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奈德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地球人信奉科学的确不假,但却没有什么知识之神的存在啊,科学和神灵,这本来就是两个自相矛盾的概念,这个世界有魔法有神灵,但地球可没有,如果有的话,当年布鲁诺也就不会被烧死在广场上,而是一边高喊着“唯物主义万岁”,一边挥动着光的翅膀用信仰长剑砍死那些教士。
“不对。”观星者说,“你想的不对。”
“有个概念你的理解是错的——神的力量来源是什么?”观星者问。
“信徒的多少与信仰的强烈程度?”
“错了。”观星者毫不客气地说,“我们信仰的是自由女神,但如果我们此刻还如同千年前那样生活在森冷残酷专制统治下,你觉得我们的信仰对自由女神来说有用么?或者说,某个位面的所有生物一边虔诚地信仰着和平之神一边参与永不停止的战争,那么究竟是哪位神灵能获从中获得力量呢?”
“您的意思是。”奈德隐约有些明白了,“神灵的力量根源并不是信徒的信仰,而是信徒的行为是否与它的教义相合?”
“对。信仰是必不可少的,大地信仰和平必然就会带来更多的和平,人们信奉商业与交易,经济就会蓬勃发展,但真正带给神灵力量的是信徒的行为,如果战争消亡,战争之神也就不复存在了,而和平之神则会无比强大。同理,在你所说的那个世界中,人们并不需要去信仰一个具体的神,但他们热爱、尊重、探寻与延伸知识的行为必然会让知识之神获得力量,而知识之神展示力量,也是通过传播、证明与引导知识的方式。”
这么一说,似乎也有些道理,奈德脑海里浮现出辉煌宫殿中威严的神灵深思熟虑,然后手持钢笔刷刷刷写下一加一等于二,平行线永不相交,E=MC^2等定理公式,然后降下神喻要求自己的牧师好好学习定期考试的画面……
完全无法接受啊。
“那个世界出现过知识传播者,对吧。”
“知识传播者?”
“就是通过向整个时代传播闻所未闻甚至是无法理解的知识的方式改变整个时代的前进方向,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被证明是正确的。”
的确有,而且有一个叫做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家伙直到现在还没办法被完全理解……
“圣者。”格伦从奈德脸上找到了答案,笑着说,“其实他们就是知识之神的圣者,传播的知识便是教义,他们在这个位面也曾出现过,只不过在地球——按照你的说法,他们是‘科学家’,而在这个位面,他们曾被称为魔法播种者。”
章十八 女仆与神战
按照格伦的说法,魔法尽管是魔法女神创立与统辖,但同样也是一种“知识”。
这是一个交叉概念,有不少神灵的教义是开放性的,没有一个具体界限,知识之神便是其中之一。魔法是一种知识,商业是一种知识,战争同样是一种知识。只要位面中有智慧生物生存,就必然有一种最适合这个位面的“知识”能帮助他们脱离蛮荒懵懂的野蛮时代,逐步开化,掌握力量,获得真正的智慧。
如此推断,科学是最适合地球的“知识”,区别只在于并没有一位科学之神的存在,因此地球人的科学水平越高,对知识之神的依赖与信仰也就越深,至于他们承不承认知识之神的存在,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对知识之神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虽然还有些半信半疑,但总归是看到了一线曙光,比之前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要好了不少。“知识之神欧格玛在这个位面没有神殿,但肯定有信徒与牧师秘密行走。”格伦说,“上一次出现被怀疑极可能是它的圣者之人,已经差不多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是一位名叫本阿法的吟游诗人。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去雷慕斯的皇家图书馆找找史料,说不定能得到相关信息,当然如果能找到认识他的生物就最好了——人你就别指望了,对巫妖、龙以及血统最纯正的精灵来说,活上一千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巫妖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正面角色,最好敬而远之,龙和精灵也暂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古怪的东西能不打交道最好不打。
“一点没错,龙和精灵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自命不凡脾气暴躁,一个华而不实爱慕虚荣。”托尔金非常赞同奈德的看法,言之凿凿地下了结论,“对你们人类来说,它们都是怪物。”
以人类的角度来看,你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好不好!
关于地球的交流告一段落,格伦也提供不了更多资讯,转而与托尔金讨论起一些学术问题,奈德听了一会,委实是太过高深难懂,半个字都不懂,干脆起身询问能否四处参观一下,格伦轻轻拍手,一位年纪与奈德相当的少女走了进来,上身是精致的白色蕾丝花边衬衣,下身是黑色及膝裙,小巧的鼻子上与格伦一样架着副学术气息浓厚的金边眼睛,笑容甜美。
“带奈德先生去顶层转转吧。”格伦说,“梅涅斯。”
奈德向两位大师施礼,跟着少女走出了客厅。格伦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你准备收他为徒么?”
