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应该多放点嘛。”执政官先生犹在抗辩。
“那以后你自己做去!”
此话一出,执政官只能灰溜溜地带着奈德离开餐厅。在客厅闲聊了几句,奈德起身告辞,执政官便让克里斯蒂安将他送了出来。时值傍晚,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但河畔已经点起了油灯,不知从何处吹来的清风将河面吹得微微皱起,克里斯蒂安换了一件白衬衣,外罩淡色斗篷,虽没化妆但这副打扮已是明显偏女性。一起出门时奈德便吃了一惊。“如果你愿意换回女装再打扮一下的话,绝对比伊维斯更受欢迎呢。”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克里斯蒂安没什么反应,既不生气也不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只是并肩与奈德慢慢走在河边,享用着空气中飘逸的淡淡花香。
“离开这里。”克里斯蒂安突然低声说,“离开迪克推多,最好的话是离开这个国家。”
这已经是几天内奈德第二次被要求离开。第一次是在那天离开观星塔后,托尔金突然询问他是否愿意去另外一个位面,克里斯蒂安的能力与见识和托尔金大师相比显然有不小差距,因此只能建议他离开这座城市或是这个国家。若认为这是偶然,那未免太过自欺欺人,很显然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糟糕的是奈德却对此一无所知。
试图追问,但克里斯蒂安却紧紧闭上了嘴,不要说透露一点蛛丝马迹,干脆是一句话都不说。连问几次得不到任何回应,奈德也有些恼火,干脆也闭嘴什么都不说。两人沉默前行,走至一座桥边,克里斯蒂安停下了脚步,“过了桥,直线往前是一个街头广场,左拐后直行,在第二个十字路口右拐,然后向前走不远你就能看到学院图书馆的尖顶了。”
奈德点头告辞,转身要走又被克里斯蒂安叫住。“我的身份,还有与执政官先生的关系,请不要告诉别人。”少女请求,“算是帮我一个忙,好吗。”
“没问题。”奈德说,却有些疑惑,“但你公开住在执政官先生家里,应该有很多人知道吧。”
“不,这是两件事。”
“两件事?”
“我请你保守的是克里斯蒂安的秘密。”少女说,“而住在执政官家里的,是克里斯汀。”
奈德这才注意到克里斯蒂安看上去的确是与往常有些不同——不只是衣服,具体要说哪里不同却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简而言之就是更象一位少女了。
“易容。”克里斯蒂安看出了奈德的疑惑,“以克里斯蒂安的身份出现时,我会简单易容。”
“那我以后能叫你克里斯汀么?”
“可以。”少女点头,“你以后可以叫我克里斯汀。”
章二十二 鸟山明大师
时光荏苒,一转眼便是一个多月时间过去,危险并未到来,又或者是已经到来但奈德却一无所知,继续过他单调又充实的学院生活。每天都是宿舍、教室与食堂三点一线,托尔金大师在从观星塔回来后的第二天便离开了学院,当时说是出趟门很快就会回来,结果一个多月时间都渺无音讯。但奈德也知道在“快慢”的认识上,自己与矮人大师肯定存有诸多不同,说不准在对方看来十年八载都只能算是“快去快回”,所以也并不担心,只是定期去给他打扫整理一下实验室,翻翻他的笔记。虽然以奈德目前的水平,纯理论的东西还看不太懂,但有时从试验的构架与创意上还是能得到一定启发。
学习生活没有太大波澜,不出意外的他很快便升入了5级,这几天隐隐已有突破进入6级的希望。同学与老师也都习惯了他近乎变态的升级速度,不再象最初那样惊讶,以及羡慕嫉妒恨。伊维斯没有再找奈德的麻烦,这位爱哭的大小姐或许是受了奈德的刺激近来学习非常刻苦,一心想要把他比下去——这样才是正确的人生嘛,大家一起努力互助互进,为了让这个世界更加美好努力学习。
唯一让奈德有些遗憾的是克里斯汀自从狩猎结束后就少有在学院露面,偶尔以克里斯蒂安的身份来上课也是来去如风,奈德好几次想和她聊几句问问她最近怎么样,结果刚收拾完笔记从凳子上站起来,对方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算了,终归不是一路人。
时间就这么过去,这天奈德正在宿舍里复习功课,心型蓝宝石突然亮起。“到我的实验室来。”托尔金洪亮的声音说,“有东西给你。”
赶到实验室时,矮人大师正在修整胡须。由于宗教信仰的原因,矮人将胡须看成非常重要的身体部分,极端分子甚至是将胡须看得比生命还更重要,大有须在人在须亡人亡的气魄。托尔金精于魔法,擅长游泳,显然是矮人中的特立独行者,对胡须的态度也十分非主流,平日里几乎不怎么打理,任其杂草般随意生长。不过这一次实在是太杂乱无章了些,就连托尔金也看不下去了。
奈德有些奇怪,明明只是去了一个月时间而已,为何看上去这胡子象是疯长了半年?难道大师这一路上都是把激素当饭吃的么?
