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放心吧！”罗纳德笑着跑远了。
“爱的问候？”塞巴斯笑眯眯地看着格雷尔。
“呃……那个……不、不是啦！”格雷尔觉察到了塞巴斯语气中的寒意，紧张地辩解着，“我和威廉是……工作伙伴嘛！呃呵呵……”
塞巴斯垂眸叹了口气：“果然我还是没有那个酷酷的死神先生重要啊！”
“诶？”这下格雷尔可慌了神，“没有啊！塞巴斯酱，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有时候对美男什么的有点……可是！我真心爱的只有塞巴斯酱一个人哦！”
“哈哈哈！”刚刚还愁眉苦脸的塞巴斯突然开心地大笑起来。
“诶？”格雷尔被弄得晕头转向。
“干嘛那么紧张嘛。”塞巴斯坏笑着，“我开玩笑的！”
“啊？”格雷尔高叹一声，“塞巴斯酱就知道戏弄人家！”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塞巴斯拿出手帕替格雷尔擦掉了嘴角的奶油。
“诶？刚才我的嘴上一直沾着奶油吗？”格雷尔困扰地问着。
“是哦，一直在呢。”塞巴斯收起了手帕。
“怪不得罗纳德那小子笑得那么开心……塞巴斯酱你怎么不告诉我啊？很丢脸的啊！”格雷尔埋怨地抗议着。
“因为很可爱啊！”塞巴斯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啊啊……可爱什么的……”格雷尔的脸刷地红了，“虽然我也知道我很可爱啦，可是总是这样夸人家……人家会骄傲的哦……嗯嘿嘿……”
“那么，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呢？”塞巴斯无视了格雷尔自我陶醉般地言语。
“去公园吧！”格雷尔兴奋地回答道，“在湖上坐着小船谈情说爱是最美好的事情了！”
“嗯，那现在就走吧。”塞巴斯拉起格雷尔朝市中心的公园走去。
逛完了公园，坐过了小船，在高级餐厅里吃了晚餐，两个人才踏着夜色回了家。格雷尔喝了很多红酒，此时已经醉得糊里糊涂了。
“真……嗝……真开心啊……今天……”格雷尔仰头倒在自家的大床上，打着饱嗝，两颊被酒意染上了与新西装一样好看的红色。
“真是的，都叫你不要喝太多了。”塞巴斯宠爱地责怪着，替格雷尔换起了衣服。
格雷尔突然伸手勾住了塞巴斯的脖子，醉醺醺地叫着：“塞、塞巴斯酱！”
“我在呢。”塞巴斯温柔回应。
“我……”格雷尔腾出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我这个人……嗝……还有……这颗心……都是你的哦……嘿嘿。”
“嗯，我知道……”塞巴斯拍拍格雷尔的背，替他穿好了睡衣。
“嗯……”格雷尔渐渐没了动静，飘红的面颊上渗出点点汗珠，胸口缓缓起伏着。
“哎……”塞巴斯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着，“不是说好把自己当礼物送给我么？居然先睡着了……”
格雷尔翻了个身，把侧脸埋在枕头里，甜甜地睡着。塞巴斯在床边坐了许久，静静地看着格雷尔熟睡的样子。
“嘛，还真是从来没见这个笨蛋这么开心过呢。”塞巴斯替格雷尔理了理头发，悄悄说着，“只是，这个时候特别想多拥有你一会儿啊……期限……也应该快到了呢……”
第二天的阳光暖暖地叫醒格雷尔时，塞巴斯早已不在房间里了。格雷尔捂着因宿醉而隐隐作痛的头，失望地哼了两声。
吃过塞巴斯准备好的早餐，格雷尔换上那套他爱不释手的红色燕尾西装，出门了。目的地是死神派遣协会总部，他还记得要与威廉见面的事呢。只是，明明是要去处理好一切，明明马上就能摆脱所有纷扰了，可心里为何会如此莫名其妙地不安？
一直以来，格雷尔总是乐天地、神经大条地看待一切，失去记忆后的他一直按照莱尔所说，肆无忌惮、自由自在地活着，什么后果都不考虑，什么人都不在乎。马马虎虎地对待工作，开心的时候和美男调调情。偶尔会冒冒失失地闯祸，但是这个时候只要死皮赖脸地缠着威廉，他便会帮自己解围。可是……事情从遇到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的那天起就完全不同了。格雷尔从前只是喜欢调戏美男，越冷淡的他越是喜欢，但自己却从来都没有把真心交出去过。他疑惑于自己对这个叫塞巴斯的男人的特殊感觉，总觉得他有和其他美男不同的地方。于是，越陷愈深，沦陷到只要有他在身边便会不顾一切的份上。什么节操，什么面子，这种东西本来就很廉价好不好？明明是愚蠢人类用来掩饰自己脆弱内心的工具罢了，干嘛说得那么高尚？爱，就要大声说出来啊！不表达真心，那个人怎么会了解呢？
只是，格雷尔从来都没有想过塞巴斯会喜欢自己。之前他明明是讨厌自己的，明明会毫不顾忌地杀掉自己的。除了那个叫夏尔的小鬼，其他人对于塞巴斯来说不是没有任何意义吗？然而，杰克的出现却意外打开了那段尘封的记忆。至于格雷尔为何唯独对塞巴斯有特殊的感情，似乎也得到了解答。命运的反转让两个人有了重新相爱的机会，但是，这个世界却从来都不是这么简单的。
“格雷尔?萨特克里夫，你终于来了啊。”一番胡思乱想之后，格雷尔终于走到了死神派遣协会总部，刚进门，便遇上了迎面走来的威廉。
