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把他带来让我见见吧!”路溪靠在车门上对钟晏说。
“恩,等球队比赛完我就带他去见你。”钟晏有点心不在焉。
路溪看了看钟晏一直盯着的窗户,知道他着急,不再拦着他。和钟晏拥抱了一下,就钻进车子离开了。
钟晏跑上楼,在房间门口停下。正要推门,门就开了,吴皓倚在墙上看着他。“吃饭了么?”
“吃了。”钟晏回答。
吴皓没再说话,走到门边穿鞋。钟晏不解地问:“你要去哪里?”
“吃饭。”说完,吴皓就走出去关上了门。
钟晏站在门内,垂下头去。吴皓为什么生气了?因为我回来的晚了?
☆、怀疑与信任
吴皓心里烦躁的厉害。虽然出来时和钟晏说要吃饭,但出来了他却一点食欲也没有,气都气饱了。晚上他一直等着钟晏,虽然明知道钟晏一定会吃了饭才回来,可是他就是想等。
站在窗户跟前看见钟晏和路哥拥抱,他的心疼得厉害。
为什么呢?如果钟晏喜欢的是那个路哥,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看钟晏的表现明明是喜欢自己的啊,虽然他从没说过喜欢自己。咦?吴皓惊觉,钟晏他,除了那晚,之后就再没说过喜欢自己。可是他却说最喜欢的人是路哥。人们不是常说酒后吐真言吗?难道,他真正喜欢的是那个路哥?
吴皓越想越烦躁。种种迹象都表明钟晏喜欢那个路哥的可能性更大,可是他不想承认这一点。
信任,吴皓,你要信任晏子。不要随随便便就怀疑他。
吴皓正皱着眉头出神时,手机突然响起来。看了下屏幕,是钟晏的来电。吴皓接起来,“喂,晏子。”
“我出来找你了,你在哪里?”
“就在附近,你在招待所门口等着,我过去找你。”快步走回招待所,钟晏果然等在门口。夏天的蚊子多,钟晏站在路灯下,早已经被叮起了很多包,露在衣服外面的脖子和手臂上很多红点。
吴皓有些心疼,想责备他却又开不了口。只好走过去抱住他,“怎么出来了?”
“找你啊,走那么快,我追都追不上。”钟晏一边说话一边挠着身上的疙瘩。这蚊子太毒了。
吴皓按住他的手,“别挠了,再挠就血淋淋的了,怪吓人的。”
“痒。”钟晏皱着眉看着手臂,一点儿也没觉察出他的话有撒娇的意味。
“走吧,”吴皓被钟晏不经意的亲近打败了,拉起他的手,“哥带你去买花露水。”
花露水不好买,武安侯他们刚到S市,只认识火车站到招待所的路。可是这个招待所周围的商店居然都没有花露水了。S市的夏天,蚊子特别多,花露水总是供不应求。两个人只好一路走下去。
吴皓看着钟晏身上的疙瘩越来越多,心疼得厉害,可是却没办法。想和钟晏同甘共苦,可是蚊子还不给他这个机会。死盯着钟晏,甩都不甩他。好吧,连你个破蚊子都欺负我,看大爷一会儿买了杀虫剂怎么对付你们!
两个人走的腿都酸了,才终于买到了花露水。杀虫剂没有,蚊香倒是有一盒。吴皓报仇的想法是实现不了了。
回去的时候钟晏不肯走了,累得厉害。在巷子里打不到车,吴皓索性在钟晏面前蹲下,“上来。”
钟晏露出个奸计得逞的笑容,趴在吴皓背上,舒服的叹息。不一会儿,他就昏昏欲睡了。昏黄的路灯下,吴皓背着钟晏慢慢走着,两人的身影被拉得修长,分不清谁是谁,似乎这两个人本身就是一体的。
等回了招待所,钟晏已经在吴皓背上睡熟了。本来准备让他下来自己上楼的吴皓叫了他几声,见他没反应,只好认命的背着他上楼了。上到二楼,碰见正要下楼的艾繁。看了看吴皓背上的钟晏,眼神闪了闪。
吴皓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艾繁没有说话,侧身让他过去。吴皓没有回头,所以他不知道擦身而过后,艾繁盯着他的眼神,有多么的复杂,不甘,妒忌和难过。
回到房间,钟晏还是不醒,想必是很累了。吴皓叫他起来去洗澡,他嘴上答应,翻个身就继续睡了。吴皓没办法,只好打了水给他擦了擦身子,被蚊子咬得地方也涂上了花露水。
本来想抱着他睡的,可是又怕把他身上的花露水蹭下去,只好远远地睡到另一张床上去。
原本是很生气的,看着钟晏和别的男人拥抱,还是他最喜欢的男人,吴皓心特不是滋味。可是看见他站在路灯下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突然就起不起来了,反而很心疼。
怪不得,人总说,陷入爱情里的人个个都是傻子。唉,吴皓不想承认自己是傻子。可是,不承认不行啊!
