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自知说不过他,便转开了话题,“我没有给你说,明天我得回家一趟。”想想又解释道,“明天是我外婆生日。我妈……明天也在。”
“我陪你去?”
“不用了。”燕飞想想自己拒绝的太快了,还怕他多想,便解释道,“我妈过了那么多年,终于要结婚了,我可不想因为你,再突生变化。”
“你还真看得起我。”
“就凭着我第一天去你家,看到的那个情景,我也得看得起你。”
有些话往往是说着无意,但是听着却有心,周池羽现在就后悔死了,他那天怎么就把女人带回家了呢?看吧,终究还是在儿子心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第二天一早,燕飞便走了。晚上也没有回来,只是给周池羽打了个电话说一声便挂了。周池羽在电话里都能听见叫燕飞的声音。那也是第一次,周池羽尝到了寂寞的滋味。寂寞?周池羽躺在床上突然就被这个词震住了,以前他何曾有过这种感受?难不成是因为燕飞?
“燕飞……燕飞,燕燕于飞,差池其羽。”那原本就是一个凄美的送别诗。但是,就是这句话却让人想到了‘在天愿做比翼鸟’,是情人间最美好的祈盼。
那一晚,周池羽似是读懂了那首《燕燕》,也似是更加迷茫。不过,周池羽却梦见了燕飞,似乎他的一瞥一笑,不知不觉间却已刻骨铭心。
燕飞平时都不谈他外婆和他妈妈的,现在也不谈。两人搬了新房,燕飞对着那一组真皮沙发便提出抗议了,“我喜欢布的,坐着舒服。”
“可是夏天会很热。”
“有空调。”
“好吧。”周池羽掏出一张卡放到桌子上,“我这几天要去一趟英国,我让周叔陪你一起去?”
燕飞本想拒绝的,但是想想有人给开车也还不错,便点头答应了,“既然沙发也换了,那么有些家具也应该换一换。”燕飞看了一下四周,“装修虽好,但是颜色有点沉闷。”
“以后这里也是你家,一切都随你。”等周池羽出差回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咱们先说的是现在。
五一假期过后,周池羽出差还没有回来,燕飞便重新住到了宿舍,他刚收拾完,拿了一本书,便听见砰的一声,谭恒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四眼一对,两人都是一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燕飞看他脸红红,权当他是跑的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谭恒张了张,又神神秘秘的把门反锁上,便拉着燕飞一脸郑重的问道,“你是我最好的哥们不?”
“我平时给别人写论文都是收费的。你要是要给钱,我很乐意。”燕飞说着还伸出手去。被谭恒一巴掌拍掉了。
“那……我给你说了,你不能歧视我。”
“歧视?这个词有点严重了吧?”燕飞见谭恒点头,态度也放端正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知道我哥哈……”谭恒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酝酿了很久,他才一闭眼一口气说了出来,“我哥说他喜欢我!”
“扑哧”燕飞一时没忍住,“你哥不喜欢你难道还喜欢别人?”
“是吧,我也不相信……”谭恒见燕飞不停的笑了,更加焉了,“可是,他吻我……”
“呵呵……什么?!”燕飞大声一喝,便听见扑通一声,谭恒已经摔在了地板上。
“你想吓死我呀?”
“不是,你刚刚说……你哥喜欢你?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而是男女之间的喜欢?”燕飞一边说,谭恒在一边点头附和。
末了,谭恒不安的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恶心?”
“你为什么这么问?”别人或许会觉得,但是燕飞被那群师姐们蛇毒惯了,对这种感情也能接受,“有句话是存在便有理。古时候还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呢。诸如此类,龙阳君,韩子高等。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就是觉得不对……不合情理……”谭恒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几天才一直躲避他大哥的,“但是,时间长了不见他,我也会担心……”
“那你看见你哥和别的女人约会你会生气吗?”
谭恒望着燕飞都忘了点头,那表情明显的就是,他会!“我还跟他吵过架呢。我是不是很自私?”
“其实你已经知道自己的心了,要的就是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说服你自己心的理由,或者是一个可以让你们光明正大的理由,“你现在打电话。”
“打什么电话?”
“我记得你暗恋一个我们系的女孩?先给她,就说你要约她看电影。”
“可是……我没有电影票?再说了,看什么电影呀?”谭恒有时候挺聪明的,就是没有用到正途上。
“就说你要约她看《喜羊羊与灰太狼》。”燕飞看着谭恒要拒绝,便说道,“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我已经从那位师姐那里探过口风了,她也挺喜欢你的。你现在若是成了,那不就是水到渠成?”
