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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庄光若 当前章节:148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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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洛被武真其捉奸以后/武真其捉奸之后》作者:庄光若

出轨小受被黑历史渣攻捉奸在床以后的故事……

文案

如题所见,武真其捉奸之后。

虽然你只犯了男人都犯的错,但是不该犯在我的手里。

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高干 天之骄子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武真其、梅洛 ┃ 配角:宋启迪 ┃ 其它:迈克、方甄源

1

半夜2点的时候武真其才从酒桌上下来,跟一群美国佬谈妥了价值十几亿的项目,武真其觉得一点也不累。

他吩咐助手把相关文件整理好就兴冲冲的发动那辆从洛杉矶空运回来的吉普,他希望马上跟家里那个男人分享自己的成功。

就算再急迫的心情,就算马路山人烟寥寥,武真其还是记得梅洛的嘱咐,严守“红灯停绿灯行黄灯亮了等一等”这种小学生才会严格遵守的交通规则。

武真其看着前面红灯“59”秒开始的倒计时,捏捏睛明穴伏在方向盘上不自觉的嗤嗤笑起来,这个CASE谈成功了,那么分公司的成立就指日可待,可以说是就在眼前了。

武真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商场上做生意在圈内也是说得出的讲道义,原本想给梅洛换个更好的环境,他看中了半山腰了一座半落成的别墅,跟梅洛商量,梅洛却说大房子不够家的感觉,住得好好的四居室不旧不坏就没有必要跟暴发户似地一有钱就不停的换房子。可是武真其知道梅洛是为了以防万一,商场诡异叵测,这个男人一直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守护他。

绿灯了,武真其狠狠的踩了一下油门。

轻手轻脚的开门,连客厅的灯也不敢开,也许已经睡了吧。脚停在房门口的那刹,耳里传来的低低浅浅的呻吟声让武真其如遭雷击。

几乎使了吃奶的劲踹开房门。

“二位好雅兴。”

梅洛在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身子下看见门口的武真其的时候,真的有种在睡梦中突然狠狠往下一沉的感觉。

“真其?是真.......其吗?”梅洛的声音几不可闻。那个男人从梅洛的身上爬起来贼眉鼠目的匆匆套起牛仔裤就打算挤过房门口的武真其往外走。

武真其也不拦他,其实武真其是认识这个奸夫的。他是金盛会所的健身教练,职业的MB,可攻可受。好几次的应酬酒会武真其都见过他站在不同的男男女女身边。或有钱的香港富豪,或死了丈夫继承大笔遗产的遗孀,或社交界有名的千金小姐。

奸夫走了以后,梅洛用被子蒙着头缩在床的一角动也不敢动。他根本不能想象做了这种事被武真其当场抓住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反倒是武真其再怎么的吃惊,再怎么的急火攻心,也迅速平复下来。已发生的事实不是用来体现情绪的,二是用来好好想想下面该怎么办。或者可以这样说,武真其现在还没有爆发之是还没想好怎么爆发。

“我劝你最好赶紧把这间充满你们这对奸夫淫夫的精液的味道的屋子收拾干净,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包括把你自己洗干净,我在客厅等你,然后我们今晚去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武真其说的有条有理,声音还是像在谈判桌上的时候一样磁性而又自信。

梅洛不敢再鸵鸟,迅速披着被单下床,低着头溜去卫生间经过武真其的时候,还跌了一跤,自然腿软是一个重要原因。

武真其心里冷笑,西裤口袋里掏出一支烟一个打火机,狠狠吸了两口才控制住没有把梅洛身上那条装13的被单扯下来,然后再把梅洛拆成一块块的。

梅洛是个中学英文教师,嘴巴里能讲出最优美的连英国人都讲不出的英文诗词。每次梅洛在床上给武真其吟一首婉转甜美的英文诗之后,武真其都狠狠把他的头按到下面去。也难得梅洛顺着他来,从不忤逆。

2

坐在客厅沙发上,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武真其不得不说实在是个人品高尚的当代新多好青年。在爱人招妓之后,还能冷静的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两个人是同年,二十七岁认识,当时武真其整天为自己的小公司忙的焦头烂额,公务繁忙也不忘及时充电,就在一个阴郁的午后他们在一家图书馆结识。武真其觉得当时的天空瞬间乌云尽散,整座城市刹那间鸟语花香。梅洛就像春日里午后的一杯奶茶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然后言投意合,每月图书馆一聚。一开始梅洛还是很不好意思的,约了大半年武真其才正式告白。梅洛只端着咖啡杯嘴巴紧紧抿着咖啡杯的杯沿,轻轻的“嗯”的一声。