“时间相对速度。”大师提醒奈德。
对了。不同位面之间的时间流逝速度存在差异,有些位面之间的差异可以忽略不计,有些则非常巨大,拿目前这个位面与亡灵深渊来说,这里时间流逝速度只有亡灵深渊的几十分之一。托尔金这次旅行显然是跨位面,而且应该是去了一个时间流逝快得多的位面。
“本来不用花那么长时间,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些麻烦,所以耽误了,幸好还来得及。”大师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通体晶莹,一看就品质不凡的卷轴,示意奈德在自己身前坐好。他将卷轴放在桌上,双手一点,两个六芒星图案在桌面上重叠升起,红光闪烁,将卷轴围在正中央。
“你虽然天赋很好,晋级速度也很快,但魔法一道比拼的并不仅仅是速度。”托尔金正色道,“看样子你很快就能升上6级了,但如果真将你放在战场上,或许还不是一名身经百战的4级法师的对手,知道为什么吗?”
“战斗经验?”
“不,这只是一个方面——关键在于掌握的法术。”
奈德明白了。事实上他也开始察觉到这个问题。这几个月来他进展神速,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还是一名连基本魔法原理都不懂的门外汉,现在已快要成为一名6级法师,再往前一步就能甩掉“见习”这两个字,成为一名职业法师,如此神速连见多识广培养了不知道多少天才的学院老师都要惊叹不已。
但就象托尔金所说的那样,晋级速度不代表任何东西,甚至连法师分级都只是虚名而已。两人对决不是扑克牌比大小,谁的晋级速度快谁的等级高谁就赢,谁慢谁低就去切腹。决定胜负的是战斗力,而法师的战斗力则大致由两个因素决定,第一是你能调用控制多少魔力,第二则是你能用魔力做出什么事来。
所谓等级评定针对的是第一个因素,即你能通过在体内构建魔法网的方式从外界汲取,调用以及精密控制多大的魔力——构建魔法网时魔法花纹会外溢,根据形状与颜色可以区分等级。但你能调用魔力多并不代表你就能在战斗中赢。极端一些说,即便你能够无限量地调用魔力,但却连一个魔法都不会,等于是银行里有数亿存款却忘记了密码丢了身份证,一样会被活活饿死。
奈德升级速度快,内部魔法网与外界魔力契合程度高,这当然是好事,但接下来他还必须学会如何在战斗中淋漓尽致地利用自己的这个优势。
方法当然是通过学习法术,但经过数千年的发展,魔法体系极度成熟,专业细分到了见缝插针的地步,法术数量更是如天河繁星,不可估算。想要从中找出最适合自己特点的法术,没有十年以上时间根本不可能做到。事实上如托尔金这样的大师,最擅长的压箱底法术无一例外不是根据自身特点进行过微调修改,这才能做到念动魔走,浑然天成。
帝国魔法学院是一所综合型院校,走的是博大而非专精的路子,建学目标是为帝国培养更多的魔法人才,而不是更好的魔法人才。因此所教授的都是最常见,最成熟,已经被证明适合于所有类型与特点魔法师使用,毫无副作用,也不会对特定法师群——比如内部魔法网存在某种少见但并不罕见缺陷——造成伤害的魔法。
这样的魔法安全固然安全,但循规蹈矩,千篇一律,破坏力倒未必就小,关键是人人都会用,人人也都知道该如何破解,拿来对付非智慧生物或是搞搞环境破坏到是可以,若与经验丰富的法师武士对战,除非是你的力量占压倒性优势,已经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哪怕是使用最简单的火球术,几千几万个火球扔过去一样赢,如果级别差不多,你刚想摆当中炮人家已经马起跳,一招一式毫无秘密处处受制于人,这架还打个屁啊。
“这是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借’来的一个法术。”托尔金说,“我虽然有几个好用又少见的法术,但以你目前的造诣压根就学不了,这个法术则不同,门槛较低,你升上7级后就可以使用,当然想要真正发挥出全部威力起码得进入辉煌级才行。我现在强行刻在你脑海里,大概能保存10天左右,应该够你领会记忆了。”
托尔金说着往六芒星图案上一点,卷轴顿时燃烧了起来,眼看就要烧完,魔法阵光芒大射,亮得刺眼,奈德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只见托尔金手指疾动,向自己额头一指,一道红光随着直直向眉心撞来。
奈德眼前一黑,仿佛陷入了短暂的昏迷,意识清醒过来时魔法阵已经消失不见,托尔金已经离开了长桌继续在镜子前修整胡须,正想说话,一篇冗长咒文在脑海中自动浮现,粗略浏览了一遍,精密繁复远胜自己曾接触过的任何法术。
咒文分为三个章节:伯尔尼之空间缩进、伯尔尼之空间延伸、伯尔尼之空间转移。
三个章节其实是三个独立的魔法,合起来总称是“伯尔尼之空间控制”,顾名思义,是由一位名叫伯尔尼的空间魔法大师发明。以奈德目前的能力,无论哪一个都还学不了也用不上,就如托尔金所说只能强行先背下来再说。不过到了七级,他就可以部分使用伯尔尼之空间缩进。这一魔法若能够百分百发挥威力,那么施法者即可在视力所见范围内随意传送,缩短与目标之间的距离,连空间门都不用拉,可以说是极度变态。当然最开始学不可能有如此效果,只能是在以施法者为圆心的一定距离之内随意传送,随着等级的升高距离限制逐渐扩大,直至只要看到就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可是。”奈德有些疑惑,“既然可以随意传送,那不就已经包含了延伸这个概念么?”
