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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ggy-hab 当前章节:148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50

“先上去,还好现在没人看到,否则又要招来保安了。”卢天益说着向岸边踩水,到了岸边反正已经浑身湿透,两人手脚并用地爬到斜坡上,终于以不怎么雅观的姿势重回地面。

“呼……太惨了。”

“你怎么会突然跌下来?”

“不知怎地晃了一下神……”卢天益拧了拧袖口裤腿上的水,见秋蛮衣服上粘着草屑正要伸手去拿,一个粗暴的声音横插了进来。

“不要碰他!”

卢天益转过头,只见贾媛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神情惊恐而疯狂。她一把扯过秋蛮,不顾那湿漉漉的衣服紧紧抱住,“他是我的,笑陇是我的!”

卢天益瞪大眼睛看着贾媛,一时间错愕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不能在一起,哥,你和他都是男的!你们这是违背天理的!”

卢天益和秋蛮的眼睛瞪得更大,半天挤出一句话:“贾小姐,你弄错人了……”

秋蛮试图拉开贾媛,贾媛却捧住他的脸,眼中充满着迷恋,“笑陇,看着我,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

她的语气近乎乞求,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把秋蛮当成了心中爱恋的人。秋蛮尴尬得进退两难,用眼角瞥瞥卢天益,再把视线转回来时发现贾媛的脸正在向他靠近,那姿势看起来是要接吻!

秋蛮这下不能再忍了,他虽然没弄明白贾媛到底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变成这样,但再怎么也不能不明不白地和人亲吻,何况自己的情人就在边上!他聚起精神准备用法术逃脱,可法咒还没念完,身边突然刮起了风一般,手腕被拉住,一眨眼工夫他竟已经被拉离了贾媛十来步。

“……阿天?!”秋蛮睁大眼睛看着拉住自己手腕的人。

卢天益喘着气,定下神来往周围一看也瞠目结舌。他刚才见到秋蛮要被非礼,心中异常着急,迈开步子脚下竟像生了风一般。“我怎么……”

秋蛮本想说什么,才张口却猛地又注意到了什么,凑到他湿漉漉的领口闻闻,狐狸眼睛睁得快圆了。

“阿天,你身上……怎么会有白虎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回帖~~~~~~~~~~~~~

☆、水仙 9

狂风大作,火焰冲天。

火是凤凰的离火,生于无形,却能吞噬所有燃及之物;那风也不是自然之风,平白地在此地刮起,仿佛只是为了助那火焰烧得更加猛烈。

凤时半跪半坐在地上,血腥味在他的嗅觉中弥漫,却不是他的血。白应昊在他身前,手中抓着明熙的长枪,枪的尖端顶着他的锁骨,血正从他的手掌和锁骨处流下,落到地上,瞬间被炙热的火焰烧尽。

“白虎?”明熙的眸子眯起来。他根本没有在意过这个和凤时同来的人,直到几秒钟之前他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对发生的一切束手无策的人类。但就在刚才,他在千钧一发扑倒凤时的速度绝对不是人类可以达到,而几乎同一时刻狂风席卷而来,猛涨的火舌让明熙的动作稍有迟缓,刺出的枪被白应昊空手握住。

“可惜……我好像只是个人类。”白应昊勉强地笑着,锁骨上的伤只是浅伤,但手掌的情况却不乐观。他握住的不是刃,但谁知枪柄的前端竟布满着尖刺,简直就是专门为了让他今天吃苦头而设计的。“劳驾可以放开了吗?你们天上的种族如果弄死了凡人好像是要遭天罚的吧?”

“那也要你是凡人才行,”明熙不为所动,“我活了那么久倒是第一次听说凡人也能做到白虎一族才能运用的法术。”

“说来话长……这只是我代为保管的东西,现在封条好像破了,它大概会回到原本的主人身上去了。”

说话间风渐渐减弱,白虎的气息像是被风吹散再也找不到踪迹。明熙吃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现在的气息再次变得平凡至极。没有了白虎之气护身,明熙带着法力的长枪对肉身凡胎的伤害突然增加,白应昊咬着牙直抽气。

“……哼!这次就到此为止,算你好运!”明熙的手掌稍稍松开,长枪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应昊松了口气,尖锐的异物从皮肉中化为乌有,疼得火辣辣,想必已经血肉模糊。他也不去检查手心的情况了,站起来转身把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伸给凤时。

“阿时。”

凤时看着这个用凡人之躯做着极不理智的事的男人,一只灵鸟凤凰竟被一个人类保护在身后,但他的心中竟没有因此产生出被鄙视的侮辱感,几乎毫不犹豫地把手放在白应昊掌中,仿佛两人间有一种信任和默契,无关乎身份和种族,只和名为“白应昊”和“凤时”的两个生灵有关。

“白应昊”想要保护“凤时”,即使他知道自己微不足道,即使这样做很可能会丢了性命;而“凤时”并不厌恶这样的保护。

白应昊扶着他站起来,也许是两人的肢体从刚才起就一直挨得很近,或者是命悬一线的感觉太过惊心动魄,这次两手相握并没有再产生那种抗拒感,反而有种劫后余生再也不想放开的念头。

凤时收回了自己的剑,周遭的火焰也逐渐熄灭。明熙瞥了一眼依旧手握手的两人,眼睛里似是不屑又有些不服,调头就走,却听到了凤时的声音。

“站住。”

“怎么?还想打?”