躺在另一张床上,远远地,看着钟晏安详的睡颜,吴皓心里暖暖的。这个人,现在和自己在一起呢!
皱皱了眉,又想起晚上的事来。吴皓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问问钟晏,那个路哥到底是什么人?
恩,就这样决定。
因为爱,所以相信。
☆、误会是巧合
睡了没多久就听见有人敲门,吴皓怕钟晏被吵醒了,急急忙忙的跑去开门,连衣服穿反了都没发觉。
门外的人是啦啦队的队员,叫王悦。吴皓一开门她就着急的说:“吴皓,你快去看看小繁吧!”
“她怎么了?”吴皓一边问一边穿褂子。
“小繁她喝醉了,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啦啦队的队长喝醉了,这可不是小事。千万不能让老师知道,要不然艾繁可就惨了。
吴皓转过头问王悦:“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吧!”
“没有。”王悦摇头,“我怕老师知道了给小繁记过,就没敢找别人。”
“哦。”吴皓突然对自己“班长”这个职务感到不满。如果自己不是班长,就能找个借口拒绝这事儿,在房间里睡大觉了。毕竟,大晚上的出入女生房间不太好。也不知道晏子知道了会不会吃醋。想起钟晏,吴皓忍不住露出笑颜。
唉,其实,就算自己不是班长遇到这种事情也会帮忙吧,更何况,艾繁喝醉跟自己也脱不了关系。吴皓忍不住叹气,感情这事儿啊,太复杂。
艾繁的确是醉了。闭着眼倒在床上,眼泪不停的落下,嘴里还喃喃地念叨着吴皓的名字,楚楚可怜。
看到这样的艾繁,如果说吴皓心里没有感觉,那是在骗人。不得不承认,这样柔弱的艾繁正好激发了吴皓心里的保护欲。他走过去蹲在艾繁面前,叫她的名字。
听见有人在叫她,艾繁缓缓地睁开眼,眨了眨,又慢慢闭上。“果然,只有喝醉了才会做这样的梦。”
吴皓突然觉得心酸,为艾繁感到心酸。我算什么,值得你这样对待吗?愧疚感铺天盖地地席卷了吴皓的心。
“我去给小繁弄点解酒的东西。”王悦说完话就走了。吴皓知道她是误会了,可是现在,也没法开口解释。
大概是听见了王悦的声音,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艾繁又睁开眼。她看看吴皓,叹口气说:“原来你是真的。你来干什么?”
吴皓有点儿局促,“我来看看你。”
“不用。”艾繁转移视线不再看吴皓,“你不用同情我,这是我自作自受。”
听到这句话,吴皓更尴尬了。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呢?对不起?那不是更伤人么?吴皓只好不开口,安静的坐着。
正要开口催吴皓走,胃里突然翻江倒海地闹腾起来。艾繁撑起身想去卫生间,却头晕目眩的找不到方向,差点摔下床。吴皓连忙扶住她,问:“怎么了?”
“去......去卫......”话没有说完艾繁就吐了。弄脏了吴皓的外套。
等艾繁吐完了,吴皓当机立断的把外套脱了,那衣服是不能再穿了。
艾繁吐完就昏昏沉沉的睡了。吴皓把房间收拾好,又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儿,王悦才回来。见她回来,吴皓就准备离开了。王悦看见垃圾袋里装着吴皓的外套,就问:“这衣服你不要了?”
“恩,扔了吧。弄成那样也没法洗了。”
钟晏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拿过手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是毕越的名字。这么晚了打电话,大概是有什么急事。钟晏连忙接起来。
“阿越,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毕越没有说话,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晏子,商墨来找我了。”
钟晏愣住了。商墨不是去了南方吗?怎么会去找毕越?
“什么时候?”钟晏问。
“就今天,他忽然出现在‘深蓝’。”毕越的语气很茫然,似乎有点儿不知所措。
“他为什么找你?”钟晏有点儿担心。高中时,商墨可没少伤害毕越。
电话那端又没有声音了,过了一会儿,钟晏才听见几个字。“好久不见。”
“什么?”钟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只说了句好久不见。”
不知怎么的,钟晏突然想起一句话来,“好久不见,十分想念。”
钟晏犹豫了一下,问毕越:“他没有找你的麻烦吧!”