反方向的缩短就是延伸,要延伸与目标之间的距离,只要找个和它反方向的目标缩进不就行了?
“不,完全不同。”托尔金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用笔点出两个黑点,“这是点。”然后在他们之间划了一道直线,“这是线,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平面距离,而我们。”他在奈德与自己之间比划了一下,“我们之间的距离是空间距离,这个概念你应该懂吧。”
明白,二维与三维,平面与立体,这点数学常识奈德还是有的。
托尔金将白纸揉成球状,将黑线露在表面。“现在这条线依旧存在,但却不是它们之间的最短距离了,对吧。”
“最短距离的是从球中间直线穿过去。”
“没错,如果这条线不见了呢?”托尔金将纸压扁,将两个黑点重叠在一起。
这个……
“空间缩进就是教你如何将这条线尽可能地缩短,延伸则是教你如何将这条线尽可能延长。”托尔金下了定义,“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而且从实施难度上来说,后者是前者的好几倍。”
奈德虽是个曾受过完整教育的地球人,但想通这层逻辑还是花费了不小功夫——按照地球的科学术语来说,伯尔尼之空间缩进与延伸其实是在事物的维度上做文章,先是将整个世界看成一个巨大的三维坐标系,那么世界上的任何事物,包括奈德与托尔金,都拥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三维坐标,而三维坐标之间对应虚线相连的话就可以得出一个封闭的三维空间。所谓空间缩进,就是将这个空间先二维化,再一维化,那么托尔金与奈德最后自然就变成了两个重合的小点。
真是匪夷所思,完全违背奈德所受的科学教育到不奇怪——严格地说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反科学,但就连与现行空间魔法理论体系都格格不入,无法相互对应与解释。
不用空间门,不受空间稳定性限制,只要能够获取准确坐标便能完成移动。最后一个伯尔尼之空间传送甚至是没有“视线范围之内”这个限制,理论上可以从任意点移动至任意点——这不就是瞬间移动么……不知道伯尔尼大师有没有一个花名叫做鸟山明。
但据托尔金说,这个伯尔尼之空间传送,就连发明者伯尔尼自己也没能真正完成过,换句话说还只是个猜想,是仅从理论上推导出的结果,究竟能不能做到还有待后继之士抱着大无畏精神去考证。
大无畏精神……这么危险的实验,而且不能用小白鼠只能自己上,名符其实的以身饲虎,一个差错就不知道被传送到什么鬼地方去了。做这种实验,仅有大无畏精神是不够的吧,大白痴还差不多。
不过不管怎么说,前两个法术还是很有用的,等于是能够控制战斗距离,俗话说赢得一场战斗的三要素是天时地利人和,只要学好这两个法术等于是稳稳拿下了三分之一。
“去吧。”矮人大师看起来有些疲倦,“还有一个月时间,对你来说升上7级应该够了,运气好的话还能多练习几天,总之要抓紧时间。”
“什么?”奈德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有一个月时间干吗?
