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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一夜听风雨】
作者:世界人民的114
出处:龙门飞甲
CP:风里刀+雨化田
类型:轻松向 H有 无虐
背景:还未发生龙门事件之前。
这是一个面貌相似性格却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只靠一张嘴到处骗吃骗喝的江湖痞子和一个武功卓绝气质非凡贵妃眼前红人的西厂太监大头目被命运的红线牵到一起在相互利用相互算计中渐生情愫的故事。看过《龙门飞甲》的同学比较容易理解女王气场的强大。作者在遵从原人物性格的基础上发挥了二人善的一面,描绘了一篇没有江湖厮杀却不曾远离纷争的温馨故事。风雨2人的性格差异很大,所以不会有是一个人的感觉。很喜欢这个作者的文,文笔流畅,人物成熟真实,期待更精彩的故事。
☆、(一)~(九)
(一)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风里刀不仅双腿哆嗦,说起话来也结巴了。
面前位高权重却和自己长著一张脸的雨化田手持胭脂凑到他的脸前。
距离之近,风里刀能清楚闻到那人身上飘出的幽幽香气,他听见心脏咚咚咚打小鼓。
这下可好,双腿还打著哆嗦,脸却要往雨化田那边凑。
这就是常言说的,宁要美人不要命。
事情要从三月说起。
桃红柳绿的三月本是下江南骗取妓院钱财的最好时候,这是一年里风里刀收入的最高峰。可今年偏偏不知招惹了哪路神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风里刀还没启程去江南,就被个蒙了半张脸的人用麻袋套上,绑上了马车。
“阁下至少报个名号!我好知道绑我的是何人!”风里刀在麻袋里闷闷地瞎嚷嚷。
对方飞起一脚正中他屁股,风里刀这下安稳了。
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还被人装在麻袋里。
可怜风里刀在那麻袋里足足蜷了两个多时辰才听到解袋口的声音。
他心里暗自嘟囔,有这时间,孩子都快生出来好几个了。
袋口一解开,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便举起麻袋,直接把风里刀从里面像地瓜一样给倒了出来。
风里刀赶不及调整位置,脸朝下,屁股朝上,趴地上了。
介於没摸清状况,风里刀撅著个屁股,不抬头。
将他从麻袋里倒出来的人道:“督主,人给带来了。”
那边回答:“下去吧。”
声音还挺好听。
风里刀转了转眼睛,想,督主?难不成我是落在东西两厂的手里了?
这下风里刀想不通了。他自认一无做太监的潜质,二无做太监的意愿。回忆起来,是骗妓院的钱骗的最多,能和阉人有什麽过节?难不成自己长得实在太俊,被阉人头头看上了?
想到这里,不免既害怕又得意。
风里刀趴在地上盯著眼前纹路精巧的裙摆。他见那步子迈得实在是美,想,如果这阉人长得俊……我也就认栽了。
“抬起头来。”那人道。
声音是挺好听。
风里刀慢慢抬起他满是灰尘的脸。
傻了。
(二)
听说有人和自己长了一样的脸,雨化田的第一个反应是杀了那人。不过他很快又想,先得看看到底相似到何种程度。如果真的相似,也学得相似,将他作为自己的替身也好。
雨化田最近对陪万贵妃这件事很是厌烦。
他派马进良去将那叫风里刀的江湖混混带来。那人倒好,开头便用屁股对著他,雨化田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
等小混混慢慢抬起头,雨化田先是惊讶於彼此间五官的相似程度,再是轻蔑一笑──这种身姿气度和自己实在相差甚远。
“你是风里刀?”他问那混混。
风里刀眼巴巴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他几下,抹了抹脏兮兮的脸,爬起来,道:“你得先告诉我你的名号。”
雨化田甩了甩衣袖,在凳上坐下,不慌不忙抿了口茶,道:“你以为我是什麽人?”
