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樊恺哀嚎。
“阿恺,我同情你。”卢天益拍拍死党,随即忍不住和秋蛮一起大笑起来。
白应昊看着这融洽的场面颇为欣慰,低头夹菜时忽然瞥见秋蛮把画了阴阳八卦的餐巾纸收到口袋里,心中略微一凛,却也不说什么。
饭菜吃完服务员把蛋糕拿了过来,卢天益一看,竟然是某次他们逛街时他无意中指了指说看上去挺好吃的冰激凌蛋糕,心中顿时暖意洋洋。
三人都给卢天益准备了礼物,白应昊和秋蛮像事先商量过一样,一个送了一只新款手机,一个送了一条红狐狸手机链,樊恺则送了一只游戏鼠标。吃完蛋糕收完礼,生日宴圆满结束,白应昊开车把三人送回家。卢天益还不想暴露秋蛮就住在他们隔壁的真相,白应昊便把卢天益和樊恺放到楼下,载着秋蛮出去转一圈,再重新回到小区里。
“表哥上来坐坐吧。”
“好啊。” 白应昊点头。
秋蛮拿出特制的草药茶招待白应昊,白应昊去洗了个手,回来不很意外地看到秋蛮盯着画在餐巾纸上的八卦图看。
“怎么?小樊的命数有问题?”
秋蛮皱着眉,又找纸重新画一遍,闭着眼默念了一阵,睁开眼依旧满脸困惑,“我不可能算错啊。”
“怎么回事?”
“按照这命数,他的阳寿明明已经尽了……”
白应昊惊愕,阳寿尽了岂不就是死了吗?
“会不会也跟小天一样被改了命数?”
“命数这东西不是那么好改的,这个凡界非人的东西虽然不少,但不是擦肩而过或者说几句话就足以改命数的。命数只是个大方向,有的时候遇到的人不同做的选择不同,看似走的路不一样了,但还是在命数的范围内。延长阳寿这种事,起码要跟他的命交缠个十来年,要么像凤时那样有足够的法力在关键点上强烈干预。”
“会不会……是一直和小天在一起被影响了?”
秋蛮摇头,“阿天作为凡人出生,走的一直是他本来的命数,直到遇到凤时才发生了变化,不会影响周围的人。而且阿天说他们是高中才认识的,可这命数里,他的阳寿只有十四年,遇到阿天前就应该尽了!”
白应昊蹙着眉不语,如果秋蛮没有算错,那么现在的樊恺是怎么回事?
“希望是他给的生辰八字错了 ……最好让那只凤凰瞧瞧,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白应昊想了想,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门铃响了起来。白应昊去开门,卢天益站在外面,两人看到对方都挺吃惊。
“哥?你怎么在这里?”卢天益闪进门,恐怕声音传到走廊上。
“小蛮请我上来喝茶。”白应昊说着向后望了一眼,秋蛮已经动作迅速地把茶几上的八卦图都收了起来,“你怎么过来了?不怕被小樊知道?”
“我跟阿恺说去买点饮料。”卢天益说着指指手里的购物袋,又偷偷去看秋蛮。
白应昊心领神会,拍拍表弟的肩,“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秋蛮送走白应昊,凑到卢天益边上半兴奋半羞涩,“阿天,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蛋糕谢谢你。”卢天益摸摸头,瞅瞅他,拉住他的手臂在他嘴角上极快地亲了一下。
秋蛮一愣,眉开眼笑,“再亲一下?”
卢天益把购物袋放到地上,环住秋蛮的腰,有模有样地亲下去。两人这方面的经验都少得可怜,不过实践出真知,一吻完毕,狐狸的脸色绯红,尾巴在身后摇晃。
“干脆……你不要回去了。”
卢天益的脑子还算清醒,“阿恺还等着呢。”
秋蛮听到樊恺的名字,想到卢天益要回去和那命数里早已尽了阳寿的家伙住一起,心里的一股莫名的厌恶感开始作祟。他想了想,本来就不愿意和卢天益分开住,现在正好能让他下决心了。
“阿天,我想好了,你别跟樊恺住了,还是我们两个人住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我忘记更了,是我登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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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奇 12
白应昊到了梧桐里,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出来。
今天是中秋放假的最后一天,卢天益要带樊恺来梧桐。白应昊和秋蛮惦记着樊恺异样的命数,等着他见了凤时,让凤时给个判断。
不过这会儿三个人都还没到,白应昊在店铺内转了一圈,溜达去了府邸。
府邸内依旧看上去空旷无人,睦魅操纵的那些役鬼凡人很难看见,白应昊却不知为何觉得空气中有股忙碌的味道。
他向着前厅走去,还未走到,凤时迎面走了过来。
“阿时。”白应昊走近两步,眉头一皱。凤时的脸色略显苍白,露在袖子外面的一截手臂上缠了几圈绷带,“受伤了?!”