这才算正式确定关系。

武真其是个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的人,谈感情也是,两年后武真其事业小成就提出同居,梅洛应了,才买了这么一套四居室。

平时工作忙,常常三根半夜才回家,但也是三餐一个电话,他武真其是实实在在把梅洛放在心上的。

出国出差,天南海北到处飞,寄回来世界各地的特产都能开三家特产连锁店。

除了必要应酬,名媛公关能拒就拒,不能拒也从不亲嘴。

生日,纪念日,绝不可能只用车子衣服金卡此等俗物随便打发,哪次不是亲自下厨做一桌烛光晚餐。虽然十次有八次是酒店送过来的。

二人床事也很合拍,从没有只顾及自己爽快,不顾对方感受。除了每次上床必要求对方吟诗一首而后咬咬。

想完这些,武真其真的要控制不住冲进卫生间把那个给老子戴绿帽子的小贱货揪出来。。。。。

“我好了,要去哪里谈,现在就走吧。”

梅洛站在武真其面前,头瞥向一边,目光飘逸望着窗外。

武真其吐出最后一口烟,烟缸里已经满满的都是烟屁股了。梅洛的手指不经意的哆嗦,看来两个小时是充分的体会了等待死刑的煎熬。

“看着我。”武真其冷冷的说。

梅洛不敢不从的转过头,武真其深邃幽暗的眼眸此时如古井无波,梅洛知道完全没有死缓的可能了,吓得又把头低了下去。

武真其站起来,掸了掸落在腿上的烟灰,然后——

“啪”!很脆的一声。

梅洛被打的摔趴在茶几上,也不是很重,梅洛舔舔牙齿,只是牙龈出血而已。

可是他却更加害怕,武真其的脾气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而已。

武真其换好鞋,下楼开车,梅洛不敢耽误赶紧爬起来换鞋然后跟上。

凌晨4点多的时候,武真其在空旷旷的街道上死死的踩住油门,这个时候要是谁冲出来,武真其估计碾过去都不知道。

“真其,你慢点......”梅洛紧紧的抓住安全带,害怕的抖个不停,他甚至猜想武真其想跟他同归于尽。

“真其,真其,求你了,开慢一点,你要怎么样都行,求你开慢一点”

梅洛都觉得呼吸困难了。

“呲————”的一声持续两三秒,车子惯性划出去半米左右终于停了下来。梅洛的脸已经白的跟一张A4纸一样了。

武真其下了车,从后备箱拿了一样东西出来。上车关车门,把手里的东西举在梅洛眼前。还没缓过神的梅洛一看武真其手里的仿真YJ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这个时候的眼泪只能更加激怒武真其,不可能博取心疼,武真其不为所动,梅洛也只有抽搭着张嘴含住。

继续开车。

总算不再夺命飙车了。相反速度开始变得很慢很慢。红灯必停,绿灯慢行,黄灯亮了也等了又等。

如果你是个睡得晚的青年那么你会看见,如果你是个起得早的青年那么你也会看见,一辆超大的超炫富的吉普车上有一个面布阴云,只死死瞪视前方的男人,旁边副驾驶还坐着一个口含仿真YJ,梨花带雨的文弱青年。

3

车子在世凯饭店的正门停了下来,武真其替梅洛拿掉嘴里的东西,拍拍他的脸:“我在顶楼有间套房,今儿我公司不去了,咱们仔细核算核算。”

梅洛咽咽口水,伸手抹了一把脸。带着视死如归又认命的神情。

武真其扯开领带,脱掉西装,大步流星的走向浴室。若在平时一个通宵又算得了什么,只是这一次真的是刺激大了。

梅洛站在房里根本不知道是坐是站。心虚得要死,但是从事情发生到现在,说白了说死了也就是这样,大不了被凑一顿然后分手,难道你武真其平时花花草草的睡得少么,凭什么叫我跟贞洁烈妇似地每天在家里等你一个。

浴室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过了好久武真其才接起来:“方正,今天的会议照常举行,你来主持吧,来来去去就是那些东西,你弄好给我邮件。嗯,对,我明天回去。”

