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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能够满意。”克里斯汀冷冷地说。

“我并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够与陛下正面为敌，我主也没有要求我一直要将陛下拦在此处。”天使说，“希望还会有和陛下见面的机会。”

克里斯汀这才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与众不同。”

“只是有自知之明而已。”

“好了，饶舌的家伙，不要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拖延时间了。”沃特福德有些不耐烦了，“真是想不到天使也会这么娘娘腔。”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哈列斯。”

“谁要知道。”巫妖嘟哝着发动了进攻，咯一道绿光从天而降将他笼罩其中，他蜕去了伪装，露出了那具华丽的骨头架子，类似于关节磨檫的咯咯声爆竹般接连响起，他的身躯瞬间暴涨数倍，甚至是比食人魔还要更加高大，仅论高度几乎都和夏尔差不多了，他原本与天使之间有数十米的距离，但现在两步迈出去便已抵身前，巫妖往背后一抄，直接就拔了一根肋骨出来，迎头劈了下去。

哈列斯轻飘飘地后退，就象是被风吹走，藤蔓被劈开了，巨大的肋骨砸在地面上发出轰然巨响，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数米深的大洞。哈列斯站在空中用枝条一指，被劈开的藤蔓重又竖起向中央聚集，就象是正在进食的食人花，缠住了沃特福德的手臂。

巫妖爆喝一声，左脚抬起猛踩地面，然后上半身下坠一个骑马蹲裆式，一阵类似于奈德在地球生活时在玄幻小说中所见“斗气”的东西怦然爆发，将藤蔓震开。

搞，搞什么……

沃特福德一个巫妖不好好地玩法术，也学夏尔那样和人肉搏，真是脑子有问题。夏尔皮粗肉厚既经打耐揍又力大无穷，你一个巫妖压根就没有肌肉组织……

那莫名其妙的“斗气”又是什么玩意？这是个魔法世界，又不是玄幻世界，根本就不存在斗气这种东西，难道说沃特福德能根据自己的记忆研究出什么见鬼的内功心法来？

就算能，他只是一堆骨头架子而已，完全没有什么脉络和穴位可言啊。

算了算了，不管他。

这家伙怪里怪气，总是干出些让人意外的事情来，奈德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用骑士困住夏尔，用天使纠缠住沃特福德。

“接下来应该就是我了吧。”他说，“他似乎只想看到你。”

“很正常的选择。”克里斯汀说，“如果是我，我也许也会这么做。不断削弱对方的力量，尽可能地制造出一对一的局势。”

“他那么有信心能够战胜你？虽然这里是他的神国，但他能够插手神祗级别战斗的手下应该也不多吧，那些骑士和那个天使应该能帮上忙的。”

“但他不确定夏尔和沃特福德的能力，因此将他们隔离在主战场之外是最保险的选择。”

奈德沉默了一下，“我想我知道他会用谁来隔离我了。”

答案很快揭晓，他的预感是正确的。

金发灿然的武士，手持长剑站在密林深处默默地看着他。

奈德停下了脚步，克里斯汀悄然离去，将战场留给他们。

这场战该怎么打？

歌曦娅。

章二百一十五 决裂

歌曦娅慢慢走到奈德面前。“她就是自由女神？”她问，“看起来似乎有些面熟。”

奈德嗯了一声，没有回答，“你醒了？”

“你觉得呢？”

奈德深深吸气，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离开罗哈斯达尔后，卡伦布在歌曦娅身上强行附体，试图击杀奈德并夺去神器之一的“钥匙”，当时歌曦娅竭力反抗救了奈德一命。当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卡伦布要对奈德不利，只是下意识地作出了反抗神祗的举动。但现在，事情却不一样了。

“你都知道了？”奈德试探着问。

“是的。”

奈德沉默了片刻，“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是蒙在鼓里，后来才知道。”

“这已经不重要了。”歌曦娅说，“重要的是你站在罗慕路斯一方，而我站在雷慕斯一方，我们是战场上的敌人。如果我们输掉这场战争，雷慕斯便不复存在。我没有后路可以退。”

“可是。”奈德低低地说，“我来这里只是想把你带回去。”

“是么？但我听说你还想要……”

“那个东西并不是我想要的。”奈德截断了她，“我说过，我也是蒙在鼓里。”

歌曦娅静静地看着他，“那你现在能放弃么。”

奈德没有回答。

答案很明显，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他说放弃就能放弃的了。战争已经开启，而且不仅仅是神祗之间的战争，同时还是两个国家之间的全面战争，如果卡伦布输掉这场神战，本就处于劣势的雷慕斯失去了神力的支撑，距离亡国也就是个时间问题。而罗慕路斯虽占据优势，但如果克里斯汀被击败，战局被逆转也只是时间问题。