风里刀抬眼看了看他,道:“我听说西厂督主姿色过人,深得万贵妃宠爱。”
雨化田之前便知道风里刀凭一张嘴走江湖,这时听到两句恭维,暗自生厌。除去他不爱别人提他与万贵妃之外,更因为风里刀与他五官相似,风度却恶劣到极致。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请你来是什麽意思。”他轻轻将茶盏放下,用手抹了抹眉角,冷冷地看著风里刀。
“我想让我扮你?”风里刀把手揣在袖里,勾著背,吸吸鼻子,问。
雨化田移开细长的眼睛,道:“你能不能保住小命,全看你扮不扮得。你逃,是死;扮不像,是死,捅娄子,也是死。”
风里刀显然没把这话当话听,他斜著眼睛看雨化田,一副痞像暴露无遗。
雨化田许久没遇到如此放肆之人,不由怒上心头。他以内力碎了面前的杯盏,瓷片飞向风里刀。尖锐的碎片将风里刀的帽子打飞,钉在背後的墙上。
“这次是帽子,下次是你的命。”雨化田不动身姿,静静看向风里刀。
风里刀一见雨化田亮了功夫,立马一改痞相,站直身体,他腿下哆嗦,说话也有些哆嗦:“一切照督主说的办,我风里刀走江湖这些年,学人的功夫还是有。”
“以十日为期。如果你十日之内扮我不像,世上再没有风里刀这个人。但你记住,你扮得再像,也不是我。”
雨化田说完这话,甩袖起身,曳撒裙角随之一摆。
他往後屋走去,头也不回:“我会让人领你沐浴更衣,之後来我房中找我。”
(三)
风里刀洗了这辈子最好的一把澡。手边点著金木樨的香,池面飘著月季花瓣,池中加入放松身体的草药,只一接触,疲劳立解。
风里刀靠在池边,一闭眼,便是雨化田的脸。匆匆见了一面,他就相信自己能画出那人的神色、身姿、轻蔑而妩媚的笑。风里刀并非没见过世面的人,扬州最好的青楼,他也去骗过钱财,江南第一的姑娘,他也曾毫不顾忌地调笑。只是如何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样的男人能拥有这样惊人的妩媚,而这妩媚又奈何缠在心间好似猫挠。风里刀想不清。
这时他原本该考虑逃脱之术,无奈现在心中只装了雨化田。
他惊讶那人和他长得如此相似,也惊讶於那人无双的好看。原本风里刀对西厂督主貌美的传闻不屑一顾。如今他要是还能出去以卖消息赚钱,定要将雨化田的姿色画出来告知世人。
不过就算雨化田再美,他也知道不能想,更不能惹。一切比自己功夫好的人,风里刀都怕,更何况对上雨化田的双眼,风里刀就知道,此人搞不好比他还聪明。
磨磨蹭蹭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裳,风里刀理理绣著花纹的袖口、衣摆,闻闻残留在身上的香气。等在外面的戴面具男人见他出来,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半天。
风里刀知道这时面具必定不敢伤他,没好气地问:“你到底走不走啊?”
“督……我这就走。”面具领著他向前。
“你叫什麽名字?”风里刀在後面问。
“……马进良。”
回答完毕,马进良回头看他,见风里刀也在看他,马进良迅速把头扭了过去。
“我问你,你们督主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
“你看起来挺老实,说起话来怎麽吞吞吐吐。”
“这个不好说。”马进良老实回答。
“在你看来,我和你们督主像吗?”
“我把你抓来的时候不像,现在有点像……”
“换了身衣服就像了?”
马进良不说话了,半响,他才小声回答:“督主很好闻,你洗完澡就有点像他了……”
(四)
风里刀被抓来时,不仅身上一身臭汗,还紧张得要命,什麽也没闻到。等到他洗完澡来到雨化田的房里,站在雨化田的面前,才明白马进良所谓的“好闻”是什麽含义。
风里刀是个鼻子特别灵的人,隔了条大街,他能闻到对面店家的酒香。而目前他离雨化田不过三尺距离,那股幽香扑面而来。
不是花香的腻味,更不是香料的浓郁,风里刀特意留意了自己身上残留的香味,那香味虽说和雨化田有七分相似,但绝不是一种。风里刀所染到的味道可以人工调出,雨化田的味道绝不是普通香料所能调出的。
香味像不安分的小蛇,绕在风里刀的头颈上,风里刀有点腿软。
“从今天起,你出我房门就要戴上面罩。目前除了马进良,没人见过你的脸。今日起,你我同进同出。我已经打发了所有下人,你负责全权伺候我。如果十天过了你还学不出,我就要你的命。”
同进同出,全权伺候?怎麽个伺候,同住吗?风里刀想问。
他当然没有这麽问的胆子。
“我定学得出,世上没有我风里刀努力还办不到的事。”风里刀道。
雨化田抬起眼,轻蔑看他,道:“有说话的时间还不替我更衣。”
风里刀赶过去,帮幽幽抬起手的雨化田轻轻脱下外衣。
清香在脱掉外套後更加清晰。风里刀本想问雨化田是否用了西域的未知香料,当他打来洗脸水并帮雨化田擦手时,他才晓得这哪里是什麽香料,分明是身体本身的香气。
风里刀没来由地吞了下口水。
风里刀虽没服侍过别人,但被别人服侍过。他记性好,见过就能学。不必雨化田开口,就知道帮他脱鞋,洗脚,铺床。
这些事风里刀原本极其不屑,现在为雨化田忙著忙那,不仅没什麽厌恶的心理,反而因雨化田的风度著了迷。
待到一切忙完,他为坐在床边的雨化田解头发。
此刻素颜的雨化田和风里刀一个模样,却保留著截然不同的神韵。眉眼很美,嘴唇的弧度也很美。这样的神韵风里刀感到自己学不来。
风里刀拿起牛角梳帮雨化田梳头,柔软的黑头发垂到雨化田的肩膀下。风里刀的手背碰到冰凉的发梢,他又闻到那股摄人心魄的体香。
这时,风里刀心中犯了嘀咕,暗自心想,怕是雨化田的武功也就是个幌子,西厂那些太监都臣服他的美貌?