“没有,他只说了那一句话。”
“那就好。”
挂了电话,钟晏向后倒在床上,闭着眼睛回想高中的事。高中的时候,钟晏和商墨是朋友,同班同寝室。毕越是隔壁班的学生。那时,毕越的成绩不好,他的舅舅,钟晏的班主任想找个学生给他补课。于是,毕越就认识了商墨并且日久生情。
但是,商墨是异性恋。
毕越伤的很惨。额头上留下一片疤痕,独自离开从小生活的城市,背井离乡地开始新生活。
为什么商墨会去找毕越?难道,他们只是偶然碰上?不对,“深蓝”是Gay吧,商墨去那里绝不是偶然。到底是为什么呢?
钟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猛地坐起身来,钟晏看向旁边的床。吴皓怎么不在?他试探性地叫了几声“吴皓”,没有人回答,黑漆漆的屋子里一片静谧,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打吴皓的电话,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
这么晚了,吴皓会去哪里?
走出房门,钟晏想去找找吴皓。走到拐角,听见开门的声音,钟晏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是吴皓!他刚刚从一间房里走出来。钟晏看了下房间号码。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他们学校啦啦队队员的房间。
见吴皓关上门要转身了,钟晏连忙后退一步,把自己的身影隐藏起来。随后又小心翼翼的转身,快步走回房间,没弄出一点声音。转进被窝的时候,钟晏才开始疑惑,我为什么要躲?
吴皓开门进来的时候,钟晏还在担心,如果吴皓发现自己是装睡的怎么办?结果吴皓脱了鞋就直接上床睡觉了,根本没注意到他。
闭上眼,吴皓刚刚的样子就浮现在钟晏脑海里。似乎,好像,貌似,吴皓的衣服穿反了。
钟晏蜷缩起身体,双臂环膝。现在不是七月吗?怎么会这么冷呢?
☆、两个人的犹疑
吴皓四点的时候就起床了,换了运动衣去划分给T大的训练场地练球。运动衣外套昨天弄脏了,他干脆只穿了个半袖衫就出门了。
尽管已经是夏天了,但北方的凌晨还是有点儿冷的。吴皓一路小跑到训练场地。因为心情烦闷,他并没有发觉身后一直有人跟随。
站在三分线外,吴皓一颗接一颗不停地投篮。只有这样子,脑海里那杂乱无章的思绪才不会来打扰他。
远远地,钟晏坐在吴皓后方的观众席上。看那个人一直重复着跳跃,投篮,落地这一系列动作。
他心里有事儿吧!每次心情不好时,他最常做的,就是练习投三分球。是什么是让他如此烦躁呢?跟昨晚有关吗?
天光大亮时,钟晏的手机响起来。高亢的铃声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吴皓转过身,看见钟晏手忙脚乱的找手机。
电话是队长打来的,问他们俩在哪里。原来队长早上去敲他们房间的门,发现里面没人,给吴皓打电话也没人接,还以为他们两个出什么事了。钟晏唯唯诺诺地听完队长的训斥,挂了电话就发现身边多了一片阴影。
“你什么时候来的?”吴皓问。
钟晏垂下眼睑,“刚来一会儿,见你在练球就没打扰你。”
“哦。”
无话可说了,气氛就有点儿尴尬。两个人静静地坐在观众席上,各自想着心里的事。
不一会儿,队长就带着其他队员们来练球了。吴皓也被叫下去,球场上吵吵嚷嚷的一片杂乱。钟晏有点儿不想待了,就起身走了出去。
吴皓看见钟晏离开了,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去。现在,他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之所以在S市举办各校间的友谊赛,就是因为S市的场地较大,即使同时举行几场比赛也可以。走出属于T大的训练场地,隔不远就是其他学校的训练场地。现在这个时候,各校的球队都在训练。环境喧闹得很,钟晏觉得心烦,皱着眉头往安静的地方走。等耳边完全没声音了,钟晏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啦啦队的训练场地了。
随便选了一条路走下去,远远地看见三个穿着T大啦啦队队服的女生。她们大概是偷懒跑出来的。钟晏没有在意,正准备走别的地方,却听见她们提起吴皓的名字。
“小繁好像和吴皓吵架了,昨天晚上她那么伤心。”说话的女孩子是王悦,钟晏认识。跳团体操的时候见过,艾繁的左右手。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明明相互喜欢却不在一起。”另一个女孩子说。
“就是啊,我看了都替他们着急。”
“我估计呀,他俩耗不了多久了。”王悦说。
“为什么?”两个女孩齐声问。
王悦神秘的摇摇头,“别的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们,昨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就在我去你们房间的时候。”
......
