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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茧

作者：魏小五

备注：

最近在屏幕上越来越火的男明星突然遇害

剧组里的人一个个牵连其中

是身不由己还是作茧自缚？

且看霍然、袁晓东，秃瓢儿二人组继续活跃~

☆、001

“好！”

随着罗显一声好，最后一条过了，任宇和曹锐的助理赶紧给他们递过毛巾和大衣。大冬天的拍反季淋雨的戏，多冷多难受只有演员自己知道。

任宇虽然把衣服裹紧了，但还是冷得打哆嗦。旁边的罗显正跟制片人康成在交流意见，一眼扫过来，突然一嗓子：“张阳，你废物啊？赶紧带任宇换干衣服去！”

作为导演，关心男一号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动不动就呼喝男一号的助理仿佛不是那么太合适，但在这个剧组这就不叫事儿，为什么？因为任宇就是罗显一手捧红的，他管罗显叫哥而不是罗导，这关系瞎子也明白了。

张阳赶紧低头拉着任宇进了休息车，任宇拍拍他，“罗导就这个脾气，没事儿。”

张阳没说话，帮着任宇换衣服取暖，但跟在他们后头，曹锐也上了车，他是这个剧的男二号，要说跟任宇一个待遇也没什么说的，不过罗显没提，他有点儿不爽。

“任哥，我真羡慕你。”坐在任宇对面，曹锐翘着二郎腿，他跟任宇算是典型的两种类型，任宇内敛的让人觉得带着算计，曹锐锋芒太露得让人有些憷头。

任宇笑了笑，假装听不出话里的弦外之音，“我还羡慕你呢，刚出道就能被罗导看上。”其实任宇这话里的意思可没有表面上那么柔和，曹锐能在这个剧里演男二号，是因为他上过罗显的床，罗显好这口在圈儿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再说他本人也不会借这个对新人怎么样，但送上门又看得上眼的，也没道理不吃就是了。

曹锐的手段是不太光明，但确实是条近路，而且他也有那个资本。

两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心里笑没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换上干衣服的两个人都没马上出去，所以在分宵夜的剧务就上车找他们来了，只不过给张阳，曹锐和曹锐助理林鹏的，都是标准盒饭，可到了任宇那，就变成保温饭盒了。

偏偏这次曹锐没挑刺儿，因为他知道那个不是罗显的安排，而是何军自己在献殷勤而已，他负责剧务，大事儿小事儿都会特别关照任宇，最初这是罗显把他弄进剧组的目的，只不过罗显也没想到何军陷进去了，这时候戏拍到一半，大家都顺利上了手，也不好再临时换人。

任宇笑着冲何军说了声谢谢，何军立马凑过去，“还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甭客气。”张阳眉头皱了皱，曹锐则直接拉着助理下了车，而且一路喊着：“罗导，明天没我的戏，能不能请个假啊？”

“你又想干嘛去？再给我喝多了闹事儿？”对于曹锐的前科，罗显还是挺头疼的。

曹锐挤到罗显旁边坐下，“不能，我哪儿还敢再惹事儿啊？就是跟影视基地憋得慌，出去转转。”

罗显看了一眼身边的老搭档康成，康成不太明显的点了点头，“下午三点之前回来，晚上给你加场戏，咱们争取提前杀青。”

“哎！”曹锐答应得痛快。

罗显叹了口气，其实，不管他跟曹锐有过什么，他还是挺喜欢这孩子的，也觉得在表演方面是块材料，自己能一手捧红了任宇，自然也能捧红曹锐，但他那招灾惹祸的性子啊……

布置了第二天的工作，又打电话给女一号的助理明天早上一定别迟到，要赶在天鱼肚白的时候拍场戏，错过就又得等一天。

都安排完，大家散得很快，已经半夜，都得抓紧时间睡一会儿。这时候任宇才从休息车上下来，这会儿除了罗显、康成、执行导演康蔚，何军，就剩任宇一个演员了，他倒也不避人，准确的说这几个就没外人，“哥，一会儿我送你吧？”这是冲罗显说的。