“小伤而已。”
凤时怀里的黑猫一如既往地狠狠瞪着白应昊,随时都会扑上来一般。白应昊也许是已经习惯了,只瞅了它一眼,继续关心凤时。
“该不会又施了什么法术?”
凤时一嗤,也不隐瞒,“你倒是明白得多。这法术有些特殊,需要我的血做引,不然这梧桐里有谁能伤我?”
白应昊点头道是,阿奇觉得它被两人无视,越发不满,只要白应昊靠近凤时一些就立刻龇牙咧嘴。白应昊笑笑,和凤时保持了一臂的距离一起向外走。
“小天他们不是说要来?”
“大概是起晚了。”
白应昊说着,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卢天益的名字。
“小天?你们还有多久到?”
“哥,阿恺突然不舒服,我们叫了车在往医院赶。”卢天益的声音有点急。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本来已经快到梧桐了,他突然肚子痛,脸白得厉害。秋蛮说可能是急性肠胃炎。”
“你们要去哪家医院?要不要我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含糊不清的交谈声,接着听电话的换了一个,“表哥,我们先到了医院让医生看看再说,我觉得不是大毛病。钱我们身上有,不要紧。表哥你留在那边吧,我们过会儿看完病应该还会过去。”
白应昊眉心很快地蹙了一下。医药一家,秋蛮会炼丹药必然也会些简单的诊病,但这番话里似乎别有意思。
“……那好,有事你们就打我电话。”
那边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白应昊又思索了几秒,抬头望向凤时,后者显然听清了整段通话内容,玩味地一提嘴角。
“急性肠胃炎?小天的那位合租人还真是多灾多难。”
卢天益和秋蛮到了医院,一个挂号一个借了轮椅把樊恺送进急诊室。樊恺这会儿已经好多了,只是之前疼得太厉害,腿上还没力气。医生看了看,又让他验了血,最后的确诊断为急性肠胃炎,要打点滴。卢天益拿着处方去付钱领药,秋蛮陪着他到注射室找位子。一会儿针扎上了,樊恺对着给白应昊通报完情况的卢天益大大地叹了一声。
“我怎么这么倒霉呢,昨天和今天早上也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唉,这回又看不成美人了。”
“老天爷看你动机不良,叫你识相一点。”卢天益把手机合上塞进口袋,看看药水的速度,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等吊完这瓶老老实实回家休息,下次再去见凤大哥,梧桐总归一直在那里。”
三人坐着聊天,一个半小时后点滴打完,樊恺已经恢复了生龙活虎,但依旧被卢天益押着回到家里。
“秋蛮,你还是要去梧桐?”
“嗯,我找凤时有些事。阿天你要在家陪樊恺?”
卢天益犹豫起来,这么丢下生病的死党好像不太义气,但秋蛮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希望他同行。
“唉,去吧去吧。我都说了我没事了,急性的意思就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樊恺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中气十足,完全想象不出两小时前他抱着肚子那个痛苦虚弱样。
“……那好吧,我们早点回来。”
两人叫了出租车往梧桐去,卢天益在车座上看着秋蛮,觉得这只狐狸有心事。
“秋蛮,你在想什么?”
秋蛮抿抿嘴,樊恺的命数一事他和白应昊很有默契地瞒着卢天益,怕他知道了心里不舒服。但从秋蛮的角度,知道自己的情人和一个早就该死了的人住在一起也是件心里发毛的事,况且刚才那场折腾让秋蛮觉得事情越来越可疑。
“阿天,你和那只凤凰认识也快半年了,怎么樊恺一次也没去过梧桐?”
“他暑假不是回老家去了嘛,再之前……”卢天益想了想,“有一天他本来想去的,后来路上遇到了老乡就一起吃饭去了。就是那件事的前一天,他也不知道在哪里中了邪,第二天就把我骗出去卖了。”
秋蛮继续蹙眉沉思,一副凝重的样子。
“怎么了?难道阿恺有什么问题?”卢天益见他的神情也不禁紧张起来,“上次你还说我们两个单独住出去……”
“那是当然,我们……总归要住一起的,不是因为樊恺有什么问题。”
“是这样啊……”卢天益摸摸脑袋,脸上有点不好意思,“你别吓我,我还以为樊恺也不是普通人,我都跟他认识那么久了……”
“总之等会儿和表哥商量商量,这事总要解决的!”秋蛮郑重地点头,卢天益和一个勾肩搭背的死党一起住他已经很不甘心了,何况现在那个死党的身世还尤其可疑,叫他怎么能放心!