☆、恶魔的禁忌
“威尔！”格雷尔欣喜地迎过去，“好久不见啊！最近还好吗？”
威廉?T?斯皮尔斯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好得很……某个笨蛋不来上班了之后，我真是轻松多了。”
“其实，威尔很想念人家吧！嗯？”格雷尔挑逗地戳了戳威廉的肩膀。
“别废话了，跟我来！”威廉挑了挑眉，转身朝内庭走去。格雷尔跑跑跳跳地跟了上去。
绕过了几条走廊，威廉把格雷尔带到了一间很破旧的小办公室里，然后把门死死地反锁上了。
格雷尔笑得更灿烂了：“啊啦！威尔你、你怎么带人家来这种地方啊！果然是要跟我……”
“你能闭嘴么？”威廉没好气地说着，“带你来这里是为了确保没人听见我们的谈话。”
“哦……那还不是要跟人家怎么怎么样么？”格雷尔继续挑逗着。
“你可以严肃一点吗？”威廉皱着眉头，“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身体应该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嗯！是啊，多亏塞巴斯酱照顾得好！”格雷尔幸福地点点头。
“啊……那个害兽挺有本事的嘛。”威廉冷冷地回答道。
“威尔……你是吃醋了么？”格雷尔追问着。
“笨蛋，谁会吃你的醋啊！”威廉一边否认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用黑线缠好的羊皮纸。
“这是什么？”格雷尔好奇地盯着威廉手里的卷轴。
“‘记忆卷轴’……”威廉把它递给了格雷尔，“那个害兽关于你的‘记忆卷轴’。”
“诶？塞巴斯酱的？”格雷尔惊讶地接过卷轴，细看之后，才发现那缠在上面的线其实是一束黑色的头发。
“你知道恶魔的禁忌吗？”威廉突然转移了话题。
“禁忌？是不是加百列说的不能有感情之类的？这个我知道啊！”格雷尔回答道。
“你所说的是类人化恶魔的弱点。”威廉推了推眼镜，“恶魔的禁忌，是由大天使米迦勒和魔神撒旦定下的。很早以前，因为魔神的力量几乎可以与上帝抗衡，上帝不得不派天使长与魔神交换条件以保人间的安宁。所以，天使长同意让恶魔和人类交换契约，众神不会去干涉。但是，一个恶魔只能与一个人类签订契约，不能同时拥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主人。否则，这个恶魔将会在拥有两个主人以后的第一个满月之夜灰飞烟灭。”
“什么？！”格雷尔震惊地看着威廉，差点扔掉了手中的卷轴。
“现在这个情况出现在那个害兽身上了吧？”威廉继续说着，“如果我没猜错，你变回人类之后，身上的契约印会重新显现。那么那一刻，他就相当于拥有了两个主人。下一个满月之夜，就是他的大限之日。”
格雷尔低头攥紧了手里的卷轴：“要怎么做才能挽救他？我绝不会让塞巴斯酱死掉的！”
“这就是我叫你来的原因。”威廉指了指塞巴斯的‘记忆卷轴’，“你变回人类，你和害兽的契约重现，一切都缘起于他的记忆。”
“就、就是这个？”格雷尔举起卷轴，难以置信地端详着。
“是的。”
“那要怎么做？”格雷尔急忙追问。
“毁掉它。”威廉说得掷地有声。
“……”
见格雷尔一时无言，威廉皱皱眉，接着说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留着这卷卷轴，和那个害兽度过他生命中最后的日子；二是烧毁它，保全害兽的性命，但是从此他将失去关于你的所有记忆，而且这次是不可挽回的。”
“怎么会……这样……”格雷尔瘫坐在一旁的扶手椅子上。
“时间不多了，距离下个满月之夜，也只有几天时间了。”威廉揉了揉额角，“而且，毁掉卷轴之后，你的契约印会消失，我可以向上级通融一下，重新召你回来做死神。”
“呐，威廉……”格雷尔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忧伤地问道，“塞巴斯酱知道关于恶魔的禁忌这件事么？他知道只要毁掉关于我的记忆就可以活下来么？”
“当然知道。”威廉说。
“那也就是说……这些日子，他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格雷尔痛苦地说着，“可是他……宁可化作尘埃也不愿意忘记我……”
“……总之，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情了。时间真的不多了，你好好考虑！”威廉说着，打开了小办公室的门。
格雷尔没有再说话，他握着塞巴斯的‘记忆卷轴’，走了出去。
“那卷轴里面的东西，在毁掉之前，你可以看看。”威廉在格雷尔的背后说道，“呃，你应该会想看的。”
格雷尔顿了一会儿，然后微笑着回头：“威廉，谢谢你。”
“谢、谢什么。”威廉别过头，没有看格雷尔的脸。
“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拿到这卷东西的，但是我知道你一定冒了很大的风险。”格雷尔异常温柔地说着，“谢谢你。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威廉别扭地挥了挥手，“快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格雷尔把卷轴小心地藏在西装里，转身给威廉送去一个飞吻：“嗯！你要保重哦！”
