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拿过鼠标,直接点开了视频文件,是那晚,从张阳送任宇回去开始。
袁晓东错开半个身子,让了半个凳子给霍然,让他坐下看,撅在旁边挡亮光。
虽然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但也完整的呈现了当晚的一切。
张阳把任宇送到之后,俩人简单说了几句什么,任宇接了个电话之后就走向了浴室,张阳站在客厅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盯着浴室的方向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二十多分钟之后,任宇从浴室出来,穿的就是后来身上那件浴袍。擦干了头发之后,拿了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之后,就一直靠在窗边看着窗外。
画面到这儿的时候,霍然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抓着袁晓东的手,但他的手先被晓东攥住了。
又过了有半个多小时,罗显到了,画面能看到罗显把钥匙扔在了沙发上。
之后两个人的身体交缠在一起,袁晓东点了快进,直到罗显离开。
罗显走了之后,任宇靠在沙发边上,好像看到了那串钥匙,想去够,不知为什么最终没够,而是神情格外落寞的看着它。
但画面里任宇突然一惊,接着张阳再次出现,显然他也弄到了钥匙,才会让任宇意外。
张阳是背影,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什么,但下一个他就扑向任宇,把任宇压在沙发上。
任宇很拼命的挣扎,两个人身量差不多,所以张阳也没办法得手,撕扯的时候张阳拽下了任宇浴袍的腰带,起初看他的动作只是想绑住任宇的手,但任宇反抗的太激烈了。张阳就把腰带勒到了任宇脖子上,直到任宇彻底没有了抵抗他的能力。
张阳应该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所以画面里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抖着手去探任宇的鼻息,然后跌坐到地上。
但让霍然和袁晓东没想到的是,张阳再度伸出手,开始一点一点的抚摸任宇的身体,真的是一寸都不愿放过,很细致的抚摸。看得俩人觉得一阵发毛。
☆、018
画面还在继续,张阳摩摩挲挲了好一会儿,才很不舍的起来,进了洗手间,拿出条毛巾仔细给任宇把身体擦了,整理好衣服,梳了头发。
把任宇打理好之后,张阳拿起空调的遥控器,开了空调才离开。
“你说,他发现自己失手之后第一反应为什么不是叫救护车?万一还有救呢?”画面上很长时间都是躺在沙发上的任宇,霍然越看越觉得受不了。
袁晓东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快进盯着画面,直到张阳再一次出现在画面里。这时候从窗户看已经天色微亮了,张阳手上戴着一次性的橡胶手套,他先凑到任宇跟前,剪了一小撮头发,从领口掏出个好像护身符的东西,把头发仔细的装进去,然后拿出相机对着任宇按了几次快门。
这些做完,关了空调,开始把他可能碰到过的东西一一进行清理。
这些都做完之后,张阳转过身,这是在画面里唯一一次出现他的正脸,但紧接着画面一黑。
……
袁晓东和霍然甚至许队,都没想过任宇的案子是这么个结法儿。好像这结果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但如今张阳也躺下了,而且他的死因到现在还不能确定。
“晓东,我觉得咱俩哪天应该去庙里拜拜。”
“干嘛?”
“咱们队最近碰到的案子越来越不正常。”
“你还是给我去鉴证科催结果吧!”正常?到了他们这的恶性案件哪儿还有什么正常可言?
“一块儿去吧,你也起来活动活动。”霍然拉起袁晓东。
“我整理报告呢。”
“回来我打行不行?你不就不爱干这活儿么。”
要说俩人这趟还真没白来,但张阳的死因却足够出乎意料,二氧化碳导致的窒息。
“二氧化碳。”霍然看着鉴定结果,“这是咱俩头一遭遇上吧?”
袁晓东点点头,“这么一来,可以肯定排除自杀的可能了。”
“走,跟头儿说一声,咱俩回现场!”霍然觉得现场肯定有什么是他们漏下的。
两个人找许队报备了一声,就又奔了了现场,路上,袁晓东又想到个事儿,“现场的酒瓶上都只有张阳的指纹是吧?”
“嗯。”霍然点头,报告是这个结果没错。
“可那几瓶酒化验结果不都是度数不高的红酒么,跟他体内酒精残留浓度对不上。”
“你的意思是,现场其实已经被刻意处理过了?”