“选拔赛啊。”托尔金瞪了他一眼,“每年6月不都是进行选拔赛的时间么。”
章二十三 天下第一武道会
选拔赛,全名为“罗慕路斯帝国魔法学院年度总结大会暨优秀学生选拔大赛”,是一个既青春,又热血的节日。
所谓青春与热血,是卡纳莱斯院长给出的官方定义。学院采用学年制,二月入学,十二月学期结束,中间放两个月的暑假,按理说年度总结大会应该是在学年结束后进行,但十二月是残酷的毕业考试时间,高级班学生要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接受种种人道与非人道的考验,而且还不是人人都能通过。考完后无论成绩如何,大致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充满破坏欲,恨不得将学院一把火烧掉。
当然,学院里荣誉法师遍地走,还有卡纳莱斯院长这个深不可测的怪物压阵,断然不可能给学生这个机会。但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集体坐在主席台下,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总结大会大概会演变成一场疯狂的集体斗殴吧。
相比毕业考试,“选拔赛”则要受欢迎得多,首先比赛成绩无关学分,不会象狩猎那样影响毕业成绩,由于采用的是公开擂台制的缘故,还能极大满足年轻人的虚荣心,最后的优胜者将获准进入学院魔法历史博物馆任意摘抄两个法术,第二名也可以摘抄一个。
奈德对第一名的荣誉没有太大兴趣,也没有什么虚荣心需要得到满足,但进入魔法历史博物馆摘抄法术这个奖励对他却具有不小吸引力。够资格被博物馆收藏的,要么是魔法大家的拿手绝活,要么是构思奇妙,功能独特,令人拍案称奇之作。而且据托尔金说其中也收藏了不少空间魔法大师的得意作品,或许有与位面旅行有关的魔法也说不准。
谁也不知道学院是从哪里找来那么多珍贵魔法一并收藏,而且规模每年都在扩大。虽然卡纳莱斯院长打着“弘扬魔法艺术,保护历史传统”的大旗,但想想就知道,有哪个魔法师会将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乖乖拱手交出?一些流传范围广的经典法术也就罢了,自己费尽心机潜心专研,花了几年甚至几十年时间才发明的得意之作,下半辈子就准备靠它横行江湖通杀四方,结果一句话就被你归入“历史文化遗产”,还要求交出来由你保管——对不起,你妈贵姓?
卡纳莱斯院长的行事风格暂且不提。为了能够进入博物馆摘抄法术,接下来这个月的确是应该好好用功才行。向托尔金致谢后奈德离开实验室,返回自己宿舍,制定了一份详细时间表,对接下来这一个月进行了严密规划,每天设定进度目标,高标准严要求,这具身体虽然魔法天赋的确不错,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奈德自问,真正属于“自己”的优势,大概就是前世在地球20多年的生活经验,科学常识什么的基本用不上,但“坚韧”、“自制”、“隐忍”这些因为生活环境与成长过程磨练出的性格却大有用武之地。
不过仔细想想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如果只是为了帮助自己提高赢得选拔赛的胜算,实在没必要特意跑到其他位面去花了半年的时间找朋友求法术,据说回来的时候还遇到了些麻烦——从这位矮人大师的战斗经历来判断,能被他称为“麻烦”的肯定不是什么小麻烦。感动归感动,但这番动作未免有些太夸张了吧?怎么看怎么象是另有目的。
有阴谋,肯定有阴谋,肯定有谁在背后暗暗设计自己。托尔金和克里斯蒂安肯定都知道了什么,但出于种种原因没有明说,而是用不同的方式提出警告。
他们不肯说,奈德也没办法,只能是小心谨慎提高警惕,凡事多留一个心眼。终日如芒在背,提心吊胆虽过得幸苦,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压力就是动力,在这不知来自何方状态无形的压力驱赶之下,奈德短短数天后便进入6级,又是20来天后便突破进入7级,正式成为了一名职业法师,已经满足了从学院毕业的必须条件。算起来三月初在奥黛丽的介绍下进入魔法学院,仅花了三个月时间便成为一名职业法师,这个速度虽不能说是空前绝后,也可以称得上是震古烁今了,又花了几天时间研习伯尔尼之空间缩进,刚刚取得一点进展,选拔赛便正式拉开了序幕。
赛程与规则都很简单,所有参赛者随机抽签,单败淘汰制,一层一层往上打,比赛场地类似于拳击台,但占地面积要大得多。真要找个比喻的话,奈德生活于地球时看过一部叫做《七龙珠》的漫画,里面有个“天下第一武道会”——选拔赛就和它差不多,不能伤及人命,没有时间限制,不能使用魔法道具,将对方打下擂台就算赢,当然对方主动认输的话也算赢,特殊情况下则由裁判判定胜负。
听起来的确是很热血的样子……
选拔赛并没有硬性参赛要求,但绝大多数高级班学生都报名参赛,中级班与初级班也有不少学生跃跃欲试。重在参与嘛,对自己实力有信心地冲着荣誉和奖品去,明知自己不可能问鼎冠军的也想通过参赛积累一些实战经验。
还有一些家伙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据说前几届有位学长处心积虑,在对阵表出炉后连夜开工,四处找关系威逼利诱收买观众甚至是对手,顺利打进四分之一决赛。由于进入八强后每场比赛都是单独举行,场面盛大,这位学长出场时便捧着一大堆玫瑰,擂台下则有人放气球有人撒花瓣有人拉丝带,搞得象是婚礼现场一样热闹,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他便潇洒之极地在近千人眼皮底下向自己暗恋的女生示爱,然后主动跳下擂台牵着那位女生约会去也,成为一段佳话。
佳话你个鬼!这明明就是无组织无纪律视集体活动为儿戏好不好,卡纳莱斯也能接受?
