄弟姐妹也会被它无情驱逐。但棋盘岛却是一个特例，棋盘岛其实应该被称为棋盘群岛，是一片海域内距离不远的数十个岛屿的合称，高空望去就象是棋盘上的棋子，因此得名。棋盘岛是这个位面最大的龙族栖息地。一方面是因为龙神宫殿便建立在棋盘岛上，另一方面是因为龙栖地。

无论死去了还是活着，龙都一身是宝。活着时龙类力量强大，够资格打他们主意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即便被打了主意也还能拼一个玉石俱焚，自己毁尸灭迹不留给对方任何东西。但死去后就没有办法了，为了避免自己的骸骨成为拍卖会的焦点，成为他人的武器或是贵妇人的玩物，在预知自己无法逃离死神的追逐后，龙类无论身在何处都会返回龙栖地慢慢等死。

他们要找的是海因诺伊尔克斯。

“它要死了？”

奈德吃了一惊，上次见到这头星光龙也就是几个月前的事情，虽然有些老态，但怎么看都不象是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样子。

“当然不是，夜之至力怎么可能这么无声无息的死掉，他如果真要死，肯定是惊天地泣鬼神。”沃特福德说，“他返回棋盘岛是因为龙族内部出了点问题，一点小问题。”

巫妖轻描淡写，“守护龙神失踪了。”

这也算是小问题？

龙神体系自成一家，如果说玛格丽特、卡伦布他们是中央军的话，那么龙神就是地方诸侯，职能虽有交叉，但本质上来并不构成什么冲突。因为龙神的信徒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龙类，其余百分之十虽包括人、精灵、矮人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种类，但总得来说，龙神的教义是建立在“龙”的基础之上的，虽也有其他种族的信徒，但除非是整个位面的生物都变成龙，或是龙神对自己的教义进行变革调整，否则影响力无论怎么壮大，也就只有那么指甲盖大小的一片地方而已。

但没有谁敢轻视龙神的力量，原因很简单，不要说龙神本身了，普通龙类中的出类拔萃者都有近乎于神祗的威能，面对几千头巨龙，无论玛格丽特还是卡伦布都只有逃跑的份。

龙神体系中神祗并不多，其中最强大的有五位，分别司职正义、守护、中立、复仇、毁灭。其中正义与守护算是善神，中立龙神顾名思义立场中立，复仇龙神难以界定，有时候是善神阵容中的一员，有时候又偏向于毁灭龙神这位邪神一方。

海因诺伊尔克斯属于中立龙神一脉，是过去几千年来龙类中最强者之一，虽然现在因为年龄的缘故实力减退了不少，但威望却达到了顶峰。这一次守护龙神突然失踪，毁灭龙神蠢蠢欲动试图借此机会成为最强者，复仇龙神似乎被他说动，两族若联合起来，仅剩正义龙神独自守护的善良阵营很难应对，于是星光龙立即返回棋盘岛坐镇，维持和平与力量的均衡。

这件事奈德之前就曾听歌曦娅说过，雷慕斯与龙族关系密切，好象还达成过盟友协议。这一次罗慕路斯突然发动战争，皇室本可以请求龙族帮助，但后者自顾不暇抽不出手来，最后只能是前往罗哈斯达尔请求中央神殿的支援，这才有了之后歌曦娅拿到钥匙，却被卡伦布附体试图杀死奈德，结果被玛格丽特击退并将歌曦娅灵魂带走的一系列变故。

可是守护龙神的失踪，难道不是与玛格丽特有关么？

奈德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原因很简单——如果这位神祗没失踪，那么歌曦娅也就不会去罗哈斯达尔，也就拿不到钥匙。这也太巧了一点吧。

“的确很巧。”沃特福德点点头，“但也的确只是一个巧合。”

“哦？”

“那五个家伙被称为五面龙神——有说法称他们原本是一体，后来才分裂开——虽然之间勾心斗角经常发生冲突，但对外的态度却非常一致，即便是毁灭龙神，也不会允许外来势力对守护龙神下手。玛格丽特只是中等神而已，暗算守护龙神不是没有胜算，但瞒过其他四位的可能性却实在太低。”

“那真有这么巧？”奈德还是有些疑惑。

“原本的计划是如果龙类派出援兵，那么就由我和托尔金、克劳奇那几个无趣的家伙对付，或者是让拜拉席恩传送过几位亡灵骑士长过来。逼迫他们向罗哈斯达尔求援，将钥匙从中央神殿带出来。”沃特福德耸耸肩，“但守护龙神恰好在这个时候失踪，也就省了这个步骤了，少了一场事，皆大欢喜。”

