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拖拽著他的思绪。
梦中有阳光普照的庭院,空气里有淡淡的青草腥味,被白色蔷薇环绕的长椅上,坐著碧绿发色的女性,她弯腰搂住身边的孩子,温柔的眼神令人过目难忘。
(葵……)
好想那样呼唤她的名字,可脱口而出的却是属於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亲爱的,你回来啦。”
回应著这个属於别人的声线,女人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为什麽?那个男人如此残酷地舍弃了樱,把那无辜的孩子送到间桐家的魔窟,沦为脏砚的玩物,为什麽,还能面带微笑地迎接他?为什麽?身为两个女儿母亲的那份幸福、樱的幸福,都不要了吗?)
眼前的花园瞬间被黑暗吞噬了。
“哼哼,樱已经在虫仓里撑过五天咯,你又能坚持多久呢?虽然没什麽魔术师的才能,但是,既然你一心一意想要拯救樱的话,连这点机会也不给你未免也太绝情了……”
置身黑暗中心的是间桐脏砚那令人作呕的,带著爬虫类触感的嗤笑。
那声音不断刺激著耳膜,好像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一样,如影随形。
“可恶,绝对不会把小樱交给你──!”
嘶吼著,猛地从地上坐起身,雁夜迟疑了数秒才终於意识到刚才是在做梦。
空荡荡的地下室里还留有用血绘成的召唤阵,冰冷的水泥地面缭绕著寒气,此时早已透过皮肤渗入体内,但被刻印虫蚕食的那半边身体已经无法感知这种程度的刺激,只有虫子沿著内脏蠕动时的痛楚才能唤醒他麻木的知觉。
这副身体代替本名为远阪樱的少女,成为刻印虫们的食粮。
一方面必须依靠这些形态恶心的虫子构筑魔术回路,另一方面,消耗生命获取魔力的代价则是身体一天一天的虚弱,恐怕连一个月也撑不过去了吧。左半身几乎无法移动手脚,左眼也完全看不清东西,原本的发色已经被消磨成毫无生气的白色,皮肤也形如枯槁,怎麽看都像是徘徊於夜幕下的幽灵。
为了圣杯战争,间桐家在冬木市持有数座别馆,这里只是其中最简陋的一座,因为自身与其他几处别馆的灵脉不合,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不过,这具面目全非的身体想必也无从去享受什麽安逸的环境了。
(对了,我应该召唤出了Berserker才对。)
在漆黑的地下室里徒劳地张望著,可是,并没有感知到servant存在的踪迹。
印象里,在召唤阵中出现的是一个被黑雾环绕的骑士,黑色的铠甲覆盖了全身,除了一双发亮的血红色眸子,根本看不到他的真面目,那骑士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不祥的邪恶气息,就连对视也变得可怕起来。
雁夜只记得电流瞬间连通了体内的魔术回路,胸口被烧灼著好像快要变成焦炭似的,完全喘不过气来。至於再之後,就完全记不清了。
究竟昏迷了多久呢?
地下室里唯一的电子锺还在忠实的工作,液晶屏上显示的时间是十二点整,至於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就不得而知了。
扶著地面,雁夜试图爬起来,直到这时方才惊觉,身上的衣裤不知是被谁撕裂了,只剩下几挑破布还勉强挂在身上,这狼狈的模样只能用衣不蔽体来形容。若仅是如此也就罢了,腿间那些滑腻的液体又是怎麽回事?下意识地往下摸去,明白那羞耻触感的同时连忙缩回手。因为被刻印虫引发的痛感麻痹了神经,他完全忽视了从腰间和耻部传来的疼痛。
“怎、怎麽回事?”
雁夜呆坐著,一时还无法理清头绪。也就在这时,从颈侧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终於醒过来了吗,雁夜?”
那是──如湖水般清冽的男性声线,若是用来诉说甜言蜜语必定悦耳动听,可现在的雁夜,却只能从中体味到纯粹的恶意而已。
“你──是谁?”
“我是你召唤出来的Berserker,暂且就这麽称呼我好了。”
“我可是你的master!”
雁夜的喉咙颤抖著,明明手握英灵不可抗拒的令咒,但Berserker的手滑过他下巴的时候,他仍受到那恐怖的黑色气息的震慑,动弹不得。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麽?我们之间的契约还未完成呢,雁夜。”
毫不客气地直呼主人的名讳,Berserker的话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仿佛根本不把自己的召唤者放在眼里。
“不可能!”尽管确实没有缔结契约的印象,而刚才之所以无法获知Berserker的位置也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但雁夜还在狡辩:“没有契约就无法打通魔力的连接,你怎麽可能还在现世逗留?”