“暂时还没这个打算。”托尔金抓了抓头发,“他的资质到是不错,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懒散惯了,不适合当老师,而且我想他对跟着我到处乱跑也没多大兴趣。”
“最好不要。”
“哦?”托尔金有些吃惊,“你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
格伦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观星镜旁轻轻转动着指针。“一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就是在这里,我本已经入睡,突然莫名心悸,结果通过观星镜。”他抬头看着天空,“我看到的是星坠如雨。”
数千道灿然到极致的光划开整个天穹,就如同流星雨一般坠入天河,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在格伦眼里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那是想象无法触及,语言无法描述的壮观与华丽,虽知道这一幕是在距离自己无尽远处发生,但耳边却隐隐传来雷声轰鸣。
“大规模星坠?”托尔金皱起了眉头,“难道是……”
格伦截断了他,“如果我没有猜错,神战又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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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共有十一层。从顶层望出去视野开阔,草地青翠森林葱郁,远方有淡淡炊烟升起,仿佛泼洒在蔚蓝天空上的白色水墨,习习微风拂面而过说不出的舒适。
当然,更重要的是有美人相伴。说起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奈德认识的美女也不算少,歌曦娅、奥黛丽、伊维斯甚至是克里斯蒂安都是相貌身材无一不佳,而且各有特点,气质不同,但和她们在一起时奈德一点也不觉得赏心悦目心情舒畅——事实上恰好相反,没有一刻不是高度紧张提心吊胆。
到是此刻,这位叫做梅涅斯的少女笑容甜美,声音柔和,举止彬彬有礼,深谙语言艺术,不该问的绝不多问,该说的恰到好处,简直就是五星级的服务,不知道和格伦是什么关系,徒弟不大像搞不好是女仆。这个老家伙还真会享受,如果自己有朝一日功成名就广收门徒——啊,是门仆,一定要请她来给女仆们上上课。
几层楼走下来,先后参观了格伦的收藏室与研究室,也有点累了。“不如休息一会吧,梅涅斯小姐。”奈德提议,“这里风景真是不错呢。”
“好啊。”梅涅斯欣然同意,“奈德先生,以后直接叫我梅涅斯就好了。”
“那你以后直接叫我奈德。”
梅涅斯甜甜一笑,从阁楼里搬出了两张椅子来,奈德连忙上去帮忙,一切收拾妥当,二人悠闲地靠在摇椅上看着清澈天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那个,梅涅斯你是格伦大师的弟子么?”奈德随口问。
“这个……”梅涅斯露出了少见的尴尬神色,“说起来有些丢人,我现在还只能算是半个呢。”
“哦?”奈德来了兴趣。
正如刚才奈德猜测的那样,梅涅斯不是格伦的徒弟——至少现在还不是。占星师为人和蔼热情没有什么架子,但涉及到学术研究方面却是异常严谨,梅涅斯虽然跟随了他已经有四年,由于一直无法通过他设置的入学考试,只能一直以”侍从”身份在这座塔里生活。当然待遇并不差,格伦对她也很关照,传授点播不遗余力,实际上完全是将她当作弟子看,唯独不肯给她一个弟子名分。梅涅斯说自己是“半个弟子”,严格来说都有些往脸上贴金。按照格伦的说法,通过入学考试是占星师传承的关键,数千年来一直遵循的规则,不能有半点违背——当然,在奈德看来未免有些太过刻板了。
“不能这么说。”梅涅斯立即反驳,“既然有了规则,那就的确应该遵守,否则当初何必要制定这个规则呢?”
但制定了的规则并不一定就是对的啊?奈德虽是这么想却没有说出口,刚才无心之下批评格伦已是个错误,梅涅斯一改之前的温柔体贴,小脸涨得通红,象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一样变得咄咄逼人,如果继续跟她争下去的话,搞不好马上就要翻脸逐客了吧。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和自己用语言正常交流——而不是用拳头——的美女,奈德可不想搞砸了。
“呀,对不起。”冷静下来的少女不好意思地致歉,“一有人说大师的坏话,我就容易激动。”
奈德连忙表示没什么,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但很快尴尬气氛便被打破了。梅涅斯突然离开了座椅起身眺望远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两个黑点出现在地平线上,正快速向高塔移动,是两位骑士,坐骑显然颇为神骏转眼间就已抵达塔下,放缓速度翻身下马,掀开防风斗篷露出脸来。
梅涅斯与奈德不约而同咦了一声。
来人是一男一女。
女子身披细甲腰佩长剑,不施粉黛,褐色短发显得干净利落,眉宇间英气十足,看起来倒有些象位男子。事实上绝大多数人都以为她是男人,奈德之前也是如此,直到昨天才发现自己犯了错误。
克里斯蒂安。
分开也就几个小时,她怎么也到这里来了?奈德有些困惑。她身边那人又是谁?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者,身形算不上高大,远远望去也看不清面目轮廓,只觉他随便站在那里却有股捭阖天下的气势。莫非是克里斯蒂安的父亲,昆图斯将军?正这么想着,突听梅耶斯低声说:“怎么他也来了?”