帮雨化田梳完头,风里刀问:“我睡哪儿?”
“你睡外间。”雨化田背对著风里刀,“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见雨化田毫无防备,风里刀壮著胆子想试试雨化田。他抓住雨化田的肩膀,想将他掀翻在地,可怎知刚一用力,还没一秒,就被穿著薄衣的雨化田压在身下。
(五)
烛光晃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房里只剩一片寂静。
雨化田手中的簪子直指风里刀的喉结,他轻微皱了皱眉,道:“野性难驯,不安分的东西。”
风里刀明白此时只要稍微动一下,必会立刻丢了性命。
雨化田抬著眼,俯视风里刀的脸,道,“你这臭模样怕是学我不来,我该现在就结果你的性命?”
风里刀仰著脖子,生怕说话时喉结的动作会碰到那簪子,道:“当……当然不行,我是臭模样,但毕竟和您还有些微微相似。等我再扮像一点点,您以後用得到我的地方就多了去。这件小事就让它过去算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是吧,督主。”
雨化田未将他的话当话,俯下身笑道:“你如此不安分,我岂不是得时时提防你闹其他的事?不杀你,你说我该怎麽办?阉了你?让你少点心思?”
言毕,他轻轻拍了拍风里刀的裤裆。
风里刀连忙用手按住裤裆,道:“别别别,别别!督主,留著我有好处!您哪天想要个娃娃,我可以代为执行,保证娃娃和您长得像。”
雨化田用簪子压住风里刀的脸,凑近,笑道:“你怎知我就一定是阉人?”
面前这眼色有种说不出的美,是轻蔑和戏谑的笑意,像疾风,一下将风里刀卷了进去。
距离拉得只剩一寸,那股体香就在风里刀的眼前,风里刀看得到它妖娆的模样。
那香气穿了风里刀的肠,入了风里刀的心,夺了风里刀的魂。
风里刀耳朵软了,腿也软了,仿佛种了什麽江湖的迷药,动弹不得。
就在风里刀全身都软下去之时,有个东西没骨气地硬了。
那硬东西恰恰抵在雨化田的腿间。
瞬间,雨化田的脸色变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风里刀心想,这下家夥保不住了……
他心里怕得要死,紧紧闭上双眼,赶紧用手去捂裤裆。
哪知闭了眼、又慌了神,没抓住自己的,倒是结结实实抓住了雨化田的。
那里分明是有点什麽的触感……
风里刀感到一阵凉意直冲脑门,他赶紧撒手,大吼一声:“督主,饶命!”
雨化田一把把风里刀从床上掀下去,怒道:“你给我滚出去。”
“我这就滚!”风里刀连滚带爬往外屋跑。
一路跑上床,双腿还在直哆嗦,风里刀用被子埋了头,待了一炷香的时候才敢露出脑袋。他四处望望,见内屋灯以灭了,松了口气。
风里刀脱了衣服,再次躺下,睁著眼睛睡不著。
无论怎麽回忆手指碰到的触感,都绝对是还软著的男人玩意儿。
风里刀觉得自己那下子抓得不轻,也不知道雨化田伤了没有。
他辗转反侧半个时辰,不能寐。
先不谈雨化田是不是真公公这事儿,他单是回忆那眼色和香气,就禁不住再一次又软又硬。
(六)
第二天一大早,风里刀就起了床。他穿好衣服,勾著身子往里屋进。
刚绕过屏风见著床,他便见到雨化田慢悠悠从床上撑起半边身体,斜著脑袋,散了头发,定定看他。
风里刀对上那眼神,想到昨晚的事,少许有些慌,道:“我去打洗脸水。”
“不穿衣服洗什麽脸?”雨化田坐到床边,掸了下衣袖,问。
风里刀硬著头皮走过去,将昨晚叠好放在板凳上的衣服拿起来。他走到雨化田面前,为他一件一件穿上衣服,又蹲下帮雨化田穿鞋。
他心里其实还在琢磨雨化田是不是太监,又怕被雨化田看出心思,不敢细想。
待他为雨化田理好裤脚,雨化田站起来,从上头看他,道:“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风里刀暗自琢磨了一下,道:“督主说忘了,我马上就忘了。督主说记得,我又能记起来。”
雨化田道:“好。你可以出去打水了。”
风里刀往外头走,端了盆洗脸水回来。他拧好毛巾,递给雨化田擦脸,又仔细帮他擦了手。
其後,梳理头发这事,风里刀是只能梳,不能理。雨化田见他手笨,从他手里夺过梳子。
