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伶一时都怀疑是这个领队杀掉的马诗诗了,这个风桐,似乎太过偏激了吧。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杀他?”
风桐转头看向穗伶,穗伶第一次看见他的双眼聚焦,那锐利如刀的眼神直刺穗伶心底,穗伶一时心神巨震。
风桐嘴角微微露出了些笑容,转瞬消失,眼神也恢复涣散,转头看向远方,沈着有力的声音从他坚毅的嘴唇中传出:“今晚。”
今晚?看来今晚又将是一个不宁之夜啊!
25
夜悄然到来,众人围着篝火,沈默的吃着晚餐。
甘万河的脸色十分阴郁,他已然得知了罗莉所说灵魂消失一事。他十分平静,低着头啃着一块干面包,篝火燃起的光芒映在他双眸,火舌隐晦的闪烁着。
晚餐的气氛很僵,似乎众人压抑着一种情绪,找不到途径释放。草草结束晚餐之后,甘万河没有回帐篷,而是一个人独自走向漆黑的远方--那里安置着马诗诗的尸体。
罗莉收拾了一下餐具,回自己帐篷了。方明随后也回帐篷休息去了。
秦何在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烟,扔了一支给风桐,又抽出一支,看了眼坐在一旁的穗伶,问:“来一支?”
“不了,谢谢。”
秦何在把烟叼在嘴上,掏出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良久才呼出来,沈默了一会儿,问穗伶:“待会儿你跟我去看戏还是回我帐篷睡觉?”
穗伶犹豫了片刻,迟疑的回答道:“我还是回去睡觉好了。”
“怎么?怕了?”秦何在嘴角扬起一弧猥琐的笑意。
“不忍心,”穗伶摇了摇头,“他只是一个痴情的人。”
“哈哈,你这小子,就装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优柔寡断呢,明明心里赞同,却说什么不忍心。”
穗伶自嘲的笑了笑:“我可不是什么纯真的人,我们都知道,除掉他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但我不喜欢看杀人的场面。”
“随你吧。”秦何在转头看向风桐,问,“什么时候动手?”
“甘万河是一个老团员,不要掉以轻心,”风桐沈着的回答,语气中有安定人心的意味,“把他们两个喊出来,我们要合计一下怎么动手。穗伶,你先回去睡,这里没你的事。”
穗伶很是听话的起身回去睡了,他完全不想涉足这场内斗之中。
躺在睡袋中,穗伶却没有丝毫困意,听着随风传入帐篷内的只言片语,琢磨着他们的计划。
【四人分四路?要围杀他,力求干净利落的解决?可万一甘万河跳入水中逃生怎办?罗莉的冰系异能恐怕不能做到把整个叠溪海子都冰封起来吧?兵分四路围杀看似挺不错,可只要有一路稍弱,就会被敌人破围而出,领队为什么这么有把握呢?首先方明就明显不是甘万河的对手啊,难道领队他心中有想法?对了,就是这个!灵魂吸取!从秦何在、方明听到这件事的表情就可以知道,这种异能有大古怪。现在领队风桐分兵四路去对付甘万河,肯定还做了一些手脚,恐怕真凶要露出蛛丝马迹了,到底会是谁呢?灵魂吸取?这个异能似乎非常邪恶,似乎又很强大,也难怪那人会把这个异能暗藏心中了。秦何在?罗莉?方明?风桐?】
穗伶在帐篷中翻来覆去思索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静谧无声了,篝火幽幽的燃烧着。
【似乎太安静了些,他们动手难道就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吗?】穗伶竖起耳朵听了许久,都没有听到什么声响,好像突然间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感觉到了诡异,穗伶警惕的坐起身,握紧手枪,静静的等待着可能到来的各种突发事件。
这种不安的等待太让人难受了,不希望发生些什么,但又必须得去期待着发生些什么。
等待了许久,等了太久,以至于穗伶忘记了等了多久,才听到数串脚步声远远走近。其中一串脚步声走向穗伶所在之处,穗伶下意识的端起枪瞄准。
“嗯?穗伶你干嘛?我是秦何在。”弯腰准备钻入帐篷的秦何在吓了一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他连忙表明身份。
“靠,进来也不打个招呼,吓我一跳,”穗伶终于安下心来,把枪收好,随口问道,“怎么样?我这边居然都听不到一点动静,你们做得也太干净利落了吧。”
“我们没找到他,他不见了。”秦何在连衣服也不脱,直接躺到穗伶身旁,皱着眉说道。
“嗯?这是怎么回事?”穗伶很是惊讶。
“我们商量之后准备去围杀他的,可没想到,到了那儿,却找不到他。我们找了好久,又怕他偷袭伤人,风桐便让大家先回来了。晚上睡的时候警醒点,他可有个外号叫耗子,专门夜里偷偷的抹人脖子。”
“我靠,这叫人怎么睡得着!”穗伶埋怨的骂了一句,却听到秦何在打起呼来,看来是已经睡着了。
【好想回家,这鬼地方……】穗伶哀怨的想着,怀中抱着手枪,辗转的睡了。
这一觉到天亮,也许是因为精神过于疲惫,穗伶睡的很死。
当穗伶神清气爽的伸懒腰起床时,不由暗自庆幸还活着。看了看身旁,却不见了秦何在的身影。
走出帐篷之后,穗伶心中就咯噔一声沈了半截,远远的看见众人都聚集在河边,地上似乎躺了个人。
走近才看清,躺地上的正是昨夜无故消失的甘万河,全身皮肤苍白,已然是死了,水渍从衣衫上流下,地上浸湿一大块。
看见穗伶走近,秦何在打了个招呼:“嗨,小子,你来看看,这家伙跟马诗诗死的一样。”
穗伶也看出来了,尸体的表情非常祥和,看不出挣扎过的迹象,一眼看去,也没有看见什么外伤。
“来,跟我们推理一下,看看谁有可能杀死他?”秦何在打趣的说道。
“死了就死了呗,怎么死的不都一样,”穗伶口中这么说着,但仍是蹲下身,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尸体,“谁懂解剖?我可不会。”
“他会,”秦何在指着尸体说,“可是他已经死了,总不可能让他自己解剖自己吧?”