偷听不是君子作为。可是自己似乎常做这种事,虽然不是故意的。钟晏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无奈。仔细想想,王悦和艾繁住在一起,她们又提到吴皓。和昨晚的事一联系,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钟晏很冷静,他一步一步地退回到刚刚走过的路上,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回T大的训练场地。
队员们还在训练钟晏安静地坐回观众席。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白色的说:“晏子,你要相信吴皓。”黑色的说:“吴皓不喜欢你,他是异性恋。而且,你忘了去年情人节的事了么?”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个小人儿谁都打不赢对方,一直在钟晏的脑子里纠缠不休。
“晏子,想什么呢?”吴皓伸手在钟晏眼前晃了晃。
回过神来,钟晏才发现,训练场上已经没人了。
“他们去哪了?”他问身边的吴皓。
“吃饭去了呗,”吴皓拉着钟晏的手让他站起来,“我们在下面叫了你好几声,你都不搭理。是在想什么?”
“啊,也没什么,就是些乱七八糟的事。”钟晏垂下头看着他与吴皓相握的手,心里暖意渐生。
脑子里的争斗终于结束,黑色的小人儿垂头丧气地倒下去,白色的小人儿耀武扬威地哈哈大笑。
“吴皓。”钟晏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吴皓疑惑地转过头来。
“你抱抱我,好吗?”迎着阳光,钟晏张开双臂。
吴皓微微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提出这种要求?”
钟晏不说话,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专注。
吴皓看了下四周,确定没人才伸出双臂把吴皓拥入怀里。钟晏满足的叹息。吴皓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这样子,就好了。
至少这一刻,你还是属于我的。
☆、伪七夕与戒指
来参加友谊赛的学校不少,T大的比赛排在第三天上午。比赛结束后就没事了,吴皓和钟晏准备在S市玩几天。比赛前一天,钟晏就把他和吴皓的东西收拾好了。
吴皓的运动衣外套不见了,钟晏在房间里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
“阿皓,你的运动衣外套怎么找不见了?”钟晏一边继续翻找一边问吴皓。
吴皓正在打游戏,听见钟晏的问话,头也不回地答:“扔了。”
钟晏停下动作,“为什么扔了?”
“脏了就扔了。”吴皓仍旧没回头。
钟晏无奈地抚额,这个败家子儿。那件外套是来S市之前刚买的,他居然只穿了两三天就给扔了。
收拾好东西,钟晏坐到吴皓身后,递给他一个削好的苹果。“阿皓,明天中午我带你去见个人吧!”
“见谁?”吴皓嘴里含着苹果,含糊不清的问。
“一个对我而言哥哥般的存在。”
“好啊。”吴皓忙着玩游戏,没有细想就答应了。
等吴皓通了关,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钟晏在床上睡得香甜。吴皓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望着神色安详的钟晏,吴皓心里的烦闷一点一点地散去,他突然起了坏心,伸手捏住了钟晏的鼻子。
钟晏蹙起了眉,张开嘴呼吸。唇色粉润,像熟透的桃子的颜色。吴皓凑过头去,吻上了那张唇。
这下子,钟晏终于被弄醒了,他迷迷糊糊地任吴皓偷袭。吴皓恋恋不舍的结束了一个吻,见他还没有清醒,傻傻的可爱,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钟晏一下。
“好了,睡美人被王子吻醒了。”知道钟晏还得等一会儿才能清醒,吴皓笑着打趣了他一句就把他放开了。
吴皓洗完脸的时候钟晏才清醒,脸上红霞一片,像极了某种动物的PP。吴皓上去又偷了一个吻。
“快去洗洗脸,哥带你逛街去。”就去昨天上网查到的那家店。
“你们今天下午不训练?”钟晏坐在床边穿鞋。
“不用,本来这个友谊赛学校就不重视,打打就行。”
出了门他们就直接打了车,奔向S市著名的商业城。
逛街对男孩子的吸引力并不大,但钟晏和吴皓都兴致勃勃。钟晏的心思很简单,只要与吴皓在一起,无论做什么,他都很高兴。说起来,吴皓为什么这么高兴?
“阿皓,你为什么突然想和我逛街?是有东西要买吗?”扔了一件外套,他是不是要买一件新的?
吴皓仔细看着两旁店家的门牌,似乎在寻找什么。“晏子,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是节日?”钟晏疑惑不解。
似乎已经找到了,吴皓拉起钟晏的手,向一家首饰店走去。“今天几号?”
