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很可悲,”罗莉冷冷的说道,“他的确是自取灭亡,但不是像你所说的那样,我们解决马诗诗、甘万河时并没有邀请他。我也从来没有把他做狗。”
“那他?”穗伶疑惑的问道。
“这都是风桐的计划,”她低下头,缓缓的说道,“方明只是他计划中的牺牲品而已。我把那一晚的情形重现给你看吧。”
她口中轻轻的呢喃着什么,穗伶正想仔细聆听,不料一阵天旋地转,画面陡然一变,他发现自己悄悄的伏在一个帐篷外,却又是以方明的视角偷听风桐和罗莉的对话。
“小九儿,能不能帮风大哥一个忙?”风桐的声音传入耳中,虽然声音较小,但也听得真切。
“风大哥,你说吧,九儿肯定帮你。”罗莉乖巧的回答道。
“我要你帮忙把一个人的尸体搬到河里去,就像前天晚上你帮我处理马诗诗的尸体那样。”
“噢?风大哥你这次要杀哪个?秦何在还是方明?总不会是穗伶吧?”从她声音能听得出来,她毫不在乎做这些事,还带着点开玩笑的意味。
“我的,这次要拜托你把我的尸体搬到河里。”
“风大哥!这个玩笑不好笑!”罗莉娇声道。
“我不是开玩笑,你不奇怪我什么杀马诗诗、甘万河吗?”
“风大哥你杀人还需要理由吗?我为什么要奇怪,还有在来的路上,你不是和我已经说过,要帮我杀掉那两个冷血的家伙吗?”
“呵呵,你这个傻丫头,居然还想出稀奇古怪的理由来转移大家视线,第一天就跳到水里去假装被鬼抓到,现在又说被鬼吞噬灵魂,你知道吗?你瞎扯的谎正说对了,河里真的有鬼。”
“啊!河里真的有鬼啊?!风大哥你没骗我吧?”
“风大哥从来没有骗过你,这次我的任务就是来历练那个新入团的穗伶,他们怀疑这个小子可能有精神异能,我也看出来了,他的灵魂状态有些奇特。”
“杀马诗诗他们和穗伶有关系?”
“嗯,河里有很多亡魂,我要借用他们给穗伶这小子炼魂。但唤醒他们需要祭品,马诗诗、甘万河两个祭品还不够,我必须把自己的灵魂当做祭品才能唤醒他们。”
“不!不如我们把秦何在、方明都杀了当祭品,那样肯定够了!”罗莉的声音十分冰冷。
“不行,能镇压住亡魂的只有我一个人,必须我去。”
“风大哥!你怎么能为了那个小子牺牲自己?我不许你这么做!”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62
“没眼泪的小丫头,装啥哭啊!你先听我说完,别争,我唤醒亡魂后,你要在最后一个晚上让他去河里,你可以骗他说是在那才能获得异能,这样他就会听你话了。然后你偷偷跟着他后面,我会引着亡魂冲入他身体,等他把所有亡魂吸收完毕的时候,你要把他弄醒,千万不能让他死了,否则你就进行不了下一步了。”
“下一步是什么?”罗莉好奇的问。
“下一步就是--对他使用搜魂术!把他体内的亡魂提纯然后吸收,这样你就会变得很强大!你再也不用怕被人欺负!风大哥不能随时跟着你保护你,所以我想借用这次的机会让你变强,你明白了吗?”
“不!”罗莉断然回答。
“先别闹,听我说,千万不要让穗伶死了,要不然你就没办法吸收他体内的亡魂了。而且,你也不要试着去直接接触亡魂,一定要让穗伶做载体,你们的灵魂都承受不了那么多亡魂的冲击,所以,千万记住了!”
“我不记得!我没听到!我没听到!”罗莉耍着性子吵闹着。
处于方明视角的穗伶偷听着他们的对话,若有所悟。
忽而天旋地转,他又回到了河边,罗莉仍然安静的坐在那里,口气有些哀怨的对他说道:“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风桐的话不是说给你听的,而是说给方明听的。风桐这一招玩得可真漂亮,不能不说他的计划很完美。”
“方明他只不过是一个道具而已。风大哥对我说,你接受了亡魂之后,一定要有人帮你精纯,但是我们没有人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除非以生命献祭,否则无法做到这一点。于是可悲的方明献身了,他居然还真以为是捡到宝了呢。”罗莉不屑的嗤笑一声。
“风桐他真的是一个很伟大的领队!气魄、智谋、力量都不愧是一个伟大领袖所应该有的。”穗伶感叹道。
“可惜,他却被白眼狼给肢解了,连死了都没得安宁!”她的话中带着浓郁的怨恨。
“我……”他有些哑口无言,讷讷的道,“我不是不知道吗?我只是想找到杀死他的凶手而已……”
“现在你满意了吧?”她转头瞪着他,咄咄逼人的道,“他是因为你而被逼自杀的,你才是杀死他的凶手,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痛恨你了吧?你这个混蛋!”
