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後,许瑞阳常常在课堂上分神,第一次基测结束後老师们都以复习为主,不管是早自习或是正课时间大多拿来考试,许瑞阳时常握著笔杆,十分钟後才发现自己把名字写到班级栏上了,他开始气愤起来,会变成这样都是那个该死的罪魁祸首害的。
早自习後的下课,许瑞阳咬著同学帮忙买的巧克力厚片,头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像个垂死边缘的人一样,旁边的同学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抬眼望著那人口气凶恶的说:「干嘛啦?」
「想说你是不是读书读到中风,连我帮你买的早餐都敢糟蹋了。」
「我哪有。」许瑞阳端坐起身把嘴边的厚片胡乱的塞入嘴巴里,费力的咀嚼著,整张脸因此鼓成像颗圆滚滚的球。
那同学摇摇头叹口气说:「许瑞阳你只有一张脸能看,其馀的都不可取啊!」
许瑞阳一听之下就更不爽了,嘴里还有食物也不管,马上反驳回去:「谁说的!你欠揍啊!」
原本杀气腾腾的一句话,无奈厚片吐司还塞在嘴里,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反而滑稽。
同学哈哈大笑,惹得许瑞阳瞬间化身成竖毛的小老虎,往旁边使力一挥拳,幸好同学闪得快,躲过伸爪的攻击。
在许瑞阳扑空的时候,他饶有兴味的说:「你看看脾气差得什麽样子,我说你啊,一定是和二班的那个吵架了对吧。」
「蛤?」许瑞阳听到那两个关键字,重心一失,差点跌到椅子下。
「那个以前每天都会跟你回家的啊,好久不见他来了,看你这麽粗鲁,一下扯衣领一下动手挥拳的,铁定是把他吓跑了吧。」同学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笑脸。
许瑞阳想到那个晚上,脸突然烧起来,他起身走向教室外。
「欸,你去哪?」
「去散散步。」许瑞阳脸色怪异的回头,说完马上冲出教室。
同学坐在原地哼了一声:「果然是吵架了。」
许瑞阳也说不出来现在的心情是什麽,只要听到有关叶立帆的事,心跳就会加速,胸口一阵麻麻的感觉,好像都能听到自己心房收缩舒张的声音。
这个情况困扰著他,明明认识一年多都不曾有这种感觉,那晚被他一亲一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不过,许瑞阳想到这里,往二楼一看。
不知道那家伙还有没有来上课……
学校或许是体恤国三升学考试压力太大,把九年级的班级都编排在一二楼,但是也不知道顺序是怎麽排的,许瑞阳待的十班在一楼,数字较少的二班反而在二楼。
国三生的生活不外乎上课、下课、考试、自习,日日循环不息,除了室外课,每个学生几乎都是死守著教室不放,倒也不是多麽爱闷在教室里,而是短短十分钟的下课有一半拿来疯狂的抄作业,有一半拿来写上节课没写完的考卷,馀下的时间能趴下小眯一会儿就不错了。
许瑞阳平常当然也是一样的作息,没事不会出教室,更不会像现在走到二楼。
每踏一阶楼梯,他不断在心里反覆说著:「只是看他有没有来上学,绝对不是想见他……」
许瑞阳上了二楼,蹑手蹑脚的跑到二班门边,探出半颗头往教室内一看,突然他惊觉这明明就是自己的学校,怎麽来找朋友都像个贼鬼鬼祟祟。
「我到底在干什麽……」许瑞阳恨不得给自己一拳,自己没必要负责叶立帆的出席率吧,也不是他的谁,他拍拍屁股站好身正准备下楼离开时,听到里面叫唤著叶立帆的名字。
许瑞阳一听到那三个字,像是本能一般,竖直了耳朵。
那是个女生的声音。
许瑞阳又走回门边,往里面看,叶立帆坐在最後一排,旁边站著一个女生,两人拿著课本聊天,有说有笑,叶立帆看起来很轻松,那女生也脸红红害羞的捂著嘴,两人远看还真有点登对。
「什麽嘛……原来真的很有女人缘嘛……」许瑞阳看著这一幕,什麽心乱如麻,什麽心跳如鼓,全部消失了,心里好像被其他情绪填充,闷闷的,苦苦的,除此之外好像还有些痛。
回到教室後,那位同学看著许瑞阳,发现他的脸色晃了一圈回来反而更苍白。
「喂,许瑞阳你真的去晃晃啊?」
「嗯。」
「那你有比较好吗?」
「嗯。」
「可是你脸色很难看耶,是被强暴了喔?」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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