“院长说这样很好啊,证明了我们学校不仅有热血,还有爱啊。”克里希说。
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一共有四百多人报名参赛,奈德运气不错,第一轮轮空,第二轮遇到一位前同学——一位来自中级班的小弟弟,第三轮与第四轮对手实力也都与他差距不小,轻轻松松晋级。第五轮对手一个月前与奈德一样同为5级,选拔赛开始前数天突破晋入6级,原打算给奈德一个惊喜打他个措手不及,哪想这个变态居然已经升入7级,只能乖乖举手投降。
好运气在第六轮终止,奈德的对手是——克里斯汀!
虽说奈德算得上是个魔法天才,但人贵有自知之明,克里斯汀的战斗力是亲眼见识过的,虽说届时她不能带影龙上场,但实力依旧超出自己太多,想要取胜硬碰硬是肯定不行的,只能出其不意。奈德将自己目前能够使用的法术详细列了出来,摆在桌子上,费尽心机排列组合,算来算去,最后还是只有刚刚学了点皮毛的伯尔尼空间缩进有可能对克里斯汀造成一点威胁,能让自己……输得好看一点。
算了,尽人事听天命,只能辜负托尔金大师的期望了,不过他应该也没想到这一届学员中居然有如此变态的存在吧。
想通此节,奈德不再焦虑,第五轮与第六轮之间有三天休息时间,晚上研习伯尔尼之空间缩进,白天奈德则有选择性地去看一些比赛,观摩和实战完全是两个不同概念,角度不同所看到的问题也就不同,推人及己,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对没有太多实战经验的学生来说,这样的格斗大赛不仅刺激热血还能大开眼界,的确能起到提高学生整体素质的作用。
几位熟人也都顺利进入第六轮。多利狄休西与奈德一样选择了塑能学派,其中又专精雷电系魔法,每次出场擂台上都是电光闪闪雷声轰轰,不少熟知他战斗风格的观众都自带雨伞。
“因为他每次都要搞出乌云来,天气晴朗还好说,万一是个阴天,真就可能引来场暴雨了。”克里希抱怨,“所以我一直都不喜欢他,战斗起来没有美感,野蛮粗暴,还连带祸害观众。”
“话虽然没错。”奈德翻翻白眼,“但在这方面,好象你一点指责别人的资格都没有吧。”
电闪雷劈的确粗暴,加上乌云滚滚,多少有那么一点点恐怖——但和克里希比起来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克里希专修精神系魔法,辅修空间系,这两个条件相加很自然就得出结论——一名专精异界召唤的召唤法师。
异界生物只是一个统称,其中也包括元素精灵、低阶天使甚至是魅魔等很美形甚至是让人怦然心动——无论男生还是女生——的生物,但克里希召唤出来的要么是亡灵、骷髅这样阴气森森的家伙,要么是六臂大猩猩、蜘蛛魔这样让人看了吃不下饭的丑陋怪物。多利狄休西的比赛好歹还有人带着伞去看,克里希的比赛就连对手的支持者都敬而远之,台下冷冷清清,“只有心理变态才看得下去!”
“这么说起来,你就是最大的心理变态。”克里希冷静地指出,“我每次都能在台下看到你。”
“我是担心你被愤怒的观众集体轰杀,准备给你收尸!”
相比较而言,伊维斯的比赛就要有吸引力许多,人本就漂亮,攻击手段又花样繁多,还不时表演几手大家闻所未闻的魔法,挣足了噱头,几乎是在一片掌声中挺进了第五轮。
“奇怪,这位大小姐貌似还挺受欢迎啊。”
“废话,人家本来就很受欢迎——长得漂亮人又好,为什么不受欢迎?”
“咦?她人很好么?为什么我不觉得?”
“的确不错,虽然有些傲气但从不歧视谁,勇敢乐观又热心肠,否则也不会又那么多人帮着她一起讨厌你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她为什么要讨厌我!”