“这能怪我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啊!”他郁闷的说道,“我也不想这样的,我……”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场面冷了下来,两人都沈默着,望着银光闪闪的河面,心思复杂。
沈默,死寂。
良久,罗莉缓缓开口道:“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你必须帮我这个忙!否则我不介意逐个杀掉你的家人,还有你喜欢的女人。”
她的话冰冷透骨,穗伶乍听之下,心都凉了,皱着眉头问,“你先说帮什么忙?”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到叠溪海子吗?”她没有说是帮什么忙,却是突然这么问道。
他疑惑的皱着眉回答道:“我不知道。”
“我好想风大哥,”她的眼神看起来是那么的凄楚,那淡蓝色的双眸中倒映着月儿,夜空中的月儿缺了一半,“你也许不知道吧,我能从你眼中看到风大哥的影子,我知道,风大哥的灵魂也在你身上,我一直试图从你身上找到他的痕迹。”
“我不是他,你这样只是徒劳,他已经死了,这是事实。”他认真的说道,他能感受到罗莉心里的凄楚难受。“没眼泪的小丫头”,他想起了风桐这么称呼她,印象中的罗莉,从来没有流过眼泪,她真的不会流泪吗?
看着她平静的脸庞,他心酸了,也许这个丫头最渴望的是大哭一场吧,也许她此时心底正在流泪吧。
可是他无能为力,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淡然的问:“说吧,你要我帮你什么?”
“很简单的忙,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罗莉凄恻的笑了。
穗伶脸色一变,惊道:“你要自杀?!”
“我只是想重复一遍风大哥对我所做的事。”她悠然的说道,眼神空洞的望着远方,“对我搜魂吧,然后把我尸体抱到河里。”
他脸色复杂,思吟良久,沈声拒绝道:“不行!你不能这样做!”
“我生来就很笨,”她盯着他的双眼,“难道让我聪明的死一次都不行吗?”
“你这个笨蛋啊!这算什么聪明的死啊!!”他指着她怒骂道。
“杀了我,不然我杀你全家。”她瞪着穗伶,丝毫不示弱的说。
【天啊!!这是什么选择啊!!!】穗伶几乎要崩溃了,他十分确定,这个已经接近疯狂的小萝莉绝对说到做到,【杀她?我下不去手啊!!!混蛋!】
他努力镇定下来,思考了一下洗脑演说的语言,准备说服这个小丫头,可他还没有开口,罗莉就已经说道:“我是一个笨蛋,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你还是别说废话,你不可能说服我的。”
【混蛋啊,这罗莉死脑筋一根!怎么办?】
“给你几个小时考虑时间,算了,就到天亮吧,天亮之前你没有答复的话,我会直接杀回去。”她冷冷的说道,“我也不太为难你了。三个选择,你走过来,让我对你逆行搜魂术,然后你把我尸体抱到河里;或者我天亮之后杀回去。你看,这些选择对你来说都是轻而易举都能做到的。”
【怎么办?让她就这么死掉,我不甘心啊!!!啊!心里好矛盾啊,好想杀掉这个可恶的罗莉啊!可是她这么可爱,我下不了手啊!凭良心说,我还是有些喜欢她的啊。怎么办啊??神啊,教教我吧!】
(补充说明一点:关于罗莉没有联系方式--她的确是一个笨蛋,她只懂那种傻瓜式的联系方法,比如罗格办公室里的远程电视对话器,不过也要有秘书协助她才能正确使用,像手机电话什么的就别指望她了,你让她拨一个号码,她能打到火星上去。至于之前玩网络游戏,那几乎是穗伶帮她注册登入的,她玩起来也是乱按一通,之后她不再会玩这个游戏了,除非有人帮她登录游戏。她的智商是做不到太复杂的事情,所以几乎任何时候都需要有人陪着她身旁,像秦何在这样的专职保镖加保姆。)
63
天色渐明,而穗伶仍在原地转悠,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这个混账罗莉居然设置了这样一个难题,简直无从抉择啊!
“怎么样?”罗莉仍然是一副冰冷的样子,“天就要亮了,你还在考虑吗?”
“你就真的那么想死吗?”穗伶无奈的问道。
“先不谈我想不想死,”她用那充满寒意的双眸瞪着他,“你问问你自己的内心,你是不是渴望将我杀死,或者你只是一个孱弱的善人,只知道逃避一切?直面你的内心,告诉我答案!你想杀我吗?”
“我……”他痛苦的抱着头,大声回答道,“我…不想杀你!”
“哦?为什么不想杀我呢?”罗莉锋若利刃的双眼似乎穿透他的内心,她咄咄逼人的大声问道,“是因为你只是一个可怜的善人还是别的原因呢?”
