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之中,雪花又一次纷飞,仿佛春天里弥漫空中的梨花,飞舞着,如果此时有一个曼妙女子这此中翩翩起舞,那么世间凡人必然会以为是仙女降落人间,或者,误认为自己不知不觉间走入了仙境。这一切是多么美妙啊,可是,那些可怕的谣言,那些恐怖的预兆还在空气中、在脑海中盘旋,如此美景,又有多少人有心思去观赏……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想象,雪花依旧是雪花,没有梨花纷纷,也没有仙女曼舞。宗洁独自一人,坐在冷冷的石椅上,在紫霄门里,这样子的石椅到处都有,错落有致。坐着的女子,也可以像是位于画中一般。紫霄门的修建,不知花了多少心血,多少时间。
那些美丽的景色,那种冰冷的感觉都不及她的相思之苦。她久久地凝望着远方,像是失了魂一般。有时候她的嘴角也轻轻地泛起笑容,有时候却又显得十分失落。她心里的那个人,他的一言一行,都深深地被她刻在脑海里。问世间情是何物?又有几人知。
这时,从林子里的小道上跑来一位女子,同样是道袍装束,她匆匆地踏着积雪,然后在石椅前停下身子,躬着上半身气喘吁吁,急忙忙地说道:“宗洁师姐,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啦!”
宗洁的思绪被那跑来的女子打断,她疑惑地问道:“张师妹,出什么事情啦?这么慌!”
那女子又大喘了几口气,然后对宗洁说道:“师父生气了,她……她知道你的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情?”宗洁笑了笑,问那女子。
女子摇了摇头说:“师父知道你整日什么事都不干,发火了,那些小丫头们经不起师父的审问,把你对宗武师兄的那些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师父了。”
宗洁一听,把上紧张起来,说道:“那师父有没有说什么?”
女子的气还没有完全喘完,她说道:“师父……”一边说一边指着那不远处的道庙,那是一座华丽的庙宇,在风格上面,又带了几分秀气,颇有小家碧玉的感觉。那庙里供的就是女娲娘娘。看来,此处本来就是有意给女子居住修道的。
“师父叫你马上去!”那女子慌张地说道。
宗洁一刻也不敢怠慢,起身就飞奔而去。她修道十数年,虽然没有奇筋异骨,却也循序渐进,飞奔之状,有如蜻蜓点水,飞燕过江。很快,她就到了那建筑物前。
雪落着……
她从一个边门进了庙里,上面写着“造化弄人”。她很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也很了解自己师父的性格。她在里头拐了几个弯,走到了一间房子前。归雪道人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一阵阵茶香弥漫在房间里。在那归雪道人的面前,还跪着好几个身着道袍的女子。
宗洁一看她那些师妹跪倒在地,马上就上前去,跪到归雪道人的身前。她不敢抬起头去看归雪道人的脸。归雪道人看着宗洁跪倒在地,也不说道,又饮了一口茶,然后用力地把茶具放到桌上,所有跪在下面的人都是猛地震了一下,心跳不已。
“抬起头来!”归雪道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宗洁抬起头来,看着归雪道人,早已是满脸的泪痕。归雪道人看了,无情地笑了笑,说道:“你还有脸在我面前哭?”说着,手又是使劲地桌上狠狠一拍,“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对那个淫小子……那小子早已被他师父逐出师门,你竟然还念念不忘?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众人都是在心里为宗洁捏一把汗,宗洁这时说道:“师父,徒儿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可是……”她的哭泣声伴随着她的话语,听着却是那么感人肺腑,“可是徒儿的心里,并不止不住地去想念他。徒儿没有错,徒儿没有违背门规。难道,紫霄门连人的心里在想些什么都要管吗?师父,徒儿……”
“你给我闭嘴!”归雪道人气得几乎是吼出声来的,然后她看着跪在底下的那些女子们,说道:“你们且看着,你们的师姐竟然敢与我理论了!”说着,她一巴掌就向宗洁的脸上扫去,宗洁立马向侧面倒下,又再次爬起来,接着跪下。
“你知道自己错了没有?”归雪等宗洁再次起身后,她气呼呼地问道。
宗洁依旧是碉无表情地说道:“徒儿没有错。”
听到回答的归雪道人几乎脸色成了青红交错,然后她恨恨地说道:“你这个畜生!非得逼得我也把你轰出紫霄门吗?”
宗洁再次开口说道:“徒儿也不想去思念他,可是……可是这一切……都不是徒儿可以做主的!”
归雪道人回应说:“那当然不是你能做主的,而是我来做主。紫霄门三千子弟,哪个比不上宗武那个淫小子?啊?你回答啊!”
宗洁久久没有说话,没有回应,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三千子弟,她却独独爱上了宗武,爱上了一个被她周围所有人唾弃的男子,爱上了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师弟。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世间的爱情为什么并不是都一样那么美妙。她更渴望,成为那个女子,那个不是紫霄门,却能与他长相厮守的女子。
在那厢房之中,所有的人都不敢出声,最后还是归雪道人说了话:“我已经与掌门师父谈论过了,决定将你许配给宗玄。他也默许了,只是想要你自己同意。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宗洁这时抬起头,仔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师父,那位养育了自己多年还授予自己功法的师父,她突然间变得不再像从前那样仁慈且令人钦佩,倒是成了一个恶魔,一个剥夺她自由的恶魔。除了放弃自由之外,唯一的方法,就是与之对抗……可是,她是师父啊!
宗洁痛苦地看着她的师父,然后说道:“恕我,不能从命。”
边上一位方才跑去通知宗洁的张师姐拉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惹归雪道人生气。但是宗洁就像一座不朽的丰碑,一动不动,坚定地看着她的师父。
归雪道人手一伸,突然现了一个法宝,然后她对边上的张师姐说道:“你起来,用这玲珑锁把她锁住。”
张师姐看了看宗洁,她满脸泪痕,目光却依旧坚定不移。无奈之下,她只好唯唯诺诺地把宗洁的手与脚都铐住。归雪道人见已铐上,便念了几句咒语,宗洁立刻觉得自己身负万斤钢铁,沉重得不能动了。
“嫁给宗玄,相夫教子,保我归雪一脉名声。要么,我立刻下山去,杀了那小子!”归雪最后说道,说完就走了出去。
宗洁转过头,看着归雪道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越加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