风里刀从不梳妆打扮,也没招惹过多少喜欢梳妆打扮的女人,看人梳妆还是第一次。虽说男人打扮是件怪事,不过放在雨化田身上却恰恰正好,仿佛本该如此。风里刀站在雨化田身後,揣著手、歪著头,饶有兴趣地看。
雨化田先细细梳好头,扎了发髻,把头发整理地一丝不乱。他将梳子递到桌上,戴好帽子,对镜子瞧了一眼。随後,他拉开左面的抽屉,拿出香囊、胭脂、妆粉……一样一样慢条斯理地对付。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梳妆完毕,用指尖压了压眉角,见镜子中的模样还算满意,才将桌面上的东西收起。
他打开一旁的另一个抽屉,从里面两指挑出一个面具,回头看风里刀一眼,递过去,道:“戴上,随我出去。”
风里刀被这一眼闪了神,不免在心里有一次感叹雨化田的美貌。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明明与雨化田同一张脸,却压根没有这等妩媚动人的气质。
江湖传言果然不错,西厂督主可令六宫粉黛无颜色,整个皇宫,无人出其右。
见雨化田已经转身往门外走,风里刀匆匆戴上面具,跟上雨化田。
两人一踏出门,便见到马进良站在那里候著。
见有人与自己带著一样的面具,马进良朝风里刀多看了几眼。风里刀故意冲马进良使了个没什麽意思的眼色,让马进良这个老实人摸不著脑袋,愣了半响。直到雨化田开口“怎麽不走”,马进良才赶紧跟上自家督主的脚步。
(七)
自南至的风吹拂池面,起了澜漪。池旁杏花刚结花苞,如同小果,尚未开放。
风里刀和马进良两个面罩脸,一左一右,站在池子前。
万贵妃靠在雨化田的身上,问:“西厂又来个带面罩的?”
雨化田偏偏头,抬起眼,看了眼风里刀,嘴角轻微露出一抹暧昧的笑,未回答。
风里刀心想,对我这样笑,不用说,做给万贵妃看的。你这雨化田,在女人面前风情万种做什麽?就算不是真太监,别人瞧你也是个阉人!
稍微有点牙痒痒。
万贵妃算是宫中的红人,风里刀早就听过关於她的传闻。世人把她吹嘘地好似天仙,现在搁雨化田身边,也就小丫鬟的水准。
对人不该如此苛责,风里刀又想,任谁站在雨化田面前,也定失了颜色。
他只觉得这男人的美又斜又怪,你说他魅,但看著还有俊,说阴柔美豔,可仔细看,又有笃定的男子气度。
雨化田和马进良一左一右,穿统一花纹不同颜色的衣裳,各自把眼神投向他们的督主,对万贵妃一点心思不放。
有鸟划过澄澈的天,,惹得风里刀向上偷瞄了一眼。等他将眼神转向那位塌上的督主,不小心瞄到万贵妃的样子,又斜斜转了转眼睛表示不满。
有香气随熏风而至,是池边水沈香的馥郁气息。风里刀晓得那沈香里头的有股清清柔柔的味道是雨化田的。他对那男人移不开眼。
风里刀想,好在西厂太监多,有这种督主,正常男人也该断袖了。
思毕,他看了隔壁的大档头马进良一眼。
陪完万贵妃,风里刀一干人等回了西厂。西厂在风里刀看来不过处理些妇人之事,虽说手段凶残,但总体而言上不了台面。
等雨化田忙完回房,风里刀跟著进去,他见雨化田心情尚可,打了水给他洗手,之後下了面罩,问:“我就问问,你怎麽进的宫?”
雨化田把擦完手的毛巾递给风里刀,对著镜子整理妆容,问:“你问这个做甚麽?”
风里刀答:“还不是学你。得知道你的历程,揣摩你的心情,才学得像。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学个表面,只有神态,要学风韵,当然要了解深入。”
雨化田停了半响,答:“小时候家里穷,我五岁就进了宫。”
风里刀想,原来是被卖进来的。他想问雨化田受过什麽欺负没有,不过没开口。
风里刀在雨化田身後的凳子上坐下,看著雨化田的背影,问:“前面的事咱们先不说,你现在在宫中是为了什麽?难不成你和我一样也求一个‘财’字?”
雨化田道:“世人所求的,不过那几样。”
风里刀一听这回答,来了兴致,道:“你现在是有了财,但能做什麽?呆在这宫里,有了钱能有什麽用?江南那麽大,你一个好姑娘没见过,还隔几天就要去陪万贵妃。我看你这日子有了钱,也过不好。我说,你一个正常男人,真在西厂困著把自己当太监了?”
