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直直的打在了周池羽的心坎上,让他忽然觉得呼吸都是难受的,他就是望着燕飞,想着他的种种,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他们在一起的回忆,隐隐约约中,周池羽觉得有什么不同了,他也隐隐的知道,这种不同的背后可能就是万丈悬崖,但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丢下那一句话,“你要是想找女人就给我说,我能保证那些人都是干净的。”
等燕飞反应过来的时候,哪里还有周池羽的身影?只有紧锁的卧室的门,还证明着他曾经说过那句话,只是,燕飞的心情却被那一句话击的烦躁不已,索性便拿了钱包,回学校去了。
现在是六月初,随着天气的渐热,整个城市也更加繁忙起来。燕飞也跟着文教授去了一趟外地,是去参加一个研讨会,本来这种事情是不应该带上燕飞的,不过文教授说提前让他去锻炼锻炼,等到真正到了地方,燕飞才知道哪里是什么锻炼?文教授就是缺一个副手,嗯,还是专门写稿子的副手。
燕飞回来那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难得的是他在宿舍里见到了谭恒,一直以来挺没心没肺的一个人,突然面对着你做着一副深沉的样子,任谁也是要大吃一惊的,“失恋了?”
谭恒瞪他一眼,道,“你就不会说点好的?!你就是没安好心,你就是羡慕嫉妒恨!”
燕飞坐了一天的火车,精神都有点恍惚的,随手把行李箱往边上一放,便摊在了床上,他是不打算理谭恒了。过了一会儿,谭恒没有得到回应,一扭头便看见燕飞躺在床上,便探过头去问道,“你很累呀?”
“让你坐一天的火车试试?”
“你们还是坐火车回来的呀?”谭恒轻笑一声道,“你们教授都不舍得坐飞机?”
燕飞摆摆手,“别说了。我们这一去吃喝住宿都超出预算了。对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谭恒问道,“你怎么在宿舍?”
谭恒被他一问,立马便焉了,下巴搁在手背上,非常的伤心的叹了一口气,道,“我被家里赶出来了。”
“赶出来?为什么?”
“哎,”谭恒又叹一口气,道,“我和我哥的关系被我妈发现了……”
燕飞一听也微蹙了眉,“那么不小心?”
“这也是巧了,上周周末我妈打电话让我们一起回去吃饭,晚上喝了一点酒,所以我和我哥就没有走。”谭恒说到这茬那不仅仅是后悔了,不过也带点干脆,“第二天早上就被我妈抓个现场,我就被赶了出来。”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庆幸的是我爸现在还不知道,我哥的意思是出国。”他们之间的感情在他妈的眼里就是乱伦,是不容于世的,谭恒已经不止一次的接到他妈的电话,除了威胁便是哀求,能用的她作为一个母亲都用过了,谭恒也不是没有孝心的孩子,他本来就意志不坚定,现在就有点后悔了,“我若是答应了我妈,我哥一定会很伤心的。他虽然从来都没有说过,但是我知道他的苦,燕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燕飞也跟着叹气,末了只能伸手拍拍谭恒的肩膀,他毕竟不是谭恒,更不能替他做决定,“有得必会有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谭恒就那么趴着,垂着头,就像是一个受伤的小猫,失去了往日的尖牙利齿,现在就变得更加可怜了,“你不知道我妈拿她自己的生命来威胁我……我要是走了,就真正的成了大逆不道的儿子……”
谭恒跟燕飞说着他小时候,说他第一次见到谭文乐的情景,说他妈对他的好,言语之间那是对自己母亲最真挚的爱,不掺杂任何的杂质。只能,他却不知道,他在跟燕飞说这些的时候,外面也有一个男人很认真的听着,末了,男人微微仰起头,却依旧有泪从眼角滑落,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入衣服里面,最终消失不见,一如他们的感情,无疾而终。
既然已经有了决定,那就面对现实吧,不能相濡以沫,那就相忘于江湖吧……最后,谭文乐未留下只字片语,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谭恒打了无数次的电话,从最初的关机再到最后的空号……
“燕子,你知道吗?他陪我去看了,偌大的电影院里除了小孩子和母亲之外,我们是唯一的成年人。他说,只要我喜欢的他也喜欢……但是,他还是走了……那么狠心的就走了,甚至没有留下一个字,连给我一个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燕飞是第一次见谭恒这么伤心的哭着,还一边哭一边喝着酒,他不知道该怎么劝,或许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劝,他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一起喝酒,“谭恒你相信前世轮回吗?”
“前世……呃,轮回?”谭恒打着嗝,吐着酒气,骂道,“我TMD的什么都不相信!我就相信酒……”
“呵,”燕飞拿着酒瓶晃了几下,继续说道,“我也不相信什么轮回,那都是骗人的!只有酒,呵呵,酒不会骗人!”
“对!我们干了!”谭恒喝完一瓶,接着又启开另外一瓶,“以前我哥不让我喝,现在他都走了,TMD的我终于不用听他的了……”说着说着,自己又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到最后竟然泣不成声了,“呜呜……他骗我!他怎么能骗了我的感情之后再一走了之?!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周池羽本来开着车要去见江童彦的,路过一条街的时候,也就那么巧他一扭头正巧看见了燕飞和谭恒在那里拼酒,眼看着两人都喝高了,周池羽心中酝酿着无数的酸水。想想他在家天天的等着,盼着燕飞能回家,谁知道他等了那么长时间,人家最后还有闲情在那里喝酒?!
