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昏暗的房间内,他转了个身,看着这些熟悉的装饰,忽然想起了临安城中心的那家“聚源楼”客栈。
房间很昏暗,周围还散发着淡淡的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有些像动物尸体暴露在空气中带起来的霉味,不刺鼻,却是让人恶心欲呕,这股味道竟然那么熟悉,熟悉到有一波呕吐感直冲他的胸口而来。
呕……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吐不出。
“吱呀!”房门被打开了,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大开的房门口射进来,是天黑了么?为何外面也是这样的颜色,好像电视机的黑白色彩,昏暗,压抑,郁闷,令人忍不住地想要逃——可是,电视机是什么?
头好痛,谁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啊!对了,这里很像临安城的“聚源楼”!很像,“聚源楼”二层的雅间,装饰和布置都很像,临安城,聚源楼,这都是些什么地方?翎呢?翎在哪里?
翎是谁?我又是谁?苏子汐……是啊,我是苏子汐啊,是A大美术学院的教授苏子汐……是临安首富苏家的三公子?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好乱,胸口好闷……
“吱……”突然,雅间的门动了动,发出一声突兀地刺痛耳膜的声响,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雅间中心的圆桌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倒地的身影,他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却诡异地,看见了那双眼睛……
这一切都发生在不过一瞬间,那双眼睛像是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的,就那么突兀地出现,直愣愣地瞪着他“砰!”重物倒地的一瞬间,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与此同时,那个地上的身影摩挲着,不断向前爬,地上全是鲜红的液体,那一身全白的身影倒在妖异的颜色里,艰难地爬着……那双颤巍巍的手,无力地抬起来,伸向打开的门……
他急急地往后退,那个身影却向着他——也或许是向着他身后的门,虚弱地爬行。
近了,那双惨白的手,骨节分明,惨白得几近透明,他好像能看清那双手上,没有血液和肌肉的白骨森森的手掌,像一节一节白色的干柴组成的五爪,阴森森地伸向他,就要抓住他的衣摆下角。
走开,走开!
他急急地后退,惊恐地大喊,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他的喉咙好像被人双手扼住,他只能后退,脸上满是惊恐之色,爬在地上的身影抬起头,那双夹着恐怖的眼睛中,还掺杂着祈求地——看着他。
那身影的嘴唇动了动,他看清了那人的口型,他说——救、我。
啊 他尖叫,一如之前地发不出一点声音。翎,翎你在哪里?
那艰难地爬行的身影就要爬到了门边,那双透明得可见白骨的手,颤巍巍地伸向了开了一丝细缝的门,眼看着就要够到“砰!”门猛地向后退,重重地砸在那身影的胸口,身影再次跌倒在地上,他的头偏了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偏转,偏成了一个畸形的三百二十度的角度,转过头去看着他,那眼神中突然爆发出一种怨气,不甘,惊恐,太多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胸口怦怦地跳,却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他向后退,害怕那身影会再次爬向他。蓦地,他尖叫了一声,那地上的人,突然急速地干瘪,像被瞬间放空的气球,一点一点在他面前变得干瘪,从最初饱满的人形,最后干瘪得成了一张人皮,而那双眼睛,此刻带着一道道艳红的血丝,突兀成泛白的眼球,不甘,怨恨地瞪着他……
啊!他重重滴跌坐在地上,汗珠大颗大颗地从脖子上滴下来,落在身下的地板上,太恐怖了,以至于他被吓得全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
怎么办?他想逃,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他会疯的!跑,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呵呵……”
那变成尸体的身影旁,突然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愉悦的笑,好像很是开心地笑着。
他猛地抬头看去,也不知道此刻是哪里来的胆子。却见一抹艳红色的纤细身影,站在那具尸体旁边,纤细的身影一动不动,他依然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感觉得到一层薄薄的纱蒙着一切……
“真是好味道呢!”那人说道,明明是少女动听的声音,此时听来却是那么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他打了个寒颤,使劲地睁大了眼睛,想看清那人的面容——是凶手?
“不过,如果血再多一点就好了……”那阴森的声音说道,他看见她动了动嘴唇,那张明明该漂亮的嘴唇,却沾满了一层血红,那血红随着嘴唇一动而跟着动了动,妖异的颜色在他眼中却如同死神来临的通告。
那张唇,好像无间地狱中张得大开的妖魔鬼怪的血盆大口,要把这个房间里的一切生物都吞下去,恶臭,血腥,腐烂的气息,一波一波地涌上胸口,呕……
我要逃,我不要呆在这里!
翎,翎你在哪里?救救我……救救我翎……
“汐儿,汐儿快醒醒!”
翎……好难受,我肯定要死了,救我……不要过来,你这个凶手不要过来!
“宝贝儿快醒醒,我是翎!”
翎,你在哪里?
“哇……”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眼前是期待已久的光明,他睁开眼睛大哭,扑进夏侯翎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