“别等我了，你赶紧让张阳送你回去先歇会儿吧，我跟康蔚还有点儿事儿要说，说完让他送我就行了。”罗显推了任宇一把，“回去赶紧洗个热水澡。”还是怕他没暖和过来。

“哦。”任宇答应，招呼张阳俩人先回去了，他没在剧组大部队包的旅馆住，而是在影视基地外头租了个房子，这也是罗显的意思。

罗显乐着摇摇头，任宇现在也算是当红的男演员了，可他刚才“哦”的时候那不经意带出来的一点儿撒娇的意味，让他很受用，甚至有点儿想干脆跟上去算了。

不过罗显早就不是毛头小子了，他今天能在娱乐圈里混出一席之地，当然也不是什么善茬儿。

等康蔚把罗显送到任宇的住处，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康蔚是个不多言不少道的人，把罗显送到就回去了，罗显有钥匙，自己开门进屋，就看见任宇穿着睡袍站在窗边端了杯红酒。

罗显顺手把钥匙扔在沙发上，过去一把把人拉近怀里，就着任宇的手喝了一口红酒，然后压上对方的嘴唇。

一个吻结束，任宇的睡袍已经滑落到地上，罗显把人抱到窗台上，任宇白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有狗仔埋伏啊？”

“咱俩这点儿事儿狗仔早就没兴趣了。”罗显一边用牙磨蹭着任宇最敏感的腰测，一边解自己裤子。

……

完事儿之后，任宇趴在罗显肩上，“留下吗？”

罗显想了想，“我还是回去吧。”

任宇没多说，捞过自己的睡袍披上，帮罗显整理衣服。

罗显抓着任宇的手，轻轻亲了一口。

在窗口看着罗显拦了辆出租车走了，任宇点上烟，神情有点儿落寞，也不知道他们这到底算什么。

☆、002

霍然和袁晓东带着糖葫芦归队，大家或举或叼着糖葫芦，跟他俩介绍案情。

“什么？奸杀？”霍然一口咬碎了嘴里的山楂，这案子的受害人可是个男演员啊，还是眼下挺火的任宇。

同事们到都挺淡定，“还不能确定，不管是什么，现在咱们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那剧组可远不像表面儿那么和谐。”

“这不已经有嫌疑人了？”袁晓东看着手里资料，一份是报案人的笔录，一份是死者手机上整理的信息。

报案人是张阳，他说他是中午过去接任宇的时候第一个发现他出事儿的人，也是他说，最有嫌疑的是剧组导演罗显。

死者身上提取的□已经送检了，但结果最快也要等明天，只不过在死者租住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套钥匙，那上面的指纹确确实实是罗显的。

“是有了，但人还没正式问话，咱们的人去了影视基地，说得等今天的一组戏拍完才能把人带过来。”

“哦，我们俩现在干嘛？”已经基本了解了情况，糖葫芦也都下了肚，霍然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头儿说，等人回来让你们俩去审。”

霍然扭头看了看袁晓东，头儿这个安排，有内涵啊。

袁晓东摇摇头，把自己手里那份根据死者手机里的联系人分门别类列出来的名字，“你先看这个。”然后冲同事，“那我们俩等人就行了，你们收拾收拾该撤就撤吧？”

霍然和袁晓东也没等太长时间，但回来的人数有点儿出乎意料，以为就带罗显回来呢，毕竟他已经是最有嫌疑的了，但除了他，康成，何军，张阳，唐蔚也都跟来了。

霍然跟袁晓东有点儿头疼，但人都来了就挨个儿问呗，只不过这几位看上去脸色都不怎么好，特别是罗显，他第一句话居然问的是能不能去看一眼任宇的尸体。

在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罗显做了次深呼吸，抬头强摆出个还算平静的表亲：“那你们有什么要问的？”

袁晓东跟霍然交换了一下眼神，“跟我来吧。”他们俩准备分开问话。

霍然则叫走了张阳，既然是他报的案，又是他指出的嫌疑人，那肯定的重点沟通。

其他人等着，表情各异，特别是何军，一副要崩溃的样子。

袁晓东看着自己对面的罗显，没马上发问，他在想罗显刚才为什么提出要看任宇的尸体。被晾在那，罗显也没有什么不安的表现，只是他不知是真要问还是下意识的出了声：“真的是任宇吗？”

袁晓东一直观察着，罗显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他居然本能的冒出个：凶手一定不是他的想法。眉毛皱到一块儿，这可不行，这种主观情绪是会影响判断的。

