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先生,你的信用卡无法消费。”
少年撇撇嘴,从钱包里又抽出一张。
“稍等,先生......对不起先生,您的信用卡无法消费。”
少年皱皱眉,从钱包里又抽出一张。
“稍等,先生......对不起先生,您的信用卡还是无法消费。”
书店里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门口的保安已经蠢蠢欲动。
少年的眼睛向收银小姐射出狠戾的光芒,收银小姐被吓的一颤。少年讽刺的笑了笑,打开那款路易的钱包哗啦啦的倒出了一堆的卡。
“麻烦小姐挨个刷一遍吧。”
收银小姐被少年邪肆的笑容所蛊惑,并没有招来保安把这个看霸王书的小流氓赶出去,而是真的低头帮他挨个刷起信用卡来。
“对.....对不起,真的一张都无法消费......”
少年料想如此。
“我来吧。”
少年转头,梅洛站在他的身后,堪堪只到耳朵左右的身高。
少年点点头退后两步,一脸“你小子真识时务”的表情。
不知什么身后飘起雪来,灰蒙蒙的天,北京的空气真差。
梅洛拢好衣领仔细整理好围巾,少年却一直跟在他身后。
梅洛猛然止住脚步,“你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少年一脸戏谑,嘲讽的看着梅洛。
“别把我看成普通离家出走的小孩,能够遇见我,是你的荣幸。”
可能是这个小孩那瞬间的表情像极了武真其。戏谑,是的,戏谑的表情,嘲讽的口气。
这只是个路人,梅洛觉得他没有必要忍气吞声。
“既然如此,你就死开点。”
少年一下子愣住了,这个大叔看起来温和谦让,一看就是软柿子,没想到会突然变脸。
“看你的样子是个好人,收留我几天吧。”
这下子轮到梅洛吃惊了,面前这个人明显是个纨绔子弟,不到走投无路,绝对不会如此低声下气。
就当日行一善。
梅洛将少年上下打量一遍:“把你的表给我吧。”
少年耸耸肩,无所谓的把表脱下来。
梅洛走进最近的当铺行,那里的老板肯定的对他说那块表是真的。
“那好吧,看在人民币的份上,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视线投向车水马龙的人群。半晌,少年说:
“我叫......宋启迪。”
宋启迪跟着梅洛从光线晦暗的楼道里爬上七楼,又看着梅洛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一头钻进去,完全没有当自己是客人的意思。
宋启迪一屁股摊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手拍了拍:
“刚装修的?很好,不错。”
“你可以住里面的房间,这个小区虽然旧了点,但是周围商店菜场什么的还算齐全,房租一个月1500,你看怎么样。”
“做饭,洗衣服,上网。”
梅洛低头想了一下:“成。”
梅洛开始在网上寻找兼职,宋启迪赊给他的那块表他当然没有卖。跟在武真其身边这些年多少有点见识。宋启迪那款万国 葡萄牙Sidérale
Scafusia 手表 ,最少值五百万。
两个星期之后,梅洛总算找了一份算是不错的兼职,在一家小型家教中心,教几个小升初的孩子英文。说明了只做下午4个小时。这样白天宋启迪那个游戏狂人睡觉,他就能在家里安静的看书查资料。
“你在看什么?”宋启迪突然从背后冒出来一把搂住梅洛的肩膀,对方挣了挣,没挣开。
“看申论呢。”
梅洛回答得清清淡淡。
“哦~~”宋启迪“哦”的意味深长。
梅洛站起来,顺势拨开宋启迪的手去厨房把牛奶和面包放进微波炉。
宋启迪胳膊交叉相叠的放在胸前,背靠着厨房的移门,时不时用脚上的拖鞋踢踢前面的椅子,梅洛低头做事纯当他不存在。
“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知道,梅老师和我,是志同道合的人。”
梅洛的社会称呼就是“梅老师”,很多学生和家长都这叫,但是谁都没有宋启迪叫的这么......这么淫/荡(YD)。
微波炉“汀”的一声,梅洛把早饭拿出来放在餐桌上。
宋启迪挑起左边的嘴角,几不可见的笑了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梅洛。
梅洛没有动。
宋启迪用下巴抵开梅洛的衣领鼻子凑着梅洛的后脖颈左右闻了一圈,又用舌头舔了舔。宋启迪的嘴唇在梅洛的脖子上落下一个吻的时候,梅洛颤了颤。
宋启迪又把手从梅洛的毛衣下摆伸进去,外面在下雪,宋启迪的手却烫的像火炉,它在梅洛的胸口来回的摩挲,又用手指夹住梅洛的乳头反复的逗弄。梅洛这才开了口。
“去房间吧。”
宋启迪在他耳边流连:“是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随便,都行。”
梅洛沙哑着声音,他一直很忠诚于自己的身体,丝毫不扭捏作态。
两个人倒在床上的时候,已经一头薄薄的汗。
全部脱光的时候,梅洛发现宋启迪的胸膛意外的宽阔。
“你的眼睛告诉我,梅老师,你对我很满意。这点,本少爷我很高兴。”
宋启迪撑开梅洛的腿进去的时候很温柔。真的,梅洛在宋启迪开始反复来回CC的时候,甚至想到了一首诗: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梅洛开始对宋启迪有所回应,宋启迪越发有力。
最后,梅洛实在没有力气互动的时候开始求饶,宋启迪虽放慢速度,却狠狠的在梅洛的肩膀上咬了一口,以示他的决定权。
宋启迪用了安全套,没有射在里面,梅洛对此很满意,这样他至少可以先睡一觉再起来洗澡。
8
方正被“啪”的一巴掌打得一个踞蹶,立刻又在方博华面前站好。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跟那个下三滥的女人一样,唯利是图。方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你姐姐。”
方正低着头,只能看见两颊綳得紧紧的肌肉,“爸爸......对不起......”