“我…”他抱着刺痛的脑袋,脸涨得通红,艰难的说道,“我喜欢你,我不想杀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内心深处的想法。
“啊,终于说出实情了吗?”她冷笑道,“可你如果不杀我,我就会把你的亲人一个个的杀光,你该怎么办呢?我会先杀你父母,再杀你可爱的小情人,最后杀掉你亲爱的小妹妹,难道我在你心中,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重要吗?”
“不!!”他痛苦的挥手,大吼道,“你不能杀他们!”
“哈,看来我还是没有他们重要,你更在乎他们,所以,你得杀我。”罗莉凛冽的笑容宛如恶魔。
“我不要啊!”大脑的剧烈痛楚把他压倒,他单膝跪倒在地,脸色极其苍白,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掉在土地上,“为什么你要这样逼我??”
“怎么了,还是不敢?呵,你就是一个可悲的善良人,别骗自己了,承认吧,你是一个懦弱的善良人!”她的声音深深的刺入他心底,他此刻只觉得身处于无以伦比的痛楚中。
“承认吧!你不是因为喜欢我而不想杀我!你只是心存善良而已,你只是不想杀人而已!”
“我真的……”他泪流满面的揪着头发,“我真的,真的是喜欢你啊!!”
罗莉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走近他,她此刻面若寒霜,淡蓝的双眸隐隐散发着光芒。
“你真的不是一个可怜的懦夫?”她的充满杀意的语气让人关节发寒。
穗伶全身发颤,艰难的说道:“我喜欢你,我不会杀你。”
“那你不是可怜的懦夫咯?”她逼问着。
“别再跟我提‘懦夫’这两个字!”他强忍着痛楚,抬起头,愤怒的瞪着她,“我不是懦夫!”
“那你把我杀了,怕什么?杀个人都不敢了?”她揪着他的头发,拉起他的头,“看你现在这样子,明明心里挣扎的要死,还说不是懦夫?”
“你为什么要逼我杀你!!!”他面部都扭曲了,皱眉肌都快拧到一块了。
“你若不杀我,我就把你家人杀光,我早说过了,”她指着远方的朝霞道,“当第一缕晨光照在我身上时,我就马上动身!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我绝不容许你伤害我家人。”他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哼,”她冷冷的笑着,“你就是一个废物,杀人都不敢的废物!”
“我不是废物。”他头发都被罗莉给揪乱了,但他毫不在乎。大脑的痛楚正在消失,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坚定,虽然表情还是非常扭曲。他单膝跪着,死死的盯着罗莉的双眼,抓着泥土的双手在不断的颤抖。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我要杀掉生育你的母亲。”她眯了眯眼,鄙夷的看着他。
“不!”他的喉间发出一声沈闷的吼声。
“然后再杀死养育你的父亲。”她饶有兴致的瞧着他的表情。
“不!”他的指甲深深的插入土中。
“再把你那个瞎子小情人杀死。”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不!”他十指握紧成拳,深深的掐到掌中,鲜血冒了出来,黏在握在掌心的泥土中。
“最后把你清纯可爱的小妹妹给弄死。”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他浑身颤抖着,眼中无比嗜血。
“只会光喊不吗?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她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男人!给我站起来,我站在你面前,你痛恨我,你想要杀死我!”
“任何人,胆敢侵害我家人,”他缓缓转过头,正视着她,表情冷峻无比,眼神中充满坚定、嗜血,漠然的声音仿若来自地狱阴曹,“死。”
他站起身,俯视着站在面前的罗莉,阴森无比的说道:“就算是你,也得死!”
“痛快!来吧,杀了我。”她冷笑着的面容上隐隐可见兴奋的神采。
“如你所愿!你的确该死!”穗伶狰狞的抓住她的头发,“死去吧!冥界众神,死亡之神啊,与我共舞吧!”
“啊!”剧烈的疼痛让罗莉忍不住大声嘶叫起来,双腿乱蹬,她圆润的小脸扭曲着,颤抖的呢喃道,“风…大哥,我……完成了。”
“哼,管你有什么计划,给了我就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他面容依然是扭曲的,看起来特别狰狞,不断有透明的光芒扭曲着空气,从罗莉蓬松的发丝间传到他青筋尽露的手臂。
数分钟后,罗莉软倒在地上,若不是穗伶一直抓着她的头发,她早就无力软倒了。
她趴在地上,气若游丝,虚弱无力的说:“穗大哥,你现在终于认清自己了,请把我抱到河里去,谢谢。”
穗伶表情渐渐恢复正常,只是眉头还紧皱着,他默不作声的蹲下,轻柔的抱起罗莉的身体,往河里走去。
她靠在他肩上,虚弱的呢喃着:“穗大哥,请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怨恨我哥哥,他与这一切都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胡闹。”
他沈默着,一步一步的在水中缓缓前行。
“穗大哥,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之前我的话伤害到你了吗?”