凤时无视他轻蔑的眼神,目光落在他被火烧焦了边缘的长袍上,“把衣服脱了。”

明熙的表情一下子像吞了苍蝇,“你说什么!”

凤时步履淡定地走上前,手指勾上他的腰带,刚才在离火中还勇猛无比的明熙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干什么!”

“果然是罗纹羽织的缎子,用来包扎再好不过。”

“你竟敢想用我的衣服……”

“人是你伤的,难道还要用我的衣服?”凤时眼睛一眯,“堂堂禽族大将出手伤了一个凡人,我只问你讨一截布料难道还是刁难你了?”

明熙咬牙切齿,望了一眼手掌还在不停流血的凡人,自知理亏,一把扯下腰带扔给凤时。

凤时把腰带抛上空,几道剑光过后,腰带两侧的刺绣之处被割去,留下中间一截光滑平整的缎子。他走到白应昊面前,看了看他的手掌,眉头又皱起来,朝着正在心痛自己的腰带的明熙再次命令,“去端水来。”

明熙额上青筋暴起,但又无可奈何,一跺脚往屋里找水去。凤时和白应昊也跟着一起进了屋子,屋里的布局装饰不像是明熙的口味,桌上地上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几乎不像有人居住。客厅的显目位置有一只茶桌大小的乌龟,看见来人,眼睛缓慢转动了一下。

“阿时,那就是你要找的乌龟?”

“看起来是吧。”

“竟然放在一进门就看得到的地方……”白应昊嘀咕,看来这明熙若不是对自己极有信心,就有另有打算。

凤时在沙发上坐下,明熙不情愿地端来了盆水,水泼上伤口,白应昊疼得“嘶嘶”抽气。

“逞英雄时倒不想到会疼。”凤时嗔道,口气里却没什么责怪,反倒像个别扭的情人。白应昊刚想乐,就听凤时说了句“忍着”,接着抓住他的手整个浸到水盆里,剧痛一下子冲上头顶,白应昊觉得自己的脸大概都青了。

“过会儿回去让秋五给你上些药。”凤时把白应昊的手包好,布条一层一层叠得十分整齐,手指上也包扎得服服帖帖,白应昊有点惊讶。

“没什么好惊讶的,过去常做就熟练了。”凤时道。

白应昊一愣,想到凤时说的应该是在上界和穷奇在一起的时候的事。

“你指使够了吧,我告辞了!”明熙打断两人的温情戏,说着就准备施法。凤时和白应昊脸上一下子都出现古怪的神情。

“等等。”

“你还有什么事?!”

“……明熙,原来你只是手痒了来和我打一架?”

明熙转过身,握着拳的手一甩,“你根本不会悔改,我即使把这只乌龟带走又有何用!”

凤时愣了半秒,神色中突然带上了错愕,随即眉头微蹙,“这是大哥的意思?”

“啸殿下下月接任族长之位,念着你已经被流放了千余年,说若你已有悔过之心就特赦你回族参加典礼,不过现在看来殿下把你想得太好了!”

“大哥要当族长了?”凤时露出一丝惊讶,“那倒是恭喜他了。”

“你根本不知道啸殿下多么艰难才走到今天!你……算了,与你多说也是无用!”明熙衣袖一甩,身影在空气中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回帖~~~~~~~~~~~~~~~~~~~

☆、水仙 10

白应昊和凤时回到饭店,还没打开房门,秋蛮从隔壁房间冲出来。

“凤时!阿天那是怎……”话说了一半,秋蛮看到了白应昊手上的高级绷带,深色衣服中还残发着些许血腥味,“表哥,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白应昊看看凤时,苦笑了下,“……路上遇到了只鸟,被啄了。”

“鸟?这要多大的鸟!”秋蛮显然不相信,转头瞪住凤时,“有你在场还有鸟敢啄表哥?是你指使的吧!”

“这你倒冤枉阿时了。”白应昊辩护道。

“不错,那只鸟本来想啄的是我,你表哥偏要英雄救美。”

秋蛮皱皱眉,直觉地感到这件事不太简单,总之先拉起白应昊的手看了看,“包扎得不错,上过药了吗?”