“哐啷!”一声巨响,好像是沐浴液的瓶子砸在门上的声音。

“死人啊,把浴袍给我送进来。”

梅洛看见沙发扶手上的黑色浴袍,心道终于还是要来了。

梅洛移开浴室门一道缝想把浴袍递进去,却冷不防的移门被大力推开了。武真其就这么赤裸裸的接过浴袍往身上套,又走到房间吧台开了一瓶红酒。

“这会子装大姑娘,我身上哪儿你没见过,倒是你啊,吃我的喝我的,有什么我没见过的地方花我的钱找野男人来看。梅洛啊,你怎么想的?第几次了?说个我可以饶你的理由。”

梅洛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其,我厌倦了现在的生活状态。你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圈子却不允许我出去结识朋友,我也是个男人,主妇一样的生活让我觉得屈辱,我曾经提过去你公司帮忙,也许你觉得那样等于公开默认我们的关系会很丢脸,也许你还是只想把我关在家里。在家里招MB是第一次,我承认这对我们的关系来说很过分,但是我没有占你便宜。武真其,你太自我太自信,我再不如你招个MB的钱也不可能从你的口袋里拿。以前我觉得我们会走很远,可是你总是把我当成一个女人,我不需要你养你明白么,我不可能跟女人一样每天一个人在家里等你,你明白么。”

梅洛觉得一下子轻松了,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挣脱了捆在脚上的石头。武真其就不一样了,梅洛把脚上的石头一下子就扔到武真其心里去了。

武真其转转手里的酒杯,脸色自然差劲得要死。

“梅洛,我就是太宠你了,对,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你在老子买的房子里招了MB睡了老子的人,给老子戴了绿帽子。老子给你机会求饶,你还不知羞耻的好像老子对不起你了!梅洛,我觉得有必要我们要重新认识一下。”

武真其向梅洛的方向走过去,武真其多迈一步梅洛就往后退一步。

“你躲什么呀,你刚才不是挺理直气壮的么?”

“真其,我知道你气坏了,你要打要骂,我绝不还手。然后。。。。。。我们就分手吧。”

梅洛也不再后退,武真其自然不再步步相逼。

他脑子里满满的都盘旋着“老子被甩了,老子被甩了,老子被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然后被甩了”。

梅洛其实也很意外,原本想要等武真其大发雷霆之后再提出分手,哪知道现在。。。。。。原来五年的感情也不过就这样,分手两个字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启齿。

又也许只是武真其的样子太狰狞了,所以太害怕只想快点说分手然后逃走。梅洛是真的在心里怵着武真其。最初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很有感觉的,武真其那么上进,家庭也好,武父武母都是教育界有名的教授,还有一个只在财经报上见过的外公。

武真其事业小成刚刚跟他同居的时候,当他眉飞色舞靠在沙发里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的向自己诉说他的家庭和他就算不依靠家族关系,一样能出人头地的时候,梅洛真是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

梅洛来自边城的一个小镇,出生地不明,父母不详。是三十年前一个寡居的姓梅的老奶奶从垃圾里捡到的他。后来奶奶就靠捡垃圾养活他,小时候跟在奶奶后面捡垃圾被人指着脊梁骨叫小垃圾,那个时候单纯的要死,每次听见还是会安慰自己说,至少还有奶奶还有一个家,还有名字。

求学的路就不说有多艰难,有多心酸,好在那个时候的老师比现在的老师师德高尚多了,自己家孩子不要的旧练习本,不穿的衣服,也因为自己功课年年第一名而时常施与自己。就这样吃百家饭,穿千家衣的考进师范学院。

别人在大学里谈恋爱谈到世界充满爱,自己只有边工边读,吃最便宜的饭,穿最单薄的衣服,跟不会歧视他的同学借参考书。没有回过一次小镇。直到村支书寄来书信说奶奶死在家里一个星期后才被发现。

梅洛没有钱回去奔丧。梅洛没有回去。他只是跟一些关系还可以的同学一遍遍诉说自己的身世然后在他们同情的眼光里跟他们借钱寄回去让村里人好好安葬奶奶。他感谢奶奶给了他生命。

后来工作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真的比以前好太多了。学生们尊敬他,因为他从不跟学生大呼小叫,有时候甚至还愿意帮学生在家长那里遮掩一些小错误。梅洛平时不多话,同事有求必应,他在他小小的社交圈子里有不错人缘。