方博华还欲动手,却被人从后面抓住的手腕。方李美琪是方甄源的母亲。
“博华,这事儿赖不到阿正头上。谁家公子哥没有这么点毛病,甄源要嫁过去这是必要的心理准备,阿正,你先下去吧。”
方正轻轻低头,退了两步,转身下楼去了。
“少爷好。”
佣人们不敢抬头,方正脸上有太清晰不过的掌印。
他把车从车库开出来,一踩油门就飞驰出了方家大门。
扬城洋海的风还是那么的自由,方正双手撑在栏杆上。车里有昨天他才从记者手里买到的资料和照片。
照片里的武真其搂着一个细腰长腿的男人进出本城最大的酒店,还有两个人接吻拥抱投影在窗帘上的人影。
本来放在房间里的,哪里知道被路过房间的方博华看见了。
方正摸摸脸,狠狠揉搓了两下,还是疼。
正蓝色的兰博基尼停在他的再低调不过的商务宝马后面。武真其从车上下来。走近了,看见方正脸上的掌印。
武真其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点了一个烟,又递给方正一根。武真其用自己烟头给方正过火。
两个人沉默着直到抽完,武真其说:“阿正,我下次换个别家酒店。”
方正站到武真其面前去,武真其很真诚的看着他。
方正一记左勾拳,武真其实实在在的受了下来。
“......对不起,阿正。”
方正开车门欲走,武真其拦住他,方正拂开他的手:“真其,梅洛跟丢了,我们的人没法接近他,你用其他道上的人看看。这个梅洛,咱们以前是小瞧他了。”
“我明白的。”
“你总说你明白,我不知道你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这样的人,老头子不死始终是做不得主的,你要是把他抓回来就趁早,你想一个妻一个妾,只要方甄源没意见,哪个敢说你什么。不过如今,怕是没那么容易。不管怎么样,做兄弟的是支持你的,今天这一巴掌不算什么......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宝其最近的“蓝天大厦”工程,我希望能给富春集团通融通融。”
武真其低头笑了笑,知道今天的确是他对不住方正。
“阿正,宝其是咱们俩的心血,你也是宝其的老板嘛,你拿主意我还能不放心......怎么会中意这个富春呢?”
方正拍拍武真其的肩膀,“富春近两年一直跟我家那个老棺材抢生意,很有潜力,碰巧上个星期的part,我见着了富春集团的千金......”
武真其会意的笑起来,“行啊,小子!”
2011这个年份跟武真其八字不合又是单春,方甄源跟武真其的婚期定在了有双春的2012年2月22号。
武真其在洗手间对此嗤之以鼻,当然谁也没看见。他开始着手准备将宝其的总部迁到京城去,武老太爷暂时还没有退位让贤的意思,家族的生意基本还是老太爷大权独揽。武老太爷曾经想让武真其把宝其纳到自家旗下来。
武真其拒绝了,宝其是他的立根之本,他不知道为什么武家只有他一个男孙,而且宝其的发展充分可以证明他的实力,可是武老太爷到这个岁数还是不肯罢手。前人的话是有道理的,金钱权利欲望,就像毒,像瘾,无论亲子兄弟,不到最后时刻是不会轻易松手的。总要拽着最关键的那根线。
金字塔最顶层的人,每一个人都是靠手里的线活着。
梅洛需要一个安身之地。
民主平等只是一个阶级颠覆另一个阶级的宣言。
强迫所有人的灵魂的社会,付出必有回报只是挂在小学课堂的装饰画。
不知道从哪里来,可是必须要知道往哪里去。
无论黑天白夜,首都永远纷乱繁华。街道依旧喧嚣。梅洛在深夜陡然睁开双眼,他睡在床的右边,一米八的床,“靠边睡”已经变成很难更改的习惯。这个习惯每次都会引起他对武真其的愤恨。
满身虚汗,噩梦睁开眼却已忘的七七八八。
想要起床喝杯水,书房却还亮着灯。
梅洛揉揉眼走过去:“你怎么还在玩儿......”