“傻丫头,你让我说什么好呢?”他轻淡的说道,带着一丝柔情。
“呵呵,能让你认清自己,我很知足了,我很笨,总是做不好事,但这次我总算做对了一件事。”她稚嫩的脸上很是欣慰。
他淌着水,水深自腰,碧绿的水映衬着天边的红霞,荒无人烟的叠溪海子看起来是如此凄凉。
“穗…大…哥,我…好…冷…”罗莉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牙关打颤,连话都断断续续的。
穗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泪水涌了下来,滴在碧绿的河中,翻起微小的波澜,很快就消弭无踪。
“穗…大…哥,你…哭…了,是…为…我……而哭…的…吗?”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他胸前,他的眼泪有数滴掉在她苍白如雪的脸颊,顺着她光滑圆润的下颚滑落河中。
他还能如何回答呢?他沈默着,卖力的在已至胸深的河中走着。
“就…在…这儿,放…我…下…来。”她颤抖着说,语气很是虚弱。
穗伶依言把她放下,她的身体甫一接触水面,顿时一片寒气升腾,河面被冻的凝实。
她躺在冰面上,被寒气包裹着,疲乏的双眼看着他,轻声道:“太阳马上就要照过来了,你先回去吧。”
她这时倒没有牙关打颤,似乎寒气泄在了河面上。
穗伶被寒冰卡着,动弹不得,皱着眉头看向蜷缩在冰面上的罗莉,问道:“你……你会死吗?”
“我们都会死,”她无力的说道,“永别了,穗大哥。”
“唰!”刹那之间天旋地转,一阵剧烈的晕眩感涌来,穗伶睁开双眼,自己正躺在寝室中的床上。
他揉了揉紧皱的眉头,望着墙壁发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似乎稍微思考就会刺痛无比,娃娃发来通话信号,他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的躺着,窗外艳阳高照。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机响了,轻轻按下,传来秦何在愤怒的声音:“你对罗莉做什么了??她现在在哪??”
“我杀了她。”他冷淡的答了一句。
秦何在愣了数秒,愤怒的声音再次传来:“如果是真的,你等着死吧。”
穗伶挂断了电话,自言自语道:“来吧,也送你去陪她好了。”
不一会儿,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却是莎芬:“早安,甜心,听说你杀了罗莉?”
“是的。”他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可是你是在梦中啊,你怎么能杀了她??”
“我在梦中对她搜魂了,我甚至还记得她一生的记忆片段,要不要我详细和你描述一下?这仅仅是一个梦吗?”
莎芬沈默了一会儿,然后轻松的笑道:“那就没关系了,干得好!”
“什么叫没关系了?”他皱眉问道,口气仍是淡漠无比。
“嗯,没关系,我联系到了罗格,他说罗莉没事,只是有些怪怪的。”
“没事??我杀的不是她吗?或者说,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
“我也不清楚,不如你亲自问她吧,罗格说过一会儿让秦何在送她去上学,你等下跟她谈谈就知道了。”
“真是奇怪呢,”他抹去眼角悄悄留下的泪珠,淡然的笑道。
“嗯,我也会过去,不用担心,没问题的,”莎芬鼓励的说道,“先这么说了,一会儿见。”
“再见。”他挂断电话,继续发呆。
64
这天上的是国画课,在教室里,穗伶看到了活泼可爱的罗莉,她笑嘻嘻的向他招手道:“穗叔叔,你来啦。”
【真的只是一个梦吗?】他愣愣的出神,看着拿着毛笔乱涂乱画,笑的很开心的小罗莉。
“罗莉,”他走近她,直直的盯着她,“你…还好吗?”
“好啊!”她眨着大眼睛,迷糊的看着他,不太明白他为何这样问。
站一旁的秦何在表情不善的撇了他一眼,把罗莉注意力拉回到桌面上的宣纸:“还没画完呢。”
罗莉哦的一声,把视线从穗伶身上移开,继续兴高采烈的画着抽象作品。
看到她玩的那么开心,穗伶也不想去打扰她了,他满怀心事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甜心,”莎芬随后在他身旁坐下,“罗莉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冷淡的说道,“她看起来很陌生,不像是我们熟识的那个小罗莉。”
“我觉得她没有什么问题,她一直都这样。”莎芬不以为意的说道。
“你对她的身世了解吗?”