直到认识武真其,会心动,也喜欢跟武真其聊天,很长时日后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喜欢男人。

武真其哪里都好,只是日子久了梅洛在他面前越发渺小。武真其不许他待在原来的中学工作半强迫的把他转移到一座贵族中学。限制他回家的时间,甚至有时候心情不好还会无理取闹的发脾气嫌他做的菜不好吃。

一次两次可以忍,时时这样,就算是再怎么喜欢也会忍不了想结束这样的生活状态。

没有理由的提出分手,武真其也许会把他关起来吧,就像半年前武真其砸了一份合约,回家却把气撒在他的身上,还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打了他一巴掌。

如果自己能也能像武真其那样有能力站到聚光灯下面去,是不是会平等一点,武真其是不是就不会只让他做饭洗衣服,还要限制他的工作范围。

所以梅洛提出去武真其的公司帮忙,可惜被拒绝了。武真其就是那么霸道,自私。他不允许身边的人跟他站得一样高。住的房子开的车子,吃的最名贵的料理,都要签他武真其的名字。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在家里招妓,故意让我撞见,真戏真做,做了你就以为我就没有任何理由再反对分手是不是?”

武真其几乎眦目欲裂。

“是,我做了就认,也没有傻到糟践自己的身体来跟你分手,一半一半吧,我只是证明了我并不是非你不可。看在我们这么些年的情分上,放我走吧,我什么都不要,我只希望你不要阻止我离开你。”

4

武真其一把捏住梅洛的肩膀,力道之大使得梅洛不得不塌着右半边肩膀尽量不抗力,死死地咬住嘴唇只期望无论是拳头还是巴掌都能尽快结束。

可是捏住肩膀的手却越来越紧,梅洛痛的恨不得丢了那只胳膊,嘴唇被咬出血来,梅洛伸出舌头舔了舔而后努力睁大眼睛抬起头。

“放我走吧武真其,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我厌倦了,我厌倦你,厌倦你从外面带回来的雪茄味,厌倦给你洗衣服,厌倦听你的电话,厌倦听你跟我炫耀你赚了多少多少人民币,又赚了多少多少美金,厌倦和你做爱,厌倦你的身体,最厌恶你的手,虽然你肯定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想再说,其实我很久不给你洗衣服了,我都会请出租车司机帮你送去干洗店。。。。。。”

很重的一拳,只有一拳,梅洛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缩成虾状,真的好疼,梅洛感觉到喉咙里涌上来的咸腥味。武真其松开梅洛,用刚刚揍过梅洛的拳头抵着额头,不停的在房里来回踱步,是真的想要跟这个□□同归于尽了,养着他管吃管住,找野男人给老子戴绿帽还要被他侮辱。

“好,好,梅洛你有种,我今天才认识你,我武真其自认从来没看人走过眼,你是第一个,我他妈。。。。。。”

武真其急火攻心,连想说什么想骂什么这个时候都统统堵在嗓子眼。气的快要跳起来,又疾步走过去狠狠往梅洛身上牟足了劲踢了几脚。

那几脚踢在梅洛的胸口和捂着腹部的胳膊上。

梅洛也不躲,连哼都不哼。

武真其抓住梅洛的领子一把把梅洛提起来,梅洛的右手臂可能被武真其踢脱臼了,左边的手因为肩膀的关系根本使不了力,梅洛像家里那个被武真其拆过零件的限量版奥特曼一样被甩在床上。

武真其附上去,血红的眼睛盯着梅洛的脸。

“梅洛你说咱们多久没做了,4个月?5个月?还是半年?你忘了,你以前不是很享受很会叫的嘛?你说你厌倦老子了,这个理由好啊,现在我给机会,你证明给我看。”

武真其手忙脚乱的把梅洛衬衫上的纽扣扯得到处乱蹦,梅洛被嗓子里堵着的一口血水呛得不停的咳嗽,想推开武真其两只手又完全使不上力。

眼看着武真其解开他裤钮要褪他裤子,梅洛这才真正急了起来,“武真其,你糊涂了,你不是还要跟我睡吧,我就这么好,让您武大少这么放不开手。”

“你他妈给我闭嘴。”武真其左右开弓最起码有打了十几个巴掌,梅洛歪着头,把嘴巴里不断往外涌的血努力的咽回去。

“别解了武真其,警察要来了。”

武真其猛的抬头,把梅洛的脸扳正了然后弯腰低下头去跟梅洛鼻子对鼻子的问:“你刚才报了警?”