宋启迪的手在键盘上翻飞,抬头邪邪的一笑:“怎么,梅老师睡到半夜想我了?”
梅洛不答腔,想起这几个礼拜来的荒唐,有点脸红。转身出去倒水。
走了两步,宋启迪就从后面抱上来,青色的一圈胡渣在梅洛脸颊边蹭来蹭去。
“梅老师是哪里人?”
“孤儿”
宋启迪浅浅的亲了一口:“怎么来北京的?”
“火车啊。”
宋启迪没说话。
“从扬城,坐火车,来的北京。”
宋启迪松开了手,扳着梅洛的肩膀使他与自己面对面,又退了两步,抱着肩膀看着梅洛。
梅洛又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道:
“从扬城,打长途车,逃来的北京。”
宋启迪笑了,笑的像受到老师表扬的孩子一样。
他拍拍梅洛的肩膀“我相信梅老师这个无论大事小事,随口就扯谎的毛病,以后一定会有所改善。”
梅洛看着他,抬抬眉毛,转身走去厨房。
只是喝杯水而已,却听见书房传来宋启迪听上去很疲惫的声音:“我饿了!”
9
掀锅倒油。
一刻钟之后梅洛叫宋启迪出来吃炒饭。
“麻烦老师端过来。”
梅洛在站在客厅的餐桌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无声的冷笑数声,又做了几个深呼吸。
进了书房,梅洛把炒饭不轻不重往桌上一放。
“你...........的饭......”
梅洛有点接受不能。
整个屏幕上是红红绿绿的起伏线。
宋启迪居然是个操盘手。
“梅老师不用惊讶,停止你脑袋里夸张的,无上限的想象,本少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指这个赚点零花钱,就是弄这个,本少爷已经掉了不少头发。”
梅洛收回盯住屏幕的视线,眨巴了两眼看着宋启迪:“那你干嘛要投靠我?”
宋启迪瘪瘪嘴,放下手里的筷子,十指交叉,正襟危坐,无比虔诚的看着梅洛。
“我对梅老师,一见钟情。”
梅洛愣了一会儿,这算是被炮友表白么?不过这不是重要的。
他指指电脑屏幕,“你能跟我解释解释这些线么?”
腊月二十二的时候,梅洛在家做年前除尘。爬高攀低,一分一寸的地方都不漏过。宋启迪2个小时内被迫从书房转移到客厅,又从客厅转移到房间,再从房间转移到书房。
当他捧着笔记本站在书房门口,梅洛正站在椅子上的吃力的踮着脚高举双手擦着那盏琉璃吊灯,天蓝色的针织衫因为姿势的关系下摆处露出小半截腰。
宋启迪玩味的看着梅洛,顺手摸向开关处,“啪”的一声,灯亮了。梅洛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的睁不开眼。宋启迪却把这个已经而立之年的大叔脸上的茸毛都看的一清二楚。原来梅洛的内眼睑旁还有一颗咖啡色的小痣。
“你干什么?”梅洛埋怨的问。
宋启迪从梅洛的脸上又转移到腰上,再从腰上又扫描到脸上:“你没感觉到我很不高兴么,你乒乒乓乓的从早上一直弄到现在,你打扰到我的工作了。”
梅洛从椅子上下来,把手里的抹布扔到桌上:
“快过年了,所以要彻底打扫一次,过了日子再打扫就不吉利了,当然,你们这些大少爷就算活到六十岁也没必要了解这些。可是作为这间房子的主人,你的房东,我什么时候大扫除没必要跟你汇报吧。当初你搬进来的时候,只说明做饭,洗衣服,保证你网络通畅而已。你要是有意见,你就打电话给你妈,我想她正等你回家吃饭。”
梅洛说完端着水盆从宋启迪身边走过的时候,面目僵硬甚至阴沉。宋启迪莫名其妙的被讽刺教训了一通,按他平时在学习在家里的脾气早就化身食人魔扑上去拳打脚踢外带骂爹操娘不把对方十八代祖宗拿出来强奸侮辱一遍不算完。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宋启迪揉着胸口坐回书桌前,纳闷自己竟是一丝生气的意思也没有,反而胸闷起来。
直觉告诉他,梅洛那个软柿子骂的人不是他,而是通过他在影射某个人。
突然笑出来,这个梅老师是个有意思的,他在扬城得罪了什么人才逃来北京的呢,斯斯文文的样子,力气也就那么点,脑子还不错但是绝不会是犯罪分子,要不不可能想去参加明年的国考。也不太会是被道上追杀的对象,想做官,那明明是对人生寄予极大的期望,想获取名利地位想拥有一切的野心欲望。
宋启迪抬起左手用拇指又摸了摸嘴角,早上的味道似乎到现在还在。
门口传来关门的声音。
宋启迪走到客厅看了看,梅洛大概下楼买对联、中国结、福字之类的东西了。
虽然十有八九过两天就会有人找过来,但是宋启迪还是想再迟一些。
或许,跟宋建平说他想请一个私人家教。
2010年腊月的时候,宋建平要把考大学根本没有希望的闹闹送出国。
我不屑的问他:
“你儿子上大学还要考试吗?”