“真是啰嗦的家伙……”威廉目送着格雷尔的身影，嘴角泛起了浅浅的微笑。
离开死神派遣协会总部之后，格雷尔的心情慌乱极了。他迫切地想见到塞巴斯，却又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他。况且，卷轴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让塞巴斯知道的。格雷尔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伦敦逛了一大圈，天色近黄昏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筋疲力尽了。
昏暗的街道两旁，泛黄的路灯已经亮起，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格雷尔环顾四周，突然觉得这条街道十分眼熟。
“这好像是Undertaker所在的那条街啊！”格雷尔恍然大悟。他又朝前走了一小会儿，果然看到了那块诡异的招牌。葬仪屋的店面给人一种破烂萧条的感觉，临街小窗里映出昏黄的灯光。
“原来还没有关门啊！”格雷尔小步走过去，“不如找他聊一聊天吧。”这样想着，格雷尔下意识地走到窗边，向里面窥视着。
虽然屋内的光线很暗，但是格雷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俊美男子 ——“塞、塞巴斯酱！？”惊讶之中，格雷尔眯着眼搜寻夏尔的身影，他起初想着塞巴斯酱可能是跟着那个小鬼来办事的。可是，屋内只有塞巴斯和葬仪屋两个人，而且他们正在严肃地谈着什么——或者说至少塞巴斯是严肃的。格雷尔悄悄地把身体缩在窗棂投下的阴影里，又向窗口靠近了一点，仔细听着屋内二人的谈话。
“既然这样，那我今晚就去告诉小加你的决定。很快，一切就都会结束了……嘿嘿……”小加？葬仪屋提到的小加不就是那个封印他们记忆的天使长么？他们商量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
“那就拜托了！”塞巴斯郑重地说道。
“不过莱尔啊……你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后悔？”葬仪屋嬉笑地看着塞巴斯。
“这些日子，我深深地意识到格雷尔的笑容对我有多么重要。所以，什么代价我都会接受的。”代价？他们之前一定说了很重要的东西啊！为什么自己不早点发现呢？
“你呀，还是一如既往地令小生感动呢。”
“过奖了。”塞巴斯微笑着，“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葬仪屋回问道，“莱尔这么会讲笑话，小生愿意多回答你几个问题哦。”
“真是谢谢了。”塞巴斯歪头笑笑，话锋一转，“之前我和夏尔少爷来这里寻求关于杰克事件的帮助时，您就说过要我做出正确的选择，请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您早就知道一切会如是发展么？”
“嘿嘿……莱尔果然聪明。”葬仪屋转身走到柜台，用长袖子擦着一颗摆放在上的头骨，“你和格雷尔的重逢，与其说是偶遇，不如说是命运的必然。小杰克的事情一直在小生的意料之内，但是对于怎样除掉他，还真是着实让小生费了一番脑筋。他的邪力，只有和他流着同样血脉的纯净之人才能消除。”
“所以只有格雷尔才能……”
“嗯，是呀！红色美人是小杰克的哥哥嘛。”葬仪屋捧起手中的头骨端详着，“但是呢，因为格雷尔失去了成为死神之前的所有记忆，所以那时的他没有力量杀掉杰克哦……”
“所以才需要一个人来唤醒他的记忆？”塞巴斯皱着眉。
“对哦！”葬仪屋放下了头骨，“知道杰克抓了伯爵那边的人之后，小生就想到杰克一定会以此来要挟伯爵，让他命令你杀掉格雷尔。因为对于杰克来说，没有比让你亲自动手更加过瘾的事情了。”
“还真是……”塞巴斯轻叹着。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哦。不仅可以唤醒格雷尔，还可以解放你所有的记忆。”葬仪屋笑着回答。
塞巴斯没有做声，他回头朝窗外看了一眼，格雷尔立刻躲到了更深的阴影里。
“天色已经很暗了呢，那么我告辞了！”塞巴斯朝葬仪屋鞠了一躬，转身向门口走去。
“拜拜！”葬仪屋像个顽皮的孩子似的挥手笑着。
格雷尔听得没头没脑，根本没想到塞巴斯会这么快出来，赶忙找地方躲藏。但是——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格雷尔？！”塞巴斯难以置信地盯着靠墙站立的格雷尔。
“啊啊……塞巴斯酱……好巧啊！呃呵呵……”格雷尔心虚地接着话。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啊？还穿得这么少……”塞巴斯把格雷尔揽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