不仅如此,这个Berserker明显还保有心智,完全不符合对他这个职阶的定性。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该明白了吧?”
原本停留在颈边的手,冷不防地探向雁夜身下,一下子便滑入大腿内侧,轻而易举就握住了敏感部位的底部。雁夜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体液交换可以提供魔力,就算过去曾经舍弃魔道,但这些基础常识,他还是心里有数。如此一来,身上出现的这些状况也确实能够解释了。
也就是说,这具身体不仅被虫子蹂躏,还被同是男人的servant……
慌忙掩住裸露在外的躯体,可一抬头又忍不住俯身捂住嘴,伴随著剧烈的咳嗽,滴落在地上的血里还有数条弯曲的虫子弹跳著,好一会儿才终於停止了扭动。
“你的身子也太弱了。”Berserker扣著雁夜的下巴转向自己,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闪耀著红色的光芒,倒映出面前这张苍白的面孔:“不过,托你的福,狂化咒语的效力减半了,似乎只有身披铠甲战斗才会进入狂化状态。”
虽然说,狂化效果劣化的部分似乎是以精神污染的方式填补了。
但Berserker并没有解释这些的必要。
兰斯洛特。
他原本是亚瑟王麾下的第一骑士,有著卓越的功勋和高尚的品行,但在担任王後格尼薇儿的护卫期间,却与王後日久生情,最後为拯救恋人,他不得不与昔日的君主和同伴反目成仇。
应Berserker职阶的召唤降临也好,遭受精神污染也好,如果能抛弃那些往日束缚他言行的东西,和真正渴望决斗的对象大战一场的话,那麽,不论是以怎样可憎的面目示人也无所谓。
所以,过去为人称道的容貌因为憎恨而狰狞。
所以,过去坚持的骑士道如今已被各种卑劣的欲望狠狠践踏。
情欲、贪婪、嗜血、破坏、掠夺。
他的双目因此染上血色,成为所有恶念的代言。
从某种层面来说,他也确实是狂化的servant没错。
“魔力开始不足了,怎麽办才好呢?”
被扣住下巴的一方顿时一个激灵,因为股间已能清晰地感到,来自背後的热力之源正抵著他的後庭意味深长的磨蹭,欧洲人健壮的身形实在令他望成莫及。
“Berserker,住手!”
可Berserker的表情却仿佛在说你以为你有本事抵抗吗?仅用一只手就轻松制服了雁夜,将他背朝上压在地上,托著腹部的手稍稍向上一抬。
看著本该使役自己的男人以趴姿迎接他的进犯,狂化的男人笑得越发残忍了。
“你只需要老老实实替我提供魔力就行了。”
连召唤servant都能导致虚脱的master,力量能有多少程度已经可想而知了。
“不──放开我!”
竭力抵制胁持著腰间的大手,雁夜努力挣扎著又很快被压住脑袋摁在地上,没有任何爱抚和前戏,仅靠体内残留的那点体液来润滑,紧致的肠腔绞著肉身发出撕心裂肺的疼痛,男人气势汹汹地侵入进来,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身体,雁夜立刻啊得叫出声来,疼痛剧烈得仿佛要将他仅剩的一点意识也统统抹杀殆尽。
“樱……”
呜咽著咬牙,呼唤著少女的名字。
“你叫的……是那个淡紫色头发的小姑娘吗?”
Berserker停止了推送,雁夜也跟著僵住了,想问你怎麽知道,但身体刚松懈下来,男人又一下子挺入深处。明明觉得好痛,可身体却还是忠於本能出现了他不希望出现的反应。
“唔──”用力咬住嘴唇忍耐,渗出的血染红了嘴角。
“我看到咯,你心仪的女人是别人的妻子吧?”
Berserker愉悦地享受著强制扩张的快意,开始在精神上摧残身下的男人。
在雁夜失去意识时的那次交媾,让他透过体液中蕴含的魔力看到一些模糊的景象──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其中纠缠的因缘很容易就能理解,和当年他、亚瑟王和格尼薇儿的关系何其相似。
“来,回答我的问题吧──你能给你心仪的女人幸福吗?”
Berserker一手扳住对方的肩膀拉向自己。
葵和樱的脸同时浮现在雁夜脑海里。
“只要能拯救樱的话,葵就能幸福了啊!”Berserker暂时停止了充满攻击性的行为,这让雁夜终於有了喘息之机。
“要拯救那小姑娘的话,就势必要和那女人的丈夫对上吧?”