宋建平摆弄着茶几上的茶具,自斟自饮了一杯,“出去见识见识总归是好的。”
我不说话,反正宋建平自有注意,他那个儿子也不是善茬儿,最好父子反目,家庭革命,最近的生活真是太他妈没有激情了。
晚饭的时候,宋建平在饭桌上跟宋启迪提出送他去英国的打算。
“我不去,干什么要出国,我就要在国内上大学。”宋启迪一脸戒备的激烈反对。
宋建平拿过桌上的餐巾抹抹嘴,摆出一副参加人大代表大会的姿态。
“闹闹,国内的大学,你考不上去的。”
宋启迪见状也放下碗筷,“别逗了爸,你是谁,我是谁,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默默在桌尾扒饭,尽量减低存在度。
吵起来,吵起来,宋启迪掀桌子,掀桌子...... 我内心深处默默为宋启迪呐喊助威。
宋建平深吸一口气,似乎有点疲惫,他脱下金丝边的眼镜按了按鼻梁:“已经在帮你联系那边的学校了,过了年,就过去吧。”
宋启迪急了,音量也越拔越高:“我不同意,我不去,你讲不讲人权......”
宋建平明显已经打定主意,不想再听,几步走到客厅把网络电视又切换过来调到中央一台,开始关注新闻联播。
得,这顿饭又得我洗碗了。宋启迪你也太孬了。我扒完最后一口饭,站起来收拾碗筷。
“收什么收啊,你他妈瞎了,本少爷吃完了嘛你就收。”宋启迪一把抢过我手上的汤勺就往地上摔。
我顿时血冲天灵盖,德国麦森的瓷啊,一整套的啊,摔了一个,一套都不好用了啊。
“你有病啊,感情这碗碗筷筷的不要你买是不是,你摔给谁看啊!”
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小子明显是不敢跟宋建平撒气,找我当出气筒了。
“屈小易,你他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定是你撺掇我爸把我送出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算盘,你就是一给我爸暖脚的,你真当你是大爷了你。”
“你还真说对了,就是我撺掇的,你最好早点死出去,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就是一暖脚的,真是难为你天天吃我这个暖脚的做的饭。”
宋启迪扑上来就是一拳。
“靠,我操你妈!”我刚要回手,宋建平就重重的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
我拳头都贴着宋启迪的鼻梁了,想想又放了下来。宋启迪昂着头轻蔑的看着我。
我去阳台拿过扫帚簸箕处理地上的碎瓷片,心里郁闷的要死,看戏不成蚀把米。
宋启迪蹟拉着拖鞋上楼去了。
七点半新闻联播结束的时候,宋建平向我招招手:“小易,你过来。”
我不睬他。嘴角隐隐作痛。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他喊:“小易,过来。”
我手上沾着水,就这么一步一滴的走过去。
他一把把我拽到沙发上,“小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看人家父子反目是不道德的......”
我已经习惯他的道貌岸然伪君子嘴脸了。你们看,他一边说还一边扯我裤子。
“小易,做人要厚道......”