听起来是个不速之客,不过下一瞬就听见格伦爽朗的笑声围绕着塔身响起:“贵客光临,不曾远迎,真是失礼了。”
回到第八层时,克里斯蒂安与那位贵客正好出现在楼梯口,与奈德打了个照面。克里斯蒂安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奈德。
“真巧。”奈德说。
克里斯蒂安微微点头,没有答话。中年人好奇地看了奈德一眼,微微一笑正想说什么,格伦与托尔金已经迎了出来,寒暄了几句后来人进入客厅,托尔金则带着奈德告辞。一路无话,矮人大师明显有些走神,下塔之后并未拉开传送门返回学院,而是漫无目的地笔直向前,奈德见他神色忧虑也不敢出声打扰,就当是散步,反正空气清新景色上佳。
走了一段路,托尔金突然站定。“我知道一个位面,各方面都和你所说的那个位面有些类似,除了对知识之神的信奉度没有那么高之外。”矮人大师严肃地问,“你有兴趣去那里生活一段时间么?”
奈德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算了算了。”托尔金有些颓然地摆摆手,转身继续往前走,低声嘟哝,“反正也逃不过他们的贼眼。”
章十九 命运线
“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啊。”老人站在窗边,透过墨绿色镶花玻璃看着草地上奈德渐渐变小的身影,“你确定就是他么?”
“神的心意,岂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揣摩。”格伦与他并肩而立,“无论是从出现的时间还是地点来看,他都是最符合的,而且。”格伦顿了顿,“我在他身上看不到命运线。”
“哦?”老人吃了一惊,“你不是说过……”
“每个人的命运线都是生之俱来的,连接过去、现在与将来,”格伦回身,看着默默站立在一旁的克里斯蒂安,“预言实际上就是顺着他的其中的某一条命运线去窥视未来,能否成功除了与施法者的能力有关外,还被个体自身命运线的清晰程度以及被窥视未来的相关性所决定。有些人的命运线走向清晰且坚韧,但却与太过强大的力量所关连,未来同样会被屏蔽。”
“多强大的力量才能屏蔽未来?”
“传奇法师能够隐藏自己命运线的走向,但并不能从根本上抹杀命运线本身。”格伦手指微动,一小撮闪亮细纱出现在空中,他反腕握拳,“我现在将它们握在掌心,你虽然看不见却知道它们在哪里。”他张开手,细纱不翼而飞,“但还有些更强大的存在却能让它们彻底消失,隐藏起来,除了它们肯定存在这件事外,你一无所知。”
“神的力量?”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唯一解释,神在保护他,或者是说他的未来与神有关。”格伦来到茶几边,“来一杯翠星花茶么?梅涅斯早上刚去摘的。”
“好。”老人也在沙发上坐下,两人静静将茶喝完,细细品味舌尖传来的淡淡苦涩,苦涩到最后转为一丝清香。
克里斯蒂安始终站在老人身后,双手低垂,一语不发。
“你也来尝一下?银月草原的翠星花,这个时节雨露饱满却未完全成熟,用来泡茶最好。”老人回身对克里斯蒂安说,“不用担心,这里绝对安全。”
克里斯蒂安迟疑了一下,取下长剑也坐在了沙发上,接过茶杯闭目品尝。
“你是卢库鲁斯家的孩子吧,小时候我见过你。”格伦说,“那时候你还不满周岁,你父亲还好吧。”
克里斯蒂安点点头,“还好,就是风湿痛越来越严重了。”
“无论我们获得多么强大的力量,这具身体毕竟只是人类。昆图斯将军神勇犹如天神下凡,一生从无所惧,年老却被风湿痛所困扰,真是让人无奈。”格伦叹了口气,“听说你已经离开军队了?”
“是的。”
“也好。”格伦自斟自饮也不再说究竟好在哪里,放下茶杯。“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他问老人,“听说你和安东尼之间的争斗已经正式摆上台面?”