穗伶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眼角有意无意的瞥了眼领队风桐,说着:“那不就得了,死了就拉倒呗,追究那么多干嘛?等下我们一起把他们两个埋掉吧,这样放着也没什么用。”
这个时候,罗莉突然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他也和那女的一样,没了灵魂。”
众人间的气氛顿时凝固了些许,风桐的表情倒还是那么淡定,而秦何在的笑容却冷了一些,方明这个靦腆的青年也皱了皱眉。
看着风桐无神的表情,直觉告诉穗伶,风桐应该发现了一些什么。
【昨夜领队他分兵四路,却没有找到甘万河,但是我相信凶手露出的蛛丝马迹肯定被他发现了,领队他应该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吧,这事不能再往下闹了,再闹就真的要内讧了。】
这般思量,穗伶开口转移话题:“先把他们两个埋了吧,放在这没心情吃早饭了都。”
众人忙活了个把小时,寻了一处小林子,把两人合作一处埋掉了,这一系列的奇异溺死似乎到此为止了。
吃过早餐后,穗伶悄悄的找上了领队风桐,直接开口问:“你知道是谁做的!?”
“嗯?”风桐有些惊讶的望了穗伶一眼,随即便移开目光,“知道吗?太聪明的人活不长。”
“我不想知道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你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我只是想确定你能解决这个问题。我可不希望因为大家闹翻而出什么意外。”
“放心吧,我会解决的。”风桐说出的话很有力量,让穗伶心中大为安定。
“好。”穗伶得知了确切的答案后,心情极是放松,甚至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画了一些风景速写。
但不知为何,晚餐时的气氛仍然很是诡异,众人都沈默不言,闷着头吃着东西。在这呆了几天,罗莉都变得更冷了。
穗伶一直感觉有些怪怪的,但却总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直到躺在帐篷里,脑袋梳理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才突然发现,一个非同寻常的问题--领队风桐,似乎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领队。
回想起那怪怪的感觉,穗伶才猛然想起,惊出一身冷汗--晚餐时,风桐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穗伶身上!几乎没有人会去在意他看向何处,他平日总是一副无神的样子。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的涣散眼神就给了穗伶一种错觉,以为他在注视自己,但仔细看去,却发现他的目光完全没有焦点。晚餐时也是如此,他的双眼一如既往的涣散,但穗伶回想起来,却很确定,风桐在凝视自己!
【仇恨…偏激…领队…不称职…分兵四路…失踪…,等等,难道我一开始想错了?他分兵四路,根本不是为了去发现凶手,而是为他自己下手提供方便?!‘太聪明的人活不长’?‘我会解决的’?看来你下一个目标是我了……领队--风桐!】
这么一琢磨,穗伶感觉手脚有些冰冷了,躺在一旁的秦何在沈沈的睡着,传来长长的呼声。
穗伶摸着枕旁冰凉的手枪,紧紧的握在手里,大脑飞速的转动,思索该如何应付。汗水静静的滴在枕上,手中的枪柄也被汗水浸湿,空气有些闷热,令人烦躁,穗伶突然极度后悔来到这个鬼地方了。
汗水流淌着,穗伶睁大眼睛盯着黑暗,轻轻的呼吸着,感觉空气无比凝滞。
忽然帐篷内涌入一阵凉风,凉风刮在汗水涔涔的额上,让穗伶大脑一阵空白,穗伶腾的从睡袋中跃出,握紧手枪,朝掀开篷布的黑影扣动扳机。
“砰!”沈闷清晰的火药击发声回荡在这静谧的夜里,余音袅袅。
突兀的枪声惊醒了这茫茫的夜。
26
穗伶脑中正一片空白,突然身边一道强烈的光线射了出来,定睛一看,却是被惊醒的秦何在打着手电。
随着光线看去,篷布摇摆不定的垂着,一道黑影有气无力的跪倒在地,右手按着肩,血从指间流出,滴落在土地上,怵目惊心。
“方明?”秦何在惊讶的喊了一句,连忙扑过去,扶起方明,检查着他的伤势。
方明的头有些无力的垂靠在秦何在肩上,眼睛看着穗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穗伶此刻也镇定下来,开口问:“方明,你来这做什么?”