车到了梧桐门口,秋蛮计划着见到表哥一定要把他拉到同一战线上,再和凤时讨论讨论那个离奇的命数问题。但一踏进店铺,一股异常的气息扑面而来,秋蛮的脚几乎钉在地面上,走在他后面的卢天益差点撞上。
“秋蛮?”
卢天益碰了一下他的手臂,秋蛮像受了惊吓的动物一样过度地一颤。卢天益这才意识到店内情况有异,探头一望,只见凤时和白应昊都在,凤时的神情极为复杂,似是讥讽又带着激动,似是怀念又带着冷漠。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高大的男子,身着古式长袍,和他秋蛮最初时的那身打扮很像,只是更加华贵了数倍。
男子察觉到店门口的来人,转过脸来。卢天益顿时觉得空气都变得沉重,那男子威仪天成,只是这么平淡地看过来,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卢天益心下明白这肯定不是凡人,而且不是好惹的人物。他看看还在惊恐中的秋蛮,也不知是否因为身上白虎的血起了作用,壮着胆子微微上前一步,下意识把秋蛮往身后护了护。
“哥,凤大哥……”
“白虎也堕落了,竟和一只狐狸精厮混。”
作者有话要说:回帖~~~~~~~~~~~~~~~~~~~~~
☆、阿奇 13
“白虎也堕落了,竟和一只狐狸精厮混。”
那人的声音低沉浑厚,语气间倒不是嘲讽,而是一派长辈管教子女时的严厉。
卢天益从来是个乖孩子,很少和师长顶嘴,听了这话心里却极不舒服。这言辞简直好像狐狸精低人一等一样。卢天益对上那人的眼睛,顶着压迫感又向前一步,把秋蛮整个人挡在身后,正要开口说什么,凤时那边出声了。
“族长亲临,何必站在这寒酸的小店里。后面请。”凤时说着转身,离开前望了挺身保护情人的卢天益一眼,眼神里颇有表扬的味道,“小天,秋五,你们在这里看店。”
卢天益恍惚地点头。凤时、白应昊和那不知名的来者消失在竹帘后的尽头,店铺的空气徒然恢复了轻盈。卢天益胸中一口劲这才松下来,顿时浑身发软差点站不住。身后的秋蛮这会儿也从惊吓中恢复了过来,扶住卢天益到沙发上坐下。
“……秋蛮,那个究竟是什么人?”
“凤时叫他族长,我听说凤族刚刚换了新的族长,恐怕那个就是他的亲哥哥凤啸!”
“你说是凤大哥的哥哥?!”卢天益瞪大眼睛。
秋蛮郑重地点点头。下一刻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眼睛斜向下,脸颊粉红,“阿天,刚才谢谢你。”
卢天益被他这么一谢也不好意思起来,“没什么,我听着他那么说你,心里就不舒服。”
狐狸脸上幸福的表情更加浓郁起来,一把抱住卢天益,“阿天,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卢天益看着怀里的秋蛮摸摸头——挫折能增进感情这句话好像真的没错。不过不知道梧桐里面的那两人怎么样了。
***
白应昊站在屋外,远远候着屋内的动静。睦魅上完茶推门出来,白应昊连忙上前。
“里面怎么样?……那人是阿时的大哥?”
睦魅微微点头,带着白应昊往远处走了些,“我也不曾见过,但想必就是当今凤族之长凤啸。”
“那他和阿时……是敌是友?”
“公子甚少提起过往的事,不过那位若是曾经对公子有维护之意,如今就当不上凤王了吧。”
睦魅极轻地哼了一声。
白应昊觉得他说得确实也有道理,但上回遇到明熙提及凤啸时,凤时的神情却并非是露骨的憎恶。依凤时的性格,若是全盘反目,他势必不会再称呼凤啸为加“大哥”。也许在凤时心中,尽管凤啸弃他不顾,他依旧把凤啸认作兄长。
而且……
屋内茶香四溢,雾气安静地从水面上升起,散到空气里。凤时和凤啸互相凝视,气氛称不上剑拔弩张,却也绝不是恬静怡然。
凤时捏住青花瓷的茶杯,拿起了半寸又放下,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像是一道开幕的哨音,清脆简明。
“大哥新任族长,凤时还未道贺。”凤时慢慢一顿,“恭喜大哥。”
凤啸肃然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数秒过后,一声长叹低低地传来,“……时儿,你倒是……还会叫我一声大哥。”
凤时的视线微垂,下颌却倔强地微抬,“族长继任伊始便纡尊降贵到我这个流放罪人的地方来,也不怕惹人非议?”