“你为什么要看任宇的尸体？”

罗显抬起头，“不看一眼，我没法说服自己他不在了。”声音还算平静，但手攥成了拳头按在腿上微微发抖。

“昨晚你在哪儿？”

“任宇那。”答完罗显了一句，“我能抽颗烟吗？”

袁晓东点了头，罗显点上烟，狠吸了一口，“我要没提前走，他是不是就不会出事儿了？”

“你的意思是你离开的时候，任宇还活着？”

“难不成你们觉得是我干的？”罗显好像终于意识到重点了，马上表情一沉，“如果你们让我来是怀疑我的话，那抱歉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对于罗显这个态度的突然转变，袁晓东倒是不急，“你们现在都有嫌疑，但凶手也可能另有他人，但如果你不配合，现在的情况对你最不利是真的。”

罗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我从任宇那离开之后打车回了酒店，酒店的监控应该能证明我回去的时间。”

袁晓东记录下来，“我们会核实。”

另一间屋里张阳就显得激动多了，几乎不用霍然开口，他就把任宇跟罗显那点儿事儿都给抖搂了，“肯定是罗显，只有他有任宇租住的屋子的钥匙，而且他特意把人安排在外头不就是为了方便他那点儿下三滥的心思吗！”

霍然摆手表示这些可以先放一放，“你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对吧？”

“对。”

“你报案的时候就说怀疑罗显是吧？”

“对！”

“为什么？”

“为什么？”张阳被问得有些激动，“你没看过现场的照片吗？不是他谁能进得了那屋？不是他任宇会穿成那样？”

“可他们之间有矛盾到要下杀手的地步吗？”

“矛盾？”张阳笑了，笑容有点儿扭曲，“我看是罗显又想玩儿什么新花样失手了！”

☆、003

霍然打断了张阳的叙述，“那你跟罗显有没有矛盾呢？”他话里对罗显的敌意太明显了。

张阳愣了一下，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我跟他没有矛盾。”

霍然也不想过问他跟罗显的私人恩怨，“不说他，说说你，是你送任宇回去的吧？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之后去了哪儿？”

“你怀疑我？”张阳这句话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

“我只是例行询问，你既然送他回去自然也可以进屋，对吧？”刚才张阳说罗显有嫌疑是因为罗显有钥匙，但作为助理的他，连钥匙都不需要。

“没错，我不但进屋了，还看见他接了罗显的电话，然后任宇就让我回去了。我回到酒店，同屋的高翔可以证明。”张阳倒是正面回答了霍然。

“高翔？”霍然在脑子里搜了一圈，之前看到的跟任宇能扯上关系的人里好像没有这个名字。

“编剧。”

“我会找他证实。”

“那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霍然点头，“不过结案之前麻烦呆在酒店。”

张阳离开的时候，罗显坐在外头等康成，其他人显然已经回去了。

罗显看见张阳，抓住他手腕想要说什么，但被张阳甩开了。

这时候康成跟袁晓东也从另一间问询室出来，康成赶紧过去把罗显拽开，拍了拍他肩膀。张阳冷哼了一声，快步离开了。

“先回去吧。”看着张阳的背影，康成揉了揉太阳穴。

罗显还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康成之后放弃了。

回到办公室，“你怎么没把罗显扣下？”

“不是他。”

“这么确定？”

袁晓东点点头，“我看了任宇尸体的照片和法医的分析，他是窒息死亡，但那个力度绝不是失手造成的。罗显没有杀任宇的动机。”

“其他几个你都问完了？”

“嗯，他们那个叫何军的剧务挺可疑的，支支吾吾没一句整话。”

“那你还把人放回去了？”

“我看他们虽然是一起工作，但谁对谁都隔着心呢，我让那个执行导演把人带回去顺便盯着。”

霍然上下打量了一遍袁晓东，“你可以啊，等着看狗咬狗？”

“他们怎么咬我不知道，但你嘴里是真吐不出象牙啊。”

“袁晓东，我先咬你你信吗？”

“我信，但你能不能别接着这个话茬儿说这句话？”

“你……”

袁晓东虽然跟霍然斗嘴，但一直琢磨着自己笔记本上记录的几条信息，“行了行了，先说说张阳有什么问题没有？”