“不,我不了解,我只知道她是一个没头脑的小女孩,很多时候任性妄为,也许是她哥哥罗格把她宠坏了吧。”
“那我和你讲讲她的身世吧,”他呼了口气,平静的讲述着,“她是一个孤儿。”
“孤儿?那罗格?”莎芬惊疑的问道。
“她从记事开始就不知道父母是谁,她是被街头的一个老乞婆养大的。她小时候成天与垃圾为伴,长期缺乏营养,加上混血的特征,别的乞丐都排挤她,厌恶她,经常抢她的食物。”
远处传来罗莉开心的大笑,她把墨水洒了自己和秦何在一身。国画课的专业老师是知道底细的,不敢去说她,任由她乱来。
穗伶望了一眼罗莉活泼的身影,继续说着。
“罗莉从小就有异能,但第一次觉醒是在七岁的时候,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体质不好的老乞婆生病了。食物很缺乏,饥饿的她溜进一家小餐馆的厨房,也许是幸运,她在台子上找到了一大袋打包好的饭菜,她非常开心,偷偷的把袋子拎走。
她高兴的抱着温热的袋子跑回住处,但不幸的是,她遇到了那群平日排挤欺负她的乞丐,顺理成章的,那些乞丐把她的袋子夺去,当着她的面吃了起来。
她伤心的蹲在角落里哭泣,无助的哭泣着,也许感动了那些家伙吧,他们留了一些食物下来,还给了她。
她抱着那些食物跑回去,喂着饥肠辘辘的老乞婆吃下去,她天真的以为老乞婆吃了就会好。可惜,那晚下起了大雪,虚弱的老乞婆并没有撑得过去。
第二天,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醒来时,看到了老乞婆冷冰冰的尸体。她失声痛哭,那是她此生中最后一次哭泣。
固执的她认为是那些乞丐害死了老乞婆,她并不灵光的小脑袋瓜子想着,如果那些食物全部给老乞婆吃下去,那肯定不会死,于是她无比怨恨那些抢走食物的乞丐们。
愤怒、怨恨、无助、凄凉、饥饿,让她心中冒着一阵寒气,她的异能终于觉醒。
她找到那些乞丐们,把他们全部活活冻死,那一幕被路过的罗格发现了。
身具异能,混血血统,身世可怜的她,让罗格无比怜爱。他把她带回家,给她取名为罗莉。
也许是小时候太缺乏营养,罗莉一直都很笨,怎么教都不懂事。她的心也一直是冷冰冰的,就是罗格也没有给她带来一丝温暖的感觉。她也一直很固执,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她绝对会义无反顾的去做。
第一次见到饱经风霜的风桐,只是一眼,罗莉就爱上了他。但年纪足以当她爸爸的风桐,对这个冷冰冰、笨笨的小女孩,只是带着兄长对待妹妹的态度。
她固执的爱着风桐,但他们并没有结果,风桐在叠溪死了--死在她怀中。
她把过错安在我头上,如果不是我,风桐不会死,她这么想着。
但她不能杀我,她不想辜负风桐的期望,我身上还有他的残魂。因恨而思想扭曲的罗莉产生了一个想法,她认为是一个好主意--自杀。
她把她的部分记忆,也可以说是她的负人格,全部通过搜魂术转移到我身上,那个凄惨的小女孩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死了。”
他望着远处欢笑连连的罗莉,淡淡的笑着道:“她现在只是一个天真无邪,有些笨笨的小女孩而已。”
“她通过那个法宝把自己的人格分开了?”莎芬好一会儿才理解过来,“死的只是她的负人格?”
“对,这是我的推断,看起来是如此没错,”他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还心事重重?”莎芬盯着他的脸庞,温柔的说道,“能和我说说吗?甜心?”
“我不知道,”他淡淡的说着,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
莎芬直视着他的双眼,问道:“你到底怎么了?近来总感觉你不太对劲。”
“我亲手杀了罗莉。”他表情有些痛苦。
“她并没有死!”莎芬奇怪的看着他。
“但我永远忘不了那种感觉!我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混蛋!”他忘却了身处教室,恨恨的捶了一下桌子,吓了大家一跳。
“叔叔,谁是混蛋啊?”罗莉跑过来,笑嘻嘻的问,“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容,穗伶一阵心酸:“罗莉,你打我一顿吧,让我心里好过一点。”
罗莉迷糊的看着他,抓了抓蓬松的头发,笑嘻嘻的走掉了:“叔叔你是个笨蛋。”
穗伶无奈的看着莎芬,忽然收到了娃娃的通话信号:“你个混蛋,喊你这么多句都不理我!”
“不好意思,娃娃,我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因为昨晚那个小女孩吗?”
穗伶把事情经过细致的默想了一遍,一边对莎芬说道:“莎芬,我想回去休息。”
“要我陪你吗?”她略显忧虑的看着他。
“嗯,”他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不过我不想说话,所以不要问我问题。”
“OK。”莎芬爽快的回答,站起身,随他一起往门口走去。
“诶诶,你们上哪去?”专业老师纳闷的看着两人走出教室。
“闭嘴!”莎芬头也没回的说道,伴着穗伶大步远去。
两人沈默的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踩着成堆的落叶,沙沙作响。
穗伶心里正和娃娃通话:“娃娃,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做的没错呀,至少现在这个结局对你对她都很好。”
“可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混蛋啊!”