方明眼睛中有些难以捉摸的意味,他虚弱的开口回答:“领队风桐…他不见了。”
“一会儿我们再出去找找,你别乱动,”秦何在从一旁的背包里掏出绷带、小刀等物,又把手电递给穗伶,“你帮我拿着,照着伤口。”
穗伶接过手电,心中思绪纷乱。
秦何在拿出一个打火机,把小刀稍微烤了几下,撕开方明身上染血的衬衣,露出不停冒血的伤口。秦何在操着小刀,狠狠的切开了伤口。
方明很能忍痛,全身都簌簌发抖,却终究没有哼出声。
便在秦何在为方明处理伤势的时候,篷布又被人掀开,罗莉一脸惊惶的走了进来。
“我听到枪响,大家出什么事啦?”罗莉走进来慌张的问,不等穗伶回答,罗莉已经看到了方明的伤口,连忙问:“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方叔叔怎么受伤了?”
“我误伤了他,”穗伶坦言,“他也不打个招呼,就这么冒失的进来,我一下子紧张就开枪了。”
罗莉闻言,却没对这事说什么,而是转而问道:“风大哥呢?”
“不知道,方明说他不见了。”
罗莉却是皱了下眉,转身走出去了:“我去找风大哥。”
“小心些。”穗伶被这混乱的形势弄得头都大了,有些愧疚的看着方明苍白的脸,心中隐隐感觉不安。
从方明伤口处取出弹头碎片,并包扎好之后,秦何在也出去找寻风桐了,把受伤的方明交给穗伶照顾。
方明已然疼昏了过去,穗伶坐在一旁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夜依然讳莫如深。
秦何在、罗莉带回了一无所获的消息,醒着的三人和昏厥的一人,沈默的等待天明。
等待,又一个天明。
几人都心知肚明,也许,等来的是一具浮尸,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只能等待了。晚上要想在偌大的海子中找寻一具尸体,是极难的,他们也没有船可用,幽深的水直让人头皮发麻,只有等白天发现尸体之后,再游过去把尸体拖回。
在这个地方呆了这几天,穗伶都有些习惯了等待的感觉,很多时候,他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能无助的等待。
晨光终于在众人不安的企盼中到来,秦何在、罗莉、穗伶三人不约而同的走出帐篷,往河边走去。
不出所料的,他们在安静的河面上,看到了浮尸。
清晨的水冰凉刺骨,由于缺少人手,穗伶无奈的跟秦何在一起下了水。
冰冷、安静、碧绿的水中,充满死寂的气息,待到把风桐尸体拖回岸边时,穗伶已经抑制不住的全身颤抖了。
换了一身衣服,喝了点罗莉煮的汤,吃了点面包后,穗伶觉得好多了。
三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晒着早晨的阳光,沈默了许久之后,话题终于不可避免的展开了。
“诶,穗伶,你怎么看?”领队风桐死后,众人都没了主心骨,穗伶似乎隐隐成了众人的倚靠和寄托,对于未知,每个人都是同样的恐惧,无论有无异能。
“从今天起,我们把帐篷弄一下,大家睡在一起好了,晚上尽量不要单独行动,这里有比我们更强大的存在……连领队风桐都解决不了……我们应该团结在一起。”
“你是说,这一系列的谋杀……都不是我们之中一员做的?”
“如果真是我们之中的一员做的,那也太完美了,太无懈可击了,不动声色就能杀掉甘万河、风桐,不留丝毫外伤痕迹,我想不出有谁能够做到,我也想不出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嗯,说的也是。妈的,真想早点回去,这个地方太诡异了。”
“早说了,这里有鬼,你们不信!”罗莉气呼呼的说了一句。
【真的是所谓的鬼吗?又或者我们剩下的某人,心中藏着一个惊天的阴谋?不管如何,大家不能胡乱猜忌,要不然,还不等凶手动手,我们就已经全回不去了。先要安定人心,就说是外敌,这样大家也能团结在一起,这样一来,真凶就难以下手吧!】
穗伶思定,顺着罗莉的话接下去说:“我也感觉这海子很不对劲,你们有没有发现?今早我下水的时候,心中总是觉得不安。虽然水清澈见底,但总感觉水藻下隐藏着什么危险。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第一天我就发现了,”罗莉扎了一个深蓝色的蝴蝶结,配在浅蓝的头发上很漂亮,“跟你们说,你们不信!”
“我也有这种感觉,”秦何在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他的脸上依然带着丝丝笑意,“这河太安静了,总感觉会有什么东西突然钻出来,把我拉下去……”
似乎是应景,一阵凉风拂过,宁静的水面涟漪泛泛。
穗伶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停止了想象。三人再度沈默。
【呼,转移了话题,却把自己给吓到了……不过,真的存在鬼吗?可是坐在我身边的两人都是身具异能者,想来有鬼也不算稀奇吧?】
穗伶想到此,忍不住开口问:“你们以前碰到过鬼吗?”