“有，他对罗显敌意太明显了。”

袁晓东用手里的笔敲着桌子，“这娱乐圈儿的水，还真挺深的。”

“是啊，所以头儿让咱们尽快破案呢，要不被媒体缠上麻烦更大。”

现在他们对可能牵扯其中的人有了大概的了解，但一切推论还得建立在证据的基础上，明天鉴定结果出来，才好往下进行，袁晓东看了眼表，“我看咱俩别回宿舍了。”不够折腾的。

“嗯，我想再捋一遍现场照片。”毕竟俩人第一时间没跟进，照片不比现场，现在有功夫得仔细看看。

“别说，跟我想到一块儿了。”袁晓东拉过凳子，俩人脑袋扎到一处，拿着一份材料开始看。

“你说什么样的人会用浴袍腰带把人勒死之后再给系回到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陆佳那个案子，袁晓东现在对一些非常规的细节会很敏感，这个现场的死者照片他第一眼看就觉得别扭，但当时还没想到问题在哪儿，现在再看，就看出问题了。

“为了制造假象？”霍然觉得这种情况在案发现场也不算少见啊。

袁晓东摇了摇头，“你看这浴袍，明显是仔细打理过的，也就是说他希望任宇被人发现的时候是体体面面的。还有，你看任宇的头发，也很整齐，难道他被人勒住的时候都不挣扎？”

霍然马上去翻法医报告，“任宇的右前臂有自卫伤。”

“这两点至少说明凶手跟任宇有争执，甚至有打斗，但他内心对任宇的感情很复杂。”

“求而不得算不算感情复杂？”

俩人眼神交汇，霍然脑子里想的是张阳，但袁晓东想的是何军。

☆、004

第二天一早，鉴定结果就送来了，这是按加急处理的，但还是没急过记者，也不知道谁漏了消息，天没亮就有几个跟警局外头蹲守的了。

许队这个头疼啊，他就怕跟媒体的打交道，事儿没怎么着，不够他们跟着裹乱的，更别说这次的被害人还能同时上社会版、法制版和娱乐版的头条。

不过不容他们这屋人多想，剧组那边儿又出事儿了，剧务何军死在他们拍摄用的一处街景，死因是失血过多。

许对抓上外套：“我带人去现场，你们俩等着罗显，鉴定结果不是说死者身上的□就是他的吗？他还是不能排除嫌疑，至少目前的物证都对他不利。”

“其他人呢？”

“我到现场再判断。”

许队说完就风风火火的带着人奔了剧组所在影视基地。

“你说，这是个体事件的巧合，还是有人针对他们下手？”霍然自己肯定是不相信巧合这种说辞的。

袁晓东却没马上回答，他昨晚接触过何军，甚至他怀疑何军跟任宇的死有关，可几个小时之后，这人也死了，说明什么？

“根据我昨晚了解的情况，何军跟罗显是远亲，也是罗显把他安排进剧组的，目的是用自己人方便关照任宇，。”

“要这么说，那罗显还是嫌疑最大啊，可他能对任宇费这个心，说明还是挺在乎的吧？”

“先等人到了吧。”

罗显来得比预想的快，不过还跟着康成，不过俩人在门口就被记者给围了，康成护着罗显，一路喊着无可奉告，好歹算是进了刑警大队的门。

虽然也就几个小时，但再看罗显，脸色憔悴多了，袁晓东也没兜圈子，“现在证据对你很不利，死者体内的□是你的，死者家的钥匙是你的，酒杯上的指纹是你的。”

听完罗显却笑了，“如果是这些，你昨晚直接问我不是更快？”

康成示意他少说话，但罗显摇摇头表示自己有分寸，然后转头问袁晓东，“我现在能去看他一眼了吗？”

袁晓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罗显口中的他是指任宇。

见袁晓东没回答，罗显追问了一句，“还不行？”

“死者家属还没到，你只能在外面看一眼。”

“谢谢。”

康成也想跟着，但罗显摆了摆手。

霍然本来觉得，这个剧组要说还像回事儿的，也就是导演和制片人的关系了，老搭档，够默契，心往一块儿想，劲儿往一处使。但现在看着康成因为罗显那一摆手而露出的落寞，好像也不那么单纯了。