“难道你希望她杀光你的家人啊?”
“不是说这个,我在对她下手时的冷酷,让我自己都觉得心寒啊,这还是我自己么?”
“罗莉她说要帮你找寻自我,也许就是想让你自己发现自己是一个冷酷的人,她应该是在警告你,如果你不能做到冷酷无情,那么你的下场好不到哪去,你所在的那个天灾团并不是一个好玩的地方。”
“我好痛恨自己这么冷血啊!我真怕自己哪天把身边的人都杀了。”
“你二呀!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冷酷就冷酷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淡定点。”娃娃无语的说道。
“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方法能确定自我的价值观?我现在的价值观一片混乱,看看学校里的这些人,我感觉他们特傻逼,我想把他们杀光。”
“你入魔了,呃,这样下去可不行,你应该多看看道德经,修身养性,让自己恢复平静,冷酷无情没关系,但你把这幅嗜血的模样天天挂在脸上就不行了。”娃娃提议道。
“看道德经有用吗?修身养性?可我现在静不下心啊!”
“道法自然呀,多看看大自然的风景,让自己嗜血的心境淡下来。”
“说起‘道’,”穗伶突然想到一件事,“修真行不行?我还记得我脑中有一本修真法诀。”
“修真?那是小说里瞎掰的,真正的修真是修行自身,找到真我。只是让自己心境自然的一种做法而已,法诀什么的你最好不要相信哦。”
“嗯,‘修行自身,找到真我。’我也想找到真我,该怎么做来修真呢?”
“我又没修过,怎么知道?”娃娃没有好气的说道,“大概就是多做深呼吸,多锻炼,让自己情绪健康而已吧。”
“我看看那个法诀是怎么说的,”他在纷乱的脑海中搜索着关于玄天心法的记忆,“脑子的东西太多太乱了,回忆一点东西都要这么久。”
“我记得你说过搜魂术有凝炼记忆的方法呀!”
“对,不过要花挺长的时间,先要把别人的记忆融合到自己的记忆中,这一步就需要很久,必须一段不漏的去回想别人的记忆;然后再把那些记忆全部忘却,这一步就费时更长了。凝炼一个人的记忆至少需要一个月,可我脑中这么多人的记忆,哪能这么快就凝炼完全?”
“不如你换一种做法,不用把他们的记忆融合,直接把他们提纯,就像那些叠溪亡魂一样?”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他觉得这点子不赖,“哦,我找到了那份玄天心法。”
“说来听听?里面讲些什么?”
“玄天心法,本于发掘人的潜能,借大自然之力,成就移山倒海、开天辟地之能,修身成仙。”
“啥?成仙?”娃娃讶然问道,“为什么语言这么怪异?不像古文又不像白话?”
“呃,这是我自己的翻译,它原文大意如此,没办法,我无法把原文用正确的方法表达出来,”穗伶回答道,“似乎受了什么禁制,我连通过思想告诉你原文都做不到,只能这样怪异的翻译了,你可不要指望我用文言文翻译,我的文学水平可没达到那种高度。”
“有没有那么强呀?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要不然你试试?”娃娃怂恿道。
“你刚刚还叫我别乱学的,”穗伶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过去,“晚上的时候我试一下吧。”
“喂喂,别走神啊,那位外国妹妹在跟你说话呢。”娃娃提醒道。
他回过神来,看着莎芬忧虑的眼神,抱歉的说道:“对不起,刚刚在想事情。”
“你要不要去看医生?”莎芬担忧的问道,“我指的是我们团里的医生,你这种心理问题找他谈谈可能会比较好。”
“我们团里有医生?”他楞了一会儿,有些意外又有些欣喜的问道。
“对,他之前一直在国外,这次因为罗莉的状况有些不对,罗格把他喊过来了,估计今晚能到。”莎芬解释道。
“你了解他吗?我是说,他的医术高明吗?”他惊喜的问道。
“我不了解,我没有接触过他,罗格信任他,想来医术挺高明的。”莎芬答道。
“好,我去见见他。”
65
晚上,他和莎芬赶到了机场,与正在机场等候着的罗莉、秦何在两人碰面了。
四人之间找不到什么共同语言,虽坐在一起,但场面仍是很冷清,罗莉无聊的玩着青蛙,秦何在翻着一旁摆着的报纸,穗伶和娃娃聊天,莎芬冷冷的看着四周。
等了约莫两个小时,飞机终于到了,他们见到了那个医生,奥古斯特,一个不苟言笑的德国人。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奥古斯特只停留四个小时,之后他要乘坐凌晨的飞机赶回去。
这个头顶微秃,面色威严的德国医生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罗莉的状况,一一检查了眼瞳、舌苔、心跳、呼吸、然后问了她几个问题,整个过程花了不到十五分钟。
“她状态很好,”奥古斯特下了结论,转过头来看着穗伶,“你有什么问题,年轻人?”