“打倒那家夥……本来就是我的愿望!”
“杀死那男人,发泄心爱女人被夺走的仇恨吗?”
“才不是,是为了葵和樱──”
“失去了丈夫和父亲还有幸福可言麽?她们只会把你当做仇人一样憎恨而已。”Berserker冷笑著:“那样一来,你现在所做的牺牲不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吗?既不能杀死对方,又不能输,根本不可能吧?”
“只要打败那家夥,让他认输放弃master的权利,就能让小樱回去!”雁夜咬著牙:“这样葵也──”
“那你的立场呢?那女人还是回到丈夫身边,依然不会多看你一眼,什麽都没有改变,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再说了,雁夜──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帮助你。”
雁夜顿时语塞,要战胜远阪时臣,要赢得圣杯战争,没有servant的协助怎麽可能做到?
“那麽,接下来你打算怎麽办?用这活不了多久的身体去和servant拼命?”
“我将你召唤出来,就是为了──”
雁夜再度咬紧牙关,Berserker突然又在他股间套弄起来,与此同时,冲刺也再度开始了。
陡然窜起的快感透过魔术回路传遍全身,抗拒在羞辱之下释放,雁夜的表情越发痛苦起来,眼泪源源不断地夺眶而出。
“哦,那又如何?对自己忠实一点吧,雁夜──你真正的愿望是得到那个叫葵的女人吧?占有的方法有很多,杀了那男人再抢走她不就行了?强迫什麽的就算你也能做得来吧?”
Berserker在雁夜耳边反复吐著热气,似乎很乐於看到他哭得一塌糊涂的脸。
“闭嘴──!不许你侮辱葵小姐!”雁夜抬起的身体马上又被Berserker压向地面,眼泪从脸颊一路滚落下来。
“怎麽,你想反驳麽?”
“葵小姐、葵小姐她──是我最喜欢的人!”雁夜用哭腔大吼著,好像从中得到了勇气似的攥紧了拳头:“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如果她会喜欢我,就算是舍弃一切,我也会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但是,就算勉强她成为我的女人,就算杀掉时臣那混蛋,她也不会喜欢我!葵心里只有那家夥而已!哪怕那个混蛋将亲生女儿抛弃了,葵的心依然没有离开他!就算用圣杯能改变她的心意,可如果那不是她心里真正的希望,我……我宁愿只在旁边远远看著就好……可是这该死的圣杯战争……”
无关对那男人的恨。
无关对那女人的爱。
一切皆是因为──
“小樱是无辜的啊!”
一口气把肺里所有的空气全部榨光了,雁夜大口喘著气。
没有servant就不能打败时臣、打败了时臣却会伤害到葵和樱、但不这麽做的话,樱就会成为脏砚的傀儡……无论怎样思考始终是一个矛盾的螺旋。
“怎样才能救小樱……我已经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用近乎绝望的表情哭泣著,雁夜伏在冰冷的地上,肩膀不断颤抖著。
所以如此执著,宁可牺牲自己去换取救樱的希望吗?
明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希望达成的可能也微乎其微,却还要投身其中吗?
就像那位身负荣光的骑士王一样。
是的。
──格尼薇儿是无辜的!
──既然无法让她幸福,为什麽一开始还要利用她?
因为女扮男装的国王永远无法给她身为“丈夫”的爱。
曾经完美无瑕的王,为祖国放弃了一切,却因为骑士和王後私通而蒙污。
为什麽,却不憎恶这对令她威名受损的男女,还露出那样悲伤的神情。
就算牺牲了,也还是有著无法挽救的东西。
“愚蠢。”
咀嚼著怨恨的字眼,Berserker一把抓住雁夜的头发,猛地插入进去。
雁夜惊恐地握紧拳头,本以为会受到更加可怕的对待,但裸露在外的背脊却感觉到吻一路落下,蛮横却也温柔地沿著脊线圈画著,因为持剑而显得粗糙的手掌在胸前来回抚摸著,尚且还保有知觉的那半边身体立刻不知所措地缩紧了,在体内来回研磨的物体好像也渐渐放缓了速度,让人不禁产生连自己的感受也得到顾及的错觉。
喘息混杂著哭声很快占据了整个地下室。
“你这样做不仅会搭上自己,樱和葵你一个也救不了。”
Berserker托起雁夜的脸,突然吻上那对薄唇,还在意乱情迷中的雁夜立刻回过神,羞愤地举起拳头试图回击,但手臂还在半空就被截住了。
“接吻就不行吗,就像妓女一样呢。”
已经被强制开拓的後穴已经能够轻松顶入最深处,Berserker押住雁夜企图挣脱钳制的手放到他自己昂扬起来的地方,看到他逃避直视自己用手满足欲望的行为,Berserker勾起了嘴角,勉强忍住将身下之人完全破坏的欲望,他低头覆上对方的唇狠狠咬下去,再度加快速度,直到滚烫的体液同时喷薄而出。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抽空了体力,雁夜旋即倒向地面昏厥过去。
可悲的、脆弱的、愚不可及的──
勇敢的、温柔的、惹人怜惜的──
那些矛盾的特质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曾侍奉的骑士王也是这样。
到最後必然也会踏上毁灭之路吧。
“那麽,就由我来见证你的愚行吧。”
雁夜并没有听到Berserker的自言自语,只是反复喃喃著同一句话:“要救……小樱……”
在这个自愿被狂化污染的世界里,是否还会萌发出温暖人心的东西呢?