凤啸依旧看着凤时,丝毫不理会他的质疑,“我的话想来明熙是带到了。”
凤时重新看向凤啸,眼睛倏地一眯,“大哥莫非真想我出现在继任大典上,好把整场典礼弄砸?”
“……罢了,如今再提也没有意义。族长交替,正是颁布赦令的时机,我原想你受的罚已经够了。若你有悔改之心,倒也并非没有办法特赦你重回凤族。”
“多谢大哥惦记。”凤时冷冷道。
凤啸缓缓摇了摇头,“我不是不知道你在策划什么,可你知道那法术意味着什么!”
“当初四大灵族联手设下禁锢,以我一己之力试图解开会有多凶险我自然明白,不过我既然已经被从上界流放,想必那几族不会自扇耳光再把我请回上界去受罚,若是他们要来人界,倒也要想想清楚在这人界他们要怎样使用法力才能既不伤及旁人又顺利阻止我。”
“……好,好,你考虑周全,我再多说也只是徒劳!”凤啸站起来,“但若有一日你改了主意回到上界,我便要你加倍担起这千年来所逃过的职责!”
凤啸拂袖而去。凤时沉着眉盯着对面那杯未动过的茶,良久才站起来。走了两步却忽然看到凤啸的位子上遗落了一根朱红的羽毛。
羽毛只有一小节手指长短,凤时却认得那朱红的色泽应来自是他兄长身上。凤族数十族人中朱凤并不多,四灵族间通婚,子嗣的形态跟随父方,体色却会多受母方和祖辈血统的影响。上任族长凤怿的母家有白虎的血统因而生来通体雪白,凤时和凤啸的父母是朱凤和青凰,诞下两子都为朱凤实属罕见。
但化形为人的凤族不可能意外遗落羽毛——即便有发丝掉落,依附在发丝上的法力也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才会消散。
凤时折回头走近椅旁,思忖了两秒,终于伸手去拿那凤羽。指尖才触到羽毛梗时,整片羽毛突然化为一团火焰。他迅速收回手,火苗在空中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跳跃,很快竟组成了几个字。
——凶,躯,仍,在。
羽毛很快化为了灰烬,火焰也一并消失。凤时睁着眼睛几乎忘记了呼吸,那金红的四个字还在脑海里燃烧。
凶躯仍在,凶兽的躯体仍在,这千年来他从未听说上界另三只凶兽被杀,那么凤啸用这种方法向他传递的信息只有一种可能。
穷奇的肉体还在!
凤时推开房门,满脸担忧的白应昊和睦魅立刻迎上来。
“阿时,你大哥……”
“走了。”凤时迈出门槛,“阿奇呢?”
“方才交给大哥了,恐怕在东院里。”睦魅道。
凤时点头,向东院方向走去。白应昊紧跟着他,睦魅望了他们一眼,进屋收拾茶具。
“阿时,你大哥没有为难你吧?”
“我是凤族的罪人,他现在身为族长,难道还会讨好我?”
白应昊皱着眉,“坐在那个位子上确实身不由己,但我觉得他对你应该仍旧……”
“嗯?”凤时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睛中闪着危险的信号,仿佛在警告白应昊他已经触及了他不该触及的领域,“你是同情我?”
“不。”白应昊对上凤时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坚定。一会儿眉头又皱起来,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莫非你脑子里又出现了什么奇怪的画面?”
“这回是记忆。”白应昊揉揉太阳穴,“我之前提过小天小时候白虎之气苏醒,得一位途经的高人相助才熬过难关。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对那高人的相貌记得不很清楚,但刚才看到你大哥,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凤时秀眉一蹙,“你说是大哥?这不可能,自从我被赶下界,大哥从未下凡过。若大哥出现在同一座城市,我不可能不曾发现。”
“我也不是很确信,那高人给了我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若是小天再出事就来找你,说明他对你相当熟悉,知道你有办法处理白虎之气。如果不是你大哥,也肯定不是凡界的人。”
凤时思索白应昊话语里的意思,一个能将白虎之气封入他人体内的人绝不是泛泛之辈,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察觉到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这座城市内,恐怕那人是用法术隐去了气息。
“……对了,他那时写给我的你的名字和电话还在,我回去拿来你认认字迹?”
“不必了,即使那是大哥又如何。”
白应昊张口欲言,却忽然见凤时的头微偏着,眼睛斜视着旁处,那神情仿佛是在故意撒气。白应昊淡笑着叹了一口,“如果那的确是你大哥,说明你大哥心里还是挂念你的。”
“我知道。”
凤时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谁偷听去了语气里浅浅的温情。
作者有话要说:我差点以为又登不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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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奇 14
凤时和白应昊从府邸内出来到店铺,担惊受怕着的卢天益和秋蛮见到两人完好无损表情正常,不禁松了一口气。
“那人已经走了?”
