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哪来的孤魂野鬼,转世了千年还不过是只野猫,胃口倒是大得很!”凤时冷哼道。
凤啸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明白了这穷奇体内的魂魄的来头,眉头一凝道:“这凶兽的躯体对于这魂魄过于强大,它恐怕无法自由控制,如此下去情况不妙。”
沉稳的凤啸会说出“不妙”那恐怕是真的不妙。即使没有灵魂,凶兽的肉体本身也蕴含着极大的力量,遭受了天雷却仍旧完好地存活了千年便足以证明。这样的躯体里进入了一个不契合的灵魂,就像在极其危险的易燃物中引入了火星,庞大的力量无法得以正确地引导运作,最终便会失控。到了那时候,也许只有惊动整个上界请第二次天雷才能抑制住这个躯体了。
凤时咬咬牙,他和白应昊好不容易在凤啸的精心安排下能有了一块厮守的地方,怎可以被这种莫名奇妙的变故白费了一切?!既然这个魂魄无法和穷奇的身躯完全融合,就有很大的可能将它拖出来。
“睦魅。”
“是!”
睦魅听到凤时的呼唤,心领神会地向他点了点头,接着望向栮魑。栮魑察觉到弟弟的心思,几下纵跳落到他面前,将他抱起再次跃上石壁寻找合适的施法地点。凤时的灵力至阳,睦魅的阎瞳更能吸取魂魄的力量,两人联手准备将那魂魄与穷奇的身体剥离开。但山洞内动荡不止,睦魅的状态也并不算好,数分钟过去,竟也没找到一次让阎瞳的力量捕捉到那躯体内魂魄的机会。
现在的情况越拖越不利,几人都明白,心中越发着急。忽然,只听一声巨响,山洞上方一处的岩石终于全部裂开,微凉的夜风灌了进来。凤时的身体刹那间僵住,感觉手脚发凉,眼睛里鲜有地竟出现了一丝惊恐。就算凤啸摒退了侍从,就算这里是禽族禁地,这里距离梧桐宫不过几里,若让这个凶暴狂乱的魂魄带着穷奇的身躯出去了,看到的人会怎么想?当躯体内的煞气失控爆发出来,方圆百里会变成怎样!
凤时低下头握紧手中的剑,金红色的离火霍然从手掌之处燃起,沿着剑柄蔓延至整个剑身后,金红色逐渐褪去,跳动的火苗如同被冻结住,但寒火却熠熠发辉,剑身上的远古文字发着亮光,即便只是剑尖轻微的移动,都仿佛能卷起一股巨大炙热的浪潮。
“应昊,抱歉。”凤时低语一句,猛地提气腾到巨兽的上方,看准时机落到它的背上,举起寒火用力刺入它的背脊。锋利的剑刃在离火的帮助下切开硬若铁甲的鳞片,直刺血肉。巨兽痛得巨吼,身体狂烈地摇晃。凤时双手抓着剑,念着咒稳定住身形,又用力将剑向下划拉。近乎黑色的血很快从伤口中冒出来,就像是煞气凝成的液体,充满毒素。凤时把剑拔出,甩去上面乌黑的血渍,再次注入离火,正要进行第二击,却不料痛楚让巨兽越加发狂,庞大的身体横冲直撞,竟不顾一切地一头撞向裂了口的石壁。石壁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撞击,岩石塌陷,先前的小洞变成了大窟窿,巨兽痛吼着,终于冲出了山洞。
作者有话要说:回帖~~~~~~~~~~~~~~~~~~~~~
☆、凶兽 15
“那天边的是什么?!”
“那黑色的是煞气……如此浓重,莫非是凶兽!”
“不可能,此处是禽族腹地,怎可能有凶兽出没!”
“等等,虎头四爪双翼鞭尾……那难道是穷奇!”
“什么!穷奇早已在千年前就被天雷焚毁!怎么可能……”
“都住嘴!”
一声喝令从手执长枪的武将口中放出。侍卫们看到来人,顿时噤声站立笔挺,几人中的首领站出一步低头抱拳,道:“明熙大人,族长命我等不得靠近,但山洞正在崩裂,族长还在里面……”
话未说完,如墨的黑夜中突然出现了一团耀眼的金红色光芒追着从山洞中逃脱的巨兽,一双火焰般的翅膀展开翱翔,美丽的尾羽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
“族长!”