Berserker哑然失笑,他伸手抚过雁夜受伤的嘴唇,沾著唇上的血送到嘴边轻轻舔过,里面充满了悲伤的味道,但胸口扩散开来的却是温柔的涟漪。
“Yes,my master.”
契约成立了。
(未完待续)
作家的话:过了七万字才终於出现了被遗忘的雁叔和巴萨卡……
感觉我要习惯性的开始加CP?
哪天出本的话应该会修正一下他们的出场顺序吧。
於是说……这篇冲20万指日可待了?
Fate/zero 平行世界 VOL.16
这是Lancer第一次接手监视间桐家的工作。
Saber似乎并不从事这些活,但艾因兹贝伦家的情报却从未停止更新过,也许正如韦伯之前所揣测的那样,在Saber这个servant之後还隐藏著其他帮手,若是动用所谓的现代科技只是尾随和盯梢的话,即便不是魔术师和servant,普通人也可以做的到。
也许是原本负责这边的人出现了什麽变故吧。
时间是晚上九点,到目前为止,进入这间别馆的只有一个小女孩而已,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就是那个由远阪家过继给间桐家的孩子。原本御三家之一的间桐家已经渐渐凋零了,如今只能靠外人的血脉来延续魔术刻印。
但在此次圣杯战争中,真正成为master却是间桐家的次子间桐雁夜,据说他很早以前就放弃魔道离家出走,但後来却回到冬木市代替了本该成为master的少女。为了重新掌握失去的魔道,那个叫雁夜的男人不知道遭受过什麽样非人的待遇,透过爱丽斯菲尔给的照片就能发现他前後差距有多麽巨大──苍白的头发和灰土色的脸,如果真的出现应该很容易发现才对,但是,自从间桐雁夜正式入住这座别馆之後就再没有外出过,之前在这里监视的人似乎向爱丽斯菲尔传达了这样的讯息,倘若间桐家的master一直固守堡垒,恐怕就只能主动出击逼他现身了。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也在今天得到确定。
之前在艾因兹贝伦家的城堡被消灭的Assassin,其真正的master已经在教会现身寻求庇护──他是神父言峰崎礼,这次代表圣堂教会参加了圣杯战争。而随著神父的退出,也就可以确定间桐家召唤出来的servant应该就是Berserker无疑。
“有新情况吗?”
立在树杈上的麻雀发出了韦伯的声音,正灵体化坐在旁边那根树枝上的英灵笑了起来,小主人喜好的使魔类型看起来和他本人一样小巧可爱。
“还是老样子,屋里亮灯的地方只能看到那个小女孩。”
“冷吗?”透过使魔说话的韦伯此时正坐在开了暖气的咖啡店里,距离这里还有数百米的距离。
“我没事,韦伯殿下。”
“那个……我买了热咖啡……可以帮你搁在旁边的邮筒上面。”
Lancer其实很想说不需要为我特地跑一趟,可一听到那头传来失望的叹息声,又马上改变了主意。麻雀歪著头望著Lancer,开心地拍了拍翅膀飞走了。
这时,始终紧闭的别馆大门却突然被推开。
Lancer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尽可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这次总算派了像样的家夥过来,终於打算动手了吗?”