“至少我觉得张阳这酒不是一个人喝的,如果有人想到用二氧化碳让他窒息,就一定会先把他灌醉。”
“行,到了之后我先翻垃圾去,但愿今天垃圾还没处理。”霍然说完一脚油门踩下去。
袁晓东乐着摇头,“人要是上午收,这会儿也收完了,要是下午,肯定还没到呢,你急个屁啊。”
“不是,我积极也不对了?”
“对!不过你给我看路!”
停好车,霍然还真直接奔了垃圾站,袁晓东上楼去了张阳的房间。
一上楼袁晓东就看见了高翔,高翔隔着一个房间的距离看着张阳那屋的屋门发呆。
“在这儿干嘛呢?”袁晓东出了个声。
“啊?没,我要去趟药房。”
“怎么了?”
“没有,唐蔚手烫伤了,我去给他买药。”
“哦。”袁晓东看高翔下楼了,就进了张阳那屋,前后脚的,霍然已经在拎着证物袋上来了。
袋子在袁晓东眼前晃了晃,“回去看看这上有谁的指纹。”
“万一是餐厅扔的呢?”
“不能够!餐厅的垃圾是集中处理的。”
俩人站在屋门口,窗帘北风吹得只呼扇。
“有人动过窗户吗?”问得是负责现场的同事。
“没有。”
袁晓东贴着边儿绕过去,窗户没关严,留了一道缝。他垫着手套把窗户打开往楼下看了一眼,回头叫霍然:“霍然,你下楼看看去。”
“看什么?”
“你先下去,我也不确定。”
“你也不确定?”
“快点儿,别废话!”
袁晓东一瞪眼,霍然立马扭头往下跑了,跑到袁晓东站的那个窗口下头,“让我看什么给句话嘿!”
“往前走两步儿,低头。”袁晓东指了指下面绿化带上一块草皮
霍然蹲□,立马就明白了,虽然草皮刚刚返青,但因为没被踩踏,还是能一下就看出来被什么东西砸过,而且……霍然伸手按了按那片草地,又按了按边儿上,抬头招呼袁晓东,“下来看看吧。”
☆、019
袁晓东到了楼下,“有什么发现?”
“你自己摸摸。”豁然指着肉眼就能看出跟旁边有些不一样的一块地皮。
袁晓东伸手按上去,又跟边上的土地和植被对比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冻过?”
“关键是,什么东西冻的?如果是冰,草皮上应该有大量水分吧。”豁然继续杵来杵去。
“走。”说了声走,袁晓东把豁然来起来就往回绕。
“去哪儿啊咱们?”
“看一层的房间有没有人看到什么。”
“有人看见的话早上就该说了吧?”
“你忘了,他们圈儿里的名言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看见什么,咱们不问,他们能说吗?”
“也是。”接触了剧组人员这段时间,别的不敢说,但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大家做的都很好。
“咱俩分头吧,还快点儿。”
“行,你从这边开始吧。”说完霍然小跑着奔了另一头。
一层的房间原本也是罗显他们剧组包下的,只不过现在陆续的人都走了,大多数都空着,袁晓东和霍然俩人敲到几乎对上头,才敲开一间,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憔悴,而且慌慌张张的。
霍然跟袁晓东中间隔了俩门,他决定还是先凑过来一起问吧,“我们是警察,想问问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砰一声门关上了。
霍然把下巴架在袁晓东肩膀上,“哎,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
“咱踹门吧?”
袁晓东往后撤了一步,“你踹,回头你赔。”
“得得,我找人去行了吧?”
没一会儿功夫,酒店的负责人就跟着霍然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大串钥匙,袁晓东再次敲了敲门,“你是自己开门还是等我们进去?这性质可是不一样的。”
门开了,霍然心里骂了一句,这不折腾人吗?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还没问呢你怎么就知道一定不知道?”霍然口气可没袁晓东那么平缓。
让霍然这么一吓唬,屋里这位彻底慌了神儿:“我就是一个群众演员,好不容易等活儿,可来了那天就赶上组里出事儿,别说没挣钱,还得搭回去的路费,我,我不平衡,就偷偷溜进屋里,想着他们现在反正乱七八糟也顾不上我,我曾几天饭也算不亏。”
“我们问的不是这个。”袁晓东心说,要是剧组那些人都能这么痛快就好了。
“啊?”这位傻眼了,不打自招啊。
“我们就是想问问,昨天夜里你听见窗户外头有什么动静没有?或者看到什么没有?”袁晓东想了想,还是直接问省事儿,反正蹭吃蹭喝也轮不到他们管。
“这个……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我其实看见点儿东西,可我觉得自己是眼花了,不然就是闹鬼了。”
“哪儿来的鬼?有也是人装神弄鬼,你就说你看见什么了吧。”霍然一个唯物主义者,就烦听见什么鬼啊鬼的。
袁晓东横了他一眼,那意思,你再给他吓回去?“不管你看见什么,说就是了。”
“我睡觉死,一般的动静听不见,但是夜里好起夜,今天夜里我起来之后也不知道怎么了,迷迷糊糊的就跑到窗户边儿上往外看了一眼,好么,但是差点儿吓得我尿了裤!”