最糟糕的结果是卡伦布没有输，克里斯汀也全身而退，战事将继续胶着下去，更多的生命将在战争中灰飞烟灭。

歌曦娅有她的立场，奈德也有自己的立场，以前他们是战友，但现在位置已经变了。

他们是敌人。

“不要浪费时间了。”歌曦娅垂下头，“我们早点分出胜负，胜利者还来得及去帮忙改变战局。”

“有第三条路么。”

“好象是没有的。”

“我们可以回到另一个世界中再一分胜负。”

“别傻了。”歌曦娅缓缓拔剑出鞘，“那场战争是为了这场战争而存在的，这里的胜负才是真正的胜负。”

“是啊。”奈德伸手在虚空中握住长剑永恒，“命运真是让人无奈啊。”

利芒划破长空，歌曦娅身影一分为三，从三个方向同时向奈德接近，歌曦娅并非魔法师，虽会一些低级法术但决计是无法使用分身术这样的高端魔法的。奈德很快就看了出来，这是结合了幻术、剑术以及其他一些技巧营造出的假象。三个歌曦娅中只有一个是真的，她高速移动，然后通过光线的变化借助地势形成幻象，魔法中自然也有可以达到类似效果的法术，但缺点在于身体与虚像是固定的，而歌曦娅此刻却可以在三个身影中自由选择来回运动。

右边。

奈德横剑格挡，挡下了歌曦娅的斜劈，但金发剑士继续发动进攻，一个身影凌空翻起，一个则迂回到奈德身后，被格挡住的长剑向后一撤，然后如毒蛇吐信般直刺而来。

一面淡黄色护盾骤然出现，挡住奈德背部，随后他松开了手握住一柄不知何时出现的骨矛，挥舞着向上迎去。长矛刺进歌曦娅的胸膛，毫无阻滞地透胸而过，幻影消失。

只听铛的一声，剑尖相抵，无人控制的永恒自行挡住了歌曦娅的突刺，奈德松开骨矛握住剑柄正待反击，女剑士身形疾退。

“果然不愧是弑神者。”她说，“既是优秀的战士又是出色的魔法师。”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自豪。”

歌曦娅笑了笑，剑尖圣光凝聚。

“秩序！”

随着一声轻喝，奈德顿时觉得身上沉重了几分，仿佛是背上了沉重的行囊。

但很显然这只是错觉而已，以奈德现在的身体素质与力量，再沉重的行囊也扛得起来。

沉重并不是因为背了东西，而是因为整个空间似乎变“硬”了。四周充盈的似乎并不是空气，而是黏糊糊的胶水，脚仿佛是陷在膝盖高的杂草中，而杂草下面又是泥潭，每迈一步都极度费劲。

卡伦布将神国的部分控制权交给了歌曦娅，显然他对奈德的实力有些忌惮，毕竟这也是有过弑神前科的惯犯。

歌曦娅再一次发动了进攻，她的身形依旧轻松自如，撒出漫天剑花将奈德笼罩其中。速度大大受限后奈德只能硬扛，无数魔法虹光在他身上亮起，但歌曦娅的每次攻击都夹杂着一丝神力，能够轻而易举的划开魔法护盾，一时间奈德狼狈不堪，不断后退。偶尔反击，无论是塑能法术还是变换法术，统统被歌曦娅无视。

神力真是个好东西啊，进攻几乎是无孔不入，防守起来几乎无视一切。

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歌曦娅的神力来自于卡伦布，而卡伦布现在也面临着战斗，不可能无限支援，换句话说歌曦娅的神力是有限的，多用一会儿就会消耗干净。

但知道明白这一点并不足以逆转战局。

关键是神国对奈德压制实在是太大了。

这不是奈德第一次在神国内作战，上一次是狙杀篡夺了玛格丽特神位的帕拉西奥斯，但当时有克里斯汀在，玛格丽特给她留了一个后门，关键时刻从帕拉西奥斯手中夺过了神国的控制权，后者因此陷入被动，这才被奈德抓住机会击杀。而在克里斯汀开启那个后门之前，他们完全就是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想要无视神国影响击杀卡伦布，恐怕只有格里菲斯或亡灵之主这样数一数二的高等神出手才能够做到吧。

不过歌曦娅想要击败奈德也没那么容易，她的真实水准比奈德差了不少，虽借助主场之利以及神力之便占据了上风，但这毕竟不是她自身的能力，应用起来还不够自如。

而且奈德渐渐也找到了窍门。

歌曦娅将整个空间变得胶着，但她的行动却如往常般自如，并不是因为免疫，而是因为她身体所到之处，空间便会暂时恢复原样。而歌曦娅的控制精准度并不高，也即是说奈德贴的越紧，和她的距离越小，所受到的压制也就越小。