格雷尔红着脸：“现在是夏天啦！还有……那个……”
“你的伤刚刚好，不能着凉了！”塞巴斯斩钉截铁地说着，“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吧！”
“好、好……”格雷尔磕磕巴巴地回答着，悄悄用手把怀里的卷轴塞紧了一点儿。
☆、记忆卷轴
“明天我要陪少爷去一趟凡多姆海伍家在利物浦的玩具工厂，估计后天晚上才能回来。”回到家吃过晚饭之后，塞巴斯若无其事地对格雷尔说道。
“哦……”格雷尔明显心不在焉。
“只有两天而已。”塞巴斯在格雷尔身边坐下，抱了抱他。
格雷尔眷恋地回抱着塞巴斯：“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说起来你今天怎么会到Undertaker的店旁边呢？”塞巴斯捡起了刚才的话题。
“呃……那个……人家上午去见过威廉之后，一直一个人闲逛来着。在家里憋着很闷嘛！”格雷尔急忙答道，额角渗出了冷汗。
“这样啊……”塞巴斯又抱了抱格雷尔，把自己的下巴轻轻搭在格雷尔的头顶。
“那……死神先生跟你说了什么呢？”塞巴斯眯着眼。
“没、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有就是寒暄了几句。”格雷尔暗自庆幸，还好这个姿势塞巴斯酱看不到自己慌乱的表情，否则一定会露馅。
“没事就好。”塞巴斯异常安静地抚着格雷尔的长发。
“嗯……”格雷尔很想问塞巴斯出现在葬仪屋那里的原因，还有就是塞巴斯到底拜托葬仪屋去做什么事。又为什么会提到后不后悔？但是，面对温柔的塞巴斯，他始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塞巴斯突然松开格雷尔，询问地说着：“我得先回凡多姆海伍家了，今晚要帮少爷打包行李，准备明天出行的票据什么的。你自己一个人可以么？”
格雷尔一愣，而后乖巧地答道：“嗯！塞巴斯酱放心吧，我可以照顾自己的！”说话的同时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西装里藏着卷轴的地方。
塞巴斯瞄了一眼格雷尔的手，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起身：“那我出门了！很快就回来！”
“注意安全哦！”格雷尔笑眯眯地说着，接着又嘟起了嘴，“这次可以亲一下吧？”
“傻瓜……”塞巴斯笑着用手抬起格雷尔的下巴，两瓣薄唇轻轻附上了格雷尔嘟起的小嘴。
送走了塞巴斯，格雷尔迫不及待地坐到了书桌前，从怀里取出了那卷泛黄的“记忆卷轴”，仔细端详着。虽然说是传说中神秘的“记忆卷轴”，但是看起来却和一般的羊皮纸没什么区别，只有那拦腰缠着的一束黑发令它显得诡异又特别。格雷尔拿起卷轴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但在那霉味当中却又夹杂着一种熟悉的馨香。格雷尔再次仔细闻了闻，发现熟悉的香味来自于那束黑发——这是塞巴斯蒂安的头发。格雷尔温柔地盯着卷轴，心情复杂地拆开了它。
“这是……塞巴斯酱关于我的记忆呢……”格雷尔看着手中展开的长长的羊皮卷，轻叹着。与其说这是一卷记忆，倒不如说是那个人用思想写下的日记——
“红夫人来拜访了，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执事。这个新执事的名字叫格雷尔?萨特克里夫，看起来什么都不会，而且还一副懦弱胆小的样子……红夫人雇佣这样的执事真的没问题吗？”
“……红夫人居然拜托少爷把格雷尔暂时安排在凡多姆海伍家工作，说是要跟我学习怎么做个称职的执事。宅邸里有巴鲁多、菲尼和梅琳这几个笨蛋仆人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少爷到底在想什么啊？但愿这个格雷尔先生不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骑着餐车冲进大厅，打翻茶壶，掀掉桌布……这些事情恐怕也只有格雷尔先生一个人能全部一起做到了。而且，一旦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好就立刻寻死……死了倒是无所谓，弄脏了宅邸可怎么办？真是让人头疼啊！为什么总是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破坏我执事的美学？不过话说回来，我对这个格雷尔先生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这一定是幻觉，我可不记得自己会认识这么没用的人。”
“借着送伊丽莎白小姐回去的机会，终于把红夫人家那个笨蛋执事打发走了。他走的时候还握着我的手感谢我，我可不记得自己有教过他什么。不过说起来，经过这阵子的相处，我感觉到这个执事身上有一些不属于人类的东西。如果不是人类，那么他又是什么呢？有什么目的？不管怎样，我要保护好少爷。但愿他别再出现在我们家的宅邸了。”