霍然想让他直接说重点,不过被袁晓东拦下了。
这位显然是被他看到的画面吓得不轻,就是现在回忆,都要缓一会儿,“窗户那边,”说着指了指方向,“滋滋的冒白烟啊!大夜里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从下头上来了,结果你看看,早上就死人了吧?肯定就是无偿来收人的!”
袁晓东叹了口气,这联想能力还真不错,不过他们也问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别害怕,就算你看到的跟死人有关也是人为不会是鬼干的。”末了算是安慰了一句。
☆、020
“心里有数儿了吗?”袁晓东问霍然。
“干冰呗,你当我初中高中大学学的化学都还给老师了?”
“你发现了没有?”袁晓东看着霍然问。
“什么?”
“你越来越贫了!”
“得,得,从现在开始我闭嘴行了吧?”霍然到不矫情,可是:“不过,你说咱们该从哪儿下手?他们剧组这帮人谁弄到干冰都不是什么难事儿啊。”
“你这叫闭嘴?”袁晓东斜了一眼。
“我不得跟你讨论案情啊?”霍然特别理直气壮。“走,咱先找道具去问问。”
说起来,道具组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就还留下仨,霍然他们找过去的时候,三位正在斗地主。
看见有人来,也没在意,但袁晓东亮了证件之后,好歹手里的牌都扣桌上了。
“您二位这是有什么要问的?”开口的看起来像是个负责人。
“你们拍戏预计用到干冰了吗?”霍然懒得绕弯。
“有啊,而且我们没少预备,都跟后头存着呢。”这人指了指后边的道具仓库。
“那麻烦带我们去看一眼吧。”袁晓东迈步往里走。
剧组有个专门的冰柜用来存放干冰,可打开的时候,负责道具的这位傻眼了,“哎?”冰柜里空了一半。
甭问,就听那哎的语气就知道他们也没想到打开冰柜是这么个局面。
“丢东西了?”霍然问的有点儿欠。
“这……谁没事儿动这玩意儿啊?”关了冰柜,负责道具的同志显然迷茫了。
“除了你们三个,还有谁能进这儿拿东西?”
“其实,组里几位管事儿的都能进,这又没有值钱东西。”
“那行吧,等会儿有我们同事过来给你们做个笔录。”
“啊?”显然,他们真不觉得丢了半冰柜干冰这事儿大到能惊动到警察叔叔的程度。
“没事儿,过场。”霍然跟袁晓东出来之后先给许队通了气儿,然后去敲唐蔚的门了。
开门的是高翔,“怎么?”
“唐蔚呢?”
“他还在睡。”高翔拦在门口,压低了声音。
“你们折腾一宿啊?”霍然没憋住,这群人太乱了简直。
高翔没想到霍然能问这么直白,但他也没否认,“所以你们能不能等他醒了再说?”
“你觉得我们特闲在是吗?”霍然越发的不爽了。
袁晓东把他拉到一边,“不好意思,还是麻烦你把他叫起来吧。”
高翔犹豫了一下,但还算清楚,这也没什么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
唐蔚起来之后,霍然和晓东进到屋里,“你们俩从昨晚开始一直在一起?”
“是啊,怎么了?”回答的是高翔。
“你们俩睡觉都不换衣服?”霍然看了袁晓东一眼,觉得自己问的够委婉了。
唐蔚身上的衣服虽然有被扯开的痕迹,但俩人要真是折腾一宿,还能穿成这样也够不容易的,高翔那身上的衣服更是称得上严谨二字,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
“我们俩昨天晚上都喝多了。”唐蔚揉着太阳穴,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你接下来是不是还想说,酒瓶子你趁着酒劲儿都扔楼下垃圾桶了?”霍然抢白了一句,合着自己一来就翻垃圾翻出的那点儿战利品是他们的?