“不对!”明熙的否定脱口而出,那只朱凤不是凤啸,而是……“凤时。”
“凤时?!那个被偷溜回上界的凤时?!”凤时在这山洞中并不令人惊讶,谣言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连贬去极南之地的圣旨都下了,但他和穷奇同时出现在此处就令人震惊了。他和穷奇的事上界尽知,是他为了追寻穷奇而溜回上界,还是穷奇因他而现身,数种想法顿时掠过那名侍卫首领的脑中。真相不得而知,但能肯定的是,那浑身散发着混乱不祥之气的巨兽确是穷奇无疑!
“此等凶兽不能留!明熙大人,属下请战!”
“请战!”
“请战!”
侍卫们一个个神情激昂,声音响亮干脆。明熙却一摆手,道:“等等。”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远方,以他这几日对白应昊的了解,那个温和无害的凡人不会做出如此发狂暴乱的举动。何况移魂之术应当已经施展,白应昊的魂魄理应离开了穷奇的身躯回到他自己的身体里去才对,那么现在在那具身躯里的是谁?莫非法术出了差错让白应昊发了狂?
明熙集中心神,仔细分辨远处的气息。白应昊的气息很特殊,带着一丝残留下的白虎之气,又因和穷奇的身躯融合混杂了一些煞气,但从根本上却是属于凡人的。而现在从远处那个巨兽身上散发出的,只有纯粹的煞气,没有一丝一毫平和温厚,上界和凡间的任何生物都不会有这般负面黑暗的气息,除非是……
“莫非是真的穷奇……”明熙喃喃自语,心中不寒而栗。
他第一次见穷奇是在千年前天雷之刑时,凶兽被缚在高台上,他远远地望见,心中充满对它的愤怒和亲眼见他受刑的大快,并无多少畏惧。再见到那凶兽便是凤啸将他带入山洞之时,见到那异常庞大而狰狞的兽躯竟在天雷的刑罚下仍旧完好无损,明熙着实感到可畏。但这份惧怕并没有持续多久,当他明白在凶兽躯体中的是个凡人,且理智温良,他渐渐错把那样的凶兽当成了原本的穷奇,继而产生了那凶兽其实也并不可怕的错觉。但现在他幡然醒悟,穷奇是凶兽,从来不是善类,那可怕的煞气会给禽族带来无穷的后患!
明熙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他想到先前凤啸命他去做的安排,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子夜阳气最弱,适宜移魂,但同时也是凶兽的力量最强之时,凤啸恐怕是早就料到了这种事的发生,才对自己暗中吩咐。毕竟那是穷奇的身躯,比起一个阴差阳错的凡人魂魄,更容易吸引它自己的魂魄!
“族长就在附近,岂容得那穷奇在此地撒野!”明熙沉声道,正要带着众侍卫向山头赶去,忽地从另一方向出现了两个明显不属于禽族的气息。
“什么人!”明熙警觉地转身,手中的长枪一挥,来人那薄弱的隐形结界被一劈为二,两个都还堪称少年的身形显露出来。
“兽族?”明熙皱眉,在把视线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时眉头蹙得更紧,“白虎?”明熙在头脑里搜寻了一遍白虎一族的信息,却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少年,“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被问到的少年表情局促,更加重了几分可疑感。明熙身边的侍卫一个个虎视眈眈,另一个少年看不下去,急急地一跺脚,“唉,你就是孔雀明熙吧!我们急着去找表哥和凤时,你快让我们过去!”
“你们认识凤时?表哥——莫非指白应昊?”
“对,我哥就是白应昊。我们有很紧急的事要告诉凤大哥!”
“没错,要是晚了的话,表哥就……”
明熙将信将疑地看着这两个人——正是卢天益和秋蛮——白应昊和白虎的确有所牵连,再结交一个狐狸精也不奇怪。他侧头稍稍往山洞的方向望一眼,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所说的“紧急的事”是什么,但那穷奇变成了那样,不会已经晚了吧……
“恕我不能让你们过去,我们奉了族长之命守在此处。”明熙道。
穷奇是禽族内的机密,即使这两个人或许和凤时亲近得很,终究是他族。
“你这个……臭美的孔雀!”秋蛮咬牙切齿,“都什么时候了,这事搞不好攸关整个上界,等出了大事,你能负责?”
明熙见此小小狐狸精对他这样说话,眉毛一挑,“那劳烦这位公子把事情相告,我会向族长传达。”
秋蛮的狐狸眼在明熙身上一扫,直截了当地拒绝:“不行!你跟凤时反目为仇,又伤过表哥,我信不过你!”