这时候许队他们也到了现场，法医初步结论是酒醉后被因大风吹倒的广告牌砸中，低温和失血导致死亡。至于广告牌的断口，是人为造成的。

霍然接这个电话，边上的康成听见提到了影视基地，但他跟罗显都还不知道何军出了事儿，“你们是不是还有嫌疑人？不可能是罗显！”

“别激动，是你们的剧务，他被掉落的广告牌砸死了。”霍然是真没拐弯儿。

康成愣住，这是怎么了？虽然他不喜欢何军，当初罗显让他来剧组负责剧务自己也反对，但好好地人这么接二连三的到底是怎么了？

“意外还是……”

“人为因素造成的。”

“跟任宇的事儿有关吗？”

“目前还不清楚。”

“其实何军……他对任宇有些想法，会不会是他畏罪自杀？”

霍然看着康成，“你这么说是有什么真凭实据呢还是单纯想转移我们对罗显的怀疑？”

“我是希望你们不要因为现在对罗显不利的证据而绕弯路，凶手肯定不是他。”

“说实话，你这个背书太没说服力了，但如果你能提供一些关于何军有用的信息的话，也许是真的对我们有帮助。”

“何军暗恋任宇，但他也知道任宇是谁的人，你们可以查查何军的私人物品，应该能找到一些小报记者乐见的偷拍。”

霍然知道，康成这话是有根据的，但他点到为止，还是不想从自己嘴里把剧组内部那点儿破事儿抖搂出来。

罗显和袁晓东回来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不过情绪看起来还算稳定，“老康啊，你先回去吧，我暂时走不了，组里你好歹回去盯着，戏拍不拍的，别再出什么事儿了。”

本来康成是不打算走的，但罗显最后一句话让他犹豫了，组里现在已经出事儿了，“行，我回去交代一声再来。”

“别折腾了，我跟这儿呆着也挺好的，离他近。”罗显嘴里那个他，不用挑明跟前这几位也都明白指的谁。

“你……”康成被堵得说不出什么，转身走了。

☆、005

不过康成没走了，车刚拐出大门就看见许队他们了。许队到了现场，人多嘴杂，干脆留下鉴证人员取证拍照，自己把扯得上关系的都给带回来了。

反正两个案子跟他们都脱不了关系，也省得一趟一趟跑。

这次队伍比头天晚上还壮大了，除了已经打过照面儿的几位，曹锐、林鹏、高翔，也都来了。何军死前在喝酒，而跟他一起喝酒的是平时没什么交情的曹锐，曹锐在，林鹏自然也在。高翔是为了给张阳作证，证明他送完任宇就回了酒店。

不过今天跟过来的唐蔚引起了霍然的注意，因为他发现唐蔚一直盯着张阳和高翔那边，眼神不善。不知道让他们仨坐一起能不能问出什么意外收获来。

但眼下，霍然得先跟曹锐聊聊，因为他是最后接触何军的人。

“你们二位跟我来一下吧。”霍然带着曹锐和林鹏进了2号问询室。

霍然没马上开始问问题，而是打量了一下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人，才问了一句：“你甘心一直做男二号吗？”

曹锐歪着头看了霍然一眼，“您这是打算把哪个案子的屎盆子往我身上扣啊？”

旁边的林鹏拽了曹锐一把，让他注意场合。

霍然对曹锐的刺儿头只是一乐，“这么看来，你爬不到男一号的位置是有道理的。”

“你！”曹锐腾一下站起来，不过被林鹏拉住没窜出去。

霍然当没看见，“你一直被任宇压着不痛快吧？”

“我是不痛快，但现在他出事儿了我更不痛快。”

“因为你们俩是一类人？”

“我跟他是一类人？”曹锐乐了，“您真逗，我跟他要真是一类人，现在就……”话没说完，但曹锐看了一眼林鹏，林鹏把脸别开了。

“我是为了出名能上别人的床，他是为了床上的人能逼自己红，您说我们算一类人吗？”曹锐把视线从林鹏那收回来，但林鹏还是因为他的话皱起了眉头。

霍然揉了揉太阳穴，“你觉得任宇在剧组会跟谁结仇吗？”

曹锐摇了摇头，“平时跟剧组也就我明着跟他呛呛几句。其他人谁不知道他是罗导的人啊，拍着还来不及呢。”