罗莉不假思索的回答:“我见过!”
秦何在思索了片刻,回答:“我没亲眼看见过。”
“前段时间,我碰到过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鬼,”穗伶回想起暑假里的遭遇,“回想起来,应该是鬼没错,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我差点被那个鬼给害死了。你们知道怎么对付鬼吗?”
秦何在稀奇的看着穗伶,摇了摇头,看向罗莉,罗莉挥舞了一下小手,涌起一阵寒气。
“哼!那些小鬼有什么可怕的,”罗莉一脸不高兴,“上次碰到的色鬼,看见我放出寒气,跟见了鬼一样吓傻掉了。”
【喂喂,不是色鬼啊……还有,‘跟见了鬼一样’这是什么话啊!谁才是鬼啊!】
穗伶无语的想着,开口问:“罗莉,你看见的鬼是什么样子的?”
“有的时候跟人没什么区别,他们害怕很多东西,就跟我们人害怕很多东西一样。他们的身体有的时候可以变成透明的,可以穿过一些东西。”
“看来你对鬼挺了解嘛?”
“我可收拾过不少鬼~!”
“鬼有强弱之分吗?”
“当然有了,他们能互相吸噬,逐渐变成一个强大的鬼魂,叠溪海子这里以前不是发生过地震吗?几千个鬼合体的话,会是很强大的鬼魂喔!”
“鬼魂之间互相吞噬很容易吗?这样说来,鬼岂不是早已统治这个世界了?”
“不是很容易,当然有人会管着他们啦,鬼也有害怕的东西呀。”
【这一系列的谋杀会是‘鬼’所为吗?马诗诗、甘万河的死,情有可原,他们不被这个团体所接纳,但风桐的死,却是让人难以琢磨。如果真的是‘鬼’所为的话,那就不合情理了。先假设的确是鬼所为:团队中实力最强的是领队风桐,这点是大家公认的,要不然他也无法服众;团队中实力最弱的是我,其次是马诗诗;为何死亡顺序是马诗诗-甘万河-风桐?我应该是最佳目标才对啊,难道因为我实力太弱让‘鬼’觉得没挑战?但它为何还要选择马诗诗?甘万河、风桐都是团队中较强的人物,为何一开始偏偏击杀马诗诗?】
【或者说‘鬼’杀人是挑落单的杀?但我也落单过啊?为何那晚它选择了甘万河而不是我?随机选择击杀?不,不,不,这一系列的谋杀很有针对性。首先,击杀马诗诗可以达到的效果:激发团队矛盾、除去团队毒瘤;其次,击杀甘万河可以达到的效果:造成系列杀人所特有的恐慌、除去团队毒瘤;再次,击杀风桐可以达到的效果:瓦解团队核心、使团员恐惧而互相猜忌。】
【只是‘鬼’的话,从最弱的杀起,或者挑落单的杀,都比这个效果好得多,没理由去击杀风桐。】
【如果不是‘鬼’的话,在这其中得益最大的是谁?秦何在?罗莉?方明?好像看不出他们从中得益。得益最大的,看起来,似乎是我了……我是一个新人,他们不会猜忌我,他们倚靠我的思维,但却不怕我伤害他们--我没有任何异能,打得过谁?在他们心中互相猜忌的时候,我无疑是让这个团队凝聚起来的核心人物了,而我得到的好处无疑最多,但这他喵的有什么意义?】
【换个角度去想,假设这个凶手是报复性杀人,意图杀死团队中某些人,或者全杀光。谁会是凶手?曾经受过伤,看起来靦腆的方明?嬉皮笑脸,内心却坚如铁石的秦何在?面善心恶,有些神经质的罗莉?】
【方明的伤是怎么来的?这是一个关键点。如果他是因为团队而受伤,又受到马诗诗、甘万河的冷言冷语,难免会心生怨念。昨天夜里他来我帐篷,被我用枪击伤,恐怕绝不是来告诉我们风桐失踪一事,那他当时想做什么?鬼鬼祟祟的摸到我和秦何在的帐篷前?】
【会是秦何在吗?他似乎没有理由杀死风桐,他跟风桐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或者为了争权?夺取领队的头衔?不,他绝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事杀人,我相信他,直接排除嫌疑!】
【说到罗莉,倒是极有可能,从第一天开始,她就跟我们灌输这里有鬼的想法,灵魂消失也是她说的,除了她,没人知道事实。她厌恶冷血动物,在来的路上就曾向我提议,把马诗诗、甘万河两人整一整。至于风桐,毫无疑问的冷血,可在来的路上,她还和风桐聊的那么开心,似乎还很喜欢风桐的样子,总不至于因爱生恨而杀死风桐吧?呃……有可能,罗莉这个小女子,决不可以常理推断。】
【方明、罗莉,到底是谁呢??】
27
到中午时,昏睡了许久的方明才醒转过来。
穗伶承担了照顾方明的责任,穗伶端着一罐煮熟的黄豆汤,小心的喂着方明。
穗伶跟方明聊了一下几人的看法,出乎穗伶意料,方明似乎非常相信“鬼”杀人这一说法。话题在穗伶的引导下,渐渐转移到方明的往事,然而方明却不肯深谈,脸色很是痛苦,似乎他的记忆中充满悲剧。
在方明处没有得到什么有用信息,穗伶便想去找秦何在了解情况,在他起身欲离开时,方明突然脸色郑重的告诫穗伶:“要小心罗莉!昨晚风桐失踪的时候,我看到她往河边去。”
可从方明的表情中能看得出来,他还知道很多东西,但却隐瞒着不肯说。
【是真的吗?还是方明故意转移我的视线?】穗伶心中思索,找到了在河边抽烟的秦何在,直截了当的问:“你知道方明的伤是怎么受的吗?”