明熙原本就因凤时和穷奇之事烦躁不已,这回脸色越发阴郁,正打算给秋蛮一点颜色看看,就见卢天益拉了拉秋蛮,神情惶恐地问:“秋蛮,那边那个是什么?”
明熙一惊,向身后望去,竟是穷奇向着他们的方向靠近了过来。山洞离此地有些距离,修行不够的秋蛮和卢天益原本还看不见被夜色掩护的巨兽,但现在它已经移动到了足够他们的视觉捕捉的位置。
秋蛮的视力较好,看到那长着双翼的巨兽,脑中立刻浮现出他们谈论仙妖Online时白应昊随手画的那张图,不禁脱口而出:“穷奇?!”
“是哥?!”
“……不对,不是表哥!”
“那……”
秋蛮凝神细看,又瞅瞅明熙的反应,盘算着明熙究竟知不知道白应昊就是穷奇。如果他还不知道,可不能不小心说漏了嘴。
明熙听秋蛮一下子就道出了穷奇的名字,再听他们的对话似乎早就知道白应昊附身到了穷奇的躯体上,紧接着察觉到秋蛮的目光,便会错了意,以为秋蛮的猜忌是出于他对他们的隐瞒。这两个孩子看来的确和这事关系匪浅,现在穷奇都被他们看到,再否认也没用了,明熙心一横,长枪一舞,对四下的侍卫命令:“你们在此看住此两人,我去阻挡那穷奇!”
“那不是穷奇!”秋蛮冷不防又冒出来一句,蓄了势正要离开的明熙一听,回过头来气势汹汹,“你说什么!”
“穷奇才不会那样!”秋蛮瞪着眼睛,“而且你没看到凤时在攻击它吗?!你这孔雀不会以为那是打情骂俏吧!”
明熙几乎忍无可忍,但经秋蛮这么一提醒才发现凤时果真并非单纯地追逐在穷奇的身旁,而竟是招招直逼要害地攻击穷奇。明熙这下彻底糊涂了,他觉得自己的推断没有差错,现在在穷奇身体内的不是白应昊而是真正的穷奇。但是凤时在攻击穷奇?莫非是他移情别恋了后为了向禽族表示决心?开玩笑!打死他也不相信凤时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那么如果那个凶兽体内的既不是白应昊也不是穷奇,那会是什么……
“明熙大人,秋蛮所言属实,那凶兽体内确实另有他物。”又一个新的声音出现,几人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漆黑的夜空中一条白龙腾云飞来,化成一袭深蓝锦袍的青年。
“龙三殿下!”秋蛮激动道。
“禽族明熙见过三殿下。”明熙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心中却有种越来越抓不住事情中心的感觉。
“三殿下,您说穷奇体内另有他物,我们是不是已经晚了?”
龙沐涧看了看两个心急如焚的孩子,缓声道:“不,我想这才是凤王的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我大后天一早要出差,要到再下个周末才回来,而且我很有可能不带小雷,带单位里的电脑去,所以嘛……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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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兽 16
“三殿下,您的意思是?”秋蛮不解,旁边的卢天益也十分焦急,“凤王不会是要把哥和凤大哥……”
龙沐涧轻轻摆手打断了卢天益的话,“这倒不用担心,凤王就那一个胞弟,而且该罚的也已经罚过了。”龙沐涧指了指远处的山洞,“你们表哥和凤时的两个侍童应该都还在那处,你们过去找他们,这边由我们处理——你们想要告诉时弟的事我们大致已料到。”
龙沐涧口中的“我们”指代不明,秋蛮虽有疑惑,但听他的口吻颇是胸有成竹有备而来,天生的直觉告诉他这里交给龙沐涧没问题,便立马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修行浅薄,进入上界已是不易,待会儿切记小心。”龙沐涧说着转向卢天益,“你的白虎之力才苏醒不久,但毕竟是灵族,可得护住你的情人。”
卢天益听到龙沐涧如此一本正经地关照,心中略略一愣,随即郑重地点头答应,拉着秋蛮便向山洞奔去。
“三殿下,您这也……”明熙对龙沐涧的擅作主张感到不满,“虽说是族长邀请您来,但此地毕竟是禽族境内。”
“僭越之处还请明熙大人包涵。那两个孩子为了时弟和白应昊也煞费苦心,若是被卷进来伤到,沐涧就不好向时弟交代了。”
“您的意思是……”
“凤王精心布局,就是为了把它引出来。”龙沐涧说着神色凝重地向夜色中望去。明熙跟随他的视线一同望向穷奇,心中的疑问忍不住问出口,“三殿下刚才说它体内另有他物,究竟是……”
“算来时间差不多了,再下去时弟也支撑不住了。”龙沐涧说着,白光一闪再次显出原形,向着穷奇和凤时飞去。
“时弟,小心!”
