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11-24 19:59:47 字数:4048
苗若华这天带着预备好的材料回到唐城,亲自向党怀清、蒋秉义二位领导汇报县里的工作。出发前她就给萧雨打了电话,约中午一起吃饭。萧雨知道苗若华的脾气,饭店不能找豪华的,就在还算别致的“雅园”定了一个包间。以前萧雨是从来不注意饭菜的,但前天在大哥唐家里吃得很舒服,加上马上又要开大酒店,就此转变了观念。萧雨提前在点好菜,他在包间里一边用电话办公,一边等候着苗若华的到来。到了中午,一身蓝黑色职业装的苗若华赶到。二人客套了两句后落座,苗若华说:
“本来今日还约了陈兵,只是他外出办案无法赶回来了。”
“我们三个相对来说,就我这个草民清闲些啊。”萧雨笑着说道。苗若华说:
“萧总,前几日你跟我说,由于我的缘故你们的企业都不敢进渤海县了,那可不好。我们做人自重,身正不怕影子斜。渤海县需要发展,如果你们能够过去承揽工程,实际上是对我们的大力帮助和支持。”
“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萧雨当时只是一句戏言,不想苗若华还是如此认真对待。
女服务员接连端上来二凉四热,共计六道菜:凉拌藕片、凉拌笋菇、干烧虾球、滑炒蟹肉、姜汁金螺、雪花海参。苗若华一见这么多菜,忙说:
“就我们两个人,干嘛要这么多菜,这多浪费。”
“我是大肚汉,吃得多。”萧雨说完用双臂做出一个很夸张的大肚子的动作。这个动作再加上他面部夸张的滑稽表情,竟让苗若华忍不住笑出声来。萧雨发现苗若华笑的时候很甜很好看,心里倏然有了一个异样的感受,但是他反应很快,没有再让苗若华察觉到什么。他要了一瓶红酒,让服务员打开,二人边吃边谈。
苗若华不幸的婚姻,却让她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某些官员的低下素质阻碍了政府和民众和谐勾通的进程。在基层干部选拔上往往能力是第一位,素质甚至是可以忽略不计。苗若华在这个问题上巧妙的转化了一下,解决了矛盾,也就搞好了干群关系。渤海县以前在唐城地区属于社会治安最差县,但如今可算是大有改观。萧雨真为她感到高兴,他甚至涌起了帮助苗若华进入市委领导层的念头。虽然这可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他乐此不疲也对自己的想法有很大的自信。
饭局之上二人只是闲聊着一些社会上的不公正现象,萧雨对房地产开发商的野蛮拆迁行径提出了不满。眼下正是一些个不合法的暗箱操作和暴力拆迁行为引起了广大人民的不满。苗若华很重视这一情况,并表示她经过调研,会向上一级领导提交自己的报告。
萧雨和宋佳慧商量过季芳玲的提议后,就开始筹备大酒店的事情。当选好地址后,他又把大嫂季芳玲请了过来验看。季芳玲对萧雨的选址感到非常满意,当即安排人先给他的账号上打过来三千万元钱以备运作。萧雨让沈诚去找党怀清,说这家大酒店实达路桥公司也参了股。萧雨的目的就是为了能顺利的拿下这块地皮。党怀清对实达路桥公司很是支持,随后委托蒋秉义关注这件事。蒋秉义为了能顺利当上下届市委书记,也不想得罪党怀清,他让秘书陆秋和协助办理。各职能部门因此对大酒店的手续一路开绿灯。陆秋和在办理过程中提的唯一条件,就是这座十七层的大酒店必须由恒泰集团承建。沈诚知道这是蒋市长的意思,他当时就答应了。