“没有,我只是打电话告诉我朋友,要是我2个小时后没有过去找他,就请他报警让警察来这里找我。如此而已。”

武真其冷笑数声,“梅洛,短短十几个小时内,你让我刮目相看,你说的对,我要是再碰你我就是脏了自己,我武大少睡过的,不分男女,可以说个个不论出身素养,身世学历背景都比你梅洛不知道高多少倍。只有你,是我睡过的最低贱的一个。”

武真其从床上下来,又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方正,我在世凯,过来接我。”

只四五分钟左右,房间的门铃就响了。来人是个戴着眼镜及其斯文的青年人,绅士而又风度,站在门外,一脸的玩味不羁:“武总,小的效率很高吧?”

武真其也不换衣服,回头看了看还在床上颤抖着双手系衣扣的梅洛:“我武真其绝不是栽了跟头就爬起来走过去的主儿,你给我等着,谁要是用坑绊了我,我就把谁扔坑里连坑带人一起埋了。”

方正听见走廊的转角疾步走来一个正装笔挺的年轻人,看起来是这间套房的管家。

“武先生,有人带着警察过来说要搜查您的房间,他们说......怀疑您非法禁锢。您看......”

武真其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梅洛,梅洛好不容易弄好衣服裤子,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狠狠的咳嗽个不停却还是用力挺直了脊背挤出一个无比讽刺的笑容:

“武真其,你还不快逃,我是无所谓啦......要是警察引来媒体,来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到时候就......”

“小洛,你这样太过分了吧,不管怎样,五年的情分......”

武真其突然吼起来:“好啊,等警察来,我们去警局,你打算告我什么,非法禁锢?强奸未遂?还是告诉大家说,老子是个GAY,你早不想跟我过了,想甩了老子所以在老子的房子里招MB给老子戴绿帽子?”。

武真其说着还要朝梅洛扑过去,方正一把抱住他,“真其,我们先走,要是警察引来媒体,你一旦曝光,大宅那边你怎么应付,对公司也不好。”

“你放开我,你根本不知道老子都已经被这个小贱货丢在地上踩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今天我要跟这个□□同归于尽。”

方正不敢大声,只能贴着武真其的耳边:

“真其,你冷静一点,你想想宝其,我们为宝其花了多少心血,宝其现在是发展关键,今天这事一旦捅到媒体那里,多少钱都堵不住悠悠众口,你再想想大宅,你别忘了你外公。”

见武真其听见他外公之后又又转头对管家说:“你带我和武少爷从厨房走,快点吧。”

方正拖着武真其跟管家从员工通道走,武真其三步一回头,眼里全是恨,比当年做第一单生意的时候被骗了十几万的时候还恨。

纪念云带着警察来的时候,看见梅洛笔直笔直的站在房门口,脸肿的有两倍大,一只胳膊挂着,一直手捂着肚子可还是微笑着看着他。

他立刻疾步走过去:“小洛,你怎么样?”

“纪......我想我需要医生,我.........好疼......”梅洛贴着房门堪堪倒了下去,那边已经有警察在联系救护车,纪念云背起梅洛,梅洛靠在纪念云的背上疼的冷汗直流。出了酒店门口救护车就到了,医生护士抬着梅洛上了救护车,警察也跟着。

一行人随着“哇呜哇呜”的鸣笛声向市中医院驶去。

“好了,真其,不会有事的,你需要换身衣服,再好好睡一觉,我送你回公司吧。”

方正话说得小心翼翼,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武真其骨子里是很传统的男人,既不像他外公也不像他父母,依稀听过大宅的管家说他最像的是他死去的外婆。脾气急躁,说话没有分寸,对着外人礼数十足又热情好客的样子,一对着熟人就无所顾忌原形毕露。如今梅洛来这么一出,他真怕武真其发狂做出什么难以收拾的事情出来。

“真其,你别看了,我们走吧......”方正的口气已隐有恳求之态。

“好,不看了,我们走”,武真其总算转过身来向停车场走去。

方正可能觉得自己眼花了,武真其脸上的是汗吧。唉,那么红的眼睛,让他少加点班就是不听。

5

“方正啊——唉——”武真其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支着额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真其,我听着呢,你说。”方正缓缓放满车速。

“上次我听我妈说,姐姐大我两岁是不是?”