“首先,我想请问你能否医治盲人?”穗伶问道。
“是先天性失明还是意外失明?”奥古斯特的作风一如他的长相,都严谨无比。
“先天性的。”他回答道。
“这个我无能为力,”奥古斯特严肃的回答,“你还有什么问题?”
“那先天性心脏疾病呢?”他又问道。
“我需要看病人的情况才能确定,”奥古斯特爽利的拎起黑色的公文包,大步往机场出口走去,“我时间不多,带我去看病人。”
几人跟着其后,穗伶追上他的脚步,说道:“我的精神状态有些问题,我们可以在车上谈这件事。”
“你们有车吗?”奥古斯特大步走着,随口问道。
“老秦,你有空吗?”穗伶转头问道。
秦何在露出一副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我要送罗莉回去。”
“OK,我们打车吧。”穗伶眉头微皱,淡然的说道。
“什么地方?”奥古斯特往一辆出租车走去,头也未回的问道。
“桂花庄8号。”
“去桂花庄8号。”奥古斯特打开出租车车门,钻入后座,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对司机说道。
“穗叔叔,莎芬姐姐,我们先回去了哦!”罗莉对他们挥了挥手,跟着秦何在走向停车场。
穗伶挥了挥手,钻入出租车后座,与奥古斯特坐在一排,莎芬则坐在了前排。
“好了,年轻人,说说你的烦恼。”出租车缓缓发动,奥古斯特侧身看着穗伶,他抱着胳膊,一只手揉着胡须浓密的下巴。
“源于一个梦……”穗伶讲述着梦中他内心挣扎的经历,奥古斯特安静的聆听着,点头鼓励他说下去,时不时的问些细节。
“你现在对于自己的价值观有疑惑,对吗?”这个来自德国的医生奥古斯特虽然看起来很是严肃,但经过一些接触,穗伶认为他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对,我现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如何看待这个世界,举一个例子,以前我看到有一个强者欺负一个弱者,我肯定会同情弱者,对强者心生厌恶。但是现在,我即厌恶那个强者,也厌恶那个弱者,我会产生嘲笑弱者的想法,因为他太弱小了。我也会产生嘲笑强者的想法,因为他的人格卑微到欺凌弱小的地步,这实在不符配他的力量。总之,我看一切都很不爽,我想杀掉所有人。”
“嗯,”奥古斯特点点头,问道,“你看见血会按捺不住内心的嗜血冲动吗?”
“什么意思?”穗伶皱着眉问。
“就像这样,”奥古斯特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轻描淡写的割开了自己的手腕,皮肉翻开,鲜血涌了出来,“你现在是不是有一种冲动?渴望吸噬鲜血?”
“你!”他惊愕的看着这个不像在开玩笑的德国医生,“不,吸噬血液!这么恶心的事?我怎么会去做??你真傻逼!”
“嗯?觉得我这样做很傻?”奥古斯特盯着他的双眼。
“傻透了!”他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快把你的伤口弄好!”
“这样会不会显得更傻?”奥古斯特把手指插入伤口,用手把皮肉卷起来,鲜血黏糊糊的看起来甚是让人不舒服。
“你个傻逼怎么做医生的!”穗伶皱着眉转过头去,不想再看着他,“我真怀疑你是否一个合格的医生。”
“你在看见我的行为之后,尤其是看到鲜血的时候,情绪明显有剧烈的波动。”奥古斯特严肃的说道,“你在掩饰你内心的嗜血欲望。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很想杀我?”
穗伶转过头来,看着他的双眼,认真的说道:“我很想用你手中的那把小刀,割开你的喉咙,因为你看起来如此傻逼,而我还把救治翡雪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我真恨不得撕开你的喉咙,折断你的气管!”