简直放屁!放然我只敢在心里默默叫嚣。
宋建平进来的时候,我把手从他衣服下摆伸进去抱住他,满手湿哒哒的自来水冷的要死,正好用他的背给我捂热了。
宋建平被我的手冷的一惊,然后一下比一下有力,一下比一下更深入。手也伸到我下面不住的揉捏。
我依依呀呀的享受起来。
完事之后,我捞起裤子不住的摇头。
“你摇头干什么?”宋建平餍足之后的音调别有一番磁性。
我回头望向宋建平:“建平,上次那什么公司的董事长送了两条鹿鞭,我知道一土方,给你弄成酒喝吧!”
10
梅洛买了一个很大的中国结,买了几张倒福,出了家乐福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叫了一声他已经十多年没听过的称呼。
“小垃圾!”
这一声不大,语调也很平仄。
可梅洛往人群里看了几眼,就扔掉了手里的东西,没命的往人流多的地方跑。
是武真其。
那个人目光深邃的站在人群里,梅洛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想干脆束手就擒。
但是不可以。
武真其恨死了他。
再也不要回去那样的日子,再不要依附于某人的人生而生活。
不要被呼来喝去,不要被强迫去自己不喜欢的地方。不要每天只能在武真其的成就里仰望无法企及的人生。
不能被抓到,自己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还没有足够强大,要怎么样才能摆脱原来以为会幸福却一天天变得厌恶透顶的生活。
武真其,别再追了,我真的不要爱你了。
梅洛穷途末路,被逼到一条偏僻的小巷。有卖老北京糖葫芦的摊贩走过,他们不会为了一个可能是被追债的年轻人而路见不平。
十几个人,一色儿的黑西服,黑皮鞋。一辆白色的大奔停在巷子口,车头太宽,开不进来。梅洛突然觉得很好笑。
保镖走过去开车门,武真其并不下车,只转过头冷冷的瞥了一眼又目视前方。
“捆起来,带走。”
梅洛像最终得到审判结果的死刑犯一样无力的闭了闭眼,由着两个黑衣人把他的手臂扭到身后又推搡着他想把他赛进后备箱。
“弄前面来吧。”武真其口气有点不耐烦。
保镖们很尽责,又从另一辆车子里拿过绳子把梅洛的两条腿捆好。
大奔的后座很宽敞,梅洛被横放在座位上旁边还坐着武真其竟也一点不觉得拥挤。
“别这么看着我,梅洛,我正在尽最大的努力控制自己想把你的肉一块块咬下来的冲动。你不想在半路上就被抛尸的话,就把你那双蒙蔽了我五年的眼珠子用你的眼皮盖起来。”
话说到最后,武真其已经咬牙切齿。
梅洛身为砧板上的肉倒也识相,乖乖闭眼,等待目的地。
大概半小时后,武真其解开梅洛脚上的束缚,捏着他的后脖颈把他从车里提出来。
这是一座外表装修的很复古内里却很洋气的小四合院。
“这个院子四周都有人守着,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好好谈一谈。”
武真其解开梅洛,一字一句却向索命的符咒一样被吹进梅洛的耳朵里。
“真其,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让我走吧。”
“这由不得你。”
武真其推开四合院的大门,保镖们压着梅洛把梅洛狠狠推了个踞蹶。
小四合院有个小小的会客厅,里面的布置很温暖,米黄色的真皮沙发,黄花梨的茶几,还有天花上的水晶灯,这是中西结合的混搭装饰。
“喜欢吗?”
梅洛没有说话。
武真其坐在了沙发上。
“我特意去了一趟边城你出身的那个小镇,真是穷啊,连路都没有,我去之前还下了几场雨,我这辈子第一次见着烂泥地,车子都开不进去,没想到你在那个穷乡僻壤名气倒是不小。我的人随便拦了一个路人甲,在路边的杂货店买了一箱啤酒就全问出来了。”
武真其继续道:“从我们认识那天起,你就没有跟我说过实话,梅洛,你从未回过家乡,那里的人却一直对你这个小镇上唯一考上大学的小垃圾津津乐道呢!”