白应昊点头。
卢天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坐姿也松松垮垮起来,“没想到凤大哥还有哥哥。哥,你见了他有什么感想?”
“什么?”
“不都说长兄如父嘛,哥,你这也算见家长了吧?”
白应昊被自家表弟奇特的思维方式唬得一怔,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可惜我这种小角色还入不了大哥的眼。”
那边凤时听到白应昊对凤啸的叫法转过来瞪了一眼,“小天倒是勇敢,敢对抗凤王的威严,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卢天益不知道凤时这算表扬还是讽刺,只好呵呵傻笑两声。秋蛮反倒格外得意,“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情人!”
“小樊没事了?”白应昊把话题正回来。
“打了点滴就生龙活虎了。不过在车上那会儿他疼得真挺吓人的,是吧,秋蛮?”
“嗯。”秋蛮点头,朝凤时看看。凤时挑挑眉,“什么?”
“有个法术上的事想问你。阿天,我们找房子的事你也跟表哥说说。”
卢天益有点不情不愿,白应昊从中听出了些苗头,作势要聊聊这个问题把卢天益拉到一边。秋蛮见和卢天益隔开了足够的距离,又有说话声做干扰,开始向凤时发问。
“凤时,你下午有没有感到过什么奇怪的波动靠近梧桐?”
“靠近是多近?”
“我说不准多近,也许两三公里的距离。我记得的确有法术可以用与某气息的距离作为发动条件。如果可以这样使用,那么反过来,那个法术在发动前是不是也可以被那个气息的所有者察觉?”
凤时花了两秒钟理解了秋蛮拗口的表述,再联系情景,眉毛不禁上扬,“怎么,你怀疑……?”
秋蛮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根据他说的八字算的,这种结果我还能不疑神疑鬼?”
凤时粗略一看,“这倒是有趣,莫非还是借尸还魂不成?”
“也许是他搞错了八字,或者有人替他换了八字。所以我本来想让你看看他本人……”
“结果他却在路上闹肠胃炎。”
“你说事情哪会有这么巧?”
秋蛮拧着眉毛,像是嗅出圈套正在提高警惕的小狐狸。凤时又看了眼那八字算卦图,反手塞回给秋蛮,“所以你要小天搬出来和你住?”
“当然,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好情人,当然得管在身边太太平平地看牢。”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凤时说着,视线若有若无地向白应昊方向飘了飘。秋蛮眼尖,立刻抓住机会,眨巴眨巴眼睛凑近一步。
“凤时,你是不是对表哥有意思了?”
凤时的目光锐利地移回到秋蛮身上,秋蛮在他面前放肆惯了,天不怕地不怕地继续发表观点,“表哥那么好的人,对你那么一心一意,就算你心里还有那只穷奇,但凡人的寿命就只有那么几十年,你就不能陪陪他,也算给自己积积德?”
“这么说只要有凡人说喜欢我我就得回应他们?”凤时毫不留情地嗤了一声。
“可是表哥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
“……”秋蛮的声音堵在嗓子眼里,这种明明觉得有理却无从辩解的感觉让狐狸急得双脚直跳,“反正就是不一样,这是我秋蛮的直觉,信不信由你!”
狐狸一跺脚,转身扔下凤时跑去卢天益和白应昊那边。凤时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口气。
“呵,直觉么……”
***
卢天益惦记着樊恺,和秋蛮又待了一会儿就走了。白应昊第二天一早有会,陪凤时吃了顿便饭也动身离开。凤时把店铺“营业中”的招牌翻过,回到府邸中,蹲在影壁前的阿奇看到他,冲着他叫了一声。
“怎么?你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大哥,现在反而知道怕了?”凤时把它抱起来,黑猫的身体轻而柔软,真不知道若是天上那些曾经对穷奇又恨又怕的人见到它现在这般模样会是何种表情。
“那个消息对你是个莫大的好消息。”凤时边走边说,怀里的黑猫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脑袋,凤时却只顾着暗自盘算。等走到屋内,他叫来睦魅,才把凤啸传递给他的消息说了出来。
“凤……王是说大人的身躯还在?”睦魅睁大了眼睛,机敏地改了对凤啸的称呼。
“大哥亲自下凡,又用那种隐晦的方式告诉我,想必错不了。”
“凤王可曾说是在何处?”