又是砰的一声，歌曦娅的一记重劈连续击破了奈德激发的五道魔法护盾，最后破开一团火球后砍中奈德左臂。但长剑却没能切开奈德的身体，因为“永恒”及时撤回贴着手臂挡住了这一击。

即便如此，奈德还是连退了几步，左臂暂时失去了知觉，软绵绵的垂下。奈德不慌不忙诵念咒语，象征着生命力的绿光融进手臂，重新恢复了力量。

这已经不是奈德第一次使用强行愈合法术，他不是神术者，不能使用治疗术，只能是通过透支的方式来激活受伤的肌体组织，效力一旦消失，痛苦将倍增。

奈德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这样是不行的。”歌曦娅说，“如果你逃避战斗，那永远无法获胜。”

“我知道。”奈德淡淡地说。

战斗开始以来，奈德一直处于下风，神国的压制是一个因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放弃了进攻，导致越来越被动。

放弃进攻是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尽可能地压制住对方令其无法分心，那么神国的对自己的影响自然能减少。

问题是他怎么能杀死歌曦娅？

自己的目的明明是要救活她！

虽然现在立场已经完全对立，没有任何调和的余地，但无论如何先将她救活再说，救活之后她再来找自己的麻烦和自己决一死战，那是她活过来以后的事情。

但问题是该怎么做？

现在的歌曦娅是灵魂体，如果再被杀死就完全灰飞烟灭，亡灵之主也救不回来，而且也不存在被打晕一说，活捉就更不可能了，她拥有神国控制权，就算自己变出一个保险箱来把她锁在里面，她还是只要想想就能离开。

正想着，奈德突然心头一动眼前一亮。

机会来了。

章二百一十六 禁锢

克里斯汀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眼前是极其和谐的一幕。绿草如茵泉水叮咚，舒缓的山坡上聚集着各种动物，其中不乏天敌与死敌，雄狮懒洋洋的趴着晒太阳，两只绿尾猴旁若无人地在它背上跳来跳去戏耍打闹，魁梧的北地狼和小鹿肩并肩将脑袋埋在溪流中饮水。

规则完全混乱了。

混乱的中心，则是极致。

一位须着短须的高大长者端坐在龙首之上，手持一根粗大法杖。

这是一头高大威严的黄金龙，此刻静静地躺在草地上，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流转溢出灿烂如融化金水般的光芒，所有的动物都围绕着它，安静祥和。

“尊敬的玛格丽特，你终于来了。”卡伦布说，宏伟的声音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希望不会太迟。”

“希望你对我的安排满意。”卡伦布的目光越过克里斯汀落向他身后。

“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的。”

“你很自信。”

“只是对同伴充满信心而已。”

“你说他们是同伴，真可笑。”卡伦布面无表情，“神是不需要同伴的，只需要属下。”

“或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吧。”克里斯汀说，“或许这就是这场战争之所以会发生的原因。”

“规则之间的天然抵触么。”卡伦布站了起来，法杖轻轻顿了顿。

巨龙的眼睛睁开了，那是一双灿烂到极致令人无法正视的黄金眼，璀璨的光芒就象是两座正在喷发的火山。草皮上骚动了起来，无论是小如松鼠还是大如冰原象，都猛然站了起来，与生俱来的畏惧在他们的脊柱里颤颤发抖，在巨龙发出怒吼之前，他们以最快速度迈开步子跳入溪流，钻入地底以及蹿入森林。

宽大的翅膀蒙住了半个天空，巨龙飞了起来，俯视着地面上渺小如蚂蚁的克里斯汀，滑翔而下。

奈德猛然回头，望着磅礴气势传来的方向。

“神战已经开始。”歌曦娅说，“你如果想去帮忙，得快一点了。”

“解放。”奈德轻轻地说。

他松开了剑柄，永恒并没有坠地而是漂浮在空中，原本黯淡无光的剑身突地染上了一层红晕，一开始只是淡淡一层就如同天边快要散去的晚霞，随后越来越浓烈，从少女红扑扑的脸蛋又变得如血流满地般惨烈，最后红得甚至有些发黑，如同凝结的血块。

血块在不停流动，很快奈德也被印上了一层红光。

这层红光并不是被印上去的，而是将奈德的身体整个都包裹了起来，仿佛一具盔甲。

包裹奈德身体的红光不断浓密，永恒则越短越薄，最后竟变成了一把匕首，红灿夺目，象是用一整块红宝石打磨而成。

“这才是永恒的真正形态么？”歌曦娅感叹，“真是一件嗜血的武器啊，吸纳了那么多充满愤怒怨恨的力量。”

“嗜血的从来就不是武器，而是使用武器的人。”

“掠夺来的力量不会长久。”

“一分钟就够了。”

“真自信。”歌曦娅冷笑，“那我倒要看……”