推门而出的男人昂起头,目光直视树梢上躲藏的身影,晚风不时吹起他紫色的长发,即使在昏黄的灯光下,一双眸子依然如红宝石一般闪耀夺目。
既然已经被识破,就没必要继续躲躲藏藏了,Lancer从树上一跃而下,这里不是适合战斗的地方,不出十分锺,韦伯就能从咖啡馆走到这里,不能把他也拉进危险的战圈。
“Lancer?”看到手持双枪的骑士,Berserker立刻认出他是三大职阶之一。
Lancer点了点头:“那麽敢问阁下是──”
他从间桐家的别馆出现,却不是master间桐雁夜,那麽能够辨析灵体化servant的就只有servant了。圣杯战争进行到现在,Lancer已经见过其他五位servant,唯独对Berserker的情报还是一无所知,可眼前这个男人谈吐自如,无论如何都无法和Berserker──被咒语剥夺了心智,只剩下强烈战斗欲的疯狂英灵联系起来。
“幸会,我是Berserker。”听者果不其然露出了讶异的表情,紫色头发的男人又接著补充:“似乎是召唤时的咒语出了问题,只有披上铠甲完全进入战斗状态才会狂化,虽然在能力增幅上有缺憾,但我并不觉得有什麽好可惜的。”
通常能以Berserker职阶降临的servant本身就已具备相当强的战斗力,而狂化咒语则是以思考能力为代价换取更强的力量,而这个半狂化的servant则是两边都占到了便宜。就算Berserker抗魔力很弱,但以这个Berserker超群的感知力,恐怕不会给韦伯咏唱的机会,就算Lancer能从旁掩护也要冒相当大的风险,而且一旦失手只会暴露更多空隙。
看来,利用黄蔷薇的能力尽可能削减Berserker的体力才是最稳妥的战略。
以“心眼”肯定了战略的可行性,Lancer旋即摆开了架势。
“按照骑士的礼仪,我当向你自报姓名,但碍於保密需要,请恕我不能这样做。”
“无妨,我也不打算透露姓名,那名字对我来说不过是人生的污点而已。”
“怎麽,你打算赤手空拳跟我打吗?”
“现在还没必要动用我的佩剑。”
Berserker依然两手空空,但挑衅的意思却已经昭然若揭,对於身上的便服也没有要更换的意思。
Lancer深谙战场之道,自然不会被三言两语就打乱了步调,他先以长枪试探,不断变化方位,待对方适应了这个攻击频率方才冷不防地加速,几步便从Berserker面前绕到他背後,随後,金色的枪身便立刻瞄准了对方侧腹的软肋,以电光火石般的极速运起劲道,眼看著就要刺中目标。
但Berserker却在这关键时刻突然转过身来,仿佛已经事先算准了时间差,一把握住枪身抵住了Lancer的攻势。
Berserker的反应速度尚且还在Lancer能够预测的范围,但黄蔷薇被挡下後出现的情景才当真出乎他的意料。
Berserker的手仿佛连接著深邃的黑洞,从中流淌出来的黑色气息不消数秒便将金色的枪身覆盖近半。
察觉到异样,Lancer连忙收起宝具,但在纯力量的交锋上还是Berserker更胜一筹,枪之英灵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有著奇怪的能力,力量也在他之上。若要论基础数值的话,或许能和Saber并驾齐驱,一旦让Berserker认真起来进入进入狂化状态,即使加成的数值减半也相当可观,这不是一个靠他一己之力就能应付的对手。
对宝具的争夺还在继续,黄蔷薇闪耀的枪身几乎快被浑浊的黑色完全吞没,也就在这个当口,数道刺眼的金色光芒突然向这边袭来,旁人在乍看之下还以为这是闪电,但Lancer和Berserker却立刻嗅到了宝具散发的威势,立刻停止了争抢朝两边跳开,值得庆幸的是黄蔷薇还被Lancer牢牢握在手里,而刚才他和Berserker所站的位置则已经被数把金灿灿的宝具洞穿。
会以这种铺张的方式使用宝具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那个自称英雄王的Archer。
论难对付的程度,Archer和Berserker简直不相上下。
好在这位生性孤高的王者绝不屑与他人为伍,眼下最糟糕的发展也不过是演变成三人混战而已。
“滚开,杂种!本王讨伐逆贼无需借他人之手!”
傲立於路灯之上,王者似乎觉得就连接触地面都是自贬身价。他今天也身著一袭皮装,虽然款式很休闲,但从考究的材料和精细的做工就能知道这身衣服绝对价格不菲。
“你是──”Berserker的目光追向洪亮声音的源头。
“闭嘴!岂能容区区杂种拜问本王的威名!”