白龙吐出片片冰刃,强壮的尾巴蓄力一抽,生生把巨兽摔出数丈。凤时已露疲态,身上也有多处轻伤,此刻终于有机会喘口气。他化为人形,看着上方和巨兽周旋的白龙。
“沐涧,你为何在此……”
龙沐涧并不攻击巨兽,只把它又甩开了几丈,一个法术瞬间以人形来到凤时身边,“时弟,已经够了。”
“可是……”
“蛇已经快出洞了。”
凤时的神情一变,惊诧地看着龙沐涧道:“难道说大哥是要……”
龙沐涧点点头,将凤时再拉远一些。
失了压制的巨兽翅膀张开到最大,朝天高吼。煞气源源不断地从它身体的各个部分散出,聚集在它的身前,渐渐形成了一个圆盘。山洞中残留着的煞气也受到了吸引,向它靠拢过来,不仅是山洞中,附近空气中四散的煞气,甚至是更远出的煞气也都汇聚了过来。圆盘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深,即使在夜色中也能够被辨别出来。煞气在其中打转形成漩涡,愈积愈多,愈旋愈快。
山洞中,一侧已经完全塌陷。白应昊和栮魑睦魅在千钧一发时被法术护住,这法术也不知道究竟是出自凤时还是凤啸的手,等栮魑挪开石块把白应昊和睦魅移至安全的地方,凤时和凤啸都早已没了踪影。
白应昊此时痛恨起自己这凡人的躯体和半调子的魂魄,别说给凤时帮忙,几乎成了累赘。但他又无可奈何,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怎会有两全其美的便宜事。
栮魑和睦魅也担心凤时,三人从乱石堆中向洞外攀爬。快到出口的时候,卢天益和秋蛮找到了他们。
“哥!哥!你活着,没事……太好了!”灰头土脸的三人从石堆里出来,卢天益看到死而复生的白应昊,激动得热泪盈眶,不过此刻不是煽情庆祝的时候,他鼻子一抽,一咬牙,眼泪总算没掉下来。
白应昊轻轻拍拍表弟,道:“这回让你多担心了。小蛮也是。”白应昊转头看秋蛮,“不过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这里现在很危险……”
“哥,就是因为会发生很危险的事,我和秋蛮才来的。秋蛮去了一趟咱们老家,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白应昊眉头微动,心中猜到了几分。卢天益神色难堪,鼓足勇气才继续开口:“阿恺他……升高中前有过一起车祸,当场就应该死了。医院里也有诊断死亡的记录,但是后来不明不白又活了过来,不久后我就和他认识了。哥,我记得那时候正好是你大学毕业到H市来工作的时候。”
白应昊一愣,道:“你们的意思难道是……”
“要是以前我也肯定不相信这种事的,但是现在我越想越有问题。我遇上凤大哥的那天是阿恺有事没法去借资料,要是没遇到凤大哥我大概就没命了。后来我被绑架也是和阿恺有关,没人能说清他到底是怎么会被人施了法术。我和凤大哥、秋蛮他们关系好起来的时候阿恺整个暑假都不在,后来几次说要去见见凤大哥,每次在节骨眼上都会有意外。”
卢天益说得气息都有点急促起来,秋蛮见状接上:“可能樊恺自己也没察觉,但是他肯定有问题。我觉得很可能是表哥这一世中有了点意外,比方说阿天是白虎后裔,小时候还遇到过凤王,所以命数失控了,所以就派了一个人在你们身边。”
“你是说是地府。”
秋蛮严肃地点头,“让阳寿尽了的人复活只有地府能办到,这样的人算在轮回之外,没有既定的命数,也可以影响身边人的命数。但是如果让凤时看到,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所以才千方百计不让他和凤时接触。要不是我心血来潮给他算八字,恐怕也不会发现问题。”
“他们就是想拆散折磨哥和凤大哥!要不是我因祸得福遇到了凤大哥,凤大哥和哥见上了,哥又想起来以前的事,还不知道要被蒙骗到什么时候!”