凤时摇头,“应该是在上界,被封印在极其隐秘之处,大哥或许是当上了族长才知道了这个秘密。不过即使只知道肉体还在也已经是个出乎意料的好消息,你终于可以回到原来的身体中去。”凤时低头用手指勾着阿奇的下巴,阿奇一双眼睛亮晶晶,透着等不及的期待。
“那么,公子……那个法阵是否还要继续准备?还是等把大人的肉身寻回了之后再做打算?”
凤时曲起一只手臂支着下颌,眼帘垂下,“这正是我拿不定主意的事,虽说知道了阿奇的肉体还在,但要怎么把它夺回来、人界又是不是容得下那个躯体身上的煞气还都是未知数,也不知道需要多久……但既然原本的身体还在,也就不必……”
睦魅心思灵活,一下子就听出了凤时话语未完部分的意思,也就明白了凤时心中矛盾的根结所在。但这事他却无能为力,他作为凤时的随侍只能在职责范围内替主人把一切安排好,却不能替主人做逾越身份的决定。
“法阵之事睦魅还是继续准备,无论何时施法,这些步续总是免不了的。”
“这样也好,这事不能走漏风声,就当大哥从未来过才是最好。”
“公子放心,睦魅自有分寸。”
凤时点点头,起身准备沐浴。睦魅把浴池内的东西准备好,凤时走入浴池,微烫的水把身体包裹起来,凤时闭上眼舒出一口气,脑海里不知怎地显现出白应昊的脸,还有秋蛮那几句满是歪理的话。
“……算了,这样也好。”
讨厌水却又蹲在浴池边上不肯走开的黑猫抬了抬头,听着凤时自言自语。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抽风好了
回帖~~~~~~~~~~~
☆、阿奇 15
这一年的中秋早,和国庆间隔了近半个月。夹在两个休假之间的那两周工作日显得很尴尬,上班族们要么无心工作要么忙得焦头烂额。白应昊忙着在国庆前把几件工作处理掉,连着加了一周班,等到了国庆前两天终于闲下来的时候理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准备赴一个月前凤时的邀请。
到梧桐的时候还不算晚,凤时似乎有客人,白应昊在店铺里稍等了一会儿。一刻钟后凤时出现,脸上的神情却有些阴霾。
“怎么了?”白应昊问。
凤时看了眼白应昊的行李,“今天就住下?”
“不方便?”
“西院的那个屋子一直给你留着,过会儿让睦魅派几个役鬼扫一下积尘便是。不过今晚还有一个客人要过夜。”
“谁?”白应昊不假思索地问,脱口而出了才觉得自己有些逾越客人的身份。
“我不说你过会儿也会遇到,上次在梧桐你也见过。”
白应昊略微一回忆,立刻明白了那人是谁,“阎……酆都的那位少主?”
凤时默认。
“上次见你们的关系似乎不错。怎么,他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
“谈不上生气,只是意见不合。”
“那就不要放在心上,朋友之间偶尔有分歧也正常,这正说明他对你真诚,所以即使会让你不高兴也把真正的想法告诉你。”
“说得轻松。”凤时轻哼,侧转过身,在沙发上坐下。
“这千年来阎尘待我如手足,我欠了他不少人情,栮魑睦魅之事本来不合规矩他也顺了我的意替我通融,没想到这回却……”凤时说着声音逐渐变轻,顿了一会儿再开口,“不说了,既然行李都带来了,就去府内吧。”
***
阎尘跨出房间门槛,向着院落后的园子慢慢散步。梧桐内的布局他已经无比熟悉,没有人引路也不怕迷途。园子深处有一片树林,树叶忽然发出一阵“哗啦”的响声,阎尘顿了顿脚步,又慢慢向林中的小石径走。
“凤时这回是怎么想,竟打算推延破禁阵的时候……”阎尘自言自语,“我听闻他的兄长新继任凤王,莫非与那有关?”
石径边上的树叶又一阵响,阎尘的眼睛稍斜,黑影终于从树枝间跳蹿,轻盈地落到他跟前。
“你不去他身边待着,怎么跑这里来了?”阎尘低眼看着蹲在石子路上的阿奇。
它的尾巴垂在地上紧紧地围着身子,昂着头“喵”了一声。
“……不是凤啸的缘故,那么你知道其中原因?”
阿奇又应了一声。
“那便说来听听。你和他业已熬过了这千余年,若在这种紧要时候出了岔也太令人惋惜了。”
阿奇低声轻呜,一顿一挫时重时缓,似乎真在传达什么意思。
“你是说凤时对那人生了情?” 阎尘听着眉头逐渐皱起,“我所知道的凤时不是那么轻易会移情别恋的人,有你在身旁,他怎么可能对他人生情?”