“这不是回来找你讨药来了吗。”

秋蛮赶紧把白应昊带进房间,卢天益看到白应昊手缠绷带也吓了一大跳,和神通广大的凤时一同外出竟然负伤归来,卢天益心料他们遇到了什么大事件,瞄着两人的神色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小天,你看看房间里有没有急救用具,没有的话去附近药店买卷绷带来吧。”白应昊道。

卢天益应了一声连忙去抽屉里翻找,却听凤时开口,“不必找了,罗纹羽不沾污迹,拿去水里冲一冲甩干就是了。”

“罗纹羽?禽族那名贵料子?”秋蛮低头仔细看看解开了一半的绷带,再看看凤时今天的穿着,绷带显然不是他衣服上的一部分。秋蛮的声音严肃起来,“……你们到底遇上什么人了?”

白应昊看向凤时,凤时没有开口的打算。绷带完全解开,露出白应昊手掌上密密麻麻的孔状伤口,看得卢天益倒吸一口气。

秋蛮也许是活得久了,表情镇定,转着白应昊的手腕检查,“这倒挺像鸟啄的,不过啄成这样这鸟得长多少张嘴?”

“嘴只有一张,身上眼睛倒有不少。”凤时幽幽地道。

秋蛮一愣,“眼睛多的……孔雀?”再一顿,“明熙?!”

“原来小蛮也知道他,看来他挺有名的?”

“岂止有名,听说他很可能会当上禽族的上臣。年纪轻又不算世家出生,连我这个兽族的都听过好几遍他的事迹了。”

“……真看不出,那个沉不住气的家伙竟然是这么个厉害人物。”

“他是见到我才沉不住气。”凤时道,“大哥把他派来也许也是为了逼他来见我,好发泄一下他心里一千多年的积愤。”

“什么?这么说你们还不是偶然遇到的?”秋蛮边说边给白应昊处理伤口,越来越觉得事情不简单,“你大哥就是凤啸吧?自己的亲弟弟被流放,他竟然过了那么久还来找茬?”

“他的目的暂且不论,秋五我看你应该先担心自己的事吧?”

“我?”秋蛮抬起头,怔了一会儿想了起来,大叫一声,“我差点都忘了!凤时,阿天身上那气息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是个凡人,怎么会突然冒出白虎的味道了?!”

“你问我不如去问你表哥。”

秋蛮狐疑地转向白应昊,这时才注意到白应昊身上的气息也有所变化,“表哥身上的白虎味道怎么淡了?”

白应昊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越过秋蛮看到卢天益,卢天益表情忐忑而无措,仿佛面临着人生的大转折。

“这件事说来话长,小蛮你先替我把药上好吧……”

秋蛮咂咂嘴,“哦”了一声,卢天益把罗纹羽的绷带拿去卫生间清洗,一会儿回来听到白应昊问:“你们去沁心园调查得怎样?”

秋蛮和卢天益突然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对视一眼,一起叫出来,“啊!贾媛和小清还在楼下咖啡厅等我们呢!”

***

上药包扎完毕,四人到了饭店底楼的咖啡厅里。秋蛮和卢天益向贾媛道歉,但贾媛看起来神情恍惚,并没有意识到她已经等了很久。

“怎么回事?”白应昊小声问。

“我也搞不清,她突然就变得不对劲,还把我和秋蛮认成了她哥和她男朋友。”卢天益顿了一下,声音再压低一些,“……不过那好像不是她的男朋友,是她哥的。”

白应昊挑了一下眉,不算太惊讶,他们早上的猜测果真猜对了。

“后来秋蛮好不容易让她冷静下来,她说要静一静想一想,我们正好也要回饭店换衣服,就一起带过来了。”

“换衣服?”白应昊看看他,的确他和秋蛮的衣服都换过了。

“……呃,我拉秋蛮没拉稳,和他一起掉湖里去了……”卢天益不情愿地交待出来。

白应昊用目光责备了他一下,转向贾媛。贾媛低着头,下意识地不停揉着已经皱巴巴的餐巾布,始终不开口。白应昊忍不住叫了她一声,声音却仿佛传不到她的耳朵里。

“这女人着了邪魔了。”凤时一语惊人。

“什么?”