“……‘开膛手杰克’事件的凶手居然就是红夫人和格雷尔！少爷要怎么承受这个打击呢？格雷尔……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类，那么看起来，他之前做的那些笨蛋的事情就都是伪装了……”
“红发，金瞳，尖牙……乖张，妖艳，嗜血……格雷尔?萨特克里夫是个死神。因为迷恋上红夫人的果敢刚毅，而答应替她用鲜血染红那些不珍惜自己生育能力的女人们。可是，这个死神有点……有点特别。居然说出喜欢我这种话。我还真的是头一次遇到这样恶趣味的神呢。不过，他有一句话说的对——“明明是什么都不爱的肮脏眼神”——我的这双眼是被诅咒着的，恶魔当然是什么都不会去爱的。爱这种东西，对于恶魔来说，过于明亮了。这家伙的身手比我意料之中要好很多，跟他战斗着实费了我一番力气。虽然最后是我占了上风，也把电锯举到了头顶，但却还是犹豫着没有下手。纵然如此丑恶，神终归还是神，我不想让少爷背负弑神的罪名……”
格雷尔越看越生气，到处都是关于塞巴斯酱对那个小鬼的关心以及对自己的厌恶，他托着脸颊撇撇嘴：“这到底是什么嘛？我那个时候就真的有那么讨人厌？”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看了下去——
“其实，不想让少爷背负弑神的罪名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我还是有一些不愿意杀掉这个恶趣味的死神的。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却单纯地不希望他死。果然这家伙是之前在哪里见过却又被我忘记的人么？而且，想为我生个孩子什么的，亏他说得出口……”
“既然少爷下达了杀他的命令，那就容不得我多考虑了。毕竟这家伙是杀了红夫人的凶手。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但愿这个死神在升天之后能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突然出现的另一个死神阻止了我。死神派遣协会管理科威廉?T?斯皮尔斯，这个冰山脸的死神看来很讨厌恶魔呢。呵……谁又会喜欢恶魔呢？他说的观点还真是令我无从反驳。对啊，恶魔就是利用人类的弱点，用自己肮脏的唇来污染洁白灵魂的恶徒呢。没有感情，没有是非观，主人的命令就是一切。说起来，听从主人的命令其实也是为了最终吞噬掉他的灵魂吧。结果，格雷尔?萨特克里夫被带走了。至少，他没有死掉……等等！我为什么要庆幸他没有死？”
“……这些日子总会在不同的地方遇上那个红头发的死神格雷尔。这家伙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总是缠着我不放。为什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家伙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照顾少爷的同时，还得随时提防着他。现在倒是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杀掉他了。”
“格雷尔又来凡多姆海伍家捣乱了。令人惊讶的是少爷并没有过多地发表意见。既然红夫人的仇还未报，干脆结果了他不是更好？想来少爷是为了利用他帮助自己做事吧。格雷尔这家伙不仅恶趣味而且还很没有节操，见到长相俊美的男子就会失去理智，整天说着什么热烈的爱情啊，浪漫的未来啊……他不知道——恶魔是没有未来的。”
☆、终局
“没有……未来么？”格雷尔自言自语着。盯着泛黄的纸页，他有些许的失神。毁了这卷东西，一切就会回到原点。他和塞巴斯曾相爱过的痕迹就会被完全抹去。轮回一百年之后，却还是逃不掉“遗忘”这个诅咒般的结局……
“……倾盆的大雨。被少爷赶出来的我，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方向。少爷说不需要我的怜悯，不需要我在身边，他说不要以为没有我的照顾他就不能活……这句话异常的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就有人说过的这句话……狠狠地刺痛着我……”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想起格雷尔?萨特克里夫，不知道为什么会不顾执事的美学。我冲进格雷尔的公寓，把他按到在床上。之后发生的一切，我自己都难以理解。害怕面对失去理智的自己，害怕看到格雷尔被我那般对待之后的反应，我在他醒来之前便离开了……”
“……时隔三个多月，格雷尔?萨特克里夫居然来找我了！我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了呢。他好像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也许本来就是我想得太多，那种无节操的人，应该不会在乎的吧。正好手头又有一件棘手的案子可以拜托他调查。随便给他弄一些少爷喝剩下的红茶，他铁定会答应的。”