雨化田稍微转了一下头,但又未到要回头看风里刀的地步。
风里刀继续说:“有了钱要干什麽,不过是吃喝玩乐。三月是最好时候,这时不出去乐乐,就没机会了。我看你从小在宫里,也没见过什麽真的好东西。明天我陪你逛逛京城,让你见见有钱要怎麽过生活。有钱不会花,比没钱还糟糕。”
雨化田侧过脸,道:“我和你两个出去?我人生地不熟,万一你溜了我还要劳师动众地找你。”
风里刀的确是想找个机会溜,被雨化田一语说中,连忙圆谎,道:“我这点破功夫和破计谋在督主你眼里不够看。你就放心和我出去,我风里刀以名义担保绝对不溜。要是还不放心,你就把我和你的裤带绑一起。我风里刀出来混了这麽多年,江湖人逗知道我最讲信誉。”
风里刀没撒谎,他的确讲信誉,两仇家一同找他要情报,谁给的钱多,卖谁情报,一分价钱一分货。
雨化田道:“如果你有想逃跑的意思,我当场杀了你。”
风里刀打了个寒颤,故作镇定,道:“这你就算答应我了,明天早晨,你跟我走。”
这时,雨化田转过身来看他,风里刀对上他的视线。
他感到那眼睛要问点什麽,说点什麽,却如何也无法猜透。
TBC
说明:
关於时间的问题,万贵妃是春天死的,照这麽来说,龙门事件是冬天的事情。但龙门事件的时,西厂才成立半年。本篇准备写龙门事件发生在冬天,这麽一来,与西厂成立时间矛盾。所以时间的问题麻烦各位大妹子多多包涵,lz刚开始打鸡血就写了,没有查时间,实在抱歉。
还有个错误说明一下,开头说三月风里刀被捉进来。结果在第七章LZ忘记这茬了,以为是六月,於是写了熏风和紫薇这种六月才有的玩意儿,修文的时候会改掉。非常抱歉。
下面的故事还是按照三月来走。因为春天是适合发情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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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那夜风里刀很久才睡著,他怕雨化田听见他翻身的声音,直直躺著不敢动。他睁著眼,反复捉摸逃跑大计。半个时辰的时间,风里刀自认为将计划想得滴水不漏。他打算白天里,先和雨化田四处逛逛,让他放松警惕。等快到傍晚,再带他去依山楼。
依山楼乃京城高手私下比武之地,一般很少有人知道。风里刀在江湖里的好几个仇家都爱去依山楼,若是遇上了,便捂了自己的脸,把雨化田推出去。如果恰好没遇到仇家,趁上茅房的时间惹几个高手,再让他们去找雨化田就结了。
这计划的後果,风里刀也想过了,依山楼高手云集,雨化田又是一出招就是狠招的角色,双方必然都不会点到为止。就算绝顶的高手明日不在,人人联手,雨化田也必会被牵制。风里刀只消赶紧逃走,事後再跳出来说,那是个与自己长得相像的人就结了。毕竟风里刀的武功有几斤几两,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
又将计划想了好几遍,风里刀这才满意地睡去。
第二日,风里刀起得极早,他约莫著今日是最後一日见雨化田,便贴心地早早打了水,送到雨化田房里。雨化田细细打扮好,穿上便装,同穿回自己衣服的雨化田一道出了门。
三月里,春寒还在,缠在房上的紫藤已长了新芽。
出了宫门,风里刀大大吸了一口气,想,还是这种感觉舒服。
雨化田一步不落地走在风里刀的身旁,风里刀朝雨化田偷瞄了一眼,穿著素服的雨化田比穿著曳撒时多了几分清秀,气势却不消反增。无论姿态还是动作,都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
风里刀道“今天一天我做主,你跟著我好吃好喝。三初三没过几天,当然去吃豌豆黄。你们宫里那点心我是看出来了,华而不实。样子好看,真说好吃,也没好吃到哪里去。”
雨化田道:“是你自己吃不来好的。”
风里刀不依不饶,道:“你这话别说太早。别到时候好吃得下巴要掉下来,还死撑著说你们宫里这个好,那个好。”
风里刀熟悉京城的大街小巷,自然知道全京城最好吃的豌豆黄在那里,他带著风里刀绕了两条街,在桥下找到家买豌豆黄的小店。风里刀掏出铜板,换回一盒小小的豌豆黄。
风里刀自己先捏起一个放到嘴里,还是那熟悉的爽滑香甜的味道。他将盒子递给雨化田,雨化田停顿了一下,从里面也拿出了一块,慢慢放进嘴里。
“我没说错吧。比宫里的好吃。宫里的那些厨师,什麽都做,什麽都会做,好是好,都只是中上水平。这里的小店,几代人都做豌豆黄。你说谁好吃,问都不要问。”
风里刀见雨化田吃完了那块,又将盒子递上去,道,“再来一块?”
雨化田用手帕擦了擦手,意思是不再要。
风里刀道:“你不吃我吃。”
他三下五除二吃掉那盒豌豆黄,细腻的甜香装了一嘴。
见雨化田在看他,风里刀道:“没了,是你自己刚才不吃。”
雨化田道:“你说的有钱人过的日子,就是这个?”