“把不是自己情人的人的想象成自己的情人,编造谎言不仅欺骗别人,连自己也把谎言当成了事实。现在她好像终于想起来了,他所谓的情人恐怕不是失踪了吧。”凤时的语气完全是个旁观者,不带一丝怜悯同情,只是叙述着自己的想法,“小清,那个湖里没有尸骨,但是湖是和外面相通的吧。”

涟清点头,“湖底很深,通着海。”

“是说尸体流到了海里……”

“她之所以不懈地在湖边找水仙,是在那里看到了什么吧。”

贾媛忽然发出了细小的啜泣声,眼泪顺着两颊直流而下,安静而压抑,“……对,我看到了……笑陇靠在哥怀里,哥搂着他,说……来世一定不会再分开……”

“来世……”这个词出现在这里非常不吉利,秋蛮想到贾媛说和她哥哥不常联系,心里一下子冒出比沈笑陇投湖自尽更坏的可能性,“难道……”

“我看到他们抱在一起跳下去,我躲在树后不敢叫,我甚至想那是他们应得的报应。可是他们就那样沉了下去,像水底有什么东西拉住他们一样,连挣扎也没有,就那么再也没有浮上来……”贾媛的脸上布满了泪水,“家里人一直反对他们,用各种方法辱骂笑陇,甚至用笑陇弹琴的手威胁我哥出国。笑陇有一次说过他来世不想再做人,只要做一株水仙在水边看着自己和爱人的倒影。”

桌边一片寂静,几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贾媛目睹了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的兄长一同殉情,过大的刺激让她不愿面对现实而产生了强烈的心理暗示,直到卢天益和秋蛮一起落水的情景再次刺激了她,让她想起了真正的事实。虽然其中还有些疑惑,但桌边的几人在想的却不是那些已经不怎么重要的细节。现在的网络上经常有同性之间勇敢而幸福的故事,让人以为这个社会已经非常开放包容,但贾媛的一番话却如同一盆冷水。

白应昊去看对面的两个孩子,卢天益的脸上挂着难受和不安,旁边的秋蛮注意到了,手臂悄悄动了动。卢天益略微一惊,不一会儿,眼中渐渐地恢复起了信心。

白应昊欣慰地松了口气,再看身侧的凤时。经历了一千多年的磨难也从未放弃的凤时自然不会为听到这么个故事就动摇,但故事中的一些元素却引起了他的共鸣。

“不管是哪里,世俗都是一样。”他站起来,说完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回帖~~~~~~~~~~~~~~~~~

☆、水仙 11

白应昊妥善送走贾媛,到楼上按响凤时房间的门铃。凤时出来开了门,白应昊有点惊讶。

“睦魅去处理那只乌龟的事了。”凤时解释道。

“阿奇呢?”

“让睦魅一起带走了。怎么?”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故意支开它?”

“不错,如果我带着它遇到明熙,明熙恐怕会立刻杀了它。”

白应昊觉得这个解释有理,但又有些不足,“只是因为这样?”

凤时略微打量了他一下,“我的确有话想单独问你。进来。”

白应昊进到房间里,房间刚刚被打扫过,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但却有一种凤时居住着的感觉。和梧桐的店铺不一样,和宽广的梧桐府邸也不一样,是一种更加接近于平凡、可以追求的生活着的感觉。

凤时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取出纸笔,在递给白应昊之前视线触到他绕着绷带的手,头脑中又回忆起明熙的长枪刺来时的情景。明熙虽然不会真的杀了他,但在他身上刺几枪以泄心头之愤倒不是没有可能。若没有白应昊挺身而出,现在他恐怕就重伤在床了。

“阿时?”

“……还疼么?”凤时问。

白应昊有点意外,甚至受宠若惊地发现他的语气里有一丝内疚,“不怎么痛了,小蛮的药很有用。阿时,是我自己自说自话冲上前的,你不用自责。”

“事实本来就是这样。”凤时随口回了一句。

没错,他自始至终没有要求或者暗示白应昊救他,但他却几乎确信这个凡人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伤害。所以他在出门时带上了他,算准了若是遇上明熙可以利用白应昊的凡人身份做挡箭牌。可是当白应昊真的挡在他面前,用手接下那布满尖刺的武器时,他心里不仅丝毫没有不顾他死活的念头,而且竟是隐隐地发痛。

“真的不疼?”凤时拿起白应昊的手,再次确认。

白应昊看他那颇有逼问的架势,生怕自己再次否认他就直接用手指来按伤口,赶紧改口,“总归还有一点疼的,毕竟那么多伤口,不过……”

如果你吻一下,就不疼了。

白应昊的头脑里突然跳出来这么一句话,不知道是哪本小说或者哪部电影里的台词。他可以想象把这句话说出来的后果,最近凤时好不容易对他亲近了一些,更因为受伤的缘故让凤时主动对他表示了关心,如果把这话说出来,一切怕是要回归零点了。可是白应昊却觉得心里有一股冲动,现在若是不说,以后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

“嗯?不过什么?”