“知道他是罗显的人也不影响别人惦记他，就跟罗显心里有他床上却不仅仅只有他一样，你说呢？”

曹锐顿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没错，就好比我，好比张阳，好比何军。”

张阳？霍然想起他昨天在这间屋里对罗显恨之入骨的样子，原来根结是这个。不过现在要弄清楚的是何军的问题，“你知道何军喜欢任宇？”

曹锐哼了一声，“组里还有谁不知道啊？我们圈儿里的事儿也就你们外人看着神神秘秘的。”

“你昨晚为什么会跟何军一起喝酒？”

“我有病啊我跟他一起喝？”

“你不喜欢何军这个人？”

“您应该问，我们剧组有待见他的吗？”

“那你觉得谁最不待见他？”

“任宇要没出事儿，我觉得是他，现在不好说。”

“你呢？不待见他为什么有人看见昨晚你跟他在喝酒？”

“我这么跟您说，我是因为烦，罗导这次是给我的角色加了戏份的，他也打算推推我，可折腾半天这一出事儿不就全白费了吗？所以我拉着林鹏上片场去喝酒，也算再看看自己忙活这么长时间的地方。可后来也不知道何军打哪儿冒出来，看见酒就抢，俩眼发直那样我也不敢惹啊，后来实在看着他烦，就回酒店了，谁知道他酒量那么差，点儿那么背呢。”这么说着，但曹锐脸上可是看不出来有一点儿觉得何军死得可惜的意思。

霍然没接着问，而是观察了一会儿林鹏的反应，要说曹锐作为演员，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情绪，那林鹏这方面就差了点儿，至少，何军的事儿，不会像曹锐说的那么简单。

他想的没错，有人给他拿来了现场酒瓶的相关鉴定报告，瓶子上有三个人的指纹，分别是曹锐、林鹏、何军。这不奇怪，但奇怪的是，残留的液体里还检测出安眠药的成分，这，总不会是酒里自带的吧？

合上文件夹，霍然看着曹锐和林鹏，“我能问一句吗，你们俩谁有失眠的毛病？”

“我。”林鹏难得开次口，就抢在了曹锐前头。

霍然看见曹锐咬着后槽牙瞪了林鹏一眼，但转过头对着自己的时候又是云淡风轻了，“我助理神经衰弱，长期服用安眠药，这个不犯法吧？”

“自己吃当然不犯法，但何军喝过的酒里出现这个就难说了。”

☆、006

“我最近失眠严重了，所以把药混在酒里，没想到何军抢走就喝，拦都拦不住。”林鹏很淡定的说着瞎话。

霍然摇头，“你失眠再严重也不会对自己下那么大剂量的。”残留的安眠药浓度可不是两片三片的量。

“反正药是我吃的，酒是何军是从我手里抢走的，别的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说完这句，林鹏还真就没有再开口的打算了。

“林鹏，你丫有病吧？”霍然没怎么着，曹锐先炸了。

“你他妈才有病呢！”林鹏居然也没客气。

“二位，二位，看我的面子先别吵行吗？”霍然把俩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我还有个问题，你们觉得那么大的广告牌好好就折了，正常吗？”

“那广告牌本来就是折的啊。”曹锐看着霍然一脸莫名。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们按计划这两天的一场戏要用到广告牌，是道具组专门锯过的。”

“你们都知道广告牌有危险？”这个情况可是有点儿在霍然的意料之外，“现在停拍为什么不立危险警示标志？”

“哪儿顾得上啊？再说既然不拍戏，理论上不也就没人去片场了吗？”

“可你们去了，何军也去了。”

“何军来了之后我们就走了。”林鹏又一次抢在曹锐前面开口。

“可你们没回酒店吧？”

“我们俩都喝了酒，怎么开车？就在车里窝了一晚上，天亮之后回去的。”林鹏按着曹锐不让他说话。

“这样吧，二位先在这等一会儿。”霍然说完出去了，他得跟许队碰一下情况。

曹锐看着林鹏，“你想干嘛？”

林鹏反问：“你想干嘛？”

“这样有意思吗？”

“有！”

“随便你。”曹锐抱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想说的不是这些，但屋里还有人看着他们，什么也不能说。

霍然找许队把情况一说，许队问他，“你相信是意外？”