“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谁知道呢？或许是迷路了吧，或者是被送到那个煤窑当矿工去了，又或者是因为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而被当成精神病关了起来。”沃特福德抓起一把爆米花送进嘴里，“这么大一头龙，总不会凭空消失，管它呢，反正不用我们操心。”

章一百九十九 新朋友

沃特福德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么大一头龙，总不会凭空消失。

那么，它究竟去了哪里？

奈德不相信有这么巧合——其实根本就不能说是巧合了，一位神祗莫名其妙地失踪，无论这件事是在什么时候发生，都不能算是巧合。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人想要在这件事里插一腿？就象亡灵之主那样？

说起亡灵之主，这个老家伙临走时曾暗示过玛格丽特对卡伦布发动的战争已经引起了多方势力的注意。神祗也有喜有怒，有利益有立场，即便是善神阵营内部，两位或多位神祗发生冲突，看彼此不顺眼想要送对方上西天的事情并不少见。但这一次有所不同，玛格丽特与卡伦布之间的战争很可能会演变成一系列故事的开端。

如果是这样，毫无疑问就麻烦了。正所谓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对凡人来说，玛格丽特与卡伦布是高高在上的行棋者，但对更强大的存在来说，他们又只是一件工具或一枚棋子而已。

老家伙表示他会努力不让这件事发生，但他的承诺可不可靠，会努力到何种程度都是一个问号。

沃特福德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对这件事也并不上心。这也正常，沃特福德根本就没有上心的必要，以他的能力，只要这个位面不毁灭，不管神座上的面孔怎么改变，他都可以好好地当他的巫妖，活个成千上万年。答应帮忙，纯粹是出于友情。

玛格丽特或许有些线索，但奈德并没有去找她打听，一是因为神祗的时间概念与凡人不同，而且身为女神日理万机，信徒分布在各个位面……

好吧，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理由，真正的理由奈德虽然知道她就是克里斯汀，但却做不到将她与自己认识的那个克里斯汀划上等号。

不对，准确地说应该是不能与自己后面认识的那一个，还没有返回千年之前开启封神之路的克里斯汀划上等号。

虽然知道她所作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但谅解目的并不代表认可手段。克里斯汀采取的种种手段，让奈德很难接受。

没有返回千年之前的克里斯汀聪明理智但绝不会滥用自己的这份聪慧，甚至是返回千年之后的克里斯汀，虽然多了一份工于心计，但也不会不择手段。

但这一次再见，奈德却明显能够感到隔阂。

其实也不能说她做错了，如果换了是奈德站在她的立场上，所作所为或许不会有本质区别。

这或许就是神与人的区别吧。

站在不同的位置上，自然就会用不同的角度去看待问题，用不同的立场去处理问题。奈德认为克里斯汀做得过分，但从克里斯汀的角度来说，凡人之间的战争算什么？对一位神祗来说，牺牲几十万几百万信徒算什么？操纵一些凡人的命运又能算什么？

奈德不能怪克里斯汀什么，他只能默然。

克劳奇受到某种限制不能长时间离开法师塔，托尔金据说与龙族有些恩怨，所以前往棋盘岛的，只有奈德与沃特福德。

棋盘岛受龙神光辉笼罩，无论何种传送魔法都不可能直接抵达，而同时又被暴风带包围，就算是想先传送到一个距离稍近的地方然后再前往都不行。只能是采取最原始的手段——坐船。

这个时候沃特福德就显出其优越性了。

尽管已经变成了理论上没有任何感知力的巫妖，但沃特福德显然是一个特例独行的巫妖——更重要的是，他有特立独行的资本。

几百年间，这位巫妖一直在从事考古发掘与探险工作，直接点说，丫就是个遇墓盗墓遇到地下巢穴就血洗，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盗。奈德与奥黛丽上次发现的只是他无数老窝中的一个，说富可敌国一点都不夸张。

奈德本打算找罗慕路斯军部借一艘船，顺便借一些水手。虽然他现在已算得上是整个位面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功夫不是万能的，专业事务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去做，他不懂掌舵也不懂观云识天气，对航海简直就是一窍不通。虽说就算出了岔子也死不了，但能少些麻烦自然是少些麻烦的好。

这个提议却被沃特福德回绝了。

“军舰？”巫妖看起来很震惊，“我们这样的上等人怎么能坐那些东西出海？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是连抽水马桶都没有的么？”