“只是相互试探而已。”老人向茶面轻轻吹气,浅饮一口,“他这个人虽然有些骄傲但并不自大,头脑比我还要冷静几分,争斗太狠只会两败俱伤,最后无论谁获胜都将面对一个烂摊子,这样的事情无论我还是他都是不会做的。”
“不真正出手怎么可能赢得胜利?”格伦皱眉,“难道你们只是把这件事当成小孩嬉闹?”他露出责备之色,“未免也太儿戏了些。”
“不,你误会了。”老人大笑,“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这件事就是如此,坦白地说,虽然我们的某些政见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即都坚信自己能够让这个国家更加强大。我们虽然现在斗得厉害,但我并不怀疑他的人品与动机,而且想来他对我也是如此。如果一定要输,我到宁愿自己输给他,至少我对他有足够的了解,能够确认他不是什么奸诈之徒。”
“那你们还要将整个帝国上层都拖入争斗中,这不是胡来么?”
“争斗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我的朋友。”老人解释,“近百年来帝国各方面发展迅猛,却也积累了不少弊端与错误,就象一个一心只想在事业上所有成就的商人,不分日夜地工作常年保持快节奏生活,不懂得劳逸结合的道理,结果积劳成疾,若再不调养一场大病就在眼前。我与安东尼都认识到了这一点,他准备给这个人动手术,彻底解决隐患,我则担心病人本就外强中干,用药太猛身体承受不起反而会彻底崩溃,不如慢慢调理。”
“但无论怎么样,此刻我们互相争斗,实际上就是强行让这位商人暂时远离自己的事业。人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一件事上时,其他种种都会被身体暂时忽略与压制,注意力一旦分散,它们便会加倍爆发。而只有隐患浮出水面,医生才能够对症下药是不是。”老人微笑,“在魔法方面你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但在政治上,恕我直言,你恐怕还不如我们美丽的小梅涅斯敏锐呢。”
“格利高里先生,你又在取笑梅涅斯了。”端着点心走进房间的少女娇嗔跺脚,“再这样的话,下次我不给你准备枫糖饼了。”
格利高里放声大笑,取过一块枫糖饼送进嘴里大嚼起来。“说起来梅涅斯你的手艺又精进了呢,真是让人又妒又羡。”他一边说着一边大口灌茶,伸手又拿起了一块。
“执政官阁下,您最好不要吃太多甜食。”克里斯蒂安微微皱眉,“夫人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听见“夫人”二字,格利高里被烫了似地手下意识一缩,威严气势荡然无存,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僵在半空中无比尴尬。这次轮到格伦放声大笑。“你还是这么怕老婆呢格利高里。”占星师显然开心极了,“我看你永远也改不掉这个毛病了。”
“这不是毛病,是爱。”格利高里嘟哝着下定决心,勇敢地将饼干拿起送入嘴中含糊不清地说,“你这种没有爱的糟老头子永远都不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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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已经返回学院,狩猎自然就自动结束,奈德、伊维斯与克里斯蒂安都按照规定被扣分,虽然有些可惜的奈德也并不是特别介意,经过这次实践他对自己多少有了些信心,而且有托尔金这座巨大的靠山,顺利通过毕业考试应该不成问题。但对谁最终赢得了狩猎,拿到了贤者之石奈德还是有些好奇的。
“第一名空缺?”
“对啊。”克里希说,“这次狩猎有些特殊,由于校方指定的一级猎物没有任何一个小组能够成功捕获,第一名于是空缺。”
“一级猎物难道是指……”
“对,两头冰狱魔狼。”
干!就知道是这样,这种运气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偌大一个山区,两头冰原魔狼在里面简直就是沧海一粟,结果全都被自己碰到了……等等,真有这么巧么?还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从进山到与伊维斯他们相遇,一起联手对付第一头冰狱魔狼,再到克里斯蒂安出现,直至搞定第二头魔狼,一切都发生得太过顺理成章,太过理所当然了,仔细想想仿佛真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那贤者之石呢?”
“既然没有第一名,自然就发不出去。院长干脆自己拿去送给第一公民了。”
有问题!大有问题!奈德上次听到克里斯蒂安说起贤者之石时就觉得奇怪,院方明明知道贤者之石对第一公民的重要性,为何不直接送给他而是拿出来当什么狩猎奖品,搞出这么多风雨。当时奈德还以为院方和第一公民一派有什么不睦或是纠葛,抹不下这个面子。但现在看来一点问题都没有,第一公民也不是聋子傻子,肯定知道有这么回事,知道卡纳莱斯是因为奖品发不出去才拿来送给自己,翻脸不至于,但有多感激肯定也谈不上——卡纳莱斯这究竟是在卖什么药?