“一半儿一半儿，酒不是意外，广告牌是。”霍然知道曹锐和林鹏的话里有所隐瞒，但对于广告牌两个人都很坦然。

“你什么打算？”

“咱们掌握的证据，对林鹏比较不利，先晾他们一会儿再说，不还有仨呢吗？”霍然打算审审另外三位。

“那仨晓东问着呢。”

“啊？那罗显呢？”

“跟康成俩人相对无言呢。”

霍然干脆趴在许队办公桌上，也不张罗走，“头儿，您说他们这活法累不累？”

许队扫了霍然一眼，“你要有闲心，就给我想想怎么抗住媒体报道吧！”许队扔过一摞报纸，一家比一家的标题博眼球。

霍然看得直嘬牙花子，“他们是打算指这事儿吃半年啊？”

“所以咱们必须得速战速决，不能给他们编故事的时间。”

“得嘞！我接茬儿努力去吧。”霍然倒了杯水端着回了问询室。

这回进来开门见山：“曹锐你可以回去了，林鹏还不能走。”

“为什么？”曹锐显然没想到。

“你不用知道为什么。”霍然抬手示意同事过来带走林鹏。

看着林鹏被带出去，曹锐把霍然堵在屋里，“等等，我还有话跟你说。”

“曹锐，你能不能别抽风！”林鹏挣着要过来，但肯定是被按住动弹不得的。

曹锐看着林鹏笑了，“你又忘了你只是个助理了吧？”

林鹏咬着牙，曹锐上一次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决定去找罗显，当时拦不住他，难道现在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吗？

霍然把人带回屋里，“说吧。”

“何军酒里的药是我下的。”曹锐相当痛快的认了。

“为什么？”

“我看着他烦，喝醉了还得撒酒疯，直接睡死过去就清净了。”

“注意你的用词，你是想他睡过去还是睡死过去？”霍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提醒曹锐。

曹锐却没有说谢谢的意思，反而笑得很精明，“呵，我放的那个药量根本就不可能致死，你们也很清楚对吧？”

霍然挑了挑眉，这小子真欠收拾！

“你觉得你说的可信吗？你不吃安眠药怎么会随身携带？而且你跟林鹏在一起，你怎么把他撇出去？”

“我们俩开始的时候是在一起，酒也是我让他带去的，至于药，他的吃完了，我给他买了还没来得及交给他呢就大吵了一架，他一气之下走了，你要不相信就去问道具组的几个孩子，他们当时在那收拾东西，都看见了。”

“之前在现场为什么没人提到？”

“我们这圈儿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们问何军，他们干吗要说我跟林鹏？”

“要不是因为林鹏，你也不会认的这么痛快吧？”其实霍然根本也没怀疑林鹏，他几次开口的时机都太过明显，摆明了就是为了给曹锐开脱。

曹锐没回答，“反正就是这个情况，可以把林鹏放了吧？”

“你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吗？”霍然觉得，也许罗显一直压着曹锐是有道理的，他这种性子根本不适合在娱乐圈儿里混。

霍然这句话还真把曹锐问住了，他确实不清楚何军这事儿他认下之后会是什么结果。

“你的行为跟何军的死虽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你也没有主观恶意要害死他，但药物和酒精让他不能做出正常的应激反应，最后失血过多导致死亡，你的行为已经构成过失犯罪了。”霍然这是套话，最后到底怎么定罪是要经过公诉机关和法院的。

曹锐叹了口气，“能给我五分钟单独跟林鹏说几句话吗？”

霍然点了头。

林鹏一被放开，都没等霍然开口就自己冲了过来，“你都说什么了？”

霍然把门关上站在外头。

“林鹏，你终于不用再勉强跟着我干你不愿意干的事儿了。”曹锐拍拍林鹏的肩膀。

林鹏抓住他手腕把人压在墙上，“什么意思？”

“没什么，以后我不需要助理了，你自由了。”

“曹锐，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林鹏攥着曹锐手腕的手上加了几分力，曹锐疼的皱了皱眉头。

“什么都不是。”曹锐想说得决绝一点，却无法正视林鹏。

“混蛋！”林鹏压上曹锐的嘴唇，不管不顾的狠狠吻住。

门外霍然看看表，敲了敲门，曹锐把林鹏推开，自己走出去。林鹏没追，只说了三个字：“我等你。”