方正听见武真其提到自己的姐姐,不免一惊。

“对啊,我姐大我三岁,大你两岁。怎么了?”

“我妈说,你们家想跟我们家联姻,我其实觉得姐姐也不错,要是我跟你姐真的能成,以后我可就不能跟着你称呼方甄源叫姐姐了。”

“呲——”一声,方正的车不比武真其那辆泊来品吉普车,这下猛的一刹车,也幸好车速不快,本来想做知心大姐听好兄弟诉说失恋之苦,哪知道.......

“武真其,你没事儿吧,你这什么意思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这算什么啊,你当不当我是兄弟啊,那可是我姐姐......你跟着我姐姐、姐姐的叫了这么些年你存的什么心啊,你这不是害我姐呢嘛?”

方正是又惊又是气,他算明白过来了,武大少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脆弱。

沉重的打击之后,立刻能负伤上阵,大宅庭院深深,原本还以为他要再等个一两年,哪里知道武母贯彻了一辈子的座右铭还是生效了——趁早!

上学要趁早,上班要趁早,独立要趁早,联姻要趁早。

要说武真其这么些年也不容易,宝其完全是他俩个白手起家,最初的资金有一半是跟当年的同学借的,一半是自己攒了十几年的零花压岁钱。

武真其28的时候就被逼过婚,当时的对象是江南做餐饮的尚家,可惜男女双方年龄不符,女方当时才19岁。武母有意先订婚,等那姑娘一到法定婚龄就娶过门。

武真其为此特地去那姑娘的高中单独见了一次,那姑娘听武真其回来说真是个好姑娘,回家立马一哭二闹三上吊,还要去京城找教育局求援。尚家父母一来舍不得姑娘,二来舍不得武真其这条大鱼,本来想用拖延政策,那姑娘性子超辣,冲到后花园花圃抢过园丁手上的杀虫剂咕噜噜就是一壶。

没死,救得快,醒来又是“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欢欢喜喜去学校”!

武母见这姑娘这般性子,溜得比武真其还快。

接下来的两年多,武真其一门心思在宝其,武母见宝其发展迅速,老怀安慰也对联姻一事不忍相逼太甚。

“你急什么呀,你还怕我亏待你姐不成,你不知道吧,这事儿最开始是你姐的意思。”

这下方正的嘴都快塞得进方向盘了。

“我,姐,喜,欢,你?”

武真其在手边找到一盒烟,磕出一根,又伸进方正的口袋摸索到打火机,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来:“可能吧,我妈是这么说的”。

方正顿时泄了气,靠在座椅背上说:“如果真是我姐自己选的,那我也没什么话说。在你身边总好过那些蝇营狗苟,纨绔子弟。起码你看着不讨厌。呵,再仔细想想,我姐在你身边来去起码能是自由的,毕竟咱们两家还有我跟你这层关系,如今不过亲上加亲罢了。”

“阿正,当初你劝我不要涉水,不要涉水,我还劝你去看心理医生,如今看来,你果然是比我想得明白的,阿正,你从不涉水,你把你的心保护的像你酒柜的那瓶限量版的XO,这么多年......你这么开明的一个人,我不信你一次都没有过。你怎么忍过来的。”

方正看着武真其,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真其,从我第一天走进方家,第一次接受我父亲的训示那天起,我就知道我要什么,我该怎么做,要做得好要牺牲什么?梅洛有一点说对了你,你总是太自信,上帝的一个最大的谎言就是完美,我从不信完美,你信,所以你重伤至此。”

武真其冷笑,渐渐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呵呵,关于婚姻的一切要以家族己任为第一考虑。令尊的这句话我也记得。”

方正也笑起来:

“对,你记得一字不差,就是这句话,我时刻准备着。”

梅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病床上的年轻人被白色的床单和被褥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右边的落地窗只掩了一层薄薄的鹅黄色的纱帘,生机勃勃的阳光从外面照进病房,梅洛抬手遮着脸这才看清这是一间很高级的病房。

胸口还隐隐作痛。

“小洛,你醒了。”纪念云揉揉惺忪的睡眼握着梅洛的手,梅洛笑着指了指窗外:

“纪,你看,今天的阳光真好......谢谢你帮助我。”