她被打断了，奈德的身影化为一道红光，一道平地扑卷而来的彩虹

奈德的脸下一秒便已出现在她眼前，肋部同时传来一阵剧痛，她重重一拳击在奈德胸口，借力翻身推开，然后低头看见自己左肋多出了一个一指宽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力量缓缓流逝。

歌曦娅冷哼了一声。淡淡白光从捂着伤口的手中亮起，止住了鲜血。

“还是下不了决心么？你本可以直接将剑刺进我的心脏的。”她说，“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次出现。”

“会不会待会就知道了。”

奈德再一次全速冲向歌曦娅，但这一次没有那么顺利了。永恒吸聚的力量能够削弱神国对他的影响，刚才歌曦娅没有想到他能够恢复速度，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一次有了准备，将控制范围大大缩小，以换来控制力的增加。奈德越是靠近她，受到的阻力也就越大，攻击的速度顿时又减缓了下来，堪堪是和歌曦娅打了个平手，两人你来我往瞬间内便拼了数招。

包裹着奈德的红光不断变淡，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也就越不利，歌曦娅估计最多再有十五秒，永恒的作用就会结束。

第十五秒，奈德竭尽全力的一剑被歌曦娅再度挡下，红光已经完全消失，奈德爆喝一声快速念出咒语。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魔法对我是没有用的。

正这么想着，歌曦娅脚下突然一软，象是踩进了泥里，直往下陷。

化石为泥。

歌曦娅有神力保护，魔法攻击作用于她完全无效，但神力不是万能的，间接攻击她无法回避。

歌曦娅不是不知道，只是——

这就有用吗？别忘了这是神国啊，所有的一切都是受创造者控制的。

随着念头升起，沉浸在泥潭中的脚不降反升，翻涌的泥浆居然是将她托了出来。

然后两只嶙峋骨爪从泥浆中伸出，牢牢扣住了歌曦娅的脚踝。

耳边破空声响起，歌曦娅愕然抬头，看见的是只翱翔而下的巨龙，巨龙背上一副披着几块破布——大概之前是披风——的骨头架子正用法师杖杖尖对准了自己。

“禁锢！”

歌曦娅顿时觉得浑身一麻，四肢都使不上力。

灵魂禁锢。

歌曦娅目前便是灵魂形态，对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法术异常敏感，虽有神力保护中招后影响几乎减轻为零，但神力终归不是她自己的东西，还是露出了一丝漏洞。

奈德立即欺身而上，在歌曦娅四肢划开了数个口子，虽不致命，女剑士却感觉到力量在源源不断的流失。

“夏尔。”奈德大喊。

巨龙低头从嘴里喷出了一道射线，化作一个光球将歌曦娅裹住，然后光球迅速缩小，最终变成指头大小无声落在地上，奈德捡了起来，还能看见光球里歌曦娅困惑的眼神。

控制空间是星光龙的天赋。

当奈德看见夏尔的身影出现在天边时，便决定放手一搏，全力攻击吸引歌曦娅注意力，然后与沃特福德联手削弱歌曦娅的力量，最后由夏尔乘机出手将歌曦娅连带整块空间切割下来。看起来歌曦娅无限缩小被禁锢在了一个光球中，但其实在光球里，歌曦娅所见的空间却是无限辽阔，无论怎样都找不到尽头。而由于被强行与神国切割开，暂时失去了力量之源，在恢复到一定程度之前难以打破屏蔽。

夏尔与沃特福德都有些狼狈，巫妖那身华丽的法师袍只剩几块布条，那具超级坚硬的骨架上伤痕累累，左脚趾骨少了三根，只剩下一大一小两根，中间空空荡荡，下巴也崩了一块，大概是挨了一记重重的下钩拳。

年轻巨龙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腹部有一道血肉模糊的恐怖伤口，一直延续后左后腿根部，右边翅膀上被穿了好几个洞，颈部鳞片翻起血迹未干。

但总算都还活着。

歌曦娅的灵魂也到手了，接下来只剩卡伦布。

最后的决战到来了。

正这么想着，奈德手中光球突然透出了万道光线，然后猛烈爆开，将奈德掀飞了出去。一点灰烬从中飞出，在空中越变越大，象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金发女剑士背后，将她强行拖了出来，然后直向远方飞去。

夏尔低吼了一声，翅膀一捞将奈德卷到了背上，全力追了上去。

“我没有说错吧。”克里斯汀远远跃开，她手中的影龙已经变换了形态，不再是一把长剑而是首尾相连弯曲成了一个环。

“蝼蚁再多也无济于事。”卡伦布说，“你以为他们真能够插手么？”

