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谭夫人找了燕飞的第二天,燕飞也看到了那张请帖,“结婚?”
“怎么?很好奇吗?还是很吃惊?”
“吃惊倒是不小。”燕飞翻开请帖,他看见新娘那一栏写着陈怡,“看来我真的是要说一声恭喜了。”
“我还希望你那一天能当我的伴郎呢,如何?”谭恒笑看着燕飞道,“帮我这个忙?”
“我不知道你知道不?你妈前几天来找过我。”
谭恒的身子一僵,“找你?他找你干什么?我和你也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谭恒,别那么说你的母亲。”燕飞轻斥一声,接着又说道,“她让我劝劝你,她觉得你做出结婚这个决定并不是为了你自己。”
谭恒轻哼一声,说道,“我当初不打算结婚,她不同意,现在,我打算结婚了,她又不同意?!燕子,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你来告诉我?”
燕飞不说话,抬头看了谭恒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叹息一声,“你并不是因为喜欢才结婚的,是不是?”
谭恒就知道自己所有的心思全都瞒不过燕飞的一双眼睛,“我在想,或许我结婚了,他可能就会回来见上我一面……”就一面,他要的就是一个能当面解释清楚的机会?但是,他残忍的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人遇到感情的时候,最容易陷入迷障,谭恒现在就是,燕飞却只能站在外面看着他自己一人在迷障里乱转,燕飞作为一个朋友,也就只能在他需要倾诉的时候,自己能安静的听他说,偶尔点拨他一下,就比如现在,“你想摆脱他,但是,你现在发现,你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他。是吗?不管是梦里,还是生活上。”
“我说过就只有你懂我。”一瞬间,谭恒垂了眼脸,“如果我结婚他还不能回来,那么我真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
燕飞眼睛扫了一眼那张大红的请帖,“那你想过新娘没?”
“这个,你放心。我和陈怡是有约定的。”谭恒没有详细的说新娘的情况,寥寥数语,燕飞也明白了一二。
“伴郎的事,我答应了。”
周池羽当天下班回家的时候,就看见燕飞抱着枕头窝在沙发上,电视上播放着广告,燕飞却一动也不动,“怎么了?”
听见声音,燕飞抬头看了周池羽一眼,便伸出手把人拉到了身边,之后便像往常一般燕飞将头靠在周池羽的颈窝里,“我们会一起走到终点的,是吗?”
“当然了。”以前燕飞每次这样,周池羽会觉得他也是会撒娇腻歪的,今天他却发觉原来不止,原来燕飞一直都在担忧,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还是别人去找你说什么了?”
“没人找我。”燕飞靠在他的颈窝里,轻轻的摇头,“谭恒要结婚了,他让我去当伴郎。”
“就是因为这事啊。”周池羽伸手揽住燕飞的肩膀,低头在他的头顶落下一个吻,笑道,“你要是不想去,退了便是,怎么还心情这么不好?”
“你知道吗?”燕飞略微抬起头望着周池羽道,“谭恒爱上了他的哥哥。”
“我早就知道了。”
燕飞反而缓缓的摇头,“他,谭恒竟然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
“那你劝劝他呗。”
“不行的,我以前只是觉得谭文乐的感情超过谭恒的,但是,现在我才发现其实并不是。谭恒的感情或许远远的超过谭文乐的感情。”这也是燕飞不明白的地方,“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两个人在一起最害怕的不是日久生情,而是习惯!”周池羽揉揉燕飞的头顶,笑得一脸宠溺的说道,“习惯就像是空气,他在你身边,你会理所当然的忽略他,但是,你想一想,若是空气没有了,他还怎么生活?就像是我,我已经习惯了你每天都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如果有一天你不见了,我必然会死亡的!”
燕飞相信周池羽说的话,相对的他也是,“你猜,谭文乐会出现吗?”
周池羽笑而不答,低头在燕飞的唇上亲了一口,道,“想那么多干什么?到了那一天不就知道了?好了,宝贝儿,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
“我听说你最近在准备建一个酒店?”说到吃,燕飞也觉得自己确实有点饿了。
“才刚开始,等建好了,我第一个带你去看看,我保准你肯定会喜欢的。”周池羽正好也没有脱衣服,便不打算换了,拿了车钥匙,便去拉燕飞的手,“走吧,你可以在路上考虑我们今晚到底要吃什么。”
当周池羽陪着燕飞站在肯德基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有种自己第一次当父亲的感觉,“你,不会真要来这里吃吧?”
“不能说这是垃圾食品?”燕飞嘴一撇,颇有点对长辈撒娇的样子,“我天天都在吃素食,自己马上就要成佛了。偶尔的,食一下人间烟火有错吗?”
“行,我总是说不过你。”其实周池羽也知道自己这是无限的宠溺,有时候想想是不是自己应该强势一些?但是,最后他还是敌不过燕飞望过来的渴望的眼神,“你小时候没有吃过吗?”
燕飞看着站在他前面的人后背,眼神黯然了一下,“小时候想过,但,那时没有钱,后来有钱了,我又长大了。”所以,他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进这个地方。
周池羽总是在为燕飞心疼着,无时无刻不在,“你想吃什么?要不把所有的全都点一遍?”