周池羽把车停好,又给江童彦打了电话,“还不是因为我那个好儿子,好了,有时间我给你赔罪。”
那边江童彦挂了电话,唇角扯起一抹笑,周池羽啊周池羽,看你这次还能不能那么潇洒了?燕飞?有时间还真想见上一见。
再说燕飞一手拿着酒瓶子,一手指着正在靠近的周池羽傻笑道,“你是谁啊?呵呵,长得真像那个老男人……”
周池羽一听‘老男人’三个字差点吐血,对,他是年纪大些,对,他现在是40岁了,但是他也没有到老男人的程度吧?再看看燕飞歪着头傻笑的样子,周池羽忍了,“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呵呵,”燕飞软软的靠在周池羽的怀里,他还特意蹭了蹭,末了,抬头笑道,“我知道你是谁……”
周池羽一身的西装被燕飞一蹭,上面就沾了不少的酒味,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燕飞,他笑起来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眸,白皙的脸颊染着红晕,还有灼热的气息时不时的扫过他的脖颈,这些TMD的都太蛊惑人了!
“你就是个小妖精!”周池羽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之后,更是狠狠的鄙视了一下自己,这可是自己的儿子,亲生的儿子,自己怎么能对他产生欲望?
只能燕飞丝毫不觉得有什么,脑袋更是窝在周池羽的怀里蹭着,嘴里还喃喃说着,“你是周池羽……呵呵,他是个色鬼……”
周池羽深呼吸,他喝醉了,说的话不能相信的,周池羽只能这样自我催眠着,才能一手揽着燕飞的腰身,一手掏着钱,“不用找了。”
老板有点胖,眼光却是很准的,他一看周池羽就知道这人的身份地位不低,看了他怀里的年轻人,又看看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另外一个人问道,“这两人是一起来的……您看……”意思是您不能带走一个,留下一个吧?
周池羽低头也看了一眼喝的沉醉不醒的谭恒,心想着肯定是他蛊惑自己儿子喝酒的,其实他完全想反了,只留下一句,“让他醒醒酒也好。”说完,完全不理会老板的声音,一把将燕飞拦腰抱起,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等周池羽好不容易把燕飞弄到房里的时候,他也累摊了,“难道我真的老了?”扭头望着燕飞,燕飞睡着的时候也和他平时一样,规规矩矩的,此刻就那么侧躺着,脸对着周池羽,周池羽甚至都能看清燕飞长而卷翘的睫毛,还有微张的红唇,浅浅的呼吸。再往下看下去,就是圆滑的锁骨了,因为周池羽刚给他换过衣服,同样是白色的浴袍,但是燕飞现在穿着别有一番风骨。
如同睡莲,在沉默着自己的美丽。这是周池羽所能想到最美好的比喻了,他活到现在阅女人无数,男人也不是没有玩过,比着燕飞漂亮的男孩,比着他听话的男孩,甚至还有比他妖媚的男孩,但是,在此刻周池羽的眼里,燕飞是清高的,是出淤泥而不染的。
周池羽想着看着,等他嘴唇碰到一个微热的嘴唇之时,他的脑袋仿若在一瞬间炸开了,所有那些不理解的,他所迷茫的,在这一刻他都清楚的认识到了。他喜欢燕飞!不是父子之情,而是男女之情。
而在他了解了之后,周池羽迅速的起身往浴室走去了,面对着秀色可餐的燕飞,他还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哪怕那是自己的儿子?儿子?周池羽一伸手对着那面镜子便砸了下去,随着啪啦的声音,碎了一地,伴着的还有淌着血的手,看着自己的手,周池羽忽然笑了,是嘲讽的笑,谁能相信,他一生真正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还是他儿子?这应该也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吧?爱而不得……
伴着一缕阳光,一声轻哼,燕飞睁开了眼睛,看着床顶有一瞬间的迷茫,他很仔细的想了想,自己昨晚不是应该陪着谭恒喝酒吗?怎么回家的?
“你醒了?”周池羽穿着一身的家居服推门而入,便看见燕飞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那表情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可爱孩子,“昨晚是我带你回来的,喝点醒酒汤?”
燕飞哦一声,接过醒酒汤,喝了之后确实好多了,“谭恒呢?”
“自己都顾不了还顾着别人,以后你最好少喝酒。”周池羽抬手揉了揉燕飞的头发,很是温柔的笑道,“快点洗漱,我买了早点。”
这是从那天之后,燕飞第一次见到周池羽,似乎他已经完全忘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燕飞看着周池羽离开的背影,右手不由自主的摸摸刚才被他揉乱的头发,心里莫名的涌出一股欣喜,淡淡的就像是八月的桂花,却可以弥漫整个天空。
燕飞喝了一碗粥,看着周池羽还是不忘的问道,“谭恒呢?”
“他?”周池羽一挑眉,冷哼一声道,“你们昨天在哪喝酒的,他应该还在哪吧。”
燕飞当然听出了周池羽言语中的不满,他也很自然的把它想成了关心,所以燕飞立马便笑了,“以后我会多小心的。”接着想起谭恒,又是感慨,“谭文乐走了,未留下任何的只字片语……”
“或许他只是出差了。”
“不是,”想起这个,燕飞看着眼前的清粥,一点胃口也没有了,只是拿着勺子不停的搅着,“他是真的走了。谭恒心情不好,所以我才拉他去喝酒的……”
周池羽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迹,但也不敢做太多的动作,因为燕飞太敏感了,所以他现在也只能是安慰道,“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要不,我帮你找找谭文乐。那个人我也认识,是个很不错的杰出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