秦何在有些惊讶,旋即反应过来,疑惑的问:“怎么?难道你怀疑方明?”
“不是,我感觉他知道很多东西,但却不肯告诉我们。”
“喔?”秦何在吸了口烟,笑着说了一句,“他能知道些什么?他受伤是半年前的事,我们出一次刺杀任务,他帮罗莉挡了一颗子弹,之后就成这样了。”
“帮罗莉挡子弹?可罗莉好像并不领情?对了,你知不知道他以前发生过什么事?”
“便是为罗莉死了,她恐怕也不知道什么叫做领情。我并不是很了解他的过去,他从来不说自己的往事。无意中倒是了解了一些,他小的时候家境不错,他性格、为人都很不错,应该也是小时家教比较好的缘故吧。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一家人只剩了他一个。”
“嗯,世事不如意,十有八九。对了,你知道罗莉和风桐是什么关系么?”
“我不太清楚这个,你找罗莉聊聊吧,我不太喜欢风桐,看不透他。”
穗伶和秦何在随便瞎了几句就离开了,在帐篷中找到了正无聊的玩着冰蛙的罗莉。
“小罗莉,有空吗?”
“好无聊。”罗莉盖着一条毯子,一副无趣的样子。
“那我们聊聊吧。”
“好啊,聊什么?”
“聊聊鬼,叠溪海子中的鬼。”
“哦?那有什么可聊的?你又打不过它。”罗莉翻了翻白眼,鄙视的表情流于脸上。
“我是打不过啊,但我们多了解它一点,一起想对付它的办法。”
“嗯,那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风桐是怎样的人?”
“不是说鬼吗?怎么突然说风大哥了。”
“你跟他熟一点,你跟我说说风桐,这样我就能判断出鬼的实力了。”
罗莉怀疑的看着穗伶,犹豫半天才回答:“风大哥是一个善良的人,虽然看起来他很冷漠,但是他心地很好,他很为别人着想,而且会为别人无偿付出。”
“嗯,风桐他有什么能力?”
“风大哥最厉害的是狙击,别看风大哥双眼无神的样子,他瞄准的时候,眼睛跟子弹一样,看哪打哪。他用刀也很厉害,秦叔叔跟他打,都不见得能赢。他也很聪明,至少比你聪明,他要做一件事,肯定能做得很完美!”
“看来你对风桐的评价很高啊!照你这么说,那鬼岂不是厉害得无懈可击了?”
罗莉一时语塞,思索半天,才生气的回答:“我不知道!”
“这样的话,我们谈谈方明吧,我要了解一下我们的团队,这样才好团结起来对付鬼。你认为方明这个人怎么样?”
“傻乎乎的,我不喜欢他。”
“你觉得他有什么过人的地方吗?”
“他好像没什么特别出色的,就是一手风刃玩的挺好,可只要被人近了身,他就完蛋啦。”
“他的风刃是物理伤害还是别的?比如灵魂伤害?精神伤害?”
罗莉听着这些词有些迷糊:“我不知道什么伤害的,他的风刃切到人身上会流血,好像血还不会凝固,比子弹好用一些。”
“嗯,我明白了,秦何在有什么能力?”
“秦叔叔力气很大,打架很厉害,枪用的也挺不错。看上去有些没心没肺,但人还是很好的。”
“那小罗莉你呢?不介意告诉我,你有什么能力吧?”
“我?”罗莉迟疑了片刻,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会冰,可以控制温度,范围都不是很大,近距离可以直接把人冻死,做不到像游戏里那样远距离丢冰箭,只能近距离冰冻,我只能控制身体附近的水温。”
“你的冰冻是什么类型的伤害?”
“物理?生物?化学?我不知道。”罗莉思考了一下,表情有些迷糊。
“你能冻住一个人,让他连思考都不能吗?”
“可以啊,只要冻住他的脑袋就可以了。”罗莉可爱的指了指脑袋。
“嗯,那就是类精神伤害的物理伤害咯。”
“那你能冻住一个人的魂魄吗?”
“会造成伤害,但不能冻住。”
“嗯,你还能看见灵魂是吧?有的人一辈子都看不见鬼魂呢。”
“对呀,我能看见。”
“对了,我还想问一件事,昨天晚上,风桐失踪之前,你有跟他聊过吗?”