“哦?自称为王却连名字也要遮遮掩掩,只怕是个狐假虎威的冒牌货吧?”
Berserker来回打量著Archer,对方的神情泰然自若,显然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所以才能满不在乎的打断别人的战局,大概是自持有能力同时对付两个servant吧。
“哼,对於将死之人,本王就特别宽免,至少让你知道最後是死在谁手里!”
两双漂亮的红眸对视著,气势却互不相让。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王者从容报上了自己的名号,身为人类史上最古老的王者,他持有取之不尽的财富,他的宝库中汇集了所有宝具的原点,不仅本身已拥有相当出众的实力,而得到无数宝具的强化之後,更能弥补他职阶能力上的不足,然後令他成为相当於“英灵杀手”的可怕存在。
在这点上,Lancer和韦伯都曾有过深切的体会。
“他是远阪家召唤出的servant,职阶是Archer。说话的口气虽然很难听,但他的确有著能与之媲美的实力。”
Lancer提醒道,但Berserker似乎并没有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可笑,身著杂种的衣装却贬低他人为杂种,王的品味看来也一落千丈了啊。”
Berserker嘲讽的笑著,眼角映出几分蔑视。
“但敢以下犯上的狂犬又增加了一只吗?也好,就连你一起定罪!”Archer背後立刻连通了异空,那是他准备发动“王之财宝”的前奏,跟著,他又望向Lancer所在的方向:“至於你!冒犯本王龙体的罪行,今天也一起清算干净!”
自从上次肩膀被必灭的黄蔷薇划伤,那道伤口就一直没能复原,虽然利用魔术的效果进行了抑制,但也只能做到止血的程度而已,这笔账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一笔勾销。
不过,这里似乎还有一个人认为,让自信满满的Archer同时应付两个servant是冒险行为。
Archer的额头微微冒出了青筋:“时臣,上次你使用令咒强制本王撤退的无礼行为,本王已经格外开恩不予追究,这次你休想再用相同的伎俩!”
他的话显而易见是针对他的master。
“好吧,既然这是您的意志。”
结束了念话,远阪时臣扭头推开了间桐家别馆的大门,他看到紫色头发的少女正坐在客厅的餐桌边,桌上放著还热腾腾的味增汤和菜,可是她面前的碗里却空荡荡的,看来为她准备这些的人刚匆匆离开。
“父亲大人……”
少女的目光满是虚无,她原以为自己能表现的更加激动一些,但是没有。
眼泪没有流下来,更没有冲向门口寻求曾经极度渴望的拥抱。
“樱──”有著优雅姿态的男人怔了怔,但马上又恢复了平静:“不是说好了吗?到了间桐家之後就不能再叫我父亲了。”
“远阪……叔叔。”对这个陌生的称呼,少女不习惯地顿了顿,随即又抬起头:“是来找雁夜叔叔和Berserker的吗?”
“是的。”时臣微微弯下腰,温柔地揉了揉少女的头顶,目光里依然保留著对女儿的怜惜。
“雁夜叔叔他身体很差……可不可以不要打架?大家要抢的那个东西真的那麽重要吗?”
“非常重要,总有一天小樱你一定会明白的。”时臣伸出手将曾冠有他姓氏的女孩抱起来:“和雁夜的这一架是非打不可的,所以这里现在很危险,小樱还是先躲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听话。”
又重复了一遍,时臣在门外放下了怀里的孩子。
即使不能再以父亲相称,但父亲的威严依然印刻在少女脑海里,她只能老实地点了点头。但在大门被重新关上的时候,她还是情不自禁透过门缝望了里面一眼。
屋外又有打斗声传来,但她无心聆听,只是默默抱著腿坐在侧门边上。
雁夜叔叔临走时还是一瘸一拐的样子,看起来状况很差,除了爷爷交给他的肉食虫,大概无法再使出其他像样的攻击,那样一定会被父亲大人追上吧,在使用火系魔术的父亲大人面前,雁夜叔叔是不可能有胜算的,因为火系魔术正是这些虫子的克星。
同样沐浴过间桐家洗礼的樱,已经能够得出这样的判断。
叔叔是赢不了圣杯战争的。
这点,樱已经确信无疑,她觉得雁夜也应该了解这点。
可即便如此,雁夜也依然在战斗,拖著快要被虫子弄垮的身体战斗。
为了保护我。
为了能让我远离那个可怕的虫仓。
为了证明──不再是远阪樱的少女依然被人所需要。
所以,她希望这场围绕著圣杯战斗永远不要分出胜负,永远不要走向终结。
要怎麽做才能让父亲和叔叔都活下去呢,要向谁求助才能实现这个愿望呢?