坐在前座的莎芬忍不住回头看,眼神中充满忧虑。
“嗯,你存在严重的暴力和嗜血倾向。”奥古斯特毫不在乎他的话语,点头严肃的说道,“作为一名魂体系精神控制师,你陷入了无法掌控自己精神的危险境地,很危险,我必须立即向罗格报告。”
“你知道吗?”穗伶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如果不是看在你也许能医治好翡雪的份上,我现在就要把你杀掉。”
“年轻人,如果不想走入罪恶的深渊,就冷静的控制自己思想,”奥古斯特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小瓶,从里面掏一颗药丸,递给穗伶,“这个可以帮助你镇静下来,当你觉得情绪失控时,立即服用一颗。”
穗伶看着手中的小药丸,心中挣扎着,迟迟不肯服下。
“这个药尽量少吃,否则对你大脑有害。现在你自己决定是否需要吧。”奥古斯特低头处理着手腕的伤口。
医生对着鲜血淋淋的伤口消毒,穗伶咬着牙忍住心中的不爽,强迫自己看着。
奥古斯特缠上绷带时,穗伶才觉得心里好过许多,把小药丸放回小瓶子里。
“很好,年轻人,就需要这样与自己对抗的强大毅力!你一定会征服内心的恶魔!”奥古斯特鼓励道,把工具收回公文包。
“谢谢。”明确了自己的确有嗜血的欲望,穗伶反而轻松了不少,擦拭着大汗淋漓的额头。
“嗯,要战胜自己,首先要了解自己,对自己了解越多,你对自己的掌控程度就越大。这句话不仅仅只适用在这个方面,它还适用于很多方面,比如异能领域,年轻人,你会发现的。”奥古斯特锐利的话语让穗伶明悟不少。
他悟到不少,闭上眼养起神来,刚刚那番内心挣扎让他感觉非常疲乏,奥古斯特见他闭眼,也没有出声打扰,转头看向车水马龙的窗外。
过了一会儿,穗伶睁开双眼,车已经停了下来,停在别墅区的入口处。
“下车吧,里面不让出租车进入。”已经来过数次的穗伶很是熟稔这里的规则。
因为付车费这个问题,奥古斯特还和莎芬争了一会儿,最后很简单的解决了,司机没有好意思收美女的钱。
不知何时开始,穗伶已经把莎芬当做自己的保镖加跟班了,有她在,他根本不在乎没钱用,什么东西都是莎芬掏钱,虽然感觉这样不是很妥当,但他也不愿去计较太多。
门口的保安已然熟识穗伶,他掏了几根烟递了过去,招呼了几句,三人便徒步走入这座超大的庄园别墅区。
由于奥古斯特不识路,这次是穗伶快步走在最前领路,莎芬两人走在一侧。
几分钟后,三人来到云家别墅大门外,管家方叔惊奇的问着穗伶:“穗少爷,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我带了一个很好的医生来看看翡雪的病情,”穗伶解释着,快步带着二人走入,“云叔叔和翡阿姨都在吧?”
“老爷夫人都在。”方叔示意一个小伙子关上大门,跟在三人后面。
“小穗啊,怎么这么晚过来啊?他们是?”翡夫人从客厅里的沙发中站起身来,惊讶的问道。
“莎芬小姐?”云先生坐在沙发中,惊异道。
“云叔叔、翡阿姨晚上好,长话短说,我带了一个医生来看翡雪的病情,他时间比较紧迫。”穗伶挤眉示意这个医生是重要的人物。
莎芬微笑的对云先生点头示意,奥古斯特冷峻的站在一侧。
“她在楼上,”翡夫人顿时明白过来,连忙走过来,带着三人往楼上走去,“不知这位医生如何称呼?”
“奥古斯特。”穗伶回答道。
行至翡雪门前,翡夫人敲门道:“小雪宝贝,睡了吗?”
“进来吧。”房里传来女孩温和的声音。
翡夫人推开房门,安静的盲人女孩正安静的坐在床上,脸朝着众人的方向,带着期待、想念的神情。
几人走至床前,翡夫人俯身吻了一下女孩,说道:“小穗来了,他带了一个很好的医生来帮你看病了。”
“雪……”当着众人的面,穗伶不好意思说太过亲昵的话语,“这是奥古斯特医生,来自德国的世界顶级医生,不要害怕,他帮你看下情况。”
“嗯……”翡雪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轻声道,“伶哥哥,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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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特走上前,在床沿坐下,打断了翡雪的绵绵情话:“我时间不多,废话少说,你们先出去,不要妨碍我。”
他的口气几近命令,刚上楼站在门外的云先生听见了,心中一阵恼火。
穗伶忧心的看了一眼奥古斯特,对翡雪道:“雪,别怕,我们就在外面。”
翡雪红着脸点了点头,翡夫人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小手,随着穗伶莎芬二人走出房门,带上了房门。
几人走出房间,看见云先生背着双手站在门外,他脸色不豫的问道:“小穗,这个医生信得过吗?”
翡夫人连忙扯了扯他的胳膊,示意别乱说话。
未待穗伶开口回答,莎芬就冷冷的说道:“云先生,注意您的措辞,奥古斯特先生可是我们的首席医师。”
“莎芬小姐,他就是罗格说过的那位医生?”云先生脸色变了变,疑惑的问道。
“是的,云叔叔。”看出莎芬的不满,穗伶连忙出来和解,点头答道。
云先生没有理会他,又开口问莎芬:“罗格近来可好?”
他眼中有一丝对莎芬的欲望,眼神犀利的穗伶发现了这一点,但他不想做任何表示,只是转头冷冷的看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