罗莉断然的摇头,很明确的回答:“没有。”
“嗯,谢谢你哈,我得回去琢磨一下该怎么对付鬼。”
“嗯嗯。”罗莉把玩着小冰蛙,头也未抬。
【风桐一定知道了凶手是谁,要不然不会这么快就被杀死。可风桐到底是怎么察觉的?分兵四路?可我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地方会露出凶手的痕迹。那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灵魂吞噬有没有可能秒杀实力高出太多的风桐?如果不是灵魂吞噬,谁有能力把风桐秒杀呢?】
穗伶突然拍了拍大腿,往河边跑去。
【啊,我居然光顾着琢磨凶手的可能性,而完全忘记了客观证据!尸体上肯定有遗漏的地方,绝不是很因为灵魂吞噬这样灵异的技能!如果真有这么厉害的能力,那凶手早称霸了,哪能跟个傻子一样跑来这鸟不生蛋的地方解什么任务!】
穗伶感觉到一阵兴奋,跑到风桐尸体旁蹲下,仔细的从头到脚检查。
检查的结果让穗伶大失所望,根本找不到任何疑似伤口的地方,风桐的尸体看起来和甘万河、马诗诗两人的一样,都是表情安详,无外伤。
【不对,居然忘记了这一点,甘万河曾经说过,口鼻处若有大量溺液泡沫则说明溺死过程比较长。而风桐的尸体与他们两个不一样的地方也正在于此,风桐尸体的口鼻处有较多的白色、淡红泡沫,说明他比甘万河、马诗诗两人溺死的时间都要更长一些。虽然表情看似安详,但他溺死时仍然是存在意识的。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同呢?因为风桐的能力更强吗?没办法把他干净利落的杀掉,只能慢慢淹死他?】
穗伶沈思了良久,毫无所获,决定动手解剖风桐的尸体。
可忙活了一整个下午,把风桐的内脏都剖开了,也没发现任何异样,关键是他也并不懂法医解剖,只能凭直觉判断有无异常。
不服输的穗伶操刀继续解剖,按着学过的艺用解剖,把尸体的皮肤、肌肉一一剖开,甚至连大脑都剖开来检查有无异样,可直至暮色降临,穗伶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岸边摆满了长长短短的肌肉条,尸体几乎只剩一个骨架,头骨也被沿着头缝敲开,大脑摆在一旁,场景说不出的恶心。
穗伶看着黏糊糊的双手,问着身上散发出的异味,眉头紧皱,思忖:【我似乎都快疯了,这种事下次再也不干了。好恶心啊!没有任何异常??难道真是鬼魂做的吗?来啊,有种来杀我啊,我要在这洗澡呢!】
心中有些狂躁的穗伶壮着胆子,在漆黑一片的海子中洗了个澡,刺骨的寒意让他冷静不少。
【也许是用药呢,我对药理完全不通,也不知道药物在人体中会产生什么变化,不能就这么判定非人所为。】
穗伶理清了头绪,冷静下来,回到帐篷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几人看他都跟见了鬼一样。
整整一个下午,穗伶就光坐在那用刀子分解一具死尸,任谁看了心里都不舒服,秦何在都感觉有些佩服穗伶了。
用过晚餐后,四人按照穗伶的建议,睡在一起,帐篷由几个小帐篷合着弄的,连在一起,中间并无分隔。
穗伶这次很安定的先入睡了,之前几天都没睡好,还没一会儿,他就睡得沈沈的,韵律明朗的呼吸着。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耳边有人呼唤的声音,穗伶艰难的睁开困乏的双眼,却是脸色不好的秦何在。
“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穗伶嘟囔道。
“方明不见了,”秦何在郁闷的说,“我一直睡的很警醒,刚刚突然听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水,我就醒了,接着发现他不见了。”
穗伶瞄了一样罗莉,发现罗莉脸色极其糟糕,苍白的小脸上充满不安。
“别管他了,我们继续睡吧,早上起来再去收尸好了,”穗伶吸了口气,皱着眉尽量淡然的说道,“我们睡得更近一些吧,挤一个帐篷好了,这样身边的人有什么情况,也能马上知道。”
听着穗伶的话,秦何在脸上一阵不爽,似乎很气愤穗伶这样冷漠,但仍然乖乖的收拾睡具。
罗莉则没什么太大反应,脸上仍然有些恍惚不安,也默默的收拾自己的睡具。
三人并排睡在一起,挤在一个帐篷里,能听到彼此呼吸声,呼吸声并不均匀,显然没人能睡得着,各自沈思着。
28
东方破晓之时,天际一片混沌银灰,这一天却是一个阴天。
淡淡的雾气将叠溪海子添上朦胧的意境。
众人例行来到河边寻找方明的尸体,看见岸边摆放着的诸多开始发臭的肉条、内脏,让几人差点把隔夜的晚餐给吐出来。
“靠,你个变态,把这里弄得这么恶心。”秦何在捂着鼻子骂穗伶。
罗莉无言的盯着地上,脸色苍白至极。
地上的尸体已经完全看不出风桐的模样,支零破碎的皮肉上爬着一些小虫子。
穗伶挠了挠头,似乎也觉得自己太过激了些,连忙转移话题:“河里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我看不到方明的尸体在哪。我来把风桐的尸体埋掉吧,你们在附近找找看。”
秦何在闻言立即走开,似乎再也不愿多呆,他沿着岸边走着,四处张望寻找。
穗伶正准备弯下腰去整理碎尸时,突然一声冰冷的语气向他质问:“谁给你权力把风大哥弄成这样的?”