蒋秉义看似稳坐钓鱼台,其实私下早就有所动作了。乔副省长喜欢字画,他投其所好买名人字画送过去。省委的田副书记喜欢中药健身,他就买去冬虫夏草、灵芝等贵重中草药。他的心腹下属政法委书记夏国武的哥哥夏国文是省人大主任,他就托夏国武过去为他说好话。一个人靠这样的手段真的当上了官,很难想象他是一心为公的。蒋秉义是从一个建设局局长升到副市长、市长也是一个付出辛勤努力的过程。未作市长之前,他一直保持着相对的清廉。做了市长之后,他的开销越来越大,所以他开始从恒泰集团拿钱了。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所谓贪心不足蛇吞象也就是这个道理。蒋秉义在工作上颇有能力,唐城几个老大难的问题都是他在当上市长之后一手解决的,这直接促进了唐城的经济发展。他做事谨慎,以至于以北大营的势力倾尽全力也找不到对他不利的证据。蒋秉义并不贪财,但喜欢女色。他的秘密情人就是靠给恒泰集团提供材料的联动贸易公司的总经理徐晶晶。徐晶晶年满三十,却有魔鬼身姿且长得十分妩媚。她和恒泰集团的生意从不直接露面,都是副经理出面操持的。她和蒋秉义除了在唐城的亨得利国际俱乐部幽会外很少在其他地方见面。二人隐秘的行动使外界几乎无人知晓。当然,蒋秉义的秘书陆秋和对这件事了如指掌,因为蒋许多事情都得由他出面去完成。蒋秉义曾在一次醉酒私下感叹,人生在世得此女足以。蒋秉义的心腹夏国武听了这话后被弄得心生好奇,几次悄悄打探都是无果而终。唐城的旧城改造,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但在中兴路中段发生了拒绝拆迁阻工的现象,为首的就是修车行的老板郝刚,响应者三十户。南城区区委王书记、宋区长,为此单独召开了一次拆迁会议,最后决定强制拆迁。宋区长为了圆满完成任务,特意让手下工作人员找了南城区的社会人员“彪子”。彪子为了拿到三十万奖金,第二天作为先头部队来到中兴路。几辆面包车同时停在了拆迁现场,几十个拎刀棒的人先后走下车。那些拆迁户一见来了这么多流氓打手,顿时有些混乱。郝刚和五个胆子大的街坊邻居并没有畏惧,他们上前提着镐柄挡住了彪子一伙。彪子一翻眼睛,大声喝道:
“怎么着兄弟,非要破脸不可吗?”
“你们的拆迁标准不一样,有失公平,我们拒绝拆迁。”郝刚大声说。他身后的百姓们全都跟着附和。彪子冷笑道:
“兄弟,自古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识相的话赶紧让开,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就是打死我们,也不拆。”郝刚依旧大声说,这个汉子头上的青筋隐现,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身后的百姓声音已经没有刚才响亮。彪子轻哼一声,他让到一旁一挥手,说:
“兄弟们,年纪大的架走,年轻的都给我撂倒。”
彪子一伙手下闻令顿时如同饿虎出林扑了上来,与郝刚等人打在一起。郝刚等人虽是拼死力敌,怎奈终究是寡不敌众,很快他们被打的满身是血,倒在地上。彪子让人把倒地的人全部拽到一边,指挥施工人员搬出房中的贵重财物。随后抓车、铲车加大马力,伴随着轰鸣声推倒了房屋。一片烟尘滚滚升天,现场一片狼藉。从那些站在一角的拆迁户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大腹便便的宋区长这时候出场了,他假惺惺的斥责了彪子几句,然后让工作人员把郝刚等几个受伤人员送上了救护车。彪子随后也带着手下离开。提着摄影机的电视台人员,开始忙碌的工作。在这天晚上,电视台报道了拆迁过程,只是打人的场面一点也没有出现在画面之上。
郝刚等住进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几个协警每日上班,不许闲杂人员接近交谈。几个闻讯赶来的异地记者都无法接近郝刚,他们只能从侧面了解到一些无法核实的信息。
汪东和萧雨分别接到了郝刚妻子打来的电话,在天津的汪东大骂着要找彪子报仇。唐城的萧雨十分不理解这种行政强拆手段,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在这种涉及到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时候,不该用这种粗暴的手段。彪子是必须惩罚的,可是幕后主使的宋区长等人呢?萧雨陷入了沉思。他渴望国家尽快改变这一状况,希望社会真正的做到和谐有序。这时大哥唐发来指令,让他给郝刚送去十万元先治病。萧雨心想一定要收拾一下彪子,他给小武打了手机过来议事。