风里刀道:“有钱了,我躺在床上,让人给我跑腿来买桥下豌豆黄。走个,去下面的地方,喝好酒。”
风里刀说完,又偷瞄了雨化田一眼。那人很少笑,一贯是这幅模样。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目光比平日柔和很多。
雨化田问:“下面去哪里?”说著,他看了眼卖豌豆黄小店的招牌。
风里刀此时正在偷瞄他,将这个动作看得真切,他撇了撇嘴,心想,真不老实。
风里刀走到小店门口,又买了一份豌豆黄,转过身塞在雨化田手里,头也不回往上面走。
(九)
风里刀不看雨化田,由著他跟上。
过了半响,後面那人递了个盒子上来,盒子留著一块小小的豌豆黄。
干净的长手指捧著那盒子,剪得短短的指甲格外秀气。
风里刀脚下不动,揣著手,别过身,朝雨化田斜斜看了眼。
雨化田还是那样定定直视风里刀,道:“这一块豌豆黄还给你。”
风里刀仰起头,瘪著嘴,“哼”了一声,接著迅速下手,捏起那块豌豆黄,一口就吞了下去。
雨化田道:“吃没吃相。”说完撇下风里刀便往前走。
“是男人都这麽吃东西。”风里刀小声嘀咕,说完,他赶紧赶上雨化田的脚步。
两旁的民居里,梨花三三两两开了一些,瘦弱的单瓣白花散在枝头,惹得人忍不住去看。
风里刀原本与雨化田并著肩走,雨化田突然擅自放慢脚步,落在风里刀後面。风里刀向前又走了两步,不耐烦地心想,又怎麽了。
等他回头看到那一幕,不耐烦的情绪立马跑得一干二净。
一身素衣的雨化田站在墙边,抬起头看开得不多却打了数不清花苞的梨树。春初的风从南边吹来,把他的帽带揉进风里。清晨的春光照下来,梨树在他脸上打下薄薄的阴影。
风里刀站在那儿,想,我要是个会画画的,一准给画下来。
他没忍心破坏这画面,不急著叫雨化田。等雨化田看够了,转了头。风里刀这才把手揣在怀里,看著那梨树不屑地说道:“这梨铁定不好吃。”
雨化田走过来,道:“还没有结果,你怎麽知道它好不好吃?”
风里刀道:“你这种宫里长大的哪里知道这个,我风里刀小时候可是耕过田,种过树,打过野兔。这还看不出来?这种我一看花,就知道。别磨蹭,赶紧走,我带你去喝酒的地方,有的你看。这梨树算什麽。”
等到雨化田走上来,风里刀道:“那地方走过去,大约一柱香多一点的时间。它叫桃花坞,是个小山洼,里头种了桃花柳树,被称为京城小江南。那家掌柜的欠我人情,我带你去那里他必定好酒伺候。不过我告诉你,以後你别借著我风里刀的名号四处招摇撞骗。”
雨化田道:“这话我应该警告你。”
风里刀道:“我才不想扮太监。”
雨化田看了风里刀一眼,风里刀立马收了声。
两人一起走,时间自然过得快,不一会儿便接近了目的地。
还没进桃花坞,已见到蜜蜂在飞。等入了那山沟,满眼都是桃花的豔红。在红里面还稍微泼了几点绿,定睛一眼,原来是新柳在摇。往深处走,一片白色撞进眼里,梨树和杏树开得正欢。
雨化田虽没有四处张望,但明显放慢了脚步。
风里刀催他,道:“到了喝酒的地方,有的好看。”
往里又走了一会儿,到了一个水边的小屋。小屋长得不气派,不过好在临水而建,别有景致。
风里刀一走进小屋,便唤老板的名字,“老薛、老薛”地叫。
被叫老薛的五十岁男人迎出来,见到风里刀,先是哈哈一笑,随後看到风里刀身後的雨化田,愣了老半天。
“我说风里刀,你这神通广大的,怎麽又变出一个你?”