“……他让他住入梧桐?那恐怕只是为了替你破禁所做的准备,他们相识不过半年,若是这样就够凤时恋上他,莫非是你这千余年来的姿态让他寂寞得终于忍无可忍了?”
阿奇高声吼叫,某个晚上被凤时踢下床的情景跳出在脑海里,它愤怒地把爪子从肉垫里伸出刮在石面上。
“我不过是说个笑,你实在没必要担心。况且他不是已经为了你把破禁阵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
“……你说他还未对那人说?那也可以理解,这种事没有人愿意,何苦说早了节外生枝。……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若是心甘情愿阵法失败的风险便会减小。好吧,就听你的。”
***
阎尘在梧桐连着住了数日,兴许是地府的少主,白应昊总觉得对他心存芥蒂,而阎尘也无意结交一个人类,两人碰面的时候并不多。
这月新月的护法相当顺利,上一次大量的煞气自阿奇体内释放,这次在阵中的阿奇挣扎得没有以往那么剧烈。加之阎尘也在旁辅助,护法比以前轻松很多。结束之后凤时抱着阿奇回屋休息,白应昊也回去睡了几个小时,一早起来去买了些补品准备给凤时熬粥,回来路上竟遇到了同样在外的阎尘。
“阎少主。”
阎尘点点头,对白应昊手里的购物袋瞧了瞧,“是给凤时的?”
“我一个凡人,昨夜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阎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先前听睦魅提起,我原也想不到竟有凡人能踏入梧桐。你对凤时确是一片真诚,也难怪凤时会踌躇。”
白应昊微微一愣,眼睛往四周一扫,这里离梧桐还有两条马路,周围没有什么值得去的地方,况且堂堂地府少主应该不需要亲自行走在人界这种偏僻的小路上。“……阎少主站在这里是特地等我?”
“不错,有些话想必凤时对你开不了口,这恶人就由我来当吧。”
“……原来是这样,那么我们找个地方?”
“在此便可,只是几句话,不必麻烦。”
“阎少主请说。”
“凤时和穷奇的事想必你已经知道,这千余年他们过得极其艰辛,只因为四灵族长老在穷奇灵魂上设下的禁锢。这么多年来凤时一直在找寻破除禁锢的方法,几百年前破禁阵的阵法找到,如今阵内所需的东西也已经齐全,再多加几日准备便能开始施展法术。到时穷奇的灵魂复原,凤时也能如愿以偿,但那时你……”
阎尘说着缓缓向白应昊看了看。白应昊揣测着他的意思,他觉得阎尘要说的应该不是诸如凤时和穷奇之间没有他插足的地方的话。那种话他在听秋蛮说起这个故事时就已经明白,但说来也奇怪,他竟对此满不在乎,正像凤时说的,他似乎就没把那只黑猫当成过他的情敌。
“那时若阿时还愿意当我是朋友,我就还留在他身边,不然便离开这座城市吧。”
“恐怕那时已经由不得你了。”阎尘目光深邃,话语的停顿间仿佛叹了一口气,“穷奇为四大凶兽之一,破除禁锢的灵魂力量庞大,以它现在那阳寿快尽的躯体不可能容纳得下。届时必定需要一个身躯,而凤时选中的就是你。”
白应昊怔着,数秒之后轻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你不怎么惊讶。”
“多少有些料到,阿时不是那种随便会让凡人接近的人。不过阎少主现在这样明白地告诉我,不怕我害怕而逃走?”
“一介凡人能逃去何处。”
“这倒也是。”
“若你配合,施法时的变数便小。那种阵法若是失败后果难以想象,你好好想想罢。”
白应昊点头致谢,“我知道了,多谢阎少主告知。”
作者有话要说:回帖~~~~~~~
为啥jj不抽了回帖反而少了……
☆、阿奇 16
白应昊回到梧桐,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一样到厨房给凤时烧菜熬粥。凤时这次消耗的法力不多,睡到中午便醒了。阎尘见他无恙,叨扰多日之后终于告辞。
再过一日凤时已经完全恢复,白应昊找到和凤时两人独处的机会,打算和凤时谈一谈。
“要谈什么?”凤时转了转茶杯端起,揭开杯盖。
“穷奇的破禁阵的事……其实你可以把实话告诉我的。”
凤时撇着茶叶的动作顿住,抬起眼来看他,“谁告诉你的?阎尘?”
“他也是一番好意,生怕你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凤时低着头盯着杯中漂浮的茶叶,凝视了好一会儿,慢慢把茶杯放回桌上。
“我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对一个整天乐此不疲地说会一直陪着我的人,要告诉他其实他是用来给情敌提供躯体的,这话比想象中的难了许多。”
白应昊轻笑,“这真不像你。”
凤时见他竟还有心情谈笑,不禁瞪一眼,“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薄情的人?”