克里希到是没想那么多——至少看起来没想,奈德毫发无损显然让他非常高兴,笑容诚挚发自内心,奈德颇为感动。据克里希说伊维斯与第二头魔狼一并被传送走后,他曾与多利狄休西等人沿着山涧搜寻,但由于分岔众多,他们又不知是否还有魔狼存在不敢分头寻找,只能是等到第二天狩猎结束后离开山区向校方请求增援,结果被告知奈德等三人已经先行返回学院。
“这么嘛,我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克里斯蒂安做了什么吧。”奈德含含糊糊地敷衍了过去,到不是他不信任克里希,而是从观星塔回来是托尔金再三叮嘱他不要对外人提及两人的关系,具体原因没说奈德也不好多问,可能是矮人大师怕自己树敌太多,说出去正在他手下学艺的话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吧。
狩猎就这么结束,一切恢复正常,奈德打算去奥黛丽府邸归还隐形戒指。尽管这位魔女性格怪异脾气暴躁,将自己当成玩偶戏耍,但如果不是这枚戒指帮忙,想要搞定魔狼还真有不小难度,也算是欠下了对方一个人情。做人应该恩怨分明,戏耍自己的账以后一定要算,耍了自己多少到时一定翻倍耍回来,但人情同样要还,这样以后耍起玩偶来就不会有心理障碍。
故事只是刚刚开始,谁能笑到最后还说不准呢,奈德在心里冷笑。
为表谢意,路上奈德特意去买了一些时鲜水果,人家看不看得上是一回事,必要的礼节还是得有的。俗话说得礼多人不怪,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礼字……咦,为什么我的思路如此接近多瑙森这个家伙?
说起多瑙森,奈德心念一动,来到迪克推多之后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这个世界没有手机电话,即时魔法通讯工具到是有,而且托尔金那里估计不少,但都是一对一单线使用,要么打造成戒指要么打造成吊坠,两个大男人使用……仅是想想就让人心头恶寒。还是写信吧,克里希应该知道怎么才能联络上他。
正想着,已经走到了奥黛丽府邸大门前,推门进去向门侍通报,得到的回答是奥黛丽小姐前两天出远门去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临走时到是交代过,如果奈德来归还戒指,那么告诉他不用着急,继续用着好了,不过本着公平公正的契约精神,最好还是签一个租借合同,以免以后对戒指的所属权出现什么纷争。
们侍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一叠文件,麻利地找出墨笔翻出印泥,将文件翻至最后一页指着空白处说:“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
无话可说,只能老老实实地签下名字按上手印,也不知道自己这一下又背上了多少外债。不过虱子多了不痒,也不在乎这一笔了,算总帐时还不知道谁欠谁。转身从门房出来,正想着去哪里解决掉这提沉重水果,走神间一个蹦蹦跳跳的身影从外面跑了进来,差点就迎面撞在了一起。
“是你?”奈德吃了一惊。
伊维斯楞了两秒,脸唰一下红了,也分不清是害羞还是生气,二话不说直接便掏出法师杖,一抬手便是一道电光向奈德劈来。
章二十 大人物
疯子,简直就是个疯子。
奈德一看对方伸手掏出法师杖便知情况不对,下意识一侧身,否则这么近的距离真要被她劈个正着。伊维斯手中法师杖显然等级不凡,从她没有诵念咒语也没有施法手势便完成法术激发这点来看,十有八九带有法术瞬发功能。奈德毫无准备手里还提着一大堆水果,心想要糟,不及思索,下意识一伸手直接就将法师杖从伊维斯手里抢了过来。
两人都是一怔。
由于施法要诵念咒语配合手势的缘故,法师实际上是一种远战兵种,面贴面动手乃是大祭,你这里忙不迭地念着咒语比划着手势,对方直接一个砂锅大的拳头砸过来再无敌的魔法都是空谈。级别到了一定程度,或是借助魔法道具的帮助到是可以实现法术瞬发,但总得来说距离越远对法师来说越有好处。刚才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差点撞在了一起,各退了一小步相距也还不到一臂,属于典型的近战,伊维斯空有法术瞬发的优势,却直接被奈德以街头混混打架的方式将法师杖给抢了过去。
“还给我!”伊维斯反应了过来,脸涨得更是通红,连晶莹如玉的耳垂都染上了一抹嫣红。
“不给!”
“给我!”伊维斯跺足。
“不给!”
又不是傻子,给你继续轰我不成?
伊维斯用力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奈德,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脸上烧出一朵花来似的,僵持了片刻,大大的眼睛里晶光莹动,嘴角轻轻一动……
难道?不会吧!等等,这就给你!