“好说,我风里刀是什麽人。”
老薛进去取酒,招呼风里刀和雨化田先坐。
风里刀刚在桌前坐下,便就著桌上的瓜子嗑起来,毫不拘谨。
雨化田掸掸衣摆也坐下,转过头望向窗外平静的湖水。
风里刀见他望得出神,也往窗外看去。
山洼里一点风也没有,湖是一块成色浅的玉石。桃花尚未满放,已是满眼令人欣喜的红。垂柳和山刻在湖面,有水鸟在湖边停留。
这景色没什麽别致,只是加上一个素衣的雨化田,美得风里刀有些心醉。
(十)
老薛从後堂走出来,拿著一个酒壶,两个杯盏,道:“风里刀,这次你有口福了,我去年酿的洋槐酒,至今还未舍得让人喝过。既然你今天带朋友来了,我就开一坛给你尝尝。”
老薛走到桌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对雨化田道:“这位如何称呼?是不是风里刀的兄弟?长得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没等雨化田说话,风里刀便抢著说道:“他是我哥哥,这几天从乡下来京城找我,这不,我要带他多走走,见识见识。”
老薛道:“你说的话,没一句能信。说他带你见识见识我还信,说你带他见识见识,我还真看不出来。行,行,我也不问你了。你们自己喝著,我还有事忙,这壶喝完了,我要是还没回家,就自己去後堂拿酒坛子。”
“自己取酒我最会,还用你教?”风里刀道。
“你小子。”老薛哈哈笑了两声,拿著篮子去了门,看样子是要去采点桃花来酿酒。
风里刀迫不及待给雨化田和自己都满上酒,他快半年没有来老薛这里,这次实在要好好解解馋。
雨化田低下眉头看那杯子,慢慢拿起来,闻了闻,道:“好酒。”
风里刀把杯子拿过来,自顾自地伸过去,朝雨化田的杯子上碰了一下,道:“喝。”
他心里想的是,祝我顺利开溜,以後可别见到你。
碰完杯,他喝了一口酒,酒到嘴里,才知老薛为何不舍得拿出来给别人尝。
先绕在舌尖的是酒香,後又在唇齿间浓烈得散开来。等酒下了肚,酒香摇身一变,成了满口槐花香气,那滋味,仿佛刚吃了一大口槐花。待到香气弥散到了极致,酒香又绕了回来,在舌尖与喉头缠绵。
“真是好酒。”风里刀忍不住感叹。
他见雨化田也喝完了那杯,便给他倒酒。
“这酒要怎麽酿?”雨化田抬起眼睛,问风里刀。
风里刀道:“我要知道,我也去酿酒了,这方子是老薛家祖传的。不过大体我知道,所谓槐花酒,就是六月槐花开时,用最新鲜的槐花花瓣酿酒。花瓣要经过几道处理才能拿来酿酒,怎麽选花瓣也是个学问。我风里刀虽然是打听消息的,但这种人家用来吃饭的消息,我可不问。”
雨化田道:“你都买卖些什麽消息?”
“好说,一两起卖,不设上限。你要什麽消息?”
雨化田低了眉眼,又戏谑地抬起来,微微一笑,道:“我怎麽觉得你的消息没我灵通?你要是消息当真灵通,还被我抓来?”
风里刀仰起头,瘪了嘴,“哼”了一声,大声说道:“你们西厂多少人,我多少人?你们那麽多眼睛,我就一双,人多欺负人少,算什麽英雄好汉!”
雨化田没搭理他,继续问道:“我问你,你到底买卖些什麽消息?”
风里刀道:“小的蛮,帮大户人家调查小姐最近有没有与男人来往,大的蛮,为武林人士打听仇家消息。俗的蛮,帮赌场找欠了债的人,雅的蛮,为人打听名家书画真迹的下落。”
雨化田道:“难怪你一身俗气,臭不可闻。”
风里刀喝著酒,壮了点胆子,道:“你怎麽说话呢。什麽叫我臭不可闻,我还没嫌你呢,给你端洗脚水,打洗脸水。我风里刀长这麽大,没干过这个!”
他一脸不满地仰著头,抿著张嘴看雨化田。
雨化田根本不看他,拿起壶,往杯子里倒酒。
风里刀把杯子伸过去,没好气地说:“给我也来一杯。”
雨化田把酒壶放下,拿起酒杯,不慌不忙喝完了酒,道:“要喝自己倒。”
(十一)
那酒喝了近一个时辰,真说喝了多少,其实也没多少。
风里刀酒量可以,这点小酒毫无醉意,但和与他穿得相似的雨化田拌嘴,倒觉得实在有些晕乎。那人话实在不多,几乎都是风里刀一头热,不过那人只消半天冒出来一句,风里刀就得气得反驳好几句。
若是风里刀真反驳过了头,那人还要用带著戾气的眼睛看他,吓得风里刀得赶紧闭嘴。
莫了,风里刀道:“陪你喝酒,真没劲。”
雨化田道:“这话不是该我说?”说完他便又往窗外看。
此时太阳升起来一半,日光照在雨化田的脸上,耳朵上的血管看得清晰。
风里刀暗想,要是雨化田不开口,有点小仙女的意思。开了口,就一点也不可爱。不过反正以後也见不到了,暂且忍了今天。
雨化田一心望著湖边那块桃花堤,半响,道:“去那林子走走。”说罢,他不等风里刀答应,便自己起了身。
风里刀赶紧将最後一口酒喝完,用袖子擦擦嘴,把他那不上台面的暗器包背背正,手忙脚乱跟在雨化田身後出了门。
桃花堤旁少有柳树,桃花层层叠叠染得满眼红。
风里刀跟著雨化田的脚步往前走,却被几个蜜蜂绕了心思。
“去去去。”他一手护著脑袋,一手赶苍蝇,道,“怎麽就蜇我?难道没有蜜蜂蛰你?”