晚上,萧雨和同学姚廉明、丁盛军、江鹏等人聚餐,陈兵又有任务来不了。萧雨也不清楚是他真的没空,还是刻意躲避着。席间萧雨和大家谈起了日间的强制拆迁和打人的事情,大家都表示了同情。
与此同时,小武带着五名部下,在一家洗头房找到了彪子。他们进屋就把房门关上了,两个人把三名理发女推搡到内间小屋。彪子起初还想装一下,不想这几个蒙面大汉,上来一言不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彪子吓得魂都丢了,他哆嗦着说:
“各位大哥,有话好说。强子是我的老大,请大家给点面子。”
“妈的,强子算什么东西,敢出来坑人我们一样揍他。”小武一挥手,几名手下上前对彪子又是一顿毒打。毫无还手之力的彪子很快面部被打得走了形。一人将他踹倒在地后,用理发用的手巾堵住他的嘴。另外一人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扎在彪子的左大腿上,匕首一拔出鲜血立时四溅。彪子的身子像蛇一样剧烈的抖动,却叫不出声音来,情形十分恐怖,还好那人没有再扎第二刀。小武走到那三名理发员的近前说:
“你们若还想在唐城混的话,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否则的话我们随时找上门来。”
理发女们吓得忙跟着说:“是的,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小武带着部下出门后,砸坏了彪子的本田轿车,然后扬长而去。
彪子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敢把口中的手巾拿了出来,他并没有报警,而是忍痛用手巾绑住了伤口,以免流血过多。这时彪子的手机突然响了,彪子又给吓了一跳,他一看却是老婆打来的。老婆带来的消息是家里被一群蒙面人给砸的一塌糊涂。彪子立马就傻眼了,他自言自语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彪子拐着腿找到了强子,强子是左精武的师弟,手下弟兄过百人。强子收下彪子送的十五万元钱,答应替彪子出头。两人一分析这事,就想到了郝刚。彪子说:
“强哥,兄弟这事可就仰仗你了。”
“你放心好了,我一会给你出这口气的。”
宋区长得知郝刚要找北京的记者报导强制拆迁这事,心里也不免发慌,他几经打听知晓萧雨和郝刚关系不一般,就托建设局的办公室主任李宏信找萧雨压事。萧雨此刻大酒店的建设还在起步阶段,面子还不能不给建设局,就答应李宏信出头劝说郝刚。郝刚已经知道彪子被打,家里被砸的事情。他很清楚这一定是萧雨哥几个帮得的忙,也就无奈的答应了不再起事,同时他也得到了区政府的一些额外补偿。
郝刚伤好出院,刚回到媳妇租的民房里,强子就和彪子带着十几个人赶到,郝刚抄起了两把菜刀决定拼命一战。强子一笑道:
“兄弟,别他妈的吓唬人。老子本就是吃这碗饭的,你混到今天才砍过几个人?”
“你敢过来我就敢砍你,不服你就试试。”
强子望着杀气腾腾的郝刚,还真没敢上前。他这人场面玩的极好,微笑着说:“兄弟,我今日过来也不是想和你干仗的,我们这么多人欺负你一个的话,传出去也不好听。我只是想告诉你,彪子是我的兄弟,以后你不准再找他的麻烦,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彪子没想到强子撂下几句话就走了。他怕郝刚砍他也紧随其后,一张脸有诉说不清的委屈。他不为别的,这些人来这一趟花了他整整十万元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