“……和格雷尔在萨顿逛了一整天。从他那里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这个地方果然大有问题。每次看到他缠着我时那种迫不及待的样子，就真的很想笑。然后便吃惊地发现自己其实也并不是那么讨厌他。和这种特别得有些喜感的人相处，也是挺有趣的。只是……最近脑子里总会飞进一些奇怪的碎片……那碎片里面的人看起来像是我和格雷尔，又好像不是……”
“……在Undertaker的店里打听情报的时候，我居然有一瞬间把少爷看成了格雷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Undertaker送少爷和我出门的时候，轻轻地说了一句‘莱尔，要做出正确的选择哦’……莱尔？！我好像知道这个名字……为什么最近我这么不冷静？像我这种虚无界的恶魔是不应该有这些困扰的……”
“……终于要见到萨顿案件的罪魁祸首了。潜意识告诉我格雷尔? 萨特克里夫会有危险。可是为什么我会说出让他注意安全这种话？为什么我会想要保护他？我要保护的人只有少爷一个……”
“杰克?伍德出现的瞬间，我的脑子里闪出了大量杂乱的片段。无法思考，无法确定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这个时候，少爷命令我杀掉格雷尔。我无从选择。虽然曾经不愿让他死掉的想法在这时已经变成了强烈的愿望，但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希望我做出的选择是对的……”
“格雷尔的走马灯飞出的瞬间，我的记忆也拼凑完整了……一切的一切，刹那明晰。我是莱尔，我是莱尔，我是莱尔，我就是莱尔！深山里忧郁的红发美少年，刚刚化为恶魔的我，被他吸引。摩里纳，萨特克里夫家，复仇，爱情，阴谋，大火……黑色死神，虚无的世界，加百列，‘两两相忘’的约定……”
“我亲手斩杀了那个我曾发誓用生命守护的人……身体……不听使唤了……后悔吗？怎么会不后悔？心疼吗？怎么会不心疼？脑子嗡嗡作响……他们在谈论什么都对我不重要，我不想让他死，不想……”
“格雷尔竟然奇迹般地站了起来！他杀掉杰克，了结了这段孽缘。我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住他。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听不见，我只要这个人活下来……”
“……他好像还不太相信‘塞巴斯酱’会爱上自己呢。原来从前熟悉的感觉，就是封印在我记忆深处的爱情在蠢蠢欲动啊……我告诉自己要好好保护他，一定要偿还给他我缺失的爱。只是，我好像一不小心触犯了恶魔的禁忌呢……”
“……心疼身边这个红发的人，想要给他最好的呵护，想保他内心的安宁和愉悦。要让他知道即使是灰飞烟灭，我也不会忘记当初的誓言。出去约会之前，我送了他一套定制的红西装和一双高跟鞋。那是我几天前拜托熟人精心做的。他开心地穿着那身衣服的样子真的很好看，真的。我喜欢看他傻傻地笑，喜欢看他被我逗得直着急的样子……”
“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这家伙今天喝了很多酒，一回家就睡着了。自从那次我强硬地和他发生了那种事情之后，还没有真正和他亲热过呢。哪怕让我最后一次好好地抱抱也好啊……好想告诉他我爱他……但是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呢？”
格雷尔攥着羊皮卷的两侧，浑身颤抖。一滴泪孤零零地坠落，砸在了卷轴上。泪水渗进羊皮纸瞬间，卷轴上的字居然全都不见了！
“诶？”格雷尔慌张地拿起卷轴来回检查着，“怎么回事？我、我还没有看完啊……为什么会消失啊？”
正在格雷尔紧张得手心冒汗的时候，羊皮卷上出现了一行大字——“封印完成”。
“封、封印？？？”格雷尔怔住了，“难道是我的眼泪……把、把记忆封锁住了？不、不行……只封印是绝对不行的！威廉说过要烧毁它的……”下定了决心之后，格雷尔慌乱地收起了已经无字的卷轴。
终于完全知晓了塞巴斯对自己的心意，格雷尔满足地笑了。就算不能拥有他又怎么样？只要塞巴斯酱能活着，只要自己还能看见他，一切就足够了。
塞巴斯回来的那天晚上，格雷尔用红蔷薇把房间装饰得十分浪漫。温暖的烛光摇曳着，蔷薇的香气弥漫屋内，就好像是真正的新婚之夜。那一夜，两个人的灵魂紧紧相贴，急促的呼吸声和动听的呻吟交错，晶莹的汗水打湿了鲜红的花瓣。
“我要出门了……再不起来就会迟到哦……”塞巴斯搂着贴在自己胸前的格雷尔轻轻说道。清晨的阳光投射进来，现出了屋内的一片狼藉。一番云雨后的二人，□相拥，香艳异常。
格雷尔眯着眼动了动：“嗯……好……”
塞巴斯起身吻了格雷尔的额头，穿好衣服进了厨房。确定塞巴斯已经开始做早餐之后，格雷尔以最快的速度梳妆并换好了衣服，从书桌的夹层里取出那卷“记忆卷轴”偷偷塞进了西服内。他抓起桌上点蜡烛用的火柴，转身进了厨房。
“这么快就换好衣服了啊。”塞巴斯回头看着格雷尔，轻轻笑了笑。