唐蔚莫名的看了看屋里,“我不记得了……”
“这样吧,你们俩收拾收拾跟我们回去一趟。”袁晓东起身,有话还是回队里问吧,霍然找到的酒瓶上面的指纹,也得回去才能有结果,而且现场也需要鉴证科的同事重新派人来二次收集证据。
高翔看着唐蔚,唐蔚直接奔了浴室:“我先洗把脸。”
“等会儿,你那手不能沾水!”高翔反应过来,追了过去。
霍然用胳膊肘捅了捅袁晓东,但是没说话,袁晓东明白他的意思,所以等高翔和唐蔚出来的时候:“手怎么伤了?要不要先处理一下?”听上去是单纯的关心,但袁晓东直接抓过唐蔚的手看了看,伤的确实挺厉害。
“半夜渴得难受,拿电水壶烧了水,结果水开了直接按到壶上了。”唐蔚抽回手。
“那可够危险的啊。”霍然这话,听不出来是真心还是讽刺。
☆、021
回到队里,罗显和康成已经到了,但是两拨人碰上连点个头的招呼都没有。
袁晓东觉得奇怪,唐蔚和康成关系不是不错嘛?而且罗显……看起来状况真是不怎么样。
霍然拉走了康成,袁晓东却没急着带唐蔚、高翔进屋,而是坐到罗显旁边,“你这两天都跟康成在一起呢?”
“嗯,他单独定了酒店,怕我回去闹心,可……唉!”现如今这闹不闹心,也不是眼不见就能骗自己说没事儿的了。
“你知道张阳就是杀死任宇的凶手吗?”
罗显点点头,手下意识的攥成了拳头,“知道了。”
“那你恨张阳吗?”
袁晓东这个问题让罗显的表情扭曲了,“恨啊,可我这恨现在就是个笑话。”
“那你觉得组里谁跟张阳有过节?”
“你应该问谁跟他没过节。不管是谁下的手,你们抓到人的时候替我说一声谢谢。”
袁晓东没再问别的,但也没急着去审唐蔚和高翔,先等等鉴定结果吧,还有,不知道康成会说什么。
康成特别配合,霍然有问他就有答,但滴水不漏。
“你知道张阳手里有能让罗显身败名裂的东西吧?”
“知道,他想抖给小报!”
“你是怎么得着消息的?”
“呵,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能没几个记者朋友?”
“你听说这件事儿之后,跟张阳起了争执吧?”
“争执?我是真有心揍他一顿!”
“所以,你具备作案动机了是不是?”霍然直接挑明,跟他们废话太伤神。
可康成脸色都没变,“我是巴不得除了这个祸害,可眼下还真没工夫,我得看着罗显。”
“罗显那么大个活人,你看着他干嘛?”霍然觉得老跟这群人接触,自己这脾气早晚得暴。
“你觉得,他现在那个精神状态能放心吗?”康成倒是不卑不亢。
霍然心说,再他妈跟你们纠缠纠缠,我和袁晓东的精神状态就堪忧了!
好在,这时候有人救他了,袁晓东来敲门,在门外晃了晃鉴定报告。
霍然出去,“怎么个情况?”
“酒瓶上都是唐蔚的指纹。”
“没有高翔的?”
“没有,而且……”袁晓东顿了一下。
“别卖关子。”
“再查现场的时候,从窗框上找到了一块皮肤组织。”
霍然把这几个信息串起来了,“唐蔚的手?”
“嗯,就算是按到水壶上,人的本能也会立刻做出反应,怎么可能那么严重?”
“那根本就不是烫伤,是冻伤!”
“那我也别跟康成费劲了,咱俩直接审唐蔚吧?”
“嗯,让康成和罗显回去吧,我觉得罗显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的。”
“晓东,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肯定不是好话,别说。”袁晓东多了解霍然啊。
“不是……我必须得说。”霍然拽住袁晓东,“你觉不觉得对罗显有点儿关心过度?”
袁晓东一副果然是废话的表情,把手里的一摞文件都塞给霍然,“你先过去,我更罗显和康成交代一声。”
“嘿,不是,你……”
“不去?”