“……如果你亲一下,就真的不疼了。”

凤时的脸色果然一瞬间青下来,明明是属火的凤凰,却比房间里的空调更加散发寒气。

“我只是开玩笑的,阿时你别当真。”

白应昊摆手陪笑,凤时一动不动,那只缠着绷带的手在视野里晃动,也不知道摆了第几下时,凤时突然伸手再次抓住那只手腕。白应昊一惊,以为凤时打算报复他的那句话,却见凤时拉高了他的手并慢慢低下头。

柔软的嘴唇,暖和的温度。隔着罗纹羽的布料,却好像直接触到了掌心上。

白应昊睁大了眼睛,呼吸也下意识地收住。凤时的吻不带一点绮念,甚至不能称作吻,只是嘴唇碰在了绷带上,白应昊却觉得掌心热得发烫,也许是碰到了伤口——不,凤时的动作是那么轻柔,那热度透过绷带,透过表皮,一点点渗入血液和神经,传达到心脏让它加速地跳动,再到大脑却几乎让它停止了运转。

白应昊突然想到昨夜在隔壁的房间里对凤时的幻想,那是多么不切实际的东西,可是现在,在另一间布局相同的房间里,凤时竟在吻他的手心!冲动涌上头脑,一发不可收拾,他想要抱住他,把这个他苦苦追寻的人抱进怀里用力亲吻!

“阿时……”白应昊呢喃着伸出另一只手,然而急促的电话铃声却不合时机地闹醒了一切。

凤时猛地抬起头,仿佛刚才控制着他的身体的不是他的意识;对于白应昊,刚才的仿佛就是一场梦。

他按下电话接通键,“小天?”

“哥,你怎么上去叫凤大哥叫了半天也不下来?我们菜都上来了快饿死了。”

“抱歉抱歉,马上下来。”白应昊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吧,去吃饭。”

凤时点头,神色里看不出一点异样,白应昊有些莫名的失落。

“你刚才拿了纸笔是要让我写什么?”

“睦魅说你画了张穷奇,那张画不见了,我想让你再画一张。”凤时道,又看看白应昊的手,“等你的手好了再说吧。”

凤时走出房间,白应昊跟在后面。他看看刚才被凤时吻了的手掌,再细细回味凤时最后那句话里的语调,心中的失落竟一点点消失了。

***

餐厅里的几个孩子并不知道他们做了一件很不人道的坏事,等白应昊和凤时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吃了。

“所以贾媛的家人以为贾繁出国了也是被贾媛下了暗示?她竟然有那么厉害?”

“是借助了其他东西的力量。这个人界有不少人不成形的游魂,那些东西会被强烈的负面情感吸引,引诱人用一部分寿命做交易。”

“那么说……”

“秋五若是一开始问她要了生辰八字,算一算就知道她的命早就偏了。”

“难怪阿时一开始就知道她说的不都是实话。”白应昊道,“凤凰是灵鸟所以不用生辰八字就能看出命数?”

“要这么说也可以。”

“湖边的水仙就是沈笑陇的转世吧。”卢天益感叹。

“也许,是他们两个人的转世。”秋蛮道,“记得我说那棵水仙感觉很特别吗?现在想想,或许是一根双生,他们前世最后的愿望或许已经实现了。”

来世不再分开,只做一棵水仙,在湖边看着恋人和自己的倒影。

“秋蛮,那等到春天的时候我们再过来看看他们吧。”

“好啊。”秋蛮一口答应,“放心,我们又不会变成他们那样,我们秋家跟男人跑了的雄狐狸多的是,而你们家……”秋蛮的眉头拧了一下,抬头看白应昊,“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这话题迟早要被提起来,白应昊看了眼紧张的卢天益,笑着耸了耸肩,“这事真正的原委其实我也不清楚。小天,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吧?”

卢天益点头,不久前某个把他抓去的神棍道士还提起过。

“舅父舅母找了很多医生都束手无策,有一天我带着你的时候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他说你不是生病,而是你身上的白虎之气苏醒过早,以人类幼童的肉体承受不了,便将你的白虎之气转而封到了我体内。那之后你的病果真好了。”

“怎么会……”卢天益听得愣住,“我爸妈知道这事?”

“我不清楚,不过舅父舅母不像知道的样子,否则也不会带着你去医院求诊。”

“可是我为什么会有白虎之气?这难道不是依靠血统遗传的吗?”