格雷尔极力掩饰着复杂的表情，他心里清楚，今天就是满月之日。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他顿了顿，妖媚地笑着，那笑里参杂着一丝决绝的苦涩：“嗯，是啊……想来陪陪塞巴斯酱呢。”
塞巴斯转身抱住了格雷尔的腰，将脸靠近，两个人鼻尖相贴：“那……怎么陪我啊？”
格雷尔没做声，他稍稍一歪头，迎上了塞巴斯的唇。毫无征兆的亲吻，令塞巴斯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格雷尔依旧忘情地吻着他。塞巴斯顺着厨房的椅子坐下，格雷尔扶着他的肩膀，坐在他的腿上。唇齿相接，塞巴斯伸出舌头探索着格雷尔纤唇的每个纹路。格雷尔突然用小尖牙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顺着两个人紧贴的嘴角和着涎水流下。
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塞巴斯连忙离开格雷尔的唇，捏着他的下巴，关切地问：“怎么了？嘴巴划破了么？疼吗？”
“我没事哦……这种血与激情的交汇才更令人激动不是么？”格雷尔开心地笑着，擦了擦嘴角的血，又一次印上了塞巴斯的唇。
最心爱的他，就要忘记自己了。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保护自己，所以这次，换自己来保护他。最后的激吻，最后如同烈火般热烈的肌肤之亲，就让这些混着自己的鲜血华丽绽放吧！哪怕短暂，哪怕不被世人认同，这样深刻而炽热的爱，也足以成为永恒。
大概过了整整一个世纪，两个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格雷尔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赶快准备早餐了，否则就真的来不及了……”塞巴斯也连忙站起来，摸着格雷尔的脸笑眯眯地说着“你去外面等着吧，一会儿就吃饭哦。”
“啊……那个，塞巴斯酱，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早饭就不吃了！”格雷尔说着，便向门口快步走去，“那个，你弄好吃的就去工作吧，我晚点回来会吃光的！”
“那个……”
“晚上见！”没等塞巴斯回过神，格雷尔已经冲出房门，消失了。
横冲直撞地跑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格雷尔背靠着墙瘫坐在地上。他的手颤抖着从怀里拿出了塞巴斯的“记忆卷轴”，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放好。片刻，他犹豫地划亮了一根火柴，却一直没有动手点着卷轴。格雷尔咬着下唇，盯着手里渐渐被烧短的火柴。就在火光快要熄灭时，格雷尔松开苍白修长的手指，把带着一小束火苗的火柴丢到了卷轴上。易燃的羊皮纸瞬间被红色的火焰吞噬了，格雷尔怔怔地盯着跃动的火苗，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与塞巴斯相爱过的证明，在短短的几分钟里被燃成了灰烬。格雷尔抬头看着青色的天空，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他起身拍拍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朝死神派遣协会走去。
天上下起了细丝一般的小雨，孤单的街道中央行走着一个孤单的红色身影。
☆、尾声
“菲尼，你保护好少爷！紧跟着我！”
“是、是！”
“绝不能让那家伙跑掉了！”
夏尔?凡多姆海伍伯爵奉女王之命追查一名在伦敦大肆作乱的毒枭。这天傍晚，凡多姆海伍家的万能执事塞巴斯蒂安终于找出了犯人的下落。夏尔、塞巴斯以及凡多姆海伍家的怪力园丁菲尼三人正朝那名毒枭的老巢步步逼近。
天色泛青，不一会儿就下起了绵密的小雨。塞巴斯等人迎着雨丝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一所隐藏在狭窄小巷深处的小型宅院，院子中央建有一座圆形喷水池。
“就是这儿没错了……”塞巴斯四处打量着。
“塞、塞巴斯蒂安先生，这里好像已经有人先来过了！”菲尼指着正前方被破坏的屋门说道。
“会是谁呢？”夏尔向前走了几步。
“少爷快后退！”听到庭院里的大屋内传来的脚步声，塞巴斯赶忙喊道。
“恩哼……”那脚步声的主人从门的阴影里现身了，他妖媚地笑着，一下就跃上了喷水池边缘的高阶，青金色的眼眸从容地朝下看着。
“格雷尔？！”夏尔惊讶地喊道。
“是少爷的熟人吗？”塞巴斯回头疑惑地问着。
“什么啊？塞巴斯酱你在说什么？”夏尔讶异于塞巴斯的问话。说起来，这几个礼拜他一直也没去过格雷尔那里，而且就连提都没有提过。夏尔以为两个人吵架了，也就没有多问。只是，现在演的是哪一出？
“如果不是熟人的话，那就是敌人了！”塞巴斯稍稍颔首，眼神犀利地盯着格雷尔。
“啊……能在这样浪漫的雨夜和你这样的美男相遇，还真是令人浑身颤抖啊！”格雷尔身着黑色薄西装，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梳成一条好看的马尾，他朝塞巴斯调皮地眨眨眼睛，“忘了做自我介绍！我是死神派遣协会管理科的新人格雷尔? 萨特克里夫哦！以后还请多多指教！”说完还不忘送去一个飞吻。