雨化田不管他,继续往前走,道:“我说了,你臭不可闻。”
风里刀一边手忙脚乱赶蜜蜂,一边反驳道:“谁都知道蜜蜂采花蜜,就爱香的东西。苍蝇才往臭东西身上叮……”
最後一个字还未说完,脚下一滑,一下子撞在了雨化田身上。想稳定身子,结果又一脚踩在泥里,划了好远。他试图平衡踩著泥巴的那条腿,这条腿又有点站不住了。慌张中,风里刀看了一眼水面,那湖平静如镜,却不知吞了多少人的尸体……
一头冷汗的风里刀一把抱住雨化田的腰,颤抖喊道:“救我!我不会游泳!”
这边是六神无主,那边只用一只手,和捏小鸡一样便把这边这个拎了回来。
风里刀闭著眼睛吓得半死,死死抱著雨化田不松手。突然他感到脚下稳了,才缓缓睁开眼。
睁眼一看,自己正把脸贴在雨化田的腰上。
眼前是雨化田腰间的挂件。
雨化田的腰身和他差不多,风里刀轻松便能两手抱过。
风里刀脑袋有点空,睁大眼睛,想,这不会就是所谓的骨骼清奇吧,抱起来实在好软好软……
(十二)
若是时刻定格与此,倒是副不错的画面。
湖面玉般温润、铜镜般平静,柳条映在水中,似信手拈来的画。桃花瓣离了枝头,揉进风里,点点飘上水面。水鸟张开翅膀,正欲离地。湖旁两人都著素衣,尚未言语。若不是姿势怪异了些,也算是副好画卷。
风里刀还没从香气和触感中回过神来,雨化田便轻轻一提他的衣领,将把他扔了出去。
风里刀被扔出几尺远,由一棵歪脖子桃树挡住。其实雨化田扔他的力道倒也不大,风里刀落地後不过是轻轻一歪,原本可以稳稳定住。但他被雨化田一手扔出去,心里有些不高兴,便做出要往水里掉的样子想吓吓那雨化田。
他身子一倾,遇到泥土湿滑,一个失足,真的踩进了湖。
掉进湖,一点水性也不懂的风里刀还没扑腾,便呛了两三口水,直接沈了下去。
风里刀在湖中四肢乱动,难受得要命。先开始他还有力气扑腾,可没过一会儿,便呛得晕晕乎乎,闭著眼睛不再动弹。
昏迷之前,他难过地想,钱还没花完,我人就要死了……
再说岸上的雨化田,他刚开始当然看出风里刀在那儿装模做样,等见他掉进水里,也只以为他是演戏演得比较逼真,没有在意。直到他见湖面冒了几下泡泡,便什麽也没了,这才有些慌。
见情势不对,雨化田鞋也没脱,直接跳进了湖里。
他在湖里找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风里刀,不由得慌了神。直到他坚持潜到最底,才将被水草缠住脚的风里刀找到。
雨化田立马断了水草,抱著已经昏迷不醒的风里刀赶紧往上浮。
窜出了水面,他又赶紧将风里刀放平在地上。
此时这人气息已经快没了。
雨化田用手摸摸风里刀的脖子上的脉搏,跨在风里刀的身上,拍打他的胸口。
连续拍了几下,风里刀也没反应。雨化田没停顿,继续按风里刀的胸口。
终於,那人先咳出一口水,醒了,之後剧烈地咳嗽起来。
风里刀醒来时,从鼻子到胸口都像刚吃了十几斤辣椒,他呛得一边咳嗽一边流眼泪,一副落水小狗的模样。雨化田小心扶他坐起来,让他靠著桃树,轻轻拍打他的背。
风里刀咳了半天,总算把肺里的水都咳出来了,精疲力尽地靠在树上。他大口大气喘著气,粗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缓了一阵子,他抬起眼,正看到旁边的雨化田散了头发,前额上粘著小小的一片浮萍。
风里刀伸手过去,把那浮萍拿掉,又将手指勾起来,轻轻抹掉雨化田鼻尖的水滴。
那人突然一下子红了脸。
(十三)
雨化田到底是真的红了脸,还是风里刀一时看错,没个定论。
等到风里刀定了神,再看过去,那人确是一贯的神韵。任风里刀再如何看,也看不到刚刚一闪而过的画面。
反正罢了,风里刀心想,今晚一过,我也就见不到这人了,烦那麽多做什麽?
风里刀与雨化田湿漉漉地回了小屋,老薛见两人满身潮湿,生了炉子,分别递给两人干净衣裳。
雨化田拿著衣服去了後堂换,风里刀没那麽讲究,坐在火炉便开始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