“我不知道,那人只说你二十岁时还会有劫,并且,”白应昊把目光投向凤时,“给了我阿时的联系方式,让我在万一之时去找他。现在你已经足以承受那股法力,打在我身上的封条也松了,稍微一动它就迫不及待地回到原本的身体上去了。”

“这……我……可是……”卢天益完全语无伦次,拜凤时和他表哥所赐,他在梧桐里不算自愿地见识了一群妖精鬼怪,现在好了,事情竟然扯到他自己身上来了。

“我倒确实听过一百多年前白虎的一支旁系有血脉留在人界,生出的孩子没有显出白虎之气便没有被白虎一族认回去。”凤时轻轻托着腮,道,“不过好歹也是流着白虎的血,子孙后代里出现返祖现象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怎么会……”

“小天,别想太多,不过是多了点气息,以后让小蛮教教,看看是不是能运用点法术。”

“哥!”

“小天,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看小蛮小清他们,若是不说谁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何况按照阿时的说法你身上的白虎的血统已经稀释了几代,现在不过是多了一点气息,没人会把你当怪物看。”

“表哥说得对,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有白虎的血统多威风,那可是四灵族之一,我以后都不敢欺负你了。”

“……你又没欺负过我。”卢天益低低地说,看着桌子底下向自己伸过来的狐狸爪子,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握住。

秋蛮看着他的动作听着他的语气,知道他心里的纠结轻了,弯起眼睛大大咧咧地笑起来,“唉,捡到宝了捡到宝了,总算没有白攒几百年的RP,竟然让我遇到了一只白虎后裔,我要带回族里去好好炫耀!”

这一叹卢天益终于忍不住,“喂,你当我是马戏团白老虎啊!”

***

[上界禽族主城]

明熙站在一条长得无尽般的走廊上。凤凰一族属火,府邸大多以红色为基调,但这府邸中的红却比平日更多了一些,彰显着即将到来的喜庆之事。

而站在他身前的这座府邸的主人,此刻却叹了一声,“是么,你见着时儿了……他可好?”

“我看他在人界过得好不自在,根本无需殿下操心。”

“是么……明熙,这趟有劳你了,先去休息吧,大典前后恐怕还有的你忙。”

“为殿下在所不辞。那么明熙先告退了。”

第四篇 完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忘记更新了……

附ALI PROJECT 《ナルシス?ノワール》歌词翻译,话说这首歌我听了很久一直没注意歌词,某次逛超市时认认真真把歌词听了一下,惊觉原来arika女王大人那么早就写过BL歌词

你是哥哥的朋友 拥有洁白脸颊的少年

我非常憧憬 无论如何被阻拦

即使在荆棘的庭院中追赶 你的眼中总是只映出哥哥的身影

初次在门扉的阴影中看见两人相拥之时 是那么美丽令我心悸

narcisse noir 少女时代一无所知的初恋啊

narcisse noir 到了如今 我还是能听见你甘美的声音

有一天哥哥离开了家 你也再没有来过

母亲叹息悲伤 家中灯火昏暗

直到成为大人我才知道 两人于城外湖中沉没永眠

人们窃窃私语 那是亵渎神的爱情所致的报应 但我只是闭上了眼睛

narcisse noir 水边悄悄盛开的水仙

narcisse noir 啊 该是多么妖艳芳香

narcisse noir 从那之后 我已不能爱上任何人

narcisse noir 现在也依旧 能看到你的身姿

回帖~~~~~~~~~~~~~~

☆、阿奇 1

微风拂动,鸟语花香。

外面的世界正在和一年猛过一年的秋老虎做搏斗,这里却凉爽宜人,舒适得几乎要让人有负罪感。

白应昊拿着本三四指厚的书闲闲悠悠地在偌大的府邸里逛,走累了便找处凉亭石凳坐下翻两页。他的右手上仍旧缠着绷带,不过并不妨碍他最新的兴趣——他捧着的那本书的封面上印着“家庭厨房大全”六个大字,堂堂白副总裁以受伤为由请了病假,跑到梧桐给心仪的对象做饭来了。

凤时对白应昊的殷勤来者不拒,随他使用厨房或是在府邸内走动。白应昊独居数年,炒几个小菜不在话下,但毕竟是来讨好凤时的,自然要多花点心思。他翻着目录琢磨着晚上该烧点什么,亭外的水池里忽然水花声声,一条庞然大物从水中跃出。

那东西浑身披着黑色鳞片,腹部生有四爪,眼神凶狠,张开的嘴里两颗利齿。白应昊吓了一跳,缓过神来想起这梧桐内只有东院有如此大的水池,而那条小蛟似乎就住在这里。

“比遥?”

白应昊头脑里浮现出几个月前在郊区某幢房子内见到的腹虺。那时的腹虺已经有巨蟒的体型,但眼前的这东西却还要庞大几倍,身上的鳞片晶亮闪耀,新长出的四肢健壮有力,头部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两个突起的小包,从池中跃起的姿势俨然就是水中霸主。

秋蛮说虺五百年成蛟,原来这就是凤时五百年的修为换来的模样,果然好不威风!