人影一闪，歌曦娅出现在他身后，同样站在龙背上。

几秒钟后，从卡伦布身后飞来的夏尔避开秩序之神，在空中盘旋了一个大圈后停在克里斯汀上方。

沃特福德稳稳地站在它左边的翅膀上，奈德却不见了。

章二百一十七 荣幸

一道空间门无声无息地在卡伦布身后开启，奈德手持重新恢复长剑形态的永恒——但剑身的长度与之前相比缩水了不少，完全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了——倏然逼近，就在见见将要碰到卡伦布背心时，一把剑从侧里削了过来，挡住了去路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一击不中，奈德立即飘身退开，歌曦娅没有追击而是守住了卡伦布身后，秩序之神没有回头也没有其他动作，仿佛根本不知道一般。

奈德踩在虚空中，再度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克里斯汀身侧。

他之所以能够使用空间魔法，是因为夏尔已经激活了水晶指骨的能力，卡伦布的领域优势已经减退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同时暂时失去了对神国的控制权。

战斗重新开始了。

两头巨龙撕斗在了一起，卡伦布座下这头黄金龙实力不俗，力量已经超出了普通巨龙的上限，几乎可以被称为半神。夏尔本就不是它的对手，又还要分心控制水晶指骨，很快便落了下风，但幸好还有沃特福德在一旁帮忙。奈德对巫妖力量的认识还停留在数百年前，复活后虽见过他几次投入战斗，但巫妖显然都没有竭尽全力。这一次终于是拿出了自己的全部本领，他直接便在空中拉开了数十道暂时性恒定空间门，在其中倏忽进出，身影闪烁不定，无数大规模杀伤性魔法被他信手使来，仿佛不用钱一般，整个天空都被闪耀的魔法灵光所笼罩，就象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绚丽夺目令人目不暇接。

龙族都具有很高的魔法抗性，但沃特福德使出的法术无一不是威力惊人且针对龙类进行了专门调整，黄金龙虽然能飞，但体态庞大比夏尔还要大上一圈，根本无法躲避，转眼间挨了数十下，干脆不再躲避，身周金光亮起构成一个灿烂护罩，沃特福德的绝大部分攻击都被护罩挡下，偶尔能够穿过护罩打在他强悍的肉体上只也不过是令它身形稍稍一顿而已。

但还有夏尔。

沃特福德的法术似乎会长眼睛，夏尔明明与黄金龙扭打在一起，但无论是如雨的白骨长矛还是来自深渊的无名黑火，又或是隐隐能够看到死者扭曲面孔的阵阵阴风怒号，都自动躲开了夏尔，专门往黄金龙身上招呼，仿佛是有GPS定位一般神奇。每个顺利穿过金色护罩打在黄金龙身上的法术，都会令让他感到不适，虽然不好的感觉非常短暂，但积少成多，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麻烦，几次险些就被夏尔的利爪钩中要害。

黄金龙忍不住有些烦躁，他的脾气本就不好，在背上被夏尔划出一条深痕后终于爆发。随着一声震天怒吼，笼罩保护着黄金龙的护罩猛然扩大数倍，夏尔猝不及防，被直接震飞了出去，遍布天空的空间门纷纷裂成碎片，巫妖身上披着的布条彻底粉碎，幸好对一副骷髅架子来说没有什么可害羞的。金色护罩消失在空中化作看不见的波纹向四周散去，所至之处岩石崩裂地表翻起，巨大的树木被连根掀起。

卡伦布叹了口气，若在平时，这位老朋友无论造成多大的破坏，他也能在瞬间修复。但现在受到水晶指骨的压制，他暂时失去了对神国的控制权，更糟糕的事情接踵而至，深不见底的裂缝撕开了地表，青色飓风从地底涌了出来，呼啸着试图卷起一切，这是空间状态不稳的征兆，失去了神的维系，神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半空间而已。虽然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但这么下去神国迟早会陷入彻底的混乱，最终走向崩塌。

对其他神祗来说，神国混乱了就重新整理，崩塌了就再造一个，只要“空间”本身没有毁灭，一切都很简单。就象一座房子只要地面、墙壁和屋顶还在，家具还可以再买，内部装修可以再做，不破不立，说不定还能做得比以前更漂亮。

但对卡伦布来说，事情却没那么简单。

因为他的神职是秩序。

秩序的对立面就是混乱，神国陷入混乱，会从根本上动摇他的力量。

“斯特林的信徒，为啥要向盟友举起剑？”卡伦布在身前拉出一条银色鸿沟，挡住了克里斯汀的攻击，然后高高飞起。

“尊敬的陛下，您说的那位大人，已经成为历史。”尽管战斗紧张，但夏尔还是努力恭敬地回答。斯特林就是那位曾经存在的龙族唯一主神。曾经存在的意思就是现在已经不在了，被正义、守护、中立、毁灭与复仇五位龙神取而代之，当然现在复仇龙神现在也只剩与个虚名而已，在中了守护龙神与欲望之主联手设下的圈套之后已经臣服成为守护龙神的从神，现在的龙族还剩四位主神。