来不及了。奈德还没开口,伊维斯已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扭头就跑。
“喂!”奈德试图叫住她,显然这是徒劳,伊维斯法师杖也不要了,哭得梨花带雨转眼就已经跑出了门外。奈德愕然,转头看看双手环抱胸前靠在门房外墙上一脸看戏表情的门侍,“是她先动手的。”
“我知道。”门侍耸耸肩。
“等等!”奈德拔腿就追。
这叫什么事!明明我才是无辜的受害者好不好!为何大家都用如此古怪的眼光看着我!伊维斯个子不高,速度到是不慢,奈德又提了一大堆东西,追了好一会儿才追上,街上行人纷纷侧目,所幸奈德看上去不象是什么坏人,不然已有正义之士站出来打抱不平。“好了好了,还给你还给你。”奈德将法师杖递过去,伊维斯却不接,低着头一声不吭快步往前走。奈德只能收起法师杖,闷不吭声地跟在她身后。
伊维斯显然是对地形极熟,绕来绕去转眼便出离开了奥黛丽所居住的贵族区。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长河缓缓流淌,河面上横跨着数座精美木桥。
伊维斯放缓了脚步但仍低着头看也不看身后男子一眼,奈德不知道她究竟要去哪里,但也只能跟着。沿着河边上桥下桥走了一个来回,奈德只觉得双脚都要麻木,水果在双手间换了无数遍,所有的手指都被勒得通红,有心丢掉又觉得浪费。女人果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明明体力不如自己,走起街来却不知疲倦为何物……
正胡思乱想着,伊维斯突然停下,猝不及防差一点又撞了上去。
“给我。”伊维斯伸出手,依旧低着头眼睛红红的。
从奈德手中接过法师杖,伊维斯转身便走。奈德连忙继续跟上,走出一段路后才反应了过来。“喂,我走了。”他冲着伊维斯的背影大喊。
对方压根就没理会他,反而是走得更快了。
怪人。
奈德耸耸肩,决定不再理她,抬头看看天色不早,该回学院了,晚上还要继续去听托尔金老爷爷讲从前的故事呢。环顾四周……见鬼!这是哪里?
迪克推多是帝国第一大城市,常住居民过百万占地近千平方里,按照功能用途以及居民类型一共划分为九个区,之前奈德基本都是在魔法学院所处的“文化与教育区”活动,仅有的两次离开该区都是去贵族区拜访奥黛丽,打听好门牌号码先在地图上找出路线熟记于胸再上路,回学院时也是严格按照地图走,绝不惹是生非临时起意。
但这一次,莫名其妙地跟着伊维斯走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兜兜转转绕来绕去,奈德认路的本领本就不是太好,现在更是晕头转向,彻底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搞什么搞嘛。奈德一边抱怨一边在路旁找了几个面相忠厚的大叔大妈问路,结果被一大堆地名夹杂在东南西北左右前后等方位名词里彻底砸晕,绕他有背诵法术咒语的底子在,强行记下这么一大串名词还是花了不小力气,分辨好东南西北方位正准备开动,突听身后有人打招呼:“奈德?”
克里斯蒂安换掉了那身细甲,身穿一件袖口腰间镶有金边的黑色武士服,配合锐利的目光真是英挺潇洒,如果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话,肯定会认为这是一位帅气逼人的贵公子,如果奈德是一位怀春少女的话,那么克里斯蒂安显然是极佳的爱恋对象。
但既奈德已经知道她其实是女人,那么看待问题的角度就自然不同了——眉毛形状不错,但略嫌浓了一点,显得过于阳刚,如果能淡上一些,再将头发扎起露出额头的话,整个面部轮廓都会姣好许多。当然,最关键的是目光要柔和些,不要老板着脸没事多笑笑,这样才象女人嘛……
“你怎么会在这里?”克里斯蒂安诧异地打量着他,以及手中提着的大袋水果。
“这里是哪里?”奈德反问。
“皇后区。”克里斯蒂安解释,“其实就是贵族区的一部分,只不过紫民们习惯这么称呼而已。”
所谓紫民,狭义概念是指百人元老会,广义概念则是指现任与历任元老会成员所属家族的家族成员。元老长袍统一使用深紫色,据说是承袭千年前覆灭王朝的王室传统,所以被称为紫民。皇后区则是紫民相对集中的住地,简单点说其实就是贵族区里的贵族区,有资格居住在这里的要么是名门望族,要么是炙手可热的当权者。
难怪伊维斯会往这里走,原来是回家了。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呃……一言难尽。”奈德在袋子里摸了摸,掏出一个苹果,“很甜的,要尝尝么?”