“抱歉随便闯进了你的地方,你要是介意我就换个地方去。”

黑蛟低头,一双墨色的眼睛俯视着白应昊。片刻后它抖抖身上的水珠,黑色的身影逐渐缩小,化为少年的模样站在岸边。

“抱歉今天没有布丁,不过让我看看书里有没有做法。”

比遥既警惕又抑不住心里的期待,往亭中走了两步,忽然又察觉到了什么,换了方向快步走去。三、四步之外,一个人影不声不响地出现,比遥看到他,脸上的警惕感一下子无影无踪。

“原来是栮魑。”白应昊抬头微笑,栮魑向白应昊点头致意,牵过比遥伸来的手一起往亭子内走。

白应昊把书翻到甜点的章节找到了牛奶布丁的食谱,想来芒果布丁也差不多,才看了配料表,睦魅从远处走了过来。

“白公子。”睦魅斜睨了一眼栮魑身边的比遥,移回目光,“小天公子和秋五公子在店里呢。”

白应昊露出惊讶,“他们今天不是去学校报到了吗?”

“似乎是事情办完了,就过来了。”

“那我现在过去。”白应昊合上书站起来,期待着白应昊研究成果的比遥的脸上一下子布满了不满,眼眉沉下嘴巴抿起。睦魅也注意到了比遥的样子,但那充满敌意眼眉却不敢发作的模样似乎很合他的心意,嘴角甚至提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唉,别急,离吃饭还有一阵子,过会儿我去厨房尝试一下。”白应昊出来打圆场,提着书催促睦魅,“小睦,麻烦带个路,这地方实在太大。”

睦魅收起嘴角边那抹诡谲轻蔑的笑,向白应昊点头。

两人走出东院,转而向北去往前厅。白应昊一边记路,一边琢磨着睦魅栮魑和比遥间的关系,这两鬼一蛟之间怎么觉得都有些不太寻常。

“小睦……你好像不喜欢比遥?”

睦魅闻声回头,“那条爬虫差点吃了小天公子,白公子反倒替他说话?”

“那件事也不能怪他,毕竟是那些人抓了小天,他被人关在水缸里闻着味道出来觅食也属常理。”白应昊道,“不过那时是栮魑把他抓回来,他现在和栮魑那么亲倒是让人意外。”

“大哥面上生冷,论性子却比我心善得多,那爬虫挑人的眼光倒是毒。”

这么听来似乎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兄长被别人抢去而不快,那么就是另一个原因了,“小睦你讨厌他果然是因为阿时那五百年法力?”

白应昊说得非常平缓,走在前方的睦魅的步调依旧,但周身的氛围却微乎其微地在发生变化。

“我或许没有资格谈论,公子在我和大哥身上所花的修为远比那条爬虫多。但睦魅获得此肉身,曾在酆都阎王殿里立誓会永世侍候公子,那爬虫得了公子的修为,也不知哪天会恩将仇报!”

“……我觉得那倒也未必,比遥虽然成了蛟,但毕竟年纪小,我想只是不够成熟。他既然和栮魑亲,将来应该也不会和阿时作对。”白应昊停顿下,“再说阿时会那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公子自然有他的道理,若不是公子留他有用,我何必对他客气?”

白应昊默默摇头,紧接着头脑中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他不止一次地思考过,却从来没得出过满意的结论,原本觉得背后的理由没有既成的事实重要,可这问题却一直萦绕在心里。

“白公子?”

白应昊这才察觉到自己沉浸在思绪中脚步也慢了下来,淡笑着叹道:“那么阿时留我到底是有什么用?原先我身上还有那么些白虎之气,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彻底变回了一个凡人,好像根本帮不了他什么。”

睦魅回头看了他片刻,叹声气,“公子做事大多有他的道理,但公子的脾性你也知道,那样的人由着性子做事也便是道理。”

白应昊把这话反复嚼了三遍,哭笑不得之际却又不得不承认总结得非常精辟。

“怎么觉得我像是在逼你说阿时的坏话一样。”白应昊笑道,“这要是让阿时听到……”

“我已经听到了。”

凤时冷不丁地出现在前方,白应昊吓了一跳,却也不心虚,“由着性子也不是坏事,阿时本来也有这种资本。”

“你的恭维倒是说得越来越顺了。”凤时待两人到了跟前,转身一起向着大门方向走去。

“听说小天和小蛮来了,我还以为小天开学了就再不会过来了。”

“人习惯了一样东西后就很难离开它,我这里舒适轻松又能赚钱,可不是别人想来就能来的。”凤时道,“说起来,他的生日快到了?”