“真是遗憾。”卡伦布身形出现在夏尔与黄金龙之间，很显然这场这场战斗的关键点就在于夏尔，只要水晶指骨失去效力，那么他就能重新控制住神国，在自己的领域中作战，不要说克里斯汀，就连一般的高等神他也有信心对付。

只是克里斯汀不会让他如意。

自由女神也加入了战团，挡住了从卡伦布法杖中射出的一道又一道能量束，看不见的触手在她身边挥舞着，就象一朵不断盛放的花。卡伦布的攻击只要进入这个范围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狡猾的女人，卡伦布暗暗想，水晶指骨的效力是有时间限制的，但克里斯汀却没有急着发动进攻，而是不急不躁地化解他的进攻，仿佛是在自己的主场战斗。

她在吞噬卡伦布的神国，努力在神国之中再建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神国，由她的自由神职控制的主宰的空间，这样即便水晶指骨的效力消失，卡伦布的主场优势也会被大大抵消，更糟糕的是他的神职偏偏是秩序，错位导致的混乱会令整个体系瓦解。

只能……那么做了么？秩序之神想。

这是最后一条路，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愿意这么做。还是再等等吧，他想，也许能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件事。

事与愿违。

他与暴怒状态的黄金龙联手，对上克里斯汀、沃特福德与夏尔，其实是略占上风的，胜算可以说是六四开。

但还有一个奈德。

黄金龙与夏尔重重撞在一起，在彼此身上留下了数道深深的伤口，后退时好不容易挡住沃特福德激发的白骨巨掌，心头警兆突生，一晃头避开了无声无息出现在颈后的长剑，但，背上还是被切下了一大块肉来。无法忍受的剧痛令让不由自主地翻滚这身体，此时歌曦娅才赶到，挡住了奈德的第二剑。

水晶指骨压制了卡伦布的力量，歌曦娅自然也失去了对神国的指挥权，同时也无法借助神力压制奈德。奈德虽投鼠忌器担心会对她构成致命伤，因此迟迟不能结束战斗，但却能抽出空了帮助另一边。无论是远程魔法攻击还是利用空间缩进近身偷袭，对卡伦布与黄金龙来说都是个不小的麻烦。

奈德越来越频繁的加入这边的战斗，卡伦布还好，黄金龙连中了几记暗算后战斗力大减，渐渐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

机会来了。

沃特福德向奈德使了一个眼色，他心领神会，手下攻击骤然迅猛了起来，歌曦娅一时手忙脚乱，被他抓住机会一把掷了出去，一道空间门瞬间开启，歌曦娅被强行扔了进去，身影在数千米外出现，这并不是一个很遥远的距离，只要五秒钟时间卡伦布就能将她拉回来。

五秒钟已经够了。

奈德冲入战团取代了沃特福德的位置，巫妖速度飞快地在空中穿梭，随着咒语身拖曳出一连串五颜六色的符文，他曾在空中拉开了十几扇空间门，之后系数被摧毁，符文划过那些位置，引出了一颗又一颗巨大光球。光球与符文构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将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弑神术啊，卡伦布嘿嘿冷笑了起来。

“神、人、龙、巫妖，现在还要加上精灵。”秩序之神说，“何其荣幸。”

章二百一十八 弑神

这个位面个体最强大的种族是龙，但真正威胁到神祗的种族却是精灵。在精灵王廷全盛时期，这种几乎征服了一切的种族将目标投向了神灵。将奈德他们带入秩序之神神国的神器便是那个时代的产品，而为了能与神灵正面对抗，精灵还发明出了弑神术。

神灵并不是不生不灭的，同样可能会被杀死，从古至今陨落的神明为数不少。但他们大多是死于其他神灵之手，真正被其他生命杀死的神祗并不多。关键到不在于神灵力量强大，而在于他们与多元宇宙运行的规则紧密结合，能够直接调用与依附构成多元宇宙的各种能量，无论精灵、龙还是人类，对多元宇宙能量构成与运行的了解与神灵相比都大大不如，因此击败神祗并不是很难做到，但却难以将对方彻底杀死。

为了解决这个技术难题，弑神术被发明了出来，原理其实并不复杂，其实就是一个触发型连环法术，将法阵范围内的各种能量都搅乱，将风、光、水、火等种种元素全部还原成最本源的能量体，在繁复交错的各种能量流中分辨可疑物体难度太高，但如果只剩下一种能量，那么就简单多了。

不过遗憾的弑神术发明在精灵王廷晚期，当时已是局势动荡，还没来得及试验是否有效精灵的统治地位便被人类推翻。之后数千年间这一高深法术被束之高阁，极少有人会去研究，原因很简单，弑神术其实对神灵并不构成直接威胁，只是尽可能地让自己和神灵处在一个公平的对抗平台上，仅学会弑神术是杀不了神的，还必须拥有能够正面击败神灵的力量才行。