纪念云站起来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窗帘,病房内更加明亮。

“小洛,你不要这么说,我们是朋友,我先去叫医生。”纪念云脚步轻快的打开房门去叫梅洛的主治医生。

梅洛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又歪过身子拿过沙发上的抱枕放在背后,这才闭上眼享受这片刻和阳光独处的安逸。

纪念云带了医生进来。梅洛转过头微笑,阳光洒满了他的头发。

“小洛,你简直就快跟阳光融到一块了。”纪念云调笑他。

梅洛突然被这句话逗乐了:“纪,这是我听过的对我最好的称赞。”

可是......我永远不可能与阳光有关,我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阴影,我内心深谙却喜欢微笑,我寡情刻薄却处处海纳百川,我沉溺渴望于俗世的一切名利却一直无欲无求。

“Ok,baby,let me see your wound 。”

主治医生招进来三四个漂亮的护士,各种仪器,各种设备捣鼓了半天。

“小洛,你的身体恢复的真好,你看只要胸口皮下的瘀血散了,我保证,baby,你的皮肤会和以前一样可以做最光洁的画板。”

“thank you,爱医生。”梅洛一边系衣扣一边不忘抬头向这个幽默的英国医生致谢。

等病房终于不再热闹,纪念云重新坐回沙发上,想了又想,开口道:

“小洛,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警察那边还在等你的回复。”

“不必了,纪,告诉警察,我不想报案,也不想闹大,最好到此为止,纪,你知道的我想离开这里,我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连瓜葛,不过,纪,我来的时候有验伤么?我希望带走一份。”

纪念云听了点点头:

“我就知道,好吧小洛,我答应你。”

6

梅洛出院后偷偷把一张建行的卡放进了纪念云的钱包,他告诉纪念云回去北京,他只说去多些地方,从大到小,从大都市到小乡村。

这是他当年和奶奶蜗居在河边鸡舍旁的小房子里最远大的志向。

福都小区的晚上很热闹,住在这里的基本是有点家底的年轻人,或者年轻夫妇。梅洛之所以再回来是因为他床头柜的那张风景照。

武真其不止一次嘲笑过那张照片又土又俗。

那是梅洛任教的第一任中学组织师生去黄山的照片,照片是一个女学生帮他拍的,那是梅洛第一次真正的旅行,虽然只是去黄山,照片上的梅洛虽然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但是站在黄山脚下笑的好像要飞起来一样。

“你这种土的要死的照片干嘛整天宝贝似地放在房间里,都多久了,照片旧了就应该藏到箱子底去,哪一天我带你去欧洲玩一圈,你就会知道什么真正的风景,黄山有什么好看的。”

武真其总是这样说。

“你就跟我吹吧,你就只能忽悠我,你武少爷忙得数钱都更不得不眨眼睛,你别跟我那些猴年马月的事。”梅洛难得顶嘴一次。

“你丫的找死。”

武真其一个翻身狠狠把梅洛往床里压。

“干......什么......”梅洛被压得喘不过气。

“干什么?干你喽。”

武真其戏谑的开始解他扣子。梅洛干脆一动不动,随他怎么折腾。

武真其完事以后:

“你怎么了,跟死人似的,你不是惦记给你拍照片那个女高中生吧?”

“没有。”

“那是,我这么一青年才俊,多金又有才,才貌双全的,你就知足吧你,除了我这么傻的你看谁愿意搭理你。”

武真其餍足的翻了个身,朝里睡了。

梅洛从出租车上下来,尽量避开人群从楼梯上去。爬到18楼的时候已经浑身都是汗了。梅洛顺了顺胸口,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钥匙孔之前还伏在门上听了听。应该没有人在。

开灯。真的没有人。梅洛舒出一口气。

疾步走到卧室,又走到客厅,再到卫生间,再厨房,再阳台。

梅洛像是又是被打了一拳,他几乎绝望的坐在客厅沙发上。

房子空了。彻底空了,一定是武真其。

怎么办?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的后面有他很奶奶的唯一合照。在河边鸡舍旁,奶奶在喂鸡,还没能走路嗷嗷待哺的他坐在匾子(那种乡下晒辣椒,晒生姜的匾子)里。那是他童年到黄山旅游照之前唯一的照片。

后面还记了地址,xxx年xx月xx日于D镇小和村。

已近年关,武真其开始频繁出入大宅,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烟酒笔洗、烟斗等等都不一而足的送到武太爷的书房。

每年武宅里拍武太爷马屁最到位的就是武真其。当然少不了方正这个好兄弟的帮忙。

武太爷在花房里给他的宝贝稀兰花浇水。

“听你妈说,方家来提亲了?”