“七号。”钟晏回答。
两个人在首饰店门口停下,吴皓转过头问钟晏:“七月七是什么日子?”
七月七?是什么日子?钟晏还是不清楚,吴皓见他疑惑地看着自己,抬手敲了他的额头一下,说:“笨蛋,今天是七夕啊!”
七夕?可是,中国的节日好像都是按农历计算的吧!钟晏没来得及提出异议,吴皓已经把他拉进了店里。
吴皓拉着钟晏在戒指专柜前停下,他转头悄悄对钟晏说:“挑一个你喜欢的。”
为什么?要送我戒指么?欣喜一下子涌上心头,钟晏专注地看着吴皓,眉眼弯弯,“好。”
“两位想要什么戒指呢?单戒还是情侣对戒?”女售货员笑容可掬。
钟晏忍不住微微红了脸,被看出来了吗?
吴皓抬头看了售货员一眼,回答:“单戒。”
挑好款式,吴皓让售货员取了同款的两个不同尺寸的戒指。把其中一个交给钟晏,两个人都试戴了一下,尺寸刚好。
“你们这里能在戒指上刻字吧!”
“是的,请问您要刻什么?”
吴皓转头对钟晏笑了笑,然后写了两个单词交给售货员。
“你写的什么?”钟晏还没有看见,吴皓就把字条交给售货员了。
吴皓眨眨眼,神秘的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钟晏十分好奇,“现在告诉我不可以吗?”
吴皓笑着摇摇头。
切,还玩神秘,你以为你是魔术师啊!
钟晏没再追问,和吴皓面对面站着。
“晏子,据说,以前有一位契丹王子曾为他心爱的女子打造过一枚戒指,戒指上就刻着他的心意——天佑吾爱。我也想要表达我的心意。”吴皓突然严肃起来,眼神坚定地说出这样一段话。
明明不是什么感人的情话,可是被吴皓这样说出来,却让钟晏非常感动。
满满的感动和爱意潮汐般涌上,将钟晏整个儿淹没。他眼角湿润,幸福的快要窒息。
吴皓,怎么办呢?我好像中了你的毒,弥漫到四肢百骸。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你。这样的毒,我不想戒,而且,似乎已经戒不掉了呢!
☆、比喻与导火索
学校的领导们果然不重视这场友谊赛,即使是正式比赛的时候,也只露了个脸就离开了。领导不重视,球队也没什么激情。唯一比较抢眼的,就只剩各校的啦啦队了。
酒醉的狼狈早已远离了艾繁,她现在神采奕奕,还是那个青春靓丽,被众男生膜拜的啦啦队队长。
远远地看见她,吴皓就拉着钟晏绕道走了。逃避的意味那么明显,但钟晏只皱了皱眉,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比赛结束后钟晏带吴皓去见了路溪。到了地方,吴皓才明白“钟晏最喜欢的人=路哥=哥哥般的存在”
好吧,吴皓你是个傻瓜,吃醋吃到人家哥哥身上去了。
因为心虚,吴皓对路溪特别客气,但路溪对他的态度不是很好。
“你不觉得小晏很像一种动物吗?”钟晏去洗手间的时候,路溪突然对吴皓说。
“咦,像什么?”吴皓很好奇。
路溪微微一笑,“像蜗牛,背着壳保护自己,一遇到伤害就逃避地缩进壳里。”
吴皓沉默不语。其实他也隐约感觉到了,钟晏这种逃避伤害的性格。
“说不定,”路溪虽然还是笑着,语气却一下子重了,“你现在和他提分手,他会什么也不说,甚至连原因也不问就答应了。”
“至少也会问问原因吧!”吴皓说着,有些底气不足。
“如果有足够的保障,”路溪说着,语气漫不经心,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能让他完全信任,他大概就不会缩回壳里了。”
足够的保障?怎样才算足够?
钟晏去卫生间的时间似乎有些久了,吴皓有点儿担心,离座去找他。
远远地就听到卫生间里吵吵嚷嚷,很喧闹的样子,好像有人在打架。隐约能听到里面恶毒的咒骂。
“你个死同性恋,变态狂。居然还敢在老子面前出现,上回不是警告你了吗,再让我见到你,就见一次打一次。你倒是挺有胆量!”
卫生间外面围了许多人,议论纷纷。
“是同性恋啊,真恶心!”
“就是,太晦气了,怎么遇到这种变态?”
“不行,我受不了,太恶心了。”
......