谭恒一听,立马便对着燕飞束起大拇指,“不愧是天才!”于是,他便打通了电话,也开口邀请了,只是那位女孩一听是要看《喜羊羊与灰太狼》,立马便气了。
“谭恒,你太不浪漫了!从明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我都打算拒绝你!”说吧,啪一声,便把电话给撂了。
“得,也别水到渠成了,现在已经是彻底拒绝了。”
燕飞见他看着自己,便指指他手里的电话道,“接着打呀!我记得你不是有很多暗恋的对象吗?还有一个是音乐系的?”
谭恒打了,这个更绝,“让你妈陪你去吧!”
之后是美系的,再之后谭恒决定不打了,“我都不该听你的,竟是出的馊主意!像约女孩子看电影就得是浪漫的,《泰坦尼克号》最好不过了。”
燕飞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注意有任何的问题,“不是电影的问题。”
“难不成还是人的问题?”
“就是人的问题。你想想,要是那个人真的在乎你,真的喜欢你,那么偶尔陪你看一场你喜欢的电影,她肯定会答应的。”燕飞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理论经验丰富啊,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你可别小看这个细节,你要是不相信,你现在就给你哥打电话!”
“可是……他去外地出差了……”谭恒看了一眼燕飞,“真的打啊?”
“难不成你现在害怕他?”
谭恒最经不起人激,对他用激将法,那是百试百灵,“打就打,谁还怕他?!”
谭文乐正在开会,一听见手机响,唇角便含笑了,“怎么了?”
含笑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谭恒的耳中时,已经弯弯绕绕成了曲线,盘旋着到了谭恒的心里,忽然间他就想起了那个吻,还有那低沉带着□的告白,“那个……我买了张电影票,你要是没时间的话,就算了!”
那边一阵轻笑,便答应了,“只要是你的事情,我都有时间。”
“那……那你也不问问是什么电影?”
那边先是一阵沉默,接着又响起,“《喜羊羊与灰太狼》。”那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
谭恒倒是吃惊了,“你怎么知道?”
“只要是关于你的,我都知道。因为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多么简单的话,却是情人间最甜蜜的话。就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包容你的一切,因为我爱你,所以你在我的眼里便是全世界最好的!
燕飞见谭恒傻傻的样子,便知道这场恋爱的结局了,最后,他拍拍谭恒的肩膀,很是语重心长的说道,“世间难得有情人。所谓情爱,不过你爱他,他也爱你。世间最难的却是,相爱却不能相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终究只是奢望。”
“还在想着唐幽幽?对了,她来找过你,但是你最近不都在。说起来,你这么长时间在哪住的?”
“哎,又是现代版的妻离子散!”
燕飞说完,两人便相视一笑。刚才那么好的感觉,全都被他一句话给打散了,不过,谭恒都记在了心里。他不想让自己后悔,也不想让自己爱的人独自舔着伤悲,既然相爱,又为何不能在一起?!
谭文乐当天晚上便回来了,风尘仆仆的敲响了他们的宿舍门,谭恒是揉着眼睛打开门的,一看见站在门口含笑望着自己的人,都傻了。直到两唇相触,辗转吸允,两人都是气喘吁吁的,谭恒才回过神来,“你怎么回来了?”
谭文乐笑看着怀里的人,自己终于把他变成了自己的,是专属于自己一人的。想到这里便忍不住吻他,末了,他的唇放在谭恒的唇角,说道,“我想你了。”
虽然以前两人也经常搂搂抱抱的,但那时,谭恒全当成了兄弟之情,这突然被说破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放不开的,“燕飞也在呢?”
“哦,他又睡着了。”谭文乐脱了自己的外套往谭恒身上一披,拉着他便往外面走,“我们回家。”
“可是宿舍过了12点是不让出去的。”
“没关系,我已经把人惊醒了。”意思就是我能进来,你也能出去,理由?谭文乐胡扯了一个,“我爸在抢救室!”
末了,人家宿管老师还很好心的安慰他们俩,“别太担心了!路上小心点!”
等上了车,谭恒揉揉鼻子,道,“你可真能胡扯!连这种理由都能乱用?嘿,也亏得人家还相信,唔唔……”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多久?”
“我12岁那年,你抱着布娃娃站在我面前,怯生生的喊着‘哥’。”谭文乐想着想着,便笑了,“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你就是我这一辈子想要守护的人。”
谭恒想了很久,才憋出一句,“你有恋童癖!”
“那是你太可爱。”
“我只记得那时候我很害怕……怕你不喜欢我……”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谭文乐探过头又亲了他一口,笑道,“我当时看着你就想起布娃娃来。”
“又脏又笨的?”
“不,很可爱,也很讨人喜欢。”谭文乐想了想,便想到了那部动画片,“你就像是一只懒羊羊,即贪吃,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