“呃。”克里希认真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你很让人讨厌吧。”
章二十四 克里斯汀的身世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讨厌一个人也不需要。所幸奈德对伊维斯没啥兴趣,也不是那种需要别人肯定与赞美才能活下去的内心残障人士。所以她讨厌就让她讨厌去吧,只要不来给自己找麻烦,怎样奈德都没意见。
这天吃完晚饭,微风习习夜色盎然,树叶哗哗作响,走在返回宿舍的道路上心身舒畅,奈德决定去散散步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劳逸结合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最近一直连轴转,身体虽然还好心理上却有些疲惫,近两天明显感觉到进展放缓,大不如前。与克里斯汀的比赛就在明天,临时抱佛脚也未必有用,不如放松一下,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去面对比赛。
魔法学院管理自由,学员可以选择住校也可以选择在外面自己租房子住,本就生活在迪克推多的那些学员也可以回家住,学校并不勉强,只要你能按时上课参加集体活动,路上花费多少时间是你自己的事。以前也曾有教授提议要实施封闭式管理,加强对学员的监管,帮助他们节省时间杜绝不好的生活习惯,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专研魔法技艺上去。
但这个建议被卡纳莱斯院长一票否决。
“我们培养的是法师,又不是军人。”院长大人表示僵化的形式只会造就僵化的思想,僵化的思想只会诞生僵化的法师。魔法一道细节上比拼的是对魔力的掌握与控制,上升到宏观层面比拼的则是创造力与想象力,一名循规蹈矩只会因循守旧的法师所能取得的成就或许不会太差,但肯定不会太好。
这一点到是深得奈德赞同,导致强权衰落霸业消亡的,往往不是不受控制的欲望与野心,而是惧怕改变不敢冒险夜郎自大的僵化思想。将法师当成士兵来培养,短期来看的确能减少不必要地消耗,将集体力量最大化。但长期来看,一旦法师失去创造力与冒险精神,完全臣服于权威,不敢提出任何质疑与创新,那么整个魔法体系都将陷入死气沉沉的停滞状态进而导致大幅倒退——而士兵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两者完全就是不可调和的对立关系。
说起来卡纳莱斯院长的确是个人物,意识之开放思维之活跃目光之长远,就连奈德这个地球人都要自叹不如,罗慕路斯虽号称是“自由平等之国”,但在奈德看来,无论民智水平还是社会契约完善程度顶多也就是欧洲中世纪末期水平,虽没有皇权,但却有切切实实的神权存在,与现代地球社会那是差了无数个等级,如此时代背景愈发衬托出卡纳莱斯的高瞻远瞩,见识不凡。
胡乱想着,不知不觉间奈德已走到了皇后区的那条河边——咦?我明明是打算去后山走走的,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怔怔地盯着河面发了会呆,正打算回去,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坦格尼安先生。”
回过头,一位妇人正冲他微笑,大约五十来岁,打扮朴素却仪态雍容,手里牵着一条毛绒绒的白色大狗。
“格利高里夫人?”
说实话,刚才发呆的时候奈德曾想过会不会在这里遇到克里斯汀或伊维斯,她们都住在附近,饭后出来散步实属正常——呃,格利高里夫人也住在附近,她饭后出来运动运动消化消化当然也很正常。
上次做客时奈德与格利高里夫人虽称不上相谈甚欢,但自认还是给对方留下了一个好印象。这位夫人温和谦逊,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令人不由便心生亲近的魅力,奈德也不介意和她聊聊天,可惜的是那条大狗似乎并不喜欢奈德,总是冲着他龇牙咧嘴,一副随时都准备把他扑到河里去的样子。
“为什么它不喜欢我?”
“也许是因为吃醋吧。”夫人笑呵呵地说,“平时都是克里斯汀带它出来散步的,今天她说要准备明天和你的比赛,所以只能由我带它出来——这家伙很通人性的。”
“这个不能叫做吃醋吧。”奈德有些窘,“应该叫做同仇敌忾才对。”
夫人爽朗地笑了起来。“你应该猜到了吧。”她说,“克里斯汀跟我说了你们的事情。”
有点预料,但真正听到格利高里夫人这么说,奈德还是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跳了跳,连忙辩解,“那完全是一个意外……”
“我知道。”夫人摆摆手,“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事急从权,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忙,或许克里斯汀就回不来了。”
夫人说着微微欠身,大白狗则恶狠狠地盯着奈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不停刨抓地面。
这位兄台,我只是剥夺你了一晚的散步时间而已,也不用如此愤慨吧,再说我也不是故意的。
奈德连忙说不用,在那样的情况下大家互相帮忙是理所当然。“不过,克里斯汀终究是个女孩子,那样的事情对她来说还是很严重的。”夫人拉了拉气愤填膺的宠物。原来那天被强制传送回到学院后,克里斯汀在奈德看起来若无其事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但回到家后却一眼就被格利高里夫人看出了不对,两人在闺房里嘀咕了半天,克里斯汀终于是说出了事情原委。正如格利高里夫人所说,克里斯汀虽然十三岁就女扮男装上战场,但毕竟是一个女孩子,碰到这种事情怎么也不可能淡然置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并不是太在意,但实际上还是耿耿于怀。
呃……原来你没我那么豁达……
“年轻人的事情,我本不该多管的。”夫人以过来人的口气说,“年轻时我也很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长辈,明明对事情一无所知,却要装作了如指掌的样子,指手划脚管东管西,好象你如果不按他们说的那么做就必死无疑——不好意思,有些跑题了。”夫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激动。
她年轻时候肯定是个叛逆的姑娘,奈德想,并在脑袋里勾勒一个深夜顺着床单从阳台滑下,提着裙子和男朋友在无人街道上狂奔的少女形象,发梢在肩头起落,笑声中充满对自由的向往。
“但我还是要说——克里斯汀并不如你所想象的那样坚强。”格利高里夫人在河边找了张石椅坐了下来,拍拍椅面示意奈德也坐下,“她是个可怜的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她要女扮男装么?”