少女抬起头,她被突然逗留在身边的脚步声吸引了注意。
对方个子不高,有著女孩子似的清秀面孔,但开口却是稍显低沈一些的男性声调,手背上和雁夜一样拥有红色的令咒,少女立刻意识到,能帮助她的人出现了。
“拜托您!请救救雁夜叔叔吧!”间桐樱哀求著拉住对方的手臂。
(未完待续)
Fate/zero 平行世界 VOL.17
在间桐别馆的後院,宿命的敌人终於见面了。
“以这种方式见面可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呢。”
时臣举起手中的杖,杖头的红宝石作为媒介发动了火焰的术式。炙热的火焰瞬间包围了他的身周。
这火焰既能伺机攻击,又能起到防御作用,整个魔术一气呵成,正如他的举止一般优雅,完美的找不到一丝缺憾,这正是间桐雁夜最不满的一点,在如此无懈可击的人面前总让他觉得自惭形愧。
“时臣──!”
低沈的鼻音里带著愤怒。
最早发现有servant出现在屋外的是Berserker。
那个疯狂的英灵虽然已经跟他缔结了契约,也能以普通的方式接受魔力的补充,但依然不听从他的命令擅自行动,一察觉到servant的气息就立刻离开了屋子,撇下本该由他保护的master和master家的小房客。
雁夜很清楚,除了需要的魔力供给之外,Berserker压根就没有把他当做自己的master。听院外传来的响动和体内魔力的流失情况,Berserker恐怕已经开始战斗了。对雁夜来说,他现在只能选择孤军奋战,根本不能指望正在屋外相战正酣的家夥能够回来帮他一把,就算Berserker有幸提前结束战斗回到这里,最多也就是冷眼旁观再加上一点冷嘲热讽而已。
既然如此还不如靠自己。
只是,无论时臣这个混蛋对小樱多麽残酷,也不能抹杀他是她父亲这个事实,所以他不能让战斗在屋里进行。
“你这──抛弃了小樱的混蛋!”
被刻印虫侵蚀的那半边脸深深皱了起来,露出骇人的模样,雁夜狠狠瞪著他的对手。
对方能来到後院就表示,他一定穿过客厅见到了女儿吧。
雁夜咬牙切齿地想著。
即使如此,也仍旧没有一点依恋吗?
与此同时,虫也从四面八方不断涌现出来。
翅刃虫。
这些嗜肉的飞虫平时总是蛰伏在阴影里,只有觅食的时候才会露出真面目,它们是间桐雁夜最强的攻击手段,现在则顺从使役者的意志开始展露充满攻击型的一面。
没有必要隐藏力量,毕竟那不是一个可以放水的敌人。
“虫啊!咬死他!”
遵从号令蜂拥而至的虫子立刻扑向时臣,那燃动的火焰也跟著飞舞起来,红衣男人的脸映在火光之中,始终保持著优雅的微笑。
就像飞蛾扑火一样。
雁夜一边操控著虫子,一边被体内那些蠕动的刻印虫折磨,独自演绎著什麽是有勇无谋。他本就不具备时臣那样的魔术修为,在克制自己的属性面前也毫无对策,只能一味地进行添油战术,这让他身体的负担更重了。
疼痛已开始渐渐向四肢蔓延。
雁夜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多少魔力可以挥霍了,而对面的红衣魔术师甚至还没有认真起来,守护他的火焰已足够让雁夜释放出来的虫子葬身火海。
间桐家的次子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个无能的陪练,甚至连对手的斗志都激发不了,这让雁夜更显挫败。
眼见雁夜忍痛蜷起了身体,虫子的数量也在自杀式的攻击下一路锐减,时臣才终於开始了咏唱。但咏唱还未进行到第二节,却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在Berserker正在战斗的情况下,以雁夜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足以支持如此剧烈的魔力释放,仅仅只是勉强站立著,很快便重重跌倒在地。
挣扎著探出手,但肌肉却不听使唤,在时臣居高临下的目光笼罩下,雁夜的表情扭曲的越发痛苦,终於昏死过去。
“放弃了魔道的愚蠢之徒……就在这里终结吧。”
对自掘坟墓的对手没有丝毫同情的必要,时臣淡淡地念诵起先前中断的咏唱。杖顶的红宝石跟著再度亮起了光芒。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闯进了他的守备范围,火焰仿佛拥有自主意识一般,立刻腾地爬升起来,忠实担负起保卫主人的工作,却在时臣真正看清来者之後,又猛地缩了回去。
“如果不想让你女儿受伤的话,最好不要乱动!”