“阿时是专一而执着的凤凰,不会妥协也没必要妥协。”白应昊微笑着,温柔而专注,“我一直在猜你一开始愿意让我这个凡人接近是因为什么,现在总算明白了。”
“一开始?”
“也许是我自以为是,但我觉得后来你同意我进出梧桐甚至让我住下,应该不止是把我当成了道具吧。光是你犹豫着不告诉我实情,我心里已经有几分欣慰了。”
“果然是自以为是。我不告诉你只是怕你听到真相就护着自己的小命逃之夭夭。”
凤时哼着,白应昊看在眼里,却更加觉得他分明是在掩饰心中的愧疚,不由笑出声来,“呵呵,我都为你挡过枪下过厨,哪会听到这话就翻脸逃命?”
“是,白总忠厚重情义,不像我刻薄无情。”
“怎么还在介意……”白应昊摇头,语气哄人似地,“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这样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我有个问题,如果穷奇的魂魄到了我身上,那我的意识是不是还会留着?”
“一个躯体中要容纳两个灵魂实属不易,不过也不是没有先例。只是阿奇灵魂中的力量庞大霸道,凡人的灵魂是否能不被它排挤就难说了。”
“也就说可能性不是零。有机会就好,毕竟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记得陌泽说过灵魂和肉体的互相吸引是很强的。”
“但你的身体对阿奇的适应性出乎意料地好,那样重的煞气对你竟然一点伤害都没有。”
白应昊稍愣后反应过来,“原来上个月的护法是试验。”
“煞气之事是意外,信不信由你。”
“我当然信。”
凤时对着白应昊笔直而柔和的目光,承受不住似地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这事我需要再仔细想想,也不是一定需要你才行。”
“但既然我的身体和阿奇的灵魂匹配度高,你就没必要放着不用。听阎尘的描述那法术好像很凶险,万一失败后果严重,那么能避免的风险就避免。再说我也不是不愿意,你一切以穷奇为优先,我一切以你为优先,本来就都是合情合理的事。”
“说得轻巧,若到时你的灵魂不复存在,你是一身轻松,倒不想想我的处境会如何?迫害凡人触犯天规也就算了,小天秋五那边要如何交代?那只狐狸法术修炼不精鼻子和直觉却是准得可怕,没那么容易蒙混得过去……你笑什么!”
“谁说自己薄情,明明只是不肯放在面上,这叫我怎么能不喜欢。”
凤时的表情一滞,抬颌眯眼间不知是羞还是怒,脸颊上竟带过了一丝红晕,“总之此事我需要再考虑,我凤时并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这种也许永远都还不了的情。”
“但是……”
“……告诉你也无妨,前些日子我听说了阿奇的肉身竟还在,若是能找到就不存在任何问题了。阿奇是阿奇,白应昊是白应昊,我也不喜欢一个人的躯体里装着另一个灵魂。”
凤时说完站起,向屏风后走去。白应昊望着那背影,头脑里回响着凤时最后的话语和表情,唇边若有若无地浮起一丝笑意。
那凤凰分明就是心软了,看起来冷傲不羁,但一旦生了情这凤凰却比谁都护短,偏偏又不肯放下面子。这种矛盾叫人看着实在忍不住怜爱,白应昊不得不努力克制着想跟上去把他搂进怀里的冲动。凤时想要利用他的躯体完成法术,但他其实也利用了凤时的这份打算厚颜无耻地接近凤时……
情这东西,还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
卢天益的长假过得可谓惊喜不断。放假的第一天秋蛮缠着他去看灯,一只活了几百年的狐狸精有什么样的灯没看过,但卢天益拗不过他,只好和他出去一起去增加街上的人口密度。人山人海中两人肢体上的亲密接触数不胜数,两人从并排走在一起到手拉手,再到手挽手,最后卢天益生怕看起来纤弱的秋蛮被人潮冲走干脆揽着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狐狸脸上潮红心中甜蜜,暗叹看灯果然是件传统美事。
看完灯后狐狸太平了一天,到了第三天又变法术似地拿出两张飞机票,卢天益在樊恺羡慕的目光中就被秋蛮推着拽着去了机场。飞机换火车,秋蛮这回避开人流选了个相当返璞归真的小地方。山上的风景不算太出色,但清静得很,走半天路看不到一两个人。狐狸蹦蹦跳跳,教从小长在城市里的卢天益认识路边的各种植物。卢天益第一次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旅游,不过身边的狐狸好歹也修行了几百年,自己好歹也有白虎的血统,丝毫不用不担心安全问题,倒也玩得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