曹锐没回头。

霍然很想说一句你们真不用搞得好像生离死别，曹锐这事儿判也判不了多重，但看看人家俩人的气氛，算了。

还有，不管怎么说，何军这案子就算了了。

可袁晓东那边，越发的扯不清了。

☆、007

袁晓东看见张阳、高翔和唐蔚之间的气氛的时候，跟霍然感觉差不多，所以他也就把仨人一起叫进屋了。

高翔是头一回见，正好先问问他任宇出事儿那晚，张阳是不是送完人就回酒店了。

这次的戏，罗显为了推曹锐一把，对原来剧本上对曹锐那个角色的戏份做了比较大的改动，所以高翔作为编剧也被叫进了剧组。

“你是高翔？”袁晓东端详了一下这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倒是。

“嗯。”

“张阳说任宇遇害的那天，他送完人就回酒店了，你还记得他是几点回去的吗？”

“不到两点。”高翔回答袁晓东的问题。

如果是这样，那张阳确实没有作案时间。法医推断的任宇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到三点，而张阳如果送完任宇就回去的话，是符合高翔说的这个时间的。

“能确定吗？”

“能，我当时还没睡。”高翔很肯定。

但唐蔚冷哼了一声，他这反应引得高翔侧头，表情不太高兴，张阳则是瞪了唐蔚一眼。

袁晓东都看在眼里，“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把你们两个安排在同屋？”这是一开始袁晓东就比较好奇的，编剧一般为了不被打扰都是单独安排，就算两人间也不会跟男一号的助理安排在一起吧？

高翔没回答，被张阳抢了先，他显然对袁晓东的问题很反感：“这跟案情有什么关系吗？”

唐蔚接了话，“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什么意思？”张阳脸上一黑。

“我没记错是你非要让剧组给你和高翔安排在同屋的吧？”唐蔚看着张阳，脸上满是挑衅。

眼看张阳要爆发，高翔拉了一下，然后向袁晓东解释，“我们两个早就认识，任宇既然不在酒店住，他一个人跟别人同屋还不如我们俩来得方便。”

高翔的话说完，唐蔚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你们何止早就认识啊，老情人么。”

“唐蔚！”高翔显然被唐蔚就这么点破了跟张阳以前的关系很恼火。

而张阳更直接，一拳抡过来砸在唐蔚脸上，“你这条罗显的狗！”

“喂，喂喂！”袁晓东赶紧把人拉开。

高翔看唐蔚嘴角的血，下意识的抬了手，但被唐蔚挡开了，“警察同志，我看我还是先出去吧。”

这一会儿功夫意外收获已经不少了，再让他们搅合下去场面恐怕得失控，唐蔚看起来虽然知道什么，但看来也不会当着另外两位说。

等唐蔚离开，袁晓东才接着问：“两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张阳开口，“虽然不是什么直接的证据，但是任宇出事儿之前跟罗显其实在闹矛盾。”

“哦？什么程度的矛盾？”

“我看见他们两个人有一次很激烈的争执，是因为任宇想息影，或者至少让他淡出两年，可罗显不答应。”

“你觉得这件事跟任宇的死有关？”

“那我就不知道了，调查不是你们公安机关的职责吗？”

“嗯，这件事只有你知道吗？”袁晓东边问边低头在笔记本上刷刷点点的记录着。

张阳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我不知道别人知道不知道，但就算知道恐怕也不会告诉你们的。”

“张阳……”高翔觉得张阳有些过分了，那次争吵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而且也不是向他说的那么夸张，罗显和任宇当时也只是比平时说话声音高了些，任宇说自己累了，罗显说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张阳用眼神警告高翔别多事。

袁晓东离开了一下，回办公室找许队，发现霍然已经在写报告了，“何军的案子有结果了？”

“嗯，曹锐，过失。你那边问出什么了吗？”

“我觉得张阳有问题，可现在证据却都指向罗显。”

“我也觉得张阳有问题。”霍然停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让袁晓东先坐下。“他好像每句话都针对罗显。”

“没错，太露骨了，完全是把罗显置于死地的劲头。”不管最后的凶手是不是罗显，张阳跟人的感觉都太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