白应昊被这一提醒想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随即眉头一皱,“小天的生日在中秋附近,现在还有二十来日,那么很快又要到新月了吧。”

凤时和睦魅听到这话都把视线转过来,白应昊想起之前凤时法力不支倒下时的情形,心中越发担忧,“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给阿奇护法就不能换别人来做?”

“换做是你,你愿意让别人替你,给你的情人护法?”

白应昊一时间无言,“……可是万一又出事……我若是能帮你分担一些也好,唉,我果然帮不上任何忙。”

凤时听到这话突然停下脚步。白应昊疑惑地看向他,只见他转过身,神情颇为随意,“好啊,你若是那么想帮忙,那天就来梧桐,倒也不是完全排不上用场。”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上一章回帖那么少……明明都有了进展……

☆、阿奇 2

店铺里卢天益正把笔记本打开插上鼠标,秋蛮坐在柜台上研究卢天益的课表。

“礼拜五下午没课,礼拜二整个一天只有下午一门,就不能挪到其他时间去吗?”

“要是可以早那么干了,那门是专业必修,只有礼拜二开课。”

“人类的学校果然麻烦。”

秋蛮伸个懒腰,身体顺势向后仰倒。卢天益蹲在角落里插好电源,一转身就看到秋蛮诡异的姿态——胸腹平躺在柜台上,胸口以上和膝盖以下分别垂在柜台的两侧,扎起来的长发几乎落到地上——惊得差点被电线绊倒,“……秋蛮,你在干嘛?!”

“嗯?”狐狸眯着眼,似乎非常享受彻底舒展的感觉,不一会儿,视野里出现了三个上下颠倒的人。

“啊,表哥。”秋蛮挥挥手。

“……小蛮这是在练功?柔韧性真好。”白应昊小小地感叹了一下,“小天报到好了?”

“就是去刷个卡领张注册凭证,但是非得要本人亲自去学校办。”

“这才说明人已经回校了。小樊也回来了?”

“昨天晚上到的。”卢天益说着看看秋蛮,这家伙昨天晚上乖乖住去了隔壁,今天报到时也巧妙地和樊恺错开了时间,但两人见面是迟早的事,到时候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而秋蛮一听到樊恺的名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下坐起来,脸上满是危机感,“阿天,你跟他是不是选的课也一样?”

“我们专业不一样,也就选修课选了一样的,你紧张什么。”卢天益边说边看秋蛮,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他的腰腹上,刚才那一下起来的动作,果真好柔韧……

“那就好,”秋蛮从柜台上跳下来,“不是选修课的时候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学校,放学了来梧桐,他妨碍不到。”

“学校离这里可远 ……”

“怕什么,用法术一会儿工夫就到了。”

“哦,小天已经会法术了?”白应昊问道。

卢天益模棱两可地摸摸头,凤时打量他一眼,替他回答:“哪会这么快,人生下来就有脚,也不见得就会走路。”

“不过这几天确实觉得身体轻了不少,这样下去运动会上都能跑第一名了。”

“那倒正好,你哥正要做晚饭,不如你去把材料买来?”

凤时一派远庖丁的君子样,卢天益和秋蛮听到此话睁大眼睛打量白应昊,看到他手上的烹饪书,依旧将信将疑。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以为我只会叫外卖?”

“……难以想象一个副总裁戴围兜拿菜刀的样子。哥,你的手不要紧了?”

白应昊把右手张合了几下,“我想问题不大,不然你们就一起来帮忙吧。”

秋蛮觉得新鲜,一口答应下来,卢天益自然也一起点头。凤时看那三人兴致勃勃地讨论菜色,挥挥手从店铺离开,“那我就等着你们把饭做出来了。”

“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活了几百年除了在山里烤过野鸡就没下过厨的狐狸拍着胸脯自信满满。

卢天益和秋蛮去菜场买了一只鸡一条鱼,一块五花肉外加虾贝蔬菜,回来洗的洗切的切。店铺后面的小厨房里根本挤不下三个人,卢天益把蔬菜拿到店铺的柜台上切,边切边对帘子后说话。

“说起来,阿恺一直说要来梧桐看看,要不要跟凤大哥说一声?”

“梧桐是家店,不用特地打招呼也能进来。”厨房里水声变得小了一些,“小蛮,你把鸡切一下吧……用法术也行。”

卢天益看看自己手里的手动菜刀,头冒黑线,“但是阿恺与其说想来看这家店,其实是想来看凤大哥吧,如果凤大哥不在不就白来了。”

“那样就算你和阿时说了,他恐怕也会说如果见不着就是阿恺没这缘分。”

“这倒也是。”

三人忙活了两个小时,冷菜上盆,汤搁着正在炖,几道荤菜都已经弄好,只剩青菜等着下锅炒。卢天益看看摆在会客厅里一桌子的盘子,有点皱眉,“……我说,我们是不是烧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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