“是啊,外公,难得我只称心这么一个,甄源您也见过,我跟阿正又是好兄弟,娶生不如娶熟嘛。关键啊,还是甄源对我死心塌地,各方面条件都到位,方家呢,的确比不过江南尚家,早十几年的时候走势也不好,可是好在方伯力挽狂澜不是。您也知道我,我性子随外婆,甄源难得肯睁只眼闭只眼。”

武太爷拎着水壶眯眼听着,二人又走了几步。

武太爷把水壶抛给武真其:“随你吧,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数。”

“哎,知道了外公。”

武真其看着他外公拿过佣人手里的剑准备去花园练剑去了,知道这婚事总算是定下来了。

看见佣人都跟着武太爷走了,武真其又走回去花房,他看着满房鲜花,拿过柜子上的金剪一根玫瑰一根玫瑰的剪刺。

方正踩着饭点进了武家大宅,武太爷:“阿正来了啊!”

“外公您好,我可来的正是时候,外公会请我尝尝武家大厨的手艺的对吧?”

方正卖乖卖巧之能事。

“这个当然,来人,给方少爷添碗筷。”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约出去谈么?”武真其问道。

“关于宝其上市,我有个很不错的想法,所以就迫不及待的来了。当然主要的原因,是我想来给外公请个安。”

武太爷喜欢嘴甜说话利落的孩子,“还是阿正最得我心,不像真其,一开口就想讨便宜。你们讲公事吧,阿正慢慢吃,我先上去了。”

方正站起来送了送武太爷,武太爷摆摆手,方正这才坐回去。

“真其......”方正欲言又止。

“嗯?”

“那个男人叫纪念云,他们出院后就分开了,他去北京了。”方正索性一下子说明白了。

武真其低着头切牛排,“知道了,放心吧,我有分寸的。甄源怎么样?”

“不错啊,最近心情不错,我看她那些闺蜜都羡慕的厉害。不过我劝你最好悠着点儿,我家老头子最宝贝我姐这个女儿......我都不敢想,要是我家老头子知道我明白一切实情还双手赞成姐姐追求她自己喜欢的男人,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一定会被以残骸手足的罪名逐出族谱。”

武真其抿着一口红酒,冷不防一下子呛出来,“你放心吧,我喜欢男人,这她原本就知道。”

方正:“......”

元月的北京在零下一度到零上六度之间。梅洛拉开这套两居室的旧窗帘,换上商场里买来的新的,又换过家具和电器,连床都换过了,梅洛还想重修装修一下天花板。

跟着武真其的这几年好处有坏处也有。

好处是基本上家用吃饭武真其都会丢现金给他,每个月他公司的财务会给他的卡里打钱。自己的薪水是一分没动的存在银行里。

坏处就是,跟着武真其吃好的喝好的惯了,又是一穷二白过的人,腾个地儿就不自觉的把现状不停的跟过去比。

否则也不会到处换家具,换衣柜,换家电。

梅洛自嘲地笑笑,拿过钥匙换好鞋,准备去书店买书。梅洛打算考公务员。

7

今年的冬天似乎并不是很冷,新华书店的空调开得很足,梅洛靠着落地窗坐在书店的角落里。烟灰色的围巾挂在脖子里因为太长所以塞进了羊呢大衣的两边口袋,梅洛手里捧着申论,一页页仔细的翻阅。

突然有点昏昏欲睡。

梅洛梦见他被武真其抓了回去,武真其甩着耳光骂他□□,把他绑在床上死死的捆住他的手脚说:“你以后只要躺在床上就行了。”

心像突然被投进枯井急速下沉的石头,梅洛猛的一惊,睁眼就摔在了地上。

压着坐在地上看书的一个人。

十七八岁样子的少年,干净,轮廓尖刻的脸。

“怎么,你舍不得起来?”

少年的眼神从被压倒那一霎那的嫌恶在看到梅洛的样子后又变成了鄙夷。

梅洛一贯的没脾气:“对不起,我打瞌睡,压到你了,不好意思。”

梅洛从少年身上坐回去,少年站起来用手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手里拿着一本精装的漫画集根本无视的梅洛的道歉,径直向收银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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