“去去,你快点儿。”霍然还是比较怕袁晓东瞪眼的,更何况他还不占理。
袁晓东其实也不是多在意罗显,但毕竟从任宇的案子开始就一直接触,而且是眼瞅着一件事儿接一件事儿,这一群人里,能囫囵个儿从这走出去的越来越少,不希望罗显最后精神上被压垮再出问题。
☆、022
袁晓东进屋的时候,霍然正转笔玩儿,显然他还没开始。
可晓东入座,翻开笔记本,摊开鉴定报告准备开始问的时候,唐蔚先开口了。
“你们不用问了,张阳是我杀的。”
“你说什么呢?!”高翔腾地一下站起来,不过又被按回到椅子上。
霍然咬着后槽牙,“就是,这话可得想好了说。”
“没什么可想的,反正你们手里恐怕也有些证据,早晚都能破了案,我给你们省点儿事儿。”唐蔚就跟说的不是自己似的,语气平淡得让人难受。
“那你在酒店干嘛不直接撂了,我们更省事儿!”霍然是真上火,这都什么人啊?玩儿呢?现在一件件的可都是人命官司!
“我那会儿还有侥幸心理,但现在要还这么想就是看不起你们了。”唐蔚这话是真拱火儿。
袁晓东赶紧在桌子下面按了霍然一把,把话接了过来,“既然你认了,那就把原因和过程交代一下吧。”
“任宇出事儿的时候,他拉着高翔冲我示威那样恐怕你们也看见了吧?他一心想拿下任宇,又知道我跟高翔的关系,还三天两头的搅合,是不是作死?”唐蔚说到这些,表情不再像刚才那么平静。
“唐蔚,我不信你为这个杀他。”高翔一把攥住唐蔚的手腕儿,“他最近根本就没来招惹你。”
唐蔚皱着眉头掰开高翔的手,手腕上一圈红印,“这跟你没关系吧?不对,其实还是有点儿关系,你要能跟他断干净,我兴许就不会下这个狠手了。”说完唐蔚冲着高翔笑了笑,但这个笑容里透出一股阴狠的劲儿。
“你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计划?”袁晓东把话题引回来,饶是他好脾气,也实在不愿意听他们这些越理越乱的罗圈儿债。
“一半一半吧,前两天碰上了负责道具的,他说既然戏不拍了,我们之前存的干冰不如处理了,一来别糟蹋东西,二来省电,不然大冰柜每天耗电量也不少。我当时也没放心上,但回到房间上网搜了搜处理办法,发现有干冰杀人这么个关键词,看下来还挺有可操作性的,又不血腥,至于到底能不能成功,我当时还没把握。”
“昨天,我看张阳一天都没出去,觉得是个下手的机会,就弄了一箱高度数的酒,先把他灌醉了才能提高成功率不是吗。”
“张阳不可能跟你喝酒。”高翔还是没办法相信唐蔚只出于那么简单的理由就选择致人死地。
“说别的不可能,但我要跟说他聊聊你的事儿。”唐蔚故意冲着高翔说,看着高翔痛苦的表情,就觉得有快感。
“我……能不能先回避一下?”高翔听不下去了。
袁晓东点头,霍然把人带出去交给了同事。
“你继续吧。”
“我先灌了高翔,他酒量特别差,一杯倒,我怕不保险还在酒里加了安眠药。看他睡死了就拿着酒去找张阳,我问张阳怎么才能不再招惹高翔,其实我知道他不会,所以他说不可能的时候我就一点儿都不犹豫了。”
“拼酒也是较劲的一种,张阳酒量也就算一般,我早些年被逼得练出来的酒量把他喝倒一点儿问题没有,等他醉得不省人事,我去搬来了干冰,二氧化碳比空气沉,虽然我不能精确计算这一间屋的面积到底需要多少干冰释放气体,但是多放总没错。”
“我把门缝和窗缝都简单的密封了一下,然后躲到浴室,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探了探张阳确实没气息了,就开始处理剩下的几块干冰,当时心里还是紧张的,没带手套直接去拿抓,就这样了。”唐蔚扬了扬手。“之后你们应该就都知道了。”
“为什么要冒险把干冰扔到楼下?”袁晓东对这点不太理解,暴露在外就多一分风险啊。
“我搜资料的时候,说千万别把干冰扔进马桶,不然气体膨胀会爆炸,但我不能就那么放屋里,万一来人的时候还没挥发完呢?扔到楼下草丛里到天亮了还能有谁知道?反正一层根本没人住。”唐蔚算得上心思细密的了,可惜他也没想到一层有人潜伏。
袁晓东看了看霍然,霍然说了一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唐蔚倒是不明白了。
☆、023
“还有要补充的吗?”