奈德摇头。
“因为她从小就不被布鲁图斯家族所接纳。昆图斯将军在战场上是一员猛将,但处理这种家庭事务却是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夫人说,“更何况他自己也有些理亏——克里斯汀是他的私生女。”
布鲁图斯家族是帝国豪门,历史上曾出过三位执政官与两位大将军,名声显赫根深叶茂。昆图斯年轻时是新一辈中的佼佼者,被整个家族寄以厚望,早早就娶了同为帝国门阀的吉安卢卡家族族长的第二女为妻,属于门当户对强强联合。最幸运的是这虽然是一桩政治婚姻,但昆图斯夫人漂亮贤惠,两人婚后生活也算幸福,很快便育下两子。
但十八年前却发生了一桩意外。那年阻隔日落大陆与异族大陆的无尽森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突然打开了一条通道,跑过了些异族人来,幸亏巡逻队及时发现禀报上来,昆图斯将军立即亲自上阵,在异族军队穿越通道进入大陆之前建筑起简单工事,将他们封堵在了森林中,这一战一打就是足足两年,等到两年后生命力惊人的森林生物将通道重新吞没,将军才撤了回来。
打了胜仗平安归来本是一件好事,但将军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的时候是两个人,这就非常不好了。回来的时候将军带着一个刚刚足月的女婴,并坦然承认她身上流的是自己的血。夫人在家里提心吊胆苦盼两年,结果却等来了这么件大好事,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当即便气晕了过去。醒来后夫妻一番长谈,为了家族名誉着想昆图斯夫人忍气吞声接受了这个女婴,甚至是对外宣称此女为自己所生,但实际上肯定不可能象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对待。
这个女婴就是克里斯汀。
“她母亲呢?”
“昆图斯说已经死了,昆图斯夫人虽不大相信,但也无法查证。”
“也对,以将军的权势,想要藏起一个人来实在是举手之劳。”
“不,昆图斯并没有刻意隐藏。”格利高里夫人摇摇头,“无法查证的原因在于——克里斯汀的母亲是个异族人。”
“哦?”
所谓异族人其实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只是一种称呼而已。罗慕路斯所处的大陆名叫日落大陆,日落大陆又只是这个位面的一部分——或许只是很小一部分,大陆西北面是是碧波浩荡的大海,传说海之深处是龙族居住的龙之群岛。西南面是峻峭高耸的雷霆山脉,如同一道巨铡般将大陆隔断,山脉的那边是居住着精灵的广袤草地与茂密森林。东南是大块大块的荒原与沙漠,据说历史上也曾是由人类居住的繁华大陆,但不知发生了什么如今完全荒废,环境恶劣,只有极少数生命力顽强的生物能够在其中生存,完全无法开发。
东北面则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森林的那一边是异族大陆,异族人在身体构造、组织结构上与日落大陆的居民没有任何不同,是同一个祖先的后裔。但两者的世界观人生观与价值观却完全不同——日落大陆讲究秩序,发展文明,追求进步,在奈德这个地球人看来是理所当然的正道。异族大陆则信奉欲望之神,放纵、荒淫、暴戾,追求的是欲望的满足与多巴胺的分泌,典型的三观不正。
这就好象你是一个每天八点起床二十二点睡觉,提着公文包开着小车去上班,回家下载好爱情动作片后刻成盘贴上标签分类储存的死白领,而对方是一个整天都在房子里用最大音量放音乐不分昼夜开性派对的叛逆青年,你觉得他伤风败俗不求上进,他觉得你虚伪做作简直娘爆了,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迟早有一天会打个头破血流。
但幸好,无尽森林这堵墙壁够结实够厚且生活着无数异兽,无论罗慕路斯的军队还是异族军队都无法穿越,这场架始终打不起来,直到十八年前那场意外变故。
“所以,她母亲跟着军队撤回到异族大陆去了?”
“应该是这样。”
的确是很不幸的身世,本就是私生女,母亲还是来自敌人一方,童年肯定备受排挤,过得很惨。“其实异族人的身体和我们还是有一定差别,或许是身体里来自母亲的那部分血脉不适应我们这边的气候与饮食的缘故,克里斯汀小时候身体非常差,好几次差一点就夭折,昆图斯将军不敢让她离开自己,长大后身体健康也懂事了,将军才将她送到我们这里住了几年。”夫人说,“后来昆图斯将军受了次重伤,克里斯汀又回去了他身边,并化名克里斯蒂安加入军中。”
“她知道自己的身世?”
“很小就知道,昆图斯并没有瞒着她,我想她之所以要加入军队或许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想要穿越无尽森林去异族大陆寻找母亲?”