会这个法术的，无一例外都是从精灵王廷时代活下来的精灵大法师，沃特福德这个巫妖显然是从精灵那里学来的。

光球与符文同时亮起，所有人都感到身周微微一颤，原本如蛛网纵横交错的能量流瞬间变成了旷阔浩荡的江河。夏尔张开翅膀直立在空中，在他巨大身躯的中心，一股滂湃力量散发开来，星光龙将水晶指骨的威力释放至极限，卡伦布彻底被与神国切割开。

决定胜负的时刻到来了。

卡伦布冷哼了一声，发出了他一直不愿意发出的那个信号。

浩荡江河无声无息地塌陷了一块，一个巨大黑洞在角落出现，一个高大的金甲武士从黑洞中跨了出来，他身材比所有人都更加高大，几乎是两头龙的一半，露在金甲之外的皮肤是银白色的，手持雕刻着华丽花纹的弓箭，拉开，射出。

金箭正中星光龙腹部，却没有深入血肉，而是直接化成点点碎片，象是撞上了坚铁的水晶。

“潘德尔！”

克里斯汀怒喝。

战神潘德尔？

这个名字奈德并不陌生，罗哈斯达尔的原住民崇拜两位神祗，一个是欲望之主格里菲斯，另一个便是战神潘德尔。这两位神祗之间倒也算融洽，并未听说过存在什么矛盾。若要比喻，倒象是主官与副官之间的关系，后者非常低调看起来对副官的位置非常满足，奈德上次前往罗哈斯达尔也并未拜会他的神殿。

为何他会突然出现？

夏尔并未受伤，这一箭声势浩大，但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损伤。失误了？念头刚刚升起，星光龙便发现了一个惊人事实——他感受不到水晶指骨了。

他可以确定水晶指骨仍在自己体内，但却感受不到，控制不了，最关键的武器在最关键的时刻，被封印了。

一击得手，潘德尔不做停留又退回到了黑洞中，通道关闭，仿佛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正在崩溃的神国开始复原，地底裂缝闭合了，枯萎的大树焕发生机，龟裂的土地重被绿草覆盖。这象征着卡伦布重新恢复了对神国的控制。黄金龙血肉淋漓的伤口也开始愈合，强大的力量重新积聚，歌曦娅出现在了空中。尽管弑神法阵还在运转，但胜负的天平已经明显向主人倾斜了。

“那么。”卡伦布冷冷地说，“结束的时候到了。”

空间开始凝聚，如果说歌曦娅使用这项能力时空间变得就象淤泥一样粘稠的话，那么卡伦布灌入的就是水泥。克里斯汀建立起的小小神国被压制住了，不断缩小，俊美的天使争先恐后地从空间门中飞出，将自由女神团团包围。奈德与沃特福德连自如活动都做不到，在恢复调峰力量的黄金龙面前节节败退。

无数透明的锁链从卡伦布身后飞出，在空中穿梭，相撞，改变方向，瞬间便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一道锁链从奈德背部穿透，然后反转将他被紧紧锁住，他感觉不到疼痛，但能够感觉到力量在飞快流失，他失去了对魔网的感应，魔网还在，但一道巨大的闸门将他隔开了。奈德锁链被推至卡伦布身前，大概他是想要亲自行刑吧，奈德想，功败垂成的一瞬间他心头并没有愤恨或是懊恼升起，反而是如释重负。

就要结束了吗，可惜的是没能将歌曦娅带回去。

“徽章！”一个声音直接在他心头响起，是夏尔。

奈德想了起来，在棋盘群岛夏尔给了他一块仿似生铁铸成的徽章，

“遇到麻烦时捏碎它，能帮你争取到大概十秒钟的时间。”他说，“无论的对方是谁。”

夏尔是这么说的。

无论对方是谁。

奈德用最后的力气捶向胸口，徽章粉碎了。

透明的漩涡突然出现在他脚下，位面通道正在成型。卡伦布眼中露出闪烁不定的光，能够在他的神国中强行打开位面通道，只可能是另一位神，他知道很多神祗将自己与玛格丽特的战争视为一个契机，而就象自己向潘德尔求助一样，玛格丽特求助于其他神祗也不奇怪。

但这是他的神国，卡伦布张开双手，试图强行关闭通道。

然而就在他张开双手的同时，另一个漩涡在他头顶打开了，红发少女跳了下来。

寒光一闪。

一条细细的红线在颈部出现，卡伦布身体一斜，脑袋掉了下来，鲜血随即喷出，刚离开身体便在空中化为一个个细小的光球，毛茸茸的就象是随风飘荡的蒲公英。

“你好啊奈德。”红发少女笑嘻嘻地和奈德打招呼，“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安妮？！”