这个我的确不知道，但我更不知道你对抽水马桶的需求在哪里……

然后，奈德便被沃特福德带到了一艘富丽堂皇的帆船上，三层甲板，服务员——啊不，应该是水手，整整齐齐地沿着船舷站成两列，欢迎贵客。

“这是我的私人收藏品，名叫独角兽号。”巫妖谦虚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递给奈德，“如果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或是觉得我们有哪里需要改进的话，可以写下来交给前台。”

奈德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翻翻白眼了。

暴发户可以分两种，一种是可爱的，一种是可恨的。

而沃特福德，则属于这两者之间。他那暴发户的气质让人恨的牙痒，但同时又不得不佩服他的品位和生活质量，尤其是考虑到他毫不吝啬地顺带将你的生活质量也提升了。

有两位大魔法师坐镇，船速当然不成问题，在进入暴风带之前永远都是顺风。沃特福德预计一天半时间便能抵达目的地。

旅途一点都不无聊，沃特福德的独角兽号不但居然真的有前台——就在第二层甲板的入口处，还有马戏团、歌舞队与吟游诗人。

“你经常乘船旅游么？”奈德将“骑士”前进两格，放在了对方的“骨龙”之前，形成包围。

“当然不是。”巫妖断然否认，“难道你觉得我有那么闲么？”

“那你还养着这么一艘大船？”

“平时用不上的话，可以租出去么。”巫妖将“神选者”推进至战斗一线，“我还有一支车队提供出租，即豪华又安全，下次有机会你可以试一试，提提建议，我们的回馈机制很健全的。”

奈德颇有些意外，“你居然还经商？”

“也谈不上经商了。”巫妖说，“活着嘛，总要做点什么，这样人生才有意义。赚不赚钱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得让自己动起来。”

“呃，有道理。”奈德拿起“噬魂兽”，没想要究竟是让它参加对骨龙的围攻还是去阻止“神选者”。

“对了。”他漫不经心地问，“现在可以说了么？”

“什么？”

“我们去找海因诺伊尔克斯的目的。”

船已经启程，旅途已经开始，但奈德却还不知道这段旅途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只知道与星光龙海因诺伊尔克斯有关。之前问了几次，沃特福德总是打着哈哈说待会再说，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呃。谈到这个问题，我首先要向你介绍一位朋友。”

沃特福德话音刚落，便传来了敲门声，走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很神秘的家伙，身穿黑袍，风帽兜起遮住了面部。但奈德看不清他的面貌并不是因为风帽挡住了视线，而是因为风帽之下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一张脸，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如果不是这个家伙的手露在外面的话，奈德甚至会以为他是一个幽灵体。

“不好意思，雨有点大。”黑衣人摘下了风帽，出人意料，居然是一个看起来很绅士的中年人，眼神内敛中透着锐利，给人一种很放松的感觉。

但奈德知道这只是假象。这张脸是假的，甚至就连身体也是假的，他是故意变成了这个样子。

最奇怪的是，对方虽然改变了容貌形态，却并没有试图掩饰。

变形魔法并不是什么高深魔法，不难掌握，但要变形后总会有些不自然之处，简单点说，样子虽然变了但整体气场并没有变，比如你是从一个魔法师变成农民，哪怕你变得

再象，如果不隐藏魔力波动的话也是枉然，同理从普通人变成王侯将相，。所以变化好了并不算完，还需要加以一系列掩盖手段。这才能真正做到以假乱真。

但这个家伙却没有做丝毫掩饰，仿佛根本不在意别人看出来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是假的。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要变呢？

答案很快便揭晓了。

“奈德，弑神者。”沃特福德介绍，“塞斯奇克列希克塔斯，复仇龙族现任族长，黑龙王。”

塞斯奇克列希克塔斯点点头，“叫我炙就好了。”

章两百 指骨

“黑龙王？”奈德疑惑，“你在那边不是快被搞定了么？怎么还有时间来这边客串？”

黑龙王吃了一惊，“那边？”

“呃，一个叫做阿里布达的地方。”

“没听说过。”

“那可能是我搞错了。”奈德耸耸肩，“好吧，接下来你们打算告诉我什么？”

“海因诺伊尔克斯的弱点，以及，获得水晶指骨的方法。”

奈德转头看了沃特福德一眼，巫妖神色如常，正在为他们剥橘子。

“你们知道他为什么会被称为‘夜之至力’么？”

“因为他喜欢在晚上活动？”