“不用,谢谢。”克里斯蒂安点点头,“也好,我正要去找你——你现在有时间么?有位大人物想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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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物想见我?奈德愕然。但很快便回过神来,自己平日里几乎不离开学院,交际范围极窄,自问也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引起大人物关注,想来想去,十有八九是那天在观星塔上见到的那位长者,当时自己以为他是克里斯蒂安的父亲昆图斯将军,但现在从克里斯蒂安对他的称呼来看似乎又不是。
克里斯蒂安虽是询问的口气,但态度坚决,横竖左右无事,奈德便答应了下来。对方的住处并不远,转过几个弯便到了。一栋简简单单的两层小楼,前后都带花园,推开院门进去正是枝叶繁茂,花团锦簇,一条简陋的碎石路通往客厅台阶。听见推门声,有人从花丛中直起腰来。“客人就来了吗?”此人穿着园丁用的胶衣,身上额头泥迹斑斑,一手持铲一手拿着洒壶,俨然一副老农形象,正是那天被格伦尊称为“贵客”的老人。
“你先去客厅休息片刻,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对方表示歉意,“不好意思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还以为要一会儿呢。”
跟随克里斯蒂安来到客厅,一个响亮女声从二楼传来。“你就弄好了?别光浇花忘记了松土……啊,不好意思。”一位妇人出现在楼梯口,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时光的雕刻却给她加上了雍容华贵的气质,双目极为有神,年轻时想必拥有一双小鹿般迷人的眼睛。“真是不好意思。”她向奈德微笑致歉,“我还以为是我们家老诺顿呢。”
奈德躬身行礼,与外面看起来一样,房子内部装饰同样简单朴实,完全见不到什么富丽堂皇或是能够彰显主人身份的物品,客厅里仅有的一件装饰品是摆放在花柜中间的天平,看颜色大概是用铜铸成,造型古朴,大概也谈不上多么珍贵。但越是这样,奈德越是拘谨小心。这是居住着权贵中的权贵的皇后区,断然没有普通平民混进来的道理,别的不说,对方能用克里斯蒂安做传话人,整个帝国大概都没几人有这样的权势。
女主人亲自端来热茶。“扰烦你跑这一趟就已经很失礼,还买水果,真是太客气了。”她半开玩笑地责备克里斯蒂安,“怎么你没跟你朋友说不要这么拘礼么。”
“他才不是我朋友!”克里斯蒂安立即反驳,意识到失态后脸微微一红,转身上楼去了。
女主人看着克里斯蒂安的背影呵呵一笑。“她脾气从小都有点大,但其实是个好孩子。”她对奈德说,“不要在意。”
“不会在意,不会在意。”奈德连忙点头。
“久了还是很好相处的。”
“恩。恩。”
见鬼,这种感觉为何如此奇怪?女主人坐了下来陪着奈德聊闲天,说来说去总会绕到克里斯蒂安身上,顺便有意无意地打听奈德身世,幸亏这几个月来他每天晚上都要将编排好的故事复习一遍,什么自幼父母双亡生于北部山区,后被奥黛丽无意中发现了魔法天赋并送进魔法学院之类,说起来神情自若,逻辑毫无破绽,只要对方不去和奥黛丽对质,自信不会被揭穿。
但让奈德坐立不安的是对方这种聊天口气与方式……俨然就是替女儿物色男朋友么!
看样子克里斯蒂安也是住在这里,这对夫妻肯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这也不是理由啊,自己明明是第一次上门,无论身份背景都谈不上多有吸引力,为何拿准了主意要将她推销给自己?这个世界尽管普遍早熟,但十六岁绝算不上大龄青年,就算她有异装癖也还没到着急嫁不出去的时候。莫非……奈德突然捕捉到了一个让自己惊出一身冷汗的念头。
莫非……山洞里那件事被他们知道了?
章二十一 克里斯汀
那天在山洞里奈德揭穿了克里斯蒂安的女子身份——不,不是揭穿了身份,而是直接揭开了衣服。虽然事后克里斯蒂安并没有翻脸,最后将他踢入浴池中只是象征性的惩罚,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更关键的是克里斯蒂安在当时的环境下能够理解奈德的行为,大家都是豁达开朗的年轻人,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长辈对这种事肯定豁达开朗不起来。
将心比心,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奈德十有八九也会将那个衰仔传唤至眼前,感觉还好也就罢了,儿女的事任他们自己去处理,若是贼眉鼠眼委琐懦弱自己看得不顺眼的家伙,非当场翻脸打他个皮开肉绽不可。
想通此节,奈德态度更加恭敬,言辞更加彬彬有礼,一边小心翼翼地瞄着四周寻找有没有刀斧手埋伏痕迹,一边使尽浑身解数博取对方好感。片刻之后,在花园中劳作的老者换好衣服步入客厅,女主人心满意足地起身上楼,临走还别有深意地冲奈德露出个慈祥微笑。
见……见鬼!好象哪里搞错了!