“这事儿跟高翔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那天是你们的警车到了才醒过来的。”唐蔚最后也没想给自己解释什么,倒是知道撇清高翔。
“不管你多讨厌张阳,”袁晓东没用恨这个字眼,因为就算唐蔚把杀人过程都招了,也没从他眼神里看出致人死地的恨来,“他现在已经是任宇那案子的嫌疑人了,你怎么就不能静观其变?如果凶手是他,你何必把自己搭进去?”
“他是凶手也未必会判死刑,判了也不是马上就能毙的,我等不了。”
“等不了?”霍然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
但唐蔚不想再说什么。
有人把唐蔚带走不表,袁晓东他们还得跟高翔谈谈,不过高翔第一句话却是:“能不能先让我跟他说几句话?”
霍然和袁晓东对视了一眼,“你等一会儿。”袁晓东出屋快步去追,要见,也就现在了,等手续办完,再见恐怕只能是判下来之后了。
暂时把唐蔚带回来,唐蔚却不太愿意见高翔这一面。
“不是你的意思对不对?”高翔凑到唐蔚耳边,他不希望袁晓东和霍然听见。
袁晓东和霍然也有意给他们留个空间,并没离得太近。
“不是我还能是谁?”唐蔚推开高翔,“你不是说过其实我这人内心挺阴毒的吗?你没说错。”
“我那是气话!你除了嘴毒,哪儿……!”高翔瞪着眼,他没想到唐蔚敢在这个地方亲他,而且不是蜻蜓点水那种,是恨不能点了火两个人滚在一处的那种。
霍然按着太阳穴看了看袁晓东,眼神询问:用不用制止一下?
袁晓东叹口气,抬手挡上了霍然的眼睛。
再推开高翔,唐蔚一脸冷漠,“咱俩从此就没有一点儿关系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唐蔚,你老说我不把你当回事儿,其实最不把你当回事儿的就是你自己!”高翔扭过头,不再看那个绝情的背影。
霍然长长的叹了口气,“你问吧,我整理报告去了。”
等让高翔回去,袁晓东进了办公室,霍然还真认认真真的打报告呢,就是看着一脑门子官司。
“你还是放那儿吧。”袁晓东准备接手。
霍然没放,“你说,他们这一连串的事儿够娱乐新闻吃多久的?”
“过几天谁还记得?活人才有炒作的价值。”
霍然下巴直接放桌子上,不过被袁晓东拽起来,“脖子不要了?你也不怕颈椎犯病?”
“晓东,这案子一完,咱俩就调休吧!”
没等袁晓东表态呢,许队从外头回来,手里拿着文件,拍在霍然后脑勺上,“你说调休就调休啊?还想俩人一起?”
“想想都不行啊?”
“别想!回头我是批还是不批啊?”许队冲他们俩一招手,“先跟我进来。”
进了里间办公室,霍然蔫头耷脑的骑在凳子上,“又有案子了?”
“盼点儿好!”许队瞪眼。
“那就是您良心发现要给我们俩放假!”
许队直接举起茶杯,作势要飞出去。
霍然赶紧把袁晓东拉过来挡在前头,“既然不是好事儿,您就快说吧。”
“也不算坏事儿,上头不知道怎么想的,选这个案子做心理分析,你们跟一下,顺便听听。”
“什么玩意儿?”霍然从袁晓东身后探出头。
“具体我也不知道,到时候你们俩应付吧。”许队把这个推出去就算踏实了,然后端起茶杯摆摆手。
☆、025
“头儿,要真有这个闲工夫弄什么心理分析,您不如给我们俩放假!”霍然宁可连轴转的加班也不想去应付上头的心血来潮。
这次袁晓东站在了他一边,“我们还好些正事儿呢,头儿,这活儿我们俩真应付不来。”
“案子是你们跟的,不找你们我找谁?”