“哦，原来是个死神啊……”塞巴斯冷冷地说着。
夏尔迷茫地看着这行为奇怪的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格雷尔，我们是来……”
“啊……伯爵不用担心了，那个毒贩子和他的两个手下都让我解决了！”格雷尔不屑地摆摆手。
“解决了！？”夏尔吓了一大跳。
格雷尔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翻找着：“嗯……这几个人预定是在今天傍晚死去的。不过我可能来早了一些……嘿嘿……想着反正要死了，我就直接来送他们一程吧！”说着，挥了挥手里的死神小镰刀。
“格雷尔先生，我们奉女王之命要活捉这些人，现在都被你搞砸了。”塞巴斯向前走了几步。
“这怎么可以怪我啊？”格雷尔摊摊手，“本来就是要死的人嘛，我不杀他们，他们也会因为别的原因死掉的哦！”
“但是至少，我们可以在他们死前拷问到重要的情报，而不是一无所获。”塞巴斯又走近了一点。
“哎呀！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呢！”格雷尔无奈地笑笑，“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们就带着这几个人的尸体回去嘛，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塞巴斯微笑着回头，对夏尔鞠躬道：“少爷，这家伙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夏尔撇撇嘴，猜想着塞巴斯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随你的便吧！我要先回去了……菲尼，你去把屋里那几句尸体捆好带回去！”
“Yes，my lord.”塞巴斯眼睛一转，笑意更浓了。
“菲尼，走了！”夏尔转身挥了挥手杖，朝着已经捆好巨大麻袋的菲尼喊道。
“是！少爷！”夏尔和菲尼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幽深的巷子里了。
阴森的宅院里只剩下格雷尔和塞巴斯两个人。
“那个……呃……”格雷尔心虚地摆摆手，“我知道错了啦！下次绝对不妨碍你们了好不好？放、放过人家嘛！”
塞巴斯眯眼笑着，一步步靠近格雷尔，他的双手在胸前相握，指关节被捏得清脆作响。
“塞……啊……其实……”格雷尔向后退了几步，半只脚已经悬空。
塞巴斯缓步走到格雷尔身边，在格雷尔的惊呼中抬起腿，一脚把他踹进了喷水池中。
“诶！？”格雷尔本以为自己会被暴打一顿的，结果却只是被轻轻地踢了一脚。与其说是被踢，不如说只是被推进了水池而已，塞巴斯根本没有用力。
“这就是惩罚。”塞巴斯继续眯眼笑着。
“诶？”格雷尔依旧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塞巴斯突然俯身，伸手把格雷尔从水池中拉了出来。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大块毛巾，盖在了格雷尔的头顶：“快擦干净吧，要不然会着凉的！”
“塞……”格雷尔愣住了，他难以眼前理解发生的一切。塞巴斯酱应该不记得自己了啊！所以自己才这么辛苦地演戏，也装作不认识他。
“想叫‘塞巴斯酱’就叫啊！”塞巴斯动手替格雷尔擦起头发来。
“怎么……我明明……”格雷尔想说——我明明把你关于我的记忆烧掉了啊。
“哦，把你踢进水池就是对那件事的惩罚！”塞巴斯严肃地盯着格雷尔，“居然什么也不跟我说，擅自就销毁记忆什么的，这种事情真是太让我生气了！”
“塞……塞巴斯酱？！你没有……没有忘记我？”格雷尔又是忐忑又是惊喜地喊道。
塞巴斯把毛巾搭在格雷尔身上，吸起西装上的水来：“我这么高明，怎么可能会被你摆一道？”
“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威尔明明说过，烧了那卷东西就好了啊！”格雷尔焦急地追问着。
“其实啊……我一开始真的是想守着你度过最后的日子的。但是，想来想去，我都不能这么就离开。我想活下去。于是我去找Undertaker，想通过他再次和加百列做一次交换。”塞巴斯把已经湿透的毛巾扔到一边，又从大衣里拿出了一条，继续替格雷尔擦起头发来。
“怎么这么多毛巾？”格雷尔忍不住问道，见塞巴斯没有回应，他又接着问，“呃……还有……你又和他们做了什么交换啊？要不要紧啊？”
“加百列同意消除你我之间的契约，并且让你重新成为死神。为此，她要求我在五百年之内不能再与人类签订契约。就算是和夏尔少爷完成契约之后，我也不能吞噬掉他的灵魂。我答应了她的条件。也就是说，我要饿很久很久了……”塞巴斯叹着气说道，一脸难过的样子。
“塞巴斯酱……”格雷尔低头搓着手，“我还以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