梅洛平复了一下内里翻腾的情绪:“我的确是个孤儿,我没有骗你。”
武真其笑笑:“不不,你知道么,梅洛,我还去了你念书的小学,中学,我还拜访了你的老师,在那个小镇我看见了另一个你,过去的真实的你。是你的语文老师讲给我听的,你总是弯着腰,低着头,经常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等在校门口,冬天没有围巾没有手套,作业本上会经常出现因为裂开的冻疮而滴落的血渍。你还经常哭,不过每天放学会有一个垃圾婆路过学校跟你一起回家......你的课桌和课椅永远是最脏的,你的老师说从没看见你说过干净的衣服......有一年夏天你的身上的虱子传染了全班,为此你们班没有得到当月流动红旗,你成为全班的公敌。赢得了小垃圾的名号。从来没有人跟你交朋友,中学的时候也从没有女生跟你说过话。”
“你只了解到这些吗,应该还有更多吧,继续说啊。”梅洛压着嗓子。
“当然不止这些,不过老天是公平的,你那么不堪,成绩却出奇的好,你被保送,成了你们镇唯一一个走出去上全国排的上名号的师范学院。梅洛我从小镇的中学资料室里找到了一些当年你写的作文,虽然是什么能得高分你写什么,不过还是给我找到一篇不一样的周记。”
武真其将一本泛黄的作文本扔到地上,梅洛捡起来。
那是初一的时候写的一篇周记,没有题目,没有能得高分的华丽的辞藻,记录的是青涩的少年的全部欲望。不,那不能称之为欲望,那个时候,那些东西,只是少年最真的愿想。
想要吃金苹果蛋糕店的蛋糕,想要穿运动鞋,想要羽绒服,想要去市里看看,想要乘车......
周记不长,梅洛一扫而过。抬头问武真其:
“所以呢,这能代表什么?你是什么意思,我的贫穷的不堪的少年时代,你以为我听了会羞愤欲死,会哭着撕了这本周记?武真其,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武真其站起来绕过沙发,从客厅门的后面拿过一根棒球杆,梅洛警戒的往后退。
“梅洛,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温顺的善良的视名利地位如浮云的那一类人,我觉得你一定能好好的站在我身后,我是真的喜欢你,可是你却骗了我,背着我跟别的男人上床,我没有受过这种气,不过你别怕,我来找你之前,阿正替你求了情,我绝不动手,这个小四合院很好,你安心住下去吧。”
“武真其,你这是非法拘禁。”
武真其将那根棒球杆丢到沙发上抬手吩咐司机准备出发,有开口道:“省省力气,我晚上会过来。”
武真其走后,梅洛就被关在了客厅里,他活动的地方很有限,连院子都去不了。客厅的两边是主卧和书房。
梅洛沮丧的倒在沙发里。
从武真其身边逃开只有个把月的时间,他知道从他一开始北上就有人在关注他的行踪。
绝不言弃是武真其的人生格言。
他斗不过武真其的,要怎样才能让武真其彻底放开自己呢。
梅洛趴在沙发扶手上,从这样的角度可以看见小四合院子里盛开的梅花。
不知道武真其会不会见到宋启迪,或许宋启迪已经被他家里人找到接走了,那个小孩,一看就来历不凡。
梅洛摸摸口袋,没摸到,那支价格不菲的表被放在床下面鞋盒里的旧运动鞋里,原来还想着等宋启迪有人来接,凭这支表多敲点房租。
不过这下子看来是后会无期了。
没有办法打电话,进来时候看这院子四周又人烟寥寥。这会儿要是大喊救命估计下一秒就会被堵着嘴巴塞进衣柜里。
这里连台电视电脑都没有。
武真其是想就这样把他软禁起来么?
梅洛迷迷糊糊的天马行空的想了很多,后来不自觉的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11
茶几上的小洋钟在晚上八点的时候报时,梅洛被耳边清脆的敲钟声给惊醒,睁开眼看见武真其站在沙发边红着眼睛阴沉沉的看着他。梅洛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武真其根本不给梅洛反应的机会就把梅洛抱了往卧室里走。
被掼在地上的时候,梅洛差点痛到休克,“真其,你喝醉了,你去洗个澡,然后我们再聊好不好?”