钟晏站在卫生间外的走廊边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吴皓连忙向他跑过去。
“晏子,你没事吧!”吴皓想握钟晏的手,但被躲开了。他也没再强求,对钟晏说:“咱们先出去。”
保安已经到了,人群被疏散。吴皓跟在钟晏身后,顺着人流走出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谁都没心情再吃下去了。和路溪告别后,钟晏和吴皓步行回招待所。
在路上,钟晏一直都沉默不语。吴皓担心的跟在他身后,想牵他的手给他点儿勇气,可总被钟晏躲开。
回到房间,吴皓终于忍不住开口,“晏子。”
钟晏背对着吴皓,低垂着头。“阿皓,你看见了吧!同性恋一直都处于被排斥,被嘲笑的地位。”
“晏子......”吴皓的话没有说完,他刚刚开口就有人敲门。
忍不住低咒一句三字经,吴皓转过身去开门。门外的人是队长,有事要找吴皓商量。
推脱不掉,吴皓只好对身后的钟晏说:“晏子,我很快就回来,你等着我。”见钟晏点了点头,吴皓才跟着队长离开。
吴皓走后,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钟晏环臂靠在窗沿上,垂着头看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流,心情压抑。中午的事让他不可抑制地恐慌。
同性恋一直是社会的弱势群体,因为与众不同,所以总被排斥,被歧视。
与吴皓在一起时,钟晏一直都努力忽略吴皓是异性恋这一点。不可否认的,他其实一直在害怕。害怕吴皓不能承受社会压力,害怕吴皓与他在一起只是一时兴起,害怕吴皓会离开自己。
这些情绪,一直被钟晏可以压在心底,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假装不在意。可是再怎么掩饰,他也不会不存在。
中午的事是导火索,一下子引爆了钟晏心底的隐忧,让他无法再逃避,硬逼着他去面对。
对这件事,阿皓是怎么想的呢?阿皓,怎么办?我不是很相信你呢!
深深叹了一口气,钟晏将头埋入臂弯。
敲门声响起时,钟晏愣了愣。不会是吴皓,他有钥匙。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打开门,门外的人完全不在钟晏的意料之中,竟然是王悦。她探头向房间里看了看,才问:“吴皓不在吗?”
“他出去了。”钟晏回答。
王悦似乎很失望,犹豫一会儿,才把手中的礼品袋交给钟晏。“钟晏,等吴皓回来,帮我把这个交给他。而且要记得告诉他,这是艾繁给他的。”
艾繁?钟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有点疼。他接过袋子,低垂着头回答:“好。”
“一定要告诉他是艾繁给的哦!”临走时,王悦还不忘提醒。
点点头,钟晏关上门。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他一下子愣住了。身体中的力量似乎在一瞬间被抽光了,钟晏慢慢靠住墙,苦笑着闭上眼。
有些事,即使你再怎么逃避,不愿意相信,它终究是发生了,不会因为你不愿面对就消失。
28争吵与意外
☆、争吵与意外
高三的时候,钟晏曾有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的机会。对方也是Gay,和钟晏同岁,同样是一个高三的学生,名字叫柯岩。
路溪为了让钟晏了解适应Gay圈的生活,常常带他去参加Gay之间的聚会。因为比起去Gay吧,聚会显然更纯净一些。
钟晏就是在一次聚会上认识柯岩的。因为名字相似,两个人都无意间对对方多留意了一些。
或许因为两个人都是学生,所以拥有许多话题。聊的多了,自然而然的熟悉,不可避免地对对方产生好感。
两个人很合得来,聚会时总是偷偷溜出去,在一起兴致勃勃的聊天。次数多了,去参加聚会的人们也就明白了,心照不宣的给他们创造机会。
差一点儿,钟晏就喜欢上柯岩了。
分歧出现在出柜这个问题上。钟晏准备在高中毕业后就向父母坦白,让他们先做好准备。柯岩却不赞同他的做法。柯岩的父母都是军人,家教太严,令柯岩对出柜不报一点儿希望。又或许,因为父亲太严厉,所以他不敢向父亲坦白。
因为这个原因,钟晏对柯岩的好感,也仅限于好感,在无法加深。
路溪曾说钟晏在感情上的态度太怯弱。他看似勇敢,其实很自卑,怯懦。因为自卑,因为胆怯,所以只敢赌一场,赔上所有的一场豪赌。
钟晏需要的,是一个能勇敢的与他并肩承受风雨的人。
当路溪知道钟晏选择的居然是个直的时,他十分不赞同,但又无法阻止钟晏。钟晏是那种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回头的性格。
不赞同,所以对吴皓的态度不是很友好。可是又不愿钟晏吃苦,只好暗地里提点吴皓。
其实吴皓还不如柯岩,尤其是性向这一点上。他是异性恋,随时可能抛下钟晏。明知是这样,钟晏却义无反顾的一头扎下去。只能说,感情这种事不由人。当初钟晏能冷静分析问题,就是因为他用的感情不多,可是现在,唉!