闪身而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韦伯。
此时他正用枪顶著樱的太阳穴──那本来是爱丽斯菲尔交给他防身用的东西,迄今为止还从未使用过,虽然不会用也是闲置它的理由之一。可没想到的是,第一次打开保险居然是用来绑架一个无辜的幼女。
时臣从容的姿态消失了,他捏紧了拳头盯著韦伯,这盯视里满是杀气:“你是,Lancer的master?”
“没错。”
被韦伯扣在怀里的少女露出惊恐的表情,倒是扮演绑匪的韦伯演技还很生嫩,他的目光甚至还不如远阪时臣来的凶狠。
“她不是我的女儿。”时臣强装冷静地说。
“我知道她是,你以为我没有调查过?”韦伯不得不用拔高音调的方法来壮大声威。
“你也是魔术师,为何不用魔术堂堂正正地跟我较量?”
“再怎麽迅捷的魔术也不可能比得上子弹。”
“你这丧失了骄傲之心的魔术师!可耻!”时臣脸上出现了慌乱,但还在竭力压抑著不要表露出来:“你要是敢动手就尽管扣扳机好了!”
“你以为我不敢?”
“你当然不敢!”
“要拿你的女儿跟我赌扣扳机的可能性?从这麽近的距离绝对不可能留下活口,如果你想赌,我也乐意奉陪。”
韦伯用力绷著脸,努力挤出严肃且具有威胁力的表情,心里却在不停地打鼓。
目光开始了漫长的对峙,良久,时臣才终於宣告投降,在留有令咒的手背上能清晰地看出他突起的青筋,韦伯的目光就落在那已经残缺的令咒上。
“命令你的servant撤离。”
除了令咒,没有其他东西能够压制住那头猛兽。
但连续两次被令咒打压之後,那个Archer想必也会对自己的主人产生逆反之心吧。
要分裂那对主从,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而且最重要的是──不能让Lancer和Archer单打独斗,上次那样危险的境遇韦伯不想经历第二次。
虽然韦伯也可以要求时臣让他的servant直接自杀,但他不敢肯定时臣的底线在哪里,所以他不可以贸然这麽做,万一对方下狠心的话,不管是他还是怀里那个无辜的孩子都会有危险。而唯一能保护他的Lancer现在正被Archer和Berserker牵制著。
因此即便手握人质,韦伯也没有冒险。
“我知道你在打什麽鬼主意。”
显而易见,时臣也认识到了问题的结症所在,露出充满顾虑的表情,望著女儿闪烁著泪光的眼睛,他眉间的皱褶更深了。
“servant和女儿,哪个比较重要?你只有三秒锺做决定。”韦伯再度加重了语气。
为人父者终於无路可退。
“英雄王,能否暂且请您撤离这里?”
愤恨地抿了抿嘴唇,这次不再是念话,而是直接冲著屋子另一头大喊。
“开什麽玩笑?”
正在别馆大门外战斗的Archer挑起眉峰,此时的他正遭受前所未有的危机。
在先前与Berserker的缠斗中,他投出的宝具无一例外都被Berserker收为己用。
显然,Berserker充当了先锋,而Lancer则在一旁伺机而动,稍不留心就会被他偷袭,那两个英灵不知何时达成了暂时联手的协定,但同时以两个具备A以上敏捷的servant为对手,确实颇有压力。
当然了,Archer并不介意无休止地投出宝具玩消耗战,他对自己的宝库依然有著无与伦比的自信。攻击的角度不是问题,对王而言,这世界不过是他玩乐的花园,不存在他无法企及之处。不过,比起这个,还是别的东西更为重要,如果今天不好好制裁这两只狂犬的话,王的威严就荡然无存了,他自然不会容许这样的蠢事发生。
所以,玩乐也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在密集的对攻之下,Archer终於祭出自己真正的杀手!。
但,有著古怪形状的剑才刚刚露出端倪,便听到时臣下达了撤离命令,这让他立刻恼羞成怒。
“时臣,你是在向我下令吗?”Archer口气不善。
“请您务必答应这个请求──这事关──”
咬牙,时臣清楚自己servant的个性。
在这世界上没有东西能动摇王的心,若让他知道自己之所以忤逆他的意志是为了樱的话,只会让英雄王更加恼火而已,所以他不能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