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在,谁与我相思?月色化成烟,冰冰如冬。星宿排布,寻不见踪影何在。忆旧时,何以知人事无常,天机常变。古风存,尚着新衣,不思故国恨。
——《雪问十三章》
乔雪问在问琴阁上轻轻地抚着琴,灯笼没有亮着,到处都很安静,乔雪问看着四处吹动着的秋风,有些惆怅。然而,低下头看见那五根琴弦,又轻轻地笑着。
乔雪问在心里轻轻地说:“我觉得日子又好像回到了从前,你总是那么遥不可及,而我只能在这里思念着你。我不知道现在的你在哪里,但是我会把你的一部分留在我的心里。是啊,你一直都住在我的心里。”
乔雪问又划动了琴弦,这回一双白皙的手压住了弦,一股弹力又将那手震了回去。乔雪问有点意外地抬起头,原本听力非凡的乔雪问竟然不知道有人靠近,而抬起头,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妹妹乔洛烟。她面无表情,然后看着乔雪问,良久后才说话。
“姐姐,这么晚还不睡?”乔洛烟轻轻问了一声。
乔雪问对乔洛烟笑了笑,然后说:“我睡不着。所以弹一会儿琴,你先去休息吧。”
“姐姐!”乔雪问又一次低下头按住琴弦的时候,乔洛烟喊道,口气有些生硬,乔雪问抬起头,乔洛烟的眼神直勾勾地钻进乔雪问的心里,像一把利剑,乔洛烟说道:“你究竟还要沉沦下去多久?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不复存在了。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一并都给那虫子吞了,化成乌有了!”乔洛烟说着,泪水也轻轻地流出了眼眶。
乔雪问看向别处,手中的指停在弦上,回过头来看向乔洛烟笑了起来,然后说:“傻妹妹,你真以为我还在想着他吗?如你所说的……”她有点哽咽,但是还是坚持着说完:“他是死了,不复存在了,所以我不会再爱他了。只是我的确是想要弹会儿琴,烟烟,”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子叫乔洛烟,“你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好吗?”
乔洛烟有点生气,可是看着自己的姐姐对那个自己深爱的男子也如此痴情,的确有些于心不忍,心里既觉得自己爱得不比乔雪问深,又忌妒自己的姐姐与扬歌有着那美妙的回忆。她转过身之时,对身后的乔雪问说:“姐姐,你一定要坚强。”然后飘飘而去。
夜渐渐地深了,秋风带着寒意,直袭那些孤单的人儿。乔雪问有些犯困,趴在琴上便沉沉地睡去。一只蝴蝶轻轻地飞舞着,乔雪问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只看到一只美丽的蝴蝶飞舞着,于是追着那只蝴蝶漫漫地飞舞着,它有时候回过头来看看乔雪问,然后又飞了过去。乔雪问一开始想,这蝴蝶竟然飞得这么快又如此远,见到蝴蝶多次回过头来,这才确定这蝴蝶一定是想要带着自己去哪里。于是,总是追着那只美丽的蝴蝶。梦里,是一个明亮的白天。那蝴蝶带着乔雪问到处飞舞,最后来到一个悬崖边上,往那悬崖下面就飞去。
乔雪问冲着那蝴蝶喊了一声:“喂,你要带我去哪里?”然后她停在了悬崖前面。
那蝴蝶飞舞着,在半空中绕着绕着,见乔雪问没有动静,又飞到乔雪问的面前,然后绕了她飞了两圈又飞了过去。乔雪问这才一咬牙,跟上了。蝴蝶往下飞去,飞着飞着便停在了悬崖边的一株树上。那树从石壁之中生长出来,而蝴蝶便停在这枝头上。乔雪问看着它,停在半空之中,乔雪问对蝴蝶说道:“你飞累了吧?你得把我带回去啊!”
这时那蝴蝶又飞了起来,往一边上的石壁飞去,谁知道那石壁上竟然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小洞,那蝴蝶在那里钻了钻,便飞了进去。乔雪问看见蝴蝶飞过去,冲着那洞口大声地喊道:“喂,你快回来!你快回来!”
那蝴蝶久久没有飞出来,乔雪问便四处看了看,那是一处长长的悬崖,来回的风吹着,很是清凉。乔雪问再次看向那洞口之时,却发现有一只毛毛虫从其中钻了出来,冲着乔雪问张出血盆大口,乔雪问猛地被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扬,一下子抬起头张开眼睛,还是坐在问琴阁中。乔雪问吓得一头冒汗,急速地呼吸着,满头大汗。
她一抬起头,东方现出了一点点光芒。太灿烂的阳光总是耀眼而不能直视,然而日出时太阳却那么美丽温柔,在东方,那山的下面,无数光不同色彩的光扇动着,越来越亮,越来越迷人。
乔雪问看得入神,一边突然感觉身后一冷,身子一闪,果然一柄剑已经刺到了。乔雪问看着那全身黑衣的人然后问道:“你是何人?”那人也不回答,剑迅速地飞舞着,招招直指乔雪问要害,二话不说便要取乔雪问的性命。乔雪问一边闪着,手一伸,那伏羲琴应招而去,那人的剑还未刺到,手已经被伏羲琴狠狠地砸了一下。那人惨叫一声,手中剑落下,另一只手迅速接住了剑。来看那右手明显已经被伏羲琴砸中而废掉了,只好左手舞剑。听其惨叫声,似乎是个中年男子。
那人左手持剑,却一点也不逊色,依旧招招直取乔雪问的性命。如此招势,无非是想同归于尽,自己的命可以不要,却一定要取对方的性命。此人竟然如此狠心。那黑衣人大叫一声,一剑直取乔雪问的心口,乔雪问皱了一下眉头,只是身子急速往后退去,却迟迟没有反击。她看着那黑衣人,然后问道:“你为何要取我性命?”
那人狂叫一声,变了一招又往乔雪问刺来,这回乔雪问没有动,手中握着的伏羲琴,也松开手,落到地面去。咚地一声,那琴弦触及地面,响了几声,然后又回归平静。黑衣人见状,迅速将剑锋割向乔雪问的颈。
她眼睛轻轻地闭上。秋天的早晨,还有一丝寒意。风轻轻地拖动落叶,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声。那一瞬间,那一秒,心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