吴皓坐在队长房间里,心不在焉。队里的几个主力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唯有吴皓皱着眉头安静地坐着,显得特别不合群。
队长推了他一把,“你小子,想什么呢?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
“啊,什么?”吴皓明显刚从太虚幻境里神游回来。
“你这小子,”队长拍了一下吴皓的头,“居然什么都没听进去。”
被拍得明明是头,可是吴皓却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疼了一下。难道,是钟晏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他突地站起来,草草跟队长告个别,就迅速的跑出了房间。
晏子,晏子。。。。。。
吴皓不停地在心底呼唤着钟晏,一声比一声急切。
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见到静坐在床上的晏子,吴皓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还好,你还在等我。
但是,钟晏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儿。
吴皓看着低垂着头坐在床上的钟晏,试探性地叫了声:“晏子。”
钟晏没有抬头,声音低沉。“阿皓,你的那件运动衣外套哪儿去了?”
“昨天不是就告诉你了吗?扔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扔了?”
“是啊,扔了。”吴皓走近几步,就看见了钟晏脚边的袋子。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他忽然有点语塞。
“这衣服。。。。。。怎么在这里?”
“是艾繁交给你的。”钟晏的语气低沉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
想起艾繁酒醉那晚的事,吴皓有一点儿心虚。他当时,的确动摇了一下,即使只有一下,他也动摇了。知道钟晏误会了,可是吴皓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是不是得从一开始说起?
见吴皓不说话,钟晏越发认定了心中的想法。他忍不住苦笑,放在床上的手紧握成拳。
“阿皓,”钟晏手握的更紧了,“如果你喜欢艾繁,可以对我明说的,不用这样子遮遮掩掩。”
吴皓一下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钟晏,震惊,愤怒一起涌上心头。
“晏子,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钟晏低垂着头,看不到表情,“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我半夜起床,你不在房间。出去找你却看见你衣衫不整的从艾繁房间里出来,你说扔了的东西,艾繁给你送回来。这个样子,你要我怎么相信?”
“这些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
“是误会么?好吧,即使是误会,如果你有心,也可以避免的,不是吗?”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正要燃烧的火苗突然被一盆冷水浇灭,吴皓觉得冷,很冷。原来,钟晏根本不相信他的感情。
钟晏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吴皓想起路溪说的话,“说不定,你现在和他提分手的话,他会什么也不说,甚至连原因也不问就答应了。”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反驳,“不会,不会这样的。晏子不会这么不相信我!”
捏紧拳头,努力不让自己颤抖吴皓缓缓开口:“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还与我在一起做什么?干脆。。。。。。分开吧!”
吴皓全神贯注地紧盯着钟晏,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眼部,生怕自己错过了他的任何一个细微反应。
听到“分开”这两个字时,钟晏震动了一下,然后便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等待钟晏回答的时间是那么难熬,吴皓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他紧张地盯着钟晏,眼睛一眨不眨。
“好。”钟晏说。
这轻轻浅浅的一个字彻底击碎了吴皓心中满怀着的期待,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干,他摇摇晃晃着。痛苦地闭上眼,吴皓甩手走出房间。
吴皓离开后,钟晏才缓缓伸出手,抱住自己。真冷啊!