穗伶错愕的抬起头,罗莉白如雪的脸上带着愤怒的神情,身边发出淡淡白茫的凉气,两只小手攥紧成拳,一时寒意嗖嗖,虽然罗莉昨天便看见了穗伶在解剖风桐的尸体,但毕竟不如近距离看见的效果震撼。
“啊?我这不也是为他好吗?帮他找到真凶,他才能安息不是?”穗伶心中大叫不妙,看出这个小罗莉随时可能爆发。
“哼!”罗莉娇哼一声,空气顿时凉了半截,攥紧的小拳头在颤抖,“他现在这个样子能安息吗?你个混蛋!真凶!真凶是谁?你说啊!混蛋!!风大哥这么好的人,你这个笨蛋居然亵渎人家尸体!你根本不了解风大哥为了大家付出了多少!!”
罗莉叫嚷着,渐渐带起哭音,小拳头在穗伶肚子上起落,荡起一阵冷气。
穗伶暗自叫苦,浑身上下刺骨的冰凉,早已失去控制,想逃跑都完全无法做到,他此时才深刻体会到被小罗莉冰冻起来是什么感觉。
“混蛋!混蛋!”罗莉捶了穗伶不知多少拳,似乎有些累了,头靠在被冰冻的穗伶身上,呜咽的说,“你根本不相信人家说的话!说啊!真凶是谁?是我?秦何在?失踪了的方明?”
罗莉的冰冻甚是奇妙,穗伶胸部还能起伏的呼吸,喉咙也可以滑动,也能开口说话,只是四肢完全动不了,就连转头也没办法。似乎罗莉是有选择性的冰冻关节和部分肌肉,至少穗伶能清晰的感觉自己的胸锁乳突肌僵僵的。
而且穗伶身上也没有因为血液被冰住而无法循环,造成坏死的情况,这真是奇妙,居然血液都还可以流动。
穗伶大概的感觉了一下,部分关节、肌肉、脊神经、交感神经都被冰住了,这效果,跟传说中的点穴术相差无几啊!
“失踪的方明?你确定他没死?”穗伶抓到了罗莉话中很关键的一点。
罗莉避开穗伶眼神,似乎有些心虚:“我不知道。”
“他无缘无故失踪,但却不像之前几人一样死亡,这里面肯定有蹊跷,说不定真凶就是他。把我放开吧,我们一起找他去。”穗伶心口不一的说着,罗莉这么清楚方明并没有死,那说明她肯定跟这事有关系,但是在这种状况下,只好往方明身上推了。
“先安葬风大哥。”罗莉点了点头,解开了穗伶的冰冻。
穗伶顿时浑身一阵清爽,动了动身体,松了口气,感觉不到自己身体存在的滋味实在太糟糕了!
穗伶活动了一下之后,乖乖的找了个合适的地点挖坑。
【方明没死,这下可就有趣了……方明是发现不对躲起来了呢?还是被罗莉藏起来了?想误导我?让我觉得方明才是凶手?这种拙劣的伎俩啊。凭她的那手冰冻,只要冻住人的大脑和反射神经,往水里一丢,就差不多是这种效果了,无伤,安详的窒息死。可她既然这么在意风桐的话,为何要对风桐下手?真是难以揣摩的小女人啊!不管他了,反正看起来罗莉并没有杀我的打算,要不然她刚刚完全可以轻易的把我杀了。既然她不想杀我,我管她怎么杀人干嘛?嗯,要坚持拍她的马屁,但不能太过分,秦何在就把握好了这个分寸,既不会像马诗诗那样被她讨厌,也不会像风桐那样被她中意,只有被她无视的人才是最安全的。真想回家啊!今天已经10月6号了呢,过了今晚就可以回家了吧。】
穗伶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来埋葬风桐--挖坑,抱着一堆肉来回跑,终于在午饭之前把风桐的尸体全部搬到坑旁。之所以没有立即埋葬,是因为罗莉坚持要穗伶把肉条、内脏拼回去,这个要求无疑是无理取闹,毁灭简单,创造难--虽然只是复原性的创造。
“到处都找遍了,但这地方太大了,根本找不到方明的尸体。”填饱肚子之后,秦何在点燃了支烟,惬意的抽着,嘴角弯弯的笑着,显然他心中有定论,脸色一扫数天来的阴霾。
“找不到就算了,”穗伶也很轻松的笑了笑,“明天大家就可以回家了,也许方明呆不下去提前回家了呢。”
秦何在和穗伶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起来,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你们真的都不管他了吗?”罗莉皱着浅浅的眉弯,轻声的问。
“还能怎么办?”秦何在耸耸肩,吐出一个烟圈,“我们已经尽力了。”
罗莉点了点头,安静的坐在一旁。
“等下一起帮我拼风桐吧。”穗伶厚颜无耻的向秦何在提议道。
“靠,你自己搞的烂摊子自己弄去!”秦何在竖起中指,“凸”了一下穗伶。
“喵的,”穗伶郁闷的叹气,“我揽这瓷器活干啥呢?乖乖的做新人不好吗?小罗莉,你再骂我两句吧,让我心里平衡一些,或者打我两下?”