“不。海因诺伊尔克斯是一头罕见的星光龙，而星光只会在晚上出现。换句话说，外界光线越弱他的战斗力便越强，反过来，外界光线越强他的战斗力便越弱。当然，所谓的强弱都只是一个相对概念，除非是将他引到太阳上去战斗，不然他依旧是最强大的龙类之一。”

“如果能将他引到太阳上去的话，不用战斗他就已经融化了。”

“没错，不仅是他，所有人都融化了。所以我们必须另想办法。”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暗金色小盒，造型简单古朴，还没打开奈德就已经感受到了里面蕴藏着的巨大力量。

里面是一颗夜明珠，晶莹剔透，就象一颗鸭蛋似的。

奈德甚至能看到里面的一块阴影，就象蛋黄。

不，不是阴影。里面那块东西其实还要比外壳更明亮，但却被一层什么东西封住了，尽管如此依旧隐隐透出光来。

“这是阿斯科塔的烈日戒指。”炙介绍说，“为了封住神力气息，龙神陛下用一片鳞甲制成隔膜将其套住，然后我们又采用了种种手段，由一位长老使用‘与世隔绝’将其整体封印，所以它现在看起来就是这个样子。”

阿斯科塔是太阳神，烈日戒指是他的创世三神器之一，所谓创世三神器并不是指是阿斯科塔创造了这个多元宇宙，意思是说在阿斯科塔是随着这个多元宇宙一并诞生的，是最古老的神祗之一，而包括烈日戒指在内的三件神器与他同时诞生——通俗点说，阿斯科塔其实就是一个生下来手指上就套着戒指的小怪物。

这三件神器的威力可想而知，无论哪一件拿出来都有毁天灭地之能，干掉一个位面不在话下。

但很遗憾，尽管阿斯科塔近乎作弊的获得了三件超级道具，但却是最快挂掉的古老神祗之一，现在的神灵体系中已经没有太阳神一职，他的神职也由包括晨曦之神、黄昏之神，冬之暖阳等等一大帮与太阳有关的神灵分享。

创世三神器几乎可以视为阿斯科塔的分身，与神职息息相关，神职分裂，自然造成神器威力下降。但即便如此，这三件宝物依旧可以被称为顶级神器，非常珍贵。

只是烈日戒指怎么会落到了复仇龙族手里？

三神器失落已久，是探险界永远的目标和传说。那一大票与太阳有关的神灵更是一直都在寻找三神器，原因无他，三神器落在其他人手里只是一件顶级神器而已，但落在他们手里，从中吸取阿斯科塔遗留的原始力量，能够极大推动神格的进化和升级，甚至有说法称如果集齐三神器，获得者就能将其他分裂出去的神职统统吸收，成为新的阿斯科塔。

也难怪黑龙王会如此谨慎，就连复仇龙神都亲自出手，用自己的鳞甲制造成隔膜。

“将它嵌入海因诺伊尔克斯体内，封印会自动打开。然后……”炙没有继续说下去，将烈日戒指放在了桌上。

奈德正想说什么，沃特福德一把就把戒指抢了过去。“啧啧，真是个好东西。”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柄粗糙的放大镜，举起戒指对着光看来看去，“可惜有道裂痕，可惜了。”他摇头，“大打折扣啊。”

完全就是当铺老板的口吻。

“获得的时候并不知道对方身上有烈日戒指。”炙解释，“所以使用了黑流漩涡，神力冲突导致戒指出现裂痕，不过不影响使用，如果拥有阳神力的话很容易便能修补。”

沃特福德毫不客气地将戒指收入怀中，“接下来谈谈水晶指骨的事情吧。”

“我们的神系有五位主神：正义、守护、中立、复仇、毁灭，这不是什么秘密，相信你们都知道。”炙说，“但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同时拥有五位主神么？”

“据说是象忒弥斯那样分裂了。”

“不，不是。不是分裂，而是遭遇了背叛。”炙说，“很久以前，我们只有一位主神，后来突然变成五位，对外的说法是神职分裂所至，但其实并非如此。”

“你的意思是说，他的下属联合起来背叛了他，然后取而代之。所以现在的五位龙神……就是五位背叛者？”

“四位。”炙纠正，“复仇者并不是背叛者，而是被利用与胁迫，最后醒悟中落入圈套已经晚了，所以只能虚与委蛇，待机复仇。”

“所以被称为复仇龙神。”奈德恍然大悟，“但水晶指骨又是什么东西？”

“那位主神在战斗中形神俱灭，神职被分割，但其实还是有一部分被保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