“不不不，你认错人了。”红发少女横摆匕首，剑刃上沾着一个光球，比其他的都要更大些，也更暗淡些，隐约有神秘的符文在里面不停滚动。

“玛西亚？！”

“恐怕不只是这样呢。”玛西亚笑了，光球融入了匕首，失去了主人的神国开始崩溃了，黄金龙发出一声哀嚎向她冲了过来，但是却撞了个空，下一瞬玛西亚出现在了它头顶，踩在他犄角之中，将匕首插了进去。

然后她轻巧的跃起，黄金龙则斜斜地向地面坠下下去。

不，已经没有地面了，巨大的裂缝出现在他们脚下，大地支离破碎。毁灭一切的风暴来袭，而风暴的中心则是这位红发少女。

“玛西亚陛下，如果你想要毁灭这里的话，不用急于一时。”奈德说，“空间缝隙会将我们全部吞噬的。”

“不是我们，而是你们。”玛西亚纠正，“我的小情人，你还没想起来我是谁么？”

“好久不见啊。”玛西亚对摆脱束缚的克里斯汀说，“玛格丽特。”

“好久不见。”克里斯汀淡淡地说，“帕拉西奥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成为格里菲斯的从神，这可不符合你的风格，你的骄傲与野心呢？”

帕拉西奥斯？奈德深吸了一口冷气，最后的谜团解开了，难怪她会被封印，难怪她手里会握有自己的灵魂碎片。

“我没有想到她会投靠格里菲斯。”克里斯汀说，“现在她拿到了卡伦布的神职。”

“马上你就可以称呼我为卡伦布了。”她张开双臂，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将她笼罩，夏尔出现在她身后，整个空间开始围绕着她旋转，奈德现在知道自己错了，风暴并不是要毁灭一切，而是要重建一切，峻峭的山脉在成型，风云在变幻颜色，恢弘的圣歌在天地间回荡，造型奇特的生物被召唤了出来。

“必须阻止她。”克里斯汀说，“在她还没有完全掌握秩序神力之前。”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玛西亚正前方，是歌曦娅，卡伦布的陨落让她重获自由，但她并没有选择与奈德并肩作战。她高举长剑劈向玛西亚，玛西亚用匕首轻轻一挡，歌曦娅手中长剑随即碎成数截。

“我可以考虑让你成为我的大天使长的。”玛西亚说，银色锁链从她手中飞出，锁住了金发女剑士。

“放开她！”

奈德出现在她们之间，永恒重重劈在锁链上，但却像是砍中水中倒影一般轻飘飘的穿了过去。

影龙挡住了刺向奈德背心的匕首，巨大的力量撞击，无形波纹向四周荡开，奈德努力护住歌曦娅硬生生地受了一击，一口鲜血喷出了出来。

古老的咒语响了起来。玛西亚与克里斯汀双双抬头，几乎被遗忘的沃特福德漂浮在空中，弑神法阵重新运转起来了，威力胜过刚才数倍，漫天都是神秘的符文，玛西亚面露讶色，古老的力量令她又不详的预感。

巫妖就象是被风干了一般，原本暗金色的骨头架子变的苍白，一个虚影罩住了他，看上去就象是X光透视后的形象，那是一个短发无须微微有些胖的中年人。

“拉伊奥拉！”

玛西亚尖叫，她知道自己中计了，但为时已晚，法阵就象一株巨大的吸血藤蔓，将她缠住不断吸取她的力量，旋转的世界停下了，反复的变化令空间彻底承受不住，通往未知的缝隙开始疯狂吞噬这个空间。

“很抱歉。”被称为“阴谋家”的亡灵君王拉伊奥拉说，“亡灵之主陛下认为已经消逝的，就不应该再出现。”

影龙脱手而出，玛西亚用最后的力量举起匕首挡住，然后背心传来一阵剧痛，转过头看见奈德抽身远退。

“用它给我陪葬么？”她反手摸着牢牢钉住自己的永恒，却没有力量拔出来。

“我已经不需要它了。”奈德说。

“是么？”玛西亚笑了，她看着脚下的无底裂缝，“我并不这么认为。”

她掉了下去，用锁链拉住歌曦娅，一起坠向无底深渊。

“放开她！”奈德追了上去。

锁链松开了，却紧紧缠住了奈德，红发少女用力地抱着他，完全不理会他的攻击，仿佛就别重逢的情人，空间缝隙暴涨至他们身后，如一条黑色巨蛇张开了嘴，在克里斯汀喊出不之前，他们掉了进去。

奈德猛然睁开了眼睛，看见的是雪白的屋顶和还剩一小半的药水瓶，橡胶管从瓶口一直延伸到自己手臂。

他努力想要抬起头，但离开枕头不到五厘米便又掉了下去。

“他醒了他醒了！”有人大喊。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奈德努力回忆，“阿华？”

这个名字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几秒钟后他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