“找谁都行啊。”霍然拉着袁晓东往门口挪动,“再说您不也全程都门儿清吗?”说完俩人一开门就跑了。
许队一拍桌子,本意是让他们借这个机会调整调整,结果这俩臭小子还不领情。
其实不管霍然和袁晓东现在怎么说,上头的任务真下来了,他俩还真跑不掉,但眼么前儿管不了那么多,手头需要整理的卷宗就够他们忙活几天的,唯一还不错的一点是暂时不用加班,能回家踏踏实实吃顿可口的。
下班之后,“想吃什么了?”袁晓东很自觉。
不想霍然摆了摆手,“今儿不用你。”
“哦?你来呀?”
“我怕你说我虐待!是咱妈,叫咱俩回家呢。”
“那你不早说?”
“回个家,现在说晚吗?”霍然直接把袁晓东塞进副驾驶,“别告诉我你现在回家还紧张啊。”
袁晓东往椅子里一靠,不咸不淡的说:“我有什么可紧张的,只不过我合计着今晚咱俩稍微运动运动呢。”
霍然一脚刹车踩住,就要摸手机。
“干嘛?”
“跟咱妈说回不去了。”
袁晓东一巴掌呼在霍然后脑勺上,“你这点儿出息!赶紧的,别让咱爸咱妈等着。”
霍然发动车子这个不情不愿啊,“你还不如说你就是紧张呢。”
袁晓东摇摇头闭上眼,霍然腾出手来晃悠,“别睡,咱俩吃完饭找个辙回宿舍吧?”
“那你就想辙呗。”
霍然用余光瞄袁晓东,“我觉得你今儿可挺欠的。”
袁晓东嘴角一勾,没否认。
距离没多远,一会儿工夫就到家了,俩人才下车,袁晓东手机就响了,号码是家里的座机;“喂,妈?”要说晓东现在叫人那是又甜又脆。
“我看见你们俩到了,赶紧上楼,别又胡买去。”霍妈妈跟阳台上盯着他们呢,估计差不多了,就怕这俩儿子又给她们老两口买一堆牛奶水果点心的,见天儿还得当完成作业那么吃。
“哎,我们这就上去。”
霍然在旁边儿啧了两声,“咱妈真了解你,准知道你进门儿之前得先上超市扫荡去。”
“少说风凉话,咱爸咱妈爱吃什么不都你告诉我的?”
“那是开始我怕你新姑爷上门有压力,又没让你次次都弄半后备箱。”
“你说,咱俩得多长时间才能回家一次?就不该尽尽孝心?”
“你把他们儿子我伺候好了,就算尽孝心了。”霍然往袁晓东背上一趴。
袁晓东习惯性抬脚,但发现人在后头呢,不得踢,于是一薅霍然脖领子,“给我过来。”
霍然眼疾嘴快,四下一瞄没人,凑上去就是一口,然后一脸奸计得逞的贼笑。
“抽生么疯呢?”袁晓东瞪眼,这是小区里,真让谁撞见了,那是给老家儿找麻烦。
“放心,没敌情。”霍然又不是真疯,他就爱看晓东那纠结的样子。
“进了屋你给我正常点儿啊。”
霍然推着晓东上楼,“少操心吧,咱爸咱妈都是过来人了,什么不知道啊。”
“不是,你还……”
“你们俩上个楼怎么这么费劲?”俩人刚到楼梯口,家门就开了。
“妈~”霍然蹦过去。
“妈。”袁晓东跟在后头。
对于老家儿来说,孩子回来比什么都高兴,所以吃过饭一家四口坐着聊天儿,“今儿跟家住吧?”
“不行,我们俩还得回去。”
“怎么?不是说今天不用加班吗?”霍妈妈之前电话里都问清楚了,也没听儿子说有事儿啊。
“啊?倒是不加班,不过回去方便。”
袁晓东真想给霍然一脚,让你想辙,你就这么想辙的?
霍妈妈没反应过来,“跟家有什么不方便的?”
这时候霍爸爸咳嗽了一声,“孩子们愿意回去就回去呗,怎么也是近,明儿上班能多睡几分钟。”
霍然冲袁晓东使了个眼色,那意思:你看吧,咱爸心里明镜儿着呢。
袁晓东低头揉了揉太阳穴,顺着霍爸爸的话,“主要我们俩手里的案子还没最后结,等周末我们俩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