后悔已经来不及,老者落座后第一句话便差点让他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一直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格利高里·诺顿。”老者淡淡地说,“人老了记性不太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奈德先生。”
格利高里·诺顿!
这个栽花老头果然不是混进贵族区的贫下中农,如果他是贫下中农,那么整个帝国就没有贵族了。
格利高里·诺顿公爵,帝国双执政官之一,连续十四年手握权杖,论资历论根基都要稳稳压过另一位执政官安东尼侯爵一头,是实际意义上的帝国第一人,难怪他可以将帝国将军之女当作侍从随意使唤。不过他见我做什么?奈德心中打起鼓来,不会真是要为克里斯蒂安考察男朋友吧,他虽是执政官但昆图斯将军仍在世,这种私事要考察也轮不到他来考察啊。
“我已和奥黛丽谈过。”执政官看似不经心地说,“有关你的来历。”
奈德心神一凛,这才真正从胡思乱想中摆脱出来。身为帝国管理者,时间无比宝贵,叫自己来肯定不会只是为了一些无聊琐事。奈德不是没想过自己的谎言会被揭穿,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在观星塔上第一次遇到执政官是三天前的事情,也没有交谈,仅此一面对方便留意上了自己并仔细调查,其中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而他用的词是“来历”而非“身世”,很显然奥黛丽并没有为自己掩饰。
奈德微微直起身,等待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你一点都不紧张。”执政官微微有些意外,“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会将你送去监察院么。”
“担心。”奈德非常坦白,“但担心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而且如果你已经决定要将我送去监察院的话,来找我的就不会是克里斯蒂安,而是精甲骑兵了。”
执政官注视着他,“你是个聪明人。”随即微微摇头,“可惜不够聪明。”
奈德沉默。正如对方所说,自己不够聪明,如果真是个聪明人的话,就不会一开始就表现得如此锋芒毕露。
“这个是给你的。”执政官从茶几隔层中掏出了一个小盒递给奈德,显然是早已准备好,“打开看看吧。”
一个普通木盒,打开后里面摆放着一本户籍资料的副本,与一个十六岁的年轻人有关,自幼父母双亡,生于北部山区,后因种种机缘巧合来到迪克推多进入帝国魔法学院——资料完备,看起来真有这个人似的。
但奈德知道压根就没有这个人,因为这份户籍资料明显就是为他所准备,甚至是弥补了几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漏洞,真正可以算得上是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奈德抬起头。“如果这是礼物的话,我想我没有接受的荣幸。”他缓缓将资料放回盒子里,“至少在我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之前,执政官阁下。”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格利高里执政官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别说是什么爱才心切资助年轻人,奈德打死也不信。这种政治人物无一不精于计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来历不明的善意,奈德可消受不起。更别说现在正值政坛动荡,两位执政官之间争斗不休,奈德一点都不想被卷进去,如此高级的混水不是他这种小人物所能趟得起的。格利高里抓住了自己的把柄这点不假,若认真起来自己除了屈服也别无他法,但在此之前,必要的抗争还是要做的,能否争取到什么还在其次,重要的是表明态度。
不可被任意揉捏的态度。
“你多心了。”执政官摆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不用为此感激我,我只是遵从神旨而已。”
神旨?
能让格利高里遵从的神旨只可能是来自自由女神。罗慕路斯并不象雷慕斯那样是单一教会国家,除了自由女神外,其他神灵也有部分市场,由于以“平等与自由”为第一教义的缘故,只要不是信仰什么邪神,自由女神便不会干涉,但信仰其他神灵的民众终归是少数,按基数来算估计还不到总人口的百分之五,而在贵族阶层比例就更加微小。
身为执政官,格利高里是世俗世界第一人,其他诸神不可能影响到他的行事判断,但自由女神终归不同。教会虽说并不干涉政务,不过诸如为奈德编造一个合法身份之类的小事,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问题是,自由女神为什么要帮助奈德?
“我也不知道,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问问教宗。”执政官给出了建议,教宗的这个请求让他也很是诧异,加之占星师格伦的那个预言,这才动了亲自见见奈德的念头,否则直接让克里斯蒂安将这份资料交给奈德即可,“现在差不多也该吃晚饭了,不嫌弃的话,留下来一起用餐吧。”
饭菜很是简单,三荤两素一汤,口味清淡分量不多不少刚刚好,都不是多话的人,风卷残云吃了个干干净净。格利高里夫人显然非常高兴。“你看,奈德都不会觉得口味太淡。”夫人非常自然地不再称呼奈德为“坦格尼安先生”,“只有你整天抱怨放少了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