“她没有什么朋友,昆图斯虽对她很好但沟通似乎有些问题,说起来也只有我这个老太太偶尔能和她说些知心话。”格利高里夫人叹了口气,“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两口子和昆图斯都不在了,她再无任何牵挂,恐怕马上就会去穿越无尽森林吧,哪怕知道此去九死一生。”
奈德沉默了片刻。“我很同情她的遭遇。”奈德小心翼翼地说,“但夫人你或许有些误解,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特殊关系,克里斯汀是个好姑娘,但该怎么说呢?”奈德想了想,“我们之间没有缘分。”
“你误会了。”格利高里夫人轻笑,“我知道你们之间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也知道克里斯汀不太喜欢你——这正是我找你的原因。”
“我不是太明白。”
“我和格利高里没有孩子,在我们心里,克里斯汀就是我们的女儿,但我们无法给予她一份完整的人生,我们能给予他亲情,但她还缺少两样非常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友情与爱情。无论我、格利高里还是昆图斯都不希望看到她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希望能看到她不再如此冷漠,看到她能够象普通女孩子一样去感受、快乐甚至是伤心。”
奈德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帮助她。”格利高里夫人说,“和她做朋友,追求她,让她品尝友情与爱情,被人欣赏与重视的美好滋味。”
章二十五 甲方乙方
心情有些复杂。
格利高里夫人的前半部分要求还算好办,事实上没有哪个身心健康的男人会拒绝和一位美女成为朋友,但后半部分就让奈德很是头痛了,按照格利高里夫人的说法,正是因为知道克里斯汀对奈德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她才找上了奈德,这样克里斯汀既可以享受到被人追求的快感又没有被坏人拐跑的危险——靠,把我当成什么了,“好梦一日游”服务公司么?我又不是葛优。
但是格利高里夫人提出了一个奈德无法拒绝的条件。
“庇护。”夫人竖起了一根手指,“你是个聪明人,这段时间你应该感受到了某种不安与危险,就象有人在身后惦着脚悄悄靠近,和你一样,我不知道这种危险究竟来自何方,但我可以保证你不受它的威胁。哦,或许不应该说我保证,应该说格利高里可以保证你不受它的威胁,无论它是什么。”
这个……
毫无疑问,奈德相信执政官阁下有能力实现这个承诺,而即便他不能实现,自己也不可能找到更大更雄壮的靠山,除非是接受托尔金的建议移民去另一个位面。
但是这样一来,自己就要被卷入政治斗争了。而且格利高里明年就要退休,万一他输掉了这场权力之争,那么自己的下场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可是那隐藏在自己身边蠢蠢欲动的危险气息,那诡异的心惊肉跳感。
“不用急着给我答案。这是一个长期有效的提议。”格利高里夫人在告别时说,她打消了奈德的疑惑,“仅仅是单方面的庇护,格利高里不会要求你为他做任何事。”
这到不错。
冷静下来想一想,接受这个建议,自己并没有付出什么东西,和克里斯汀做朋友就不用说了,抛开她的相貌身材不提,仅是无限的升级潜力就很值得投资,和她做朋友,最后吃亏的肯定不是自己。至于追求她,尽管没有明说,但格利高里夫人的意思其实就是让自己去献殷勤,不必有什么真感情只要能让克里斯汀感觉到爱情的滋味——哪怕是假的——就行,也不必一定要追到手,不,根本就是一定不要追到手。
听起来很不错呢,最糟糕的结局也就是被发张好人卡,然后便可以换得执政官的保护,似乎很划算。
但奈德内心始终却有些抗拒。
这不变成感情骗子了么?也不对,感情骗子要么骗财要么骗色,总还有一些念想,而自己压根就不是骗,而是将感情送去给别人消费,听起来倒象是被骗了,可是这条件的确诱人……奈德越想越是头痛,一路上都是忐忑不安,回到寝室躺在床上了仍是翻来覆去。
等等……这老娘们不会是估计玩我的吧,搞出这么件事来扰乱我的心神,破坏我的备战,好帮克里斯汀明天打我个落花流水出一口恶气。
不大可能,以格利高里夫人的身份地位,不至于耍这样的无聊阴谋,再说今晚去河边散步纯属临时起意,与她相遇只是偶然。
虽然否定了这种可能,但奈德同时也清醒了过来,无论格利高里夫人所说是真是假,也无论自己是否接受提议,当前最重要的事都是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比赛。就象对方说的那样,自己不用着急做决定,大可以等到整个选拔赛结束后再说。
想通此节,奈德心境渐渐平和,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入睡,对法师来说充足睡眠与良好的休息非常重要,一方面自身魔力在进入熟睡状态后补充得最快,另一方面充足的睡眠有利于法师保持头脑清醒,武士挥错一次剑最多是无法击中对手,而法师念错一个咒语,搞不好就会被汹涌回潮的魔力反噬变成人肉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