“我没有醉,梅洛,我很清醒。我只是想干你,在地上,你只配在地上让我操你。”
梅洛按着腰一下子站起来。
“够了,够了武真其。”
梅洛隐隐声有哽咽:“你很清醒,我知道你很清醒,你从来没有糊涂过,但是我告诉你,你栽了,栽在我手里,我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呆了吧唧的以为,啊,你爱我,我也爱你,然后每天心甘情愿的给你煮饭洗衣服,为什么?因为我比你闲嘛,我朝九晚五,一月的薪水只买得起你随手丢在鞋柜里的生日礼物。你是谁,你武大少日理万机,日理万鸡,我梅洛算什么,你当我是什么?为什么要说我骗了你,我也爱过你的,真的,你跟我表白的时候,你说要跟我住在一起的时候,我很感动的,武真其。可是你说你爱我,对不起,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
武真其的手举起来又放下去,梅洛目光决绝。
“没有理由,没有借口,背叛的人是你,梅洛,你就是自甘□□,你以为我不知道,来了北京就勾搭官二代,我当年在书店是瞎了狗眼才他妈的看上你......”武真其捏着梅洛的肩,膝盖狠狠的往上顶了一下。
梅洛呜咽着倒在地上。
武真其跨在梅洛身上,从毛衣到衬衣,再到裤子直到梅洛被剥的一丝不挂。武真其咬着梅洛的脖子一路往下,冰冷的手像是要把梅洛的胸前两个乳头抠下来似地不停的又扭又掐。
梅洛渐渐受不住,浅浅的哭出声来,武真其听着梅洛猫一样压抑的呜咽声更加兴奋,变手用嘴,手伸到下面揉捏起梅洛屁股,乳头见了血,武真其这才松开嘴又用舌头舔起来,梅洛被刺激的不禁抬腰,武真其腾出一只手解自己的裤带,低低骂了声:“贱货”。
腹部被武真其的膝盖顶了那么一下,也不知道顶到了哪里,疼的根本挣扎不了,只咬着牙说,“做吧,武真其我让你做,你做高兴了,我们就散吧,你放了我,我感谢你一辈子。”
否则,你最好杀了我,要不我真的会恨你,恨死你。
武真其解了皮带,甚至都没有褪裤子,扯开梅洛的腿,抓着腰猛的一拽,梅洛被捅得一个激灵,后面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梅洛闭着眼一只手抓住头边的床脚,身子像风筝一样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随着武真其次次狠进浅出的节奏摆动起来。
梅洛在做梦,他看见了一个少年,十二三岁的夏天,一场暴雨,打坏了鸡棚顶,小鸡仔被淋的到处躲。
他光着脚穿着海蓝色白边儿的背心和裤衩到处追,追得远了,远得都看不见跟奶奶住的那两间矮房。烂泥地里有一块很厚的碎啤酒瓶底,梅洛的脚被划了很大的扣子,血流个不停,他捂着脚靠着路边不知哪家的草垛躲雨,小鸡仔早不知去向了。脚还在流血,梅洛想着等雨小了就赶回去。
怎么雨还是不停,怎么血还在流,应该套个鞋出来的,可是鞋哪里能在烂泥地里泡,要开学穿的。
草垛也湿了,六月里的天下场雨怎么比冬天还冷,到底什么时候能停雨,脚疼死了,还在流血,一直流血会不会死掉啊。
一个人也没有,要怎样才能回家,谁也看不见我...谁也不帮我...我恨你们,恨死你们,为什么丢掉我。
梅洛被摇醒了,他瞪着大大的眼睛像看杀父仇人似的看着迈克。迈克被梅洛冰冷狠绝的眼神吓的一惊。
迈克是武真其请来的家庭医生。中国人,留洋刚回国。
“你醒了,我去叫武先生。”
梅洛渐渐从噩梦里回过神,他被移到床上来了,轻薄绵软的羽绒被,云一样的枕头,呼吸机,点滴,各种医疗器具一应俱全。
有人声渐近,梅洛闭上眼,他是一刻都不想见着那个人。
武真其带着一名护士,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还有医生迈克进了屋。
“你不必跟我装死,往后,赵姨会照顾你起居,迈克和他的助手小美是我请的医生和看护,你死心给我在这里呆着吧。”
有保安递上电话,武真其接过电话就走了。
梅洛知道听见院子外面汽车发动扬长而去的声音后才睁开眼。
赵姨叫了一声“梅少爷”之后就出去了,说是弄点稀饭。小美是个长相斯文的小家碧玉,也不怎么自来熟,只自顾自的替梅洛拨正氧气管。
迈克说他的诊所还有不少病人,会在复诊换药的时候再来。
全身散架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这次武真其让他一次回忆了够。
赵姨的一声“梅少爷”让梅洛明白了武真其给他的定位,男宠,娈宠,包养的情夫,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实跟以前差不多是不是,只是以前还有“生活费家用”可以拿,现在是什么都没有,说不定还要倒贴。
梅洛叹口气,扯掉氧气管,拔掉输液管,想要下床。不管想什么办法甩掉武真其,都要先解决三急。
“梅少爷,这样不好吧,你刚醒,营养液是要继续输的呀,你拔掉我们不好跟武先生交代的。”
梅洛扶着腰回头看着这个叫小美的护士:“你是上海人?”