燕飞白他一眼,“你认为我们能吃完吗?”
周池羽摸摸鼻子,小声嘀咕一句,“我也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啊。”
“啊?你在说什么?”燕飞扭头看他一眼,正巧这时前面的人点餐完毕了,燕飞耳边也传来询问声。
“先生,请点餐。”
“点餐?”燕飞看了一会儿,估摸着服务生都不耐烦了,周池羽这时才随手点了好几个。
“就这些了。”周池羽付了钱,看了一眼两个托盘的东西,他自己一人还真拿不了,“燕子哎,看着我就不饿了?拿东西啊。”
两个男人,一手端了一个托盘从柜台走过,一位穿着白色的衬衣,最上面解开两颗扣子,衣袖也被翻遍到了手肘处。再观他身边的那位,随意的穿着半袖T恤,下套牛仔裤,倒是衬得他的长腿修长。这两人,一人英俊,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成功男人的魅力,另一人,狭长的眼角微微带着笑意,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给人一种违和感,就好似他们本该走在一起,或温柔的询问,或浅浅的一笑。
燕飞喜欢喝饮料的时候,嘴里咬着管子,而等他最终反应过来之后,管子总是扁扁的,被他咬的也不成样子了。
周池羽已经习惯了,顺手把燕飞嘴里的管子拿过去,重新换了一个新的管子在饮料里,“很好吃吗?”
燕飞微不可微的皱皱眉,“不太好吃。”
“这些东西都是最没有营养的。”周池羽跟前的托盘基本上都没有怎么动,“吃完了吗?”
“嗯。”燕飞点点头,又指指托盘里的东西道,“要不打包?”
周池羽已经站起来了,并且他这次坚决不能再同意燕飞的话了,“我们还没有穷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吧,走了!”
一个星期之后,便是谭恒的婚礼。谭恒一出现,便拉了燕飞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问道,“他若是没有回来怎么办?”
“一切只好顺其自然了。”燕飞拍拍谭恒的肩膀,以示鼓励,“话说回来,你那位新娘我刚才见了,长得很漂亮,就是我看着怎么在哪里见过?”
“她叫陈怡。”周池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燕飞的身边,“我们曾经一起吃过饭。”
燕飞想了想,隐隐约约有这个印象,但,记忆中陈怡是一位很强势的女人,说话做事都很干脆利落,而今天,燕飞不由自主的望了宴会中间的新娘,一身洁白的婚纱,画着精致的装束,少了一些强势,却多了一些属于女人的温婉,“她这样比记忆中的更漂亮些。”
新娘似乎是感觉到了投过去的视线,偏首朝谭恒笑了笑,接着便见她回头跟几位朋友说了几声,便往这边走来了,“周总。”
周池羽抬头也对她笑笑,说道,“恭喜了。”
新娘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便转头对着谭恒道,“刚才妈好像在找你。”
谭恒搜了一圈也没有见到他妈的身影,“没关系,我和燕飞说会话。你还好吗?累不累?”
新娘摇摇头,“你呢?”
谭恒也摇头,“没事。对了,燕子,去那边吧。”
谭恒和新娘也没有请太多的人,都是些双方的家长以及亲人。婚礼从开始到结束,却是出奇的顺利,临走之前燕飞还是不放心的看了看谭恒,那一瞬间的绝望也是直直的打击到了燕飞的心里,“他果然还是没有回来。”
“个人有个人的缘分,你也别担心了。”周池羽已经在心里暗暗嫉妒了,燕飞最近时间都是因为谭恒的问题有点抑郁寡欢的。
似乎自谭恒结婚之后,那段往事也仿佛被沉入了湖底,自此不见天日,但是,燕飞偶尔和谭恒聊天的时候,还是能看出谭恒言语间的落寞的。时间也就那么一眨眼的过去了,日子还是照常过着,但是,当谭恒拿着一份信来找燕飞的时候,燕飞便已经明白了。
谭恒一把将信封撂到桌子上,“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对于他来说我就是他想起来的时候就来那么一个信息,我到底算是什么?!”
燕飞看了那封信,里面除了一纸存折之外,就仅有那么一句,两个字‘恭喜’,“这信上没有写他的地址,什么都没有?”
“是的,我也去过银行了,单凭一张存折根本就找不到他。”谭恒颓然的滑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却又泪珠从指尖滑落,“我以为,他会回来的……原来他那么狠心……”
燕飞也只是望着那张存折沉默,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从头到尾他也只不过是个局外人而已,“我听说新娘怀孕了?”
“嗯,三个月了。”
“三个月?”谭恒结婚也不过两个月而已?燕飞当心心里便有点怀疑了,“你说当初你们之间有协议……”
“就像是你想的那样,孩子不是我的。”谭恒说着这件事情的时候,是不同以往的冷静,“我是在一场宴会的时候认识她的,之后,她请求我帮她一个忙,所以我就答应了。燕子,这件事情我家里人都不知道。”
燕飞颔首,“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