房间里充满了吴皓的气息,这气息让钟晏难以忍受,他冲出房间。漫无目地的在街上乱逛,不知不觉间,竟走到前日吴皓带他逛的那家商场。
钟晏突然特别想看看吴皓买给他俩的那对戒指,他迈步登上商场的扶手式电梯。
到达二楼,钟晏刚刚迈腿走下电梯,电梯却突然震动一下,同一时间,商场里的灯光也突然熄灭,四周一片黑暗。只能听见人们慌乱的尖叫声。
停电了?钟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身边有人撞了钟晏一下,他被撞的后退几步。后面是电梯的台阶,钟晏一脚踏空。
☆、坚持与事故
吴皓没有走远,只是去T大的训练场地打了一场球。好像跟那颗篮球有仇似的,他投球的时候特别凶狠。
打球打到快要脱力,他才扔了球仰躺在地板上。闭上眼,与钟晏相处的一幕幕纷纷在眼前浮现。
军训时紧急集合的夜里,钟晏靠在他肩上睡得香甜。在枫树林里忙碌的拍照,钟晏乐得像个孩子。酒醉时,钟晏反应迟钝却异常可爱。篮球队训练的时候,钟晏总坐在他身后的观众席上,一回头就能看见。寒假时,每晚与钟晏通电话,像个傻瓜似的眼巴巴地守着手机等钟晏下班。因为电话的事产生误会时,得知钟晏生气,他连忙打包了行李赶到钟晏面前。发现钟晏是时,钟晏那种小心翼翼却又不顾一切的神态让人忍不住怜惜。夜里做了噩梦,钟晏扑进他怀里。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喜欢钟晏。
偷偷亲吻自己的钟晏,受伤后可怜巴巴的钟晏,摸摸回抱着自己的钟晏,努力练习着团体操的钟晏,被自己亲吻时手足无措,脸红的钟晏,愿望不大,得到小小幸福就满足的钟晏,答应要给自己奖励时羞涩的钟晏,送他戒指时感动的钟晏......
晏子,我怎么可能放开你?
睁开眼,吴皓从地板上一跃而起。
晏子,你不相信我的感情,那我就让你相信。路溪也曾说过的,只要给你足够的保障,你就会相信我。晏子,我会把你从蜗牛壳里揪出来的!
急速奔跑在回招待所的路上,吴皓热血沸腾。
晏子,你等着吧,我会让你看到的。
手机响起来,是完全陌生的号码,吴皓疑惑的接起来。
“喂。”
“请问是吴皓吴先生吗?”
“我是,你有什么事?”
“您在本店购买的戒指我们已经帮您刻好字了,请问您什么时候来取?”
刚刚和钟晏说了分手,现在回去找他他一定不愿意搭理自己。如果有了这对戒指,那......
“我现在就过去。”
“好的,请您带好票据,到购买戒指的柜台领取。”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吴皓似乎已经看到了钟晏带上戒指时幸福的模样,他忍不住雀跃起来。
到达商场时,吴皓看见商场门口停着几辆救护车,十分疑惑。发生什么事情了?
“各位还在商场里的顾客,请您继续待在原地不要动,以便于医护人员即使对伤员进行救助。”商场里的广播声音太响,站在外面都能听到。
“对于这件由于电路故障产生的停电事件,我们表示非常抱歉。稍后会有保安人员对大家进行疏散,现在,请各位让开道路,为医护人员提供方便。”
看来今天是取不到戒指了,站在围观的人群中,吴皓无奈地想。
刚准备转身离开,吴皓却看到医护人员刚刚抬出来的担架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愣愣地站在那里,吴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是晏子吗?怎么可能呢,晏子现在应该在招待所,他怎么会浑身是血的在这里?晏子,晏子,是你吗?你不要吓我!
吴皓奋力拨开人群往里冲,想要到达钟晏的身边,但却被保安死死拦住。
“放开我,让我进去,里面那个人是我最重要的人啊!我要过去看看他,快放开我!”
保安不松手,“你现在过去了也无济于事,去医院吧!”
医院,对,要去医院。吴皓转过身冲出人群。
晏子,晏子,你等着我,等着我,晏子。
☆、失明与陪伴
小学的时候,语文老师最喜欢布置的作文题目就是《如果......》。如果我是校长,如果现在是2030,如果我是我的爸爸......
任何事物,只要一和如果挂上钩,就代表,它只是个假设,很可能不会实现。
钟晏读小学的时候,班里有个盲人小孩。他曾写过一篇作文,《如果我拥有光明》。
钟晏只记得其中的几句话。如果我拥有光明,我会仔细看看门口那棵高大的杏树,看看它开出的美丽的白色花朵,因为妈妈说那
些白色的花很美丽;如果我拥有光明,我会仔细看看公园里的秋千架,我常常去那里玩耍,却从未见过它的样子;如果我拥有光明,我会仔细看看我的老师同学,每天和他们在一起,我却从不知道他们的样貌;如果我拥有光明,我会仔细看看我自己,自我六岁时看不见以后,我就再没见过自己的样子,过了这么多年,我想知道我的样子有没有变。
那个时候,同样还是小学生的钟晏无法理解,杏花、秋千架、老师、同学和自己,这些每天都能见到的东西有什么稀奇,让那个盲人小孩那么渴望。
现在他明白了,对于盲人来说,即使只是那些最平常的东西,能见到它们的样子,也是天大的福赐。
很多事,只有切身体会了,才能感受到当事人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