“你这只猪!”罗莉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气质一变,无比激动起来,随手捡起一块小石砸向穗伶,“恨死你了!我以为我真不敢打你吗?”
“哎哟,”穗伶躲闪不及,被石头砸在右臂上,“这样才对嘛,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会憋出问题的。”
“猪!猪!猪!”罗莉气得直跺脚,淡蓝色的头发像蒲公英一般张开,旋即收起落下,“你以为是我把他们杀了吗?”
穗伶不敢回答,目光寻求秦何在帮忙时,却发现秦何在早已闪了,只能无奈的抱头鼠窜。
再次面对爬着虫子的尸堆时,穗伶依然差点恶心到吐,但只能无奈的戴上从秦何在那里要来的手套,把内脏、肌肉堆回骨架。
凭着不错的记忆--虽然脑子被腐臭熏的有些晕,穗伶细致而认真的将尸体砌的像模像样,骨架是放在睡袋之中完成整个堆砌工作的,收工之后,穗伶把睡袋拉拢,找来正在和罗莉欢声笑语的秦何在,两人把睡袋抬入坑里,填土立墓。
在为风桐立墓之后,时近傍晚,三人在墓前简单的缅怀一会儿,便开始了晚餐的准备工作。
罗莉虽然有些傻,但是煮东西还是勉强及格的,由她负责操持晚餐,秦何在负责拾柴生火,穗伶则再次入河,洗了一个澡。
让穗伶有些郁闷的是,好像怎么洗,身上总是有一股腐尸味道,好在穗伶在经历了一天的磨炼之后,对这种味道已经习惯了。
不过秦何在、罗莉却没有从他身上闻到什么味道,穗伶心想,也许是心理作用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安全起见,三人仍然是睡在一个帐篷里,罗莉就心理而言,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她并不在乎与人睡在一起,穗伶、秦何在也没有觉得丝毫不妥。
“小罗莉,你到底多少岁了?”穗伶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
“不告诉你!”罗莉睡在两人中间,把头一扭,看向秦何在那边,口里还嘟囔了一句,“蠢猪。”
出于安全考虑,三人并没有使用对肢体束缚较大的睡袋,而是垫着无人用的篷布,盖着毛毯,毛毯比较薄,但是穿着衣服睡,盖这么一条毛毯也足够了。
三人随意的聊了些话题,当话题转到天南地北的时候,三人也已渐渐入睡了。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
帐篷外面的篝火已不知何时便已停止散发光亮,只在阴凉的冷风吹过时,才隐约看见火星点点。
夜里似乎蕴藏着一些危险的契机,漆黑笼罩夜空,望不见一丝星光,阴风吹来,篷布哗啦作响。
朦胧中,穗伶感觉有只冰冷的手搭在自己脖子上,无尽的寒意让穗伶猛然惊醒,睁开双眼,入眼只是一片黑暗,脖子上传来的寒意,让他不敢动弹。
穗伶额头冒着冷汗,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感觉出来脖子上的那只手很小,很柔滑,罗莉的手!穗伶马上判断出来了。
【她想做什么?她现在是醒着还是睡着?】穗伶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跳不可抑制的狂跳。
那只小手突然动了,沿着胸膛滑下,停留在某处,让穗伶扭捏不安的某处。
【靠!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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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伶现在极是难受,最敏感之处被罗莉掌控,本来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他肯定会英姿勃发,但可恶的是,那只小手冰寒彻骨,别说长大了,穗伶的小弟弟反而还缩小了一圈。
光把手放在那也就罢了,可那只冰凉的小手还不安分,动来动去,因为被寒冷降低了知觉,穗伶都无法感觉那只小手是在揉还是在抓。
几乎连命根的感知都丧失了,他都无法确定命根是否还存在于自己身上,就跟手脚被压迫了很久发麻,从而失去了感知一样,他无法感知到盆骨部位的任何组织器官。
穗伶只能假作熟睡翻身,避开小手,但那只小手如跗骨之蛆,缠着穗伶紧紧不放,甚至连另一只小手也从穗伶肋下穿过,环抱住了穗伶胸腹。一副柔软冰凉的身躯贴了上来,紧紧贴着穗伶背脊。
“靠!”穗伶无奈之下,愤而骂出声来,似乎是听到了穗伶的骂声,冰冷的感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温热的气息,似乎被舒适的棉被所包裹。而令人奇怪的是,穗伶发出的声响并不小,秦何在似乎睡得跟死猪似的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