小美挂起标准的职业微笑:“是的呀。”
梅洛一脸无辜:“侬要是告诉武真其,给我添麻烦,我就告诉武真其,我欢喜侬,到时候侬看着办好了呀。”
今年的国考看来是去不成了。梅洛现在是吃了睡睡了吃,别说电视电脑,就连报纸都没有。
“迈克,你能帮我联系武真其么,我想见他。”
年轻的迈克医生在一边收拾好体检用的医疗器具,一脸讨好的笑容,“梅少爷,武总忙,您再等两天。我上次帮您带过话了,没得今天武总就过来,您安心养伤。”
梅洛一口气堵在胸口,整整100天了,秒秒度日如年,看着迈克的狗腿样,也不想再说什么。只是叫他下次来的时候再带点书,什么样的书都要。
也许迈克是个老实人,晚上九十点的时候,武真其真的来了。
梅洛最近看书伤眼睛得很,鼻梁上架了一副无框的眼镜倚着靠背卧在床上,手里翻着一本装订很精致的书。还是那副谦谦君子温如玉的模样。
“在看什么?”
武真其推开门,脱了手套西服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护士小美娇样样的泡茶去了。
“《繁华冢》。”
梅洛也不抬眼皮,看上去波澜不惊稳如泰山的样子。其实放在被子里的膝盖都惶恐得一跳一跳的。
武真其总是令他不安,令他无措,他骨子里对着武真其的自卑与害怕越发让他不安。
梅洛合上书,“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分个手这么难?”
武真其把胳膊支在沙发扶手上,半晌,冷笑着说:“虽然没意思,不过......”
梅洛有点急切的想知道武真其说什么,或者能开出个条件,忙得直起身来问:“不过什么?”
“不过我愿意。”
没等梅洛回过神,武真其就摔门而去了。
武真其摔门,梅洛摔书。
摔完就缩进被子里去,梅洛快要绝望了。
武真其走了之后不知道去哪里,方甄源一个电话把他喊回在北京郊区新至的小洋楼去了。
“都在呢,爸、妈今天怎么想起来来北京了呢?”
佣人递过拖鞋,抬头的时候都觉得武真其笑得不正常。
“是啊,我们老了有的最多的是时间,只是甄源昨天电话说你近来多在北京又买了房子又托付她帮你看家我跟你爸就想来看看,我们聊得正热,就想着叫你回来陪陪我跟你爸聊聊天。”
12
武真其接过佣人手里的茶,“行啊,聊什么。爸,你最近愈发精神了,前段时间的论文那叫一个轰动,我走哪都说我是您儿子,儿子做生意都沾着您光呢。”
武父欣慰的一笑,“你就拍吧,合着我就你一个儿子,你拍我马屁,我除了让你拍还能怎么着,从小你就会哄老人家,嘴巴里的话五真五假,我乐得听了还称心。”
“伯伯这话,我也赞同,真其的嘴巴里有两条舌头呢。”
武真其急着吐出嘴里的茶叶,又放好茶杯一脸含冤蒙屈状,“妈,你要给我做主啊!甄源这不是我没过门儿媳妇儿,这其实是我爸的姑娘吧!”
一语既出,满堂开怀,武母笑得前仰后翻,“怎么了,来年你们把证一领,这甄源就是我跟你爸的姑娘,你不把我们老两个哄好了,我把我姑娘扣在我身边,我看你怎么弄。”
武真其招手,有佣人过来,“你去厨房弄几样北京的点心,先生喜欢酥的,夫人喜欢带点甜的,这个......”
武真其转头又问:“甄源你喜欢什么口味?”
“啊,我啊,我不拘的。都能行,不是太甜就好。”
佣人下去了,武母拉着方甄源的手:“甄源不挑食这个习惯是真好,我们都是南方的,南方的姑娘多挑食,就是不挑的吃饭吃东西都有避忌,要不不吃苜蓿,不要不吃辣椒,要不不吃甜,要不不吃葱蒜姜,我不喜欢。显得矫情不大气。”
“武妈妈不要夸我了,我可没您想得那么好,以后,我的坏处您就知道了,多得很呢!”
武母笑着说甄源瞎说,摆出十分不信的样子。
“对了,真其,阿正最近怎么样?”
“阿正,他去纽约谈一个案子,那边估计还有一个拍卖会,我估摸着啊,是给姐姐寻摸嫁妆去了。”
小洋楼里听了武真其这话又是一通好笑。
座钟敲过12点的时候,武真其吩咐佣人把三楼的两间主卧再仔细整理一遍,一间远点的给武父母,一间离武真其近点的佣人自觉的给了方甄源。
武真其洗过澡躺上床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翻来覆去的睡不好,两只眼愣愣的盯着天花板。老头老娘烦死了,不能甩脸子还要巴结陪聊说笑话,这才上有老而已,要是下有小不定更烦人。累到极致。
眼睛却一点没有想合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