“……恐怕不是‘因祸得福’这么简单。”秋蛮低声道,犹豫地看着白应昊。
白应昊暗叹,这秋蛮果真聪明,早已看出了点蹊跷,只是未证实前不愿说出口而已。
“小天遇上阿时,后来又卷入比遥的事情中,我想这才是真正用意。”白应昊道,“若非如此,阿时恐怕不会那么快地找齐四灵族。那个需要四灵族的法阵原本不是为我准备的——不,说起来的确是为我,只是那时候阿时还认为那只黑猫是我。那个法阵原本的作用是为了解除我灵魂上的禁锢,然后把灵魂移到一个可以容纳穷奇力量的躯体里。我就是阿时那时选中的躯体。如果一切按照计划,我的躯体被假穷奇占据,灵魂被排挤出去,现在也许已经消散了。”
卢天益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转向睦魅和栮魑的方向求证。睦魅堪堪地移开视线,栮魑虽一动不动却也丝毫没有要反驳,卢天益这才知道这原本是个死局,如果不是凤时心软了一点,如果不是陌泽拼了命,他或许是会永远失去他的表哥。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卢天益的声音都颤抖起来,“用一个假的灵魂骗了凤大哥那么多年,现在又设计让凤大哥亲手把哥杀死?他们在一起就那么天地不容吗?哥现在不过是一个凡人,会病会老会死,究竟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想这应该不是上界的意思。若他们想湮灭我的魂魄,一千年前就做了,不必把我投入轮回。”
“那么是地府?!”
“但是我不明白地府和凤时与表哥之间的事有什么关系,他们原本都是上界的生灵,杀了表哥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秋蛮蹙眉苦思,不禁向睦魅和栮魑那两个地府中人望去,却意外地看到睦魅咬着嘴唇,脸色极其不佳。“睦魅?你难道想到了什么?”
“睦魅原本也认为地府不过是遵照凤族之意,将大人的魂魄投入轮回,让其世世孤单一人,在公子的近处却永不得公子的正眼相看。直到方才阎瞳被人操控,将那个下落不明的魂魄投入了大人原本的躯体中……”
“什么?!你说外面那个穷奇是那个冒牌货?!”秋蛮大叫道。
睦魅艰涩地点头,“阎瞳是源自睦魅自己的法力异变而生,不该会被/操控。但数百年前公子将他的修为分与我和大哥,助我们获得肉体时,是阎尘少主为我们施展的法术,如果那时的法术中有过手脚,就不是不可能了。”睦魅靠在栮魑肩上,被兄长支持着,继续道,“白公子出事那天一早,我确有察觉异样,后来被秋五公子叫去探查樊恺的魂魄时才意识到那是地府的法术波动。我从来不曾在白公子身上感受到过这种波动,那之前一日白公子也异样地倦怠,现在想起来,正是阎尘少主造访之后。”
“但是如果幕后主谋是他,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他也喜欢凤大哥,所以看到哥和凤大哥越走越近,心里一急就要杀人灭口吧!”
“等等!我们怎么没想到呢……如果是这样的话……”白应昊低头喃喃自语,不一会儿脸上显出恍悟的神情。
卢天益惊道:“不会吧,我乱说的!他真的喜欢凤大哥?”
“不,他对阿时或许有点意思,但他真正想要的,是穷奇。”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
一回来就来更新,多勤快
飞机上终于把整篇写完了,一共21章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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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兽 17
17
“天地间仅生四只凶兽,无人知道其起源。当年凤族长老们不敢将我彻底杀死恐怕也是畏惧失去一只凶兽后预料不到的后果。上界生灵法力都属阳,只有四凶兽的煞气属阴,这可能与均衡有关,但地府的力量也属阴,凶兽或许会给他们带来莫大的用处。”
白应昊说着向擅长地府法术的睦魅看了一眼,睦魅凝重地点了点头,道:“确实如白公子所说。那假冒的黑猫每当新月之时身上的煞气已经非常了得,可想真正的凶兽的力量该有多厉害。”
“可是那只冒牌货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这事和地府脱不了干系,那只冒牌货也是阎尘弄出来的,他那么做好像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想要穷奇,直接把哥的灵魂扣在地府不就好了?”卢天益说到这里,自己恍悟过来,“难道搞个冒牌的是为了瞒过上界的眼睛?”
“有可能他最初是这么打算的,但我的魂魄被打上封印,在轮回之中和一个凡人没什么两样。而那只冒牌货却反而更像凶兽,所以他就改变了主意——不如借凤时的手把我这个正主灭了,那么一个拥有穷奇煞气的灵魂再加上穷奇转世的躯体,毫无疑问冒牌货就成了真的。”
“表哥,你是说那冒牌货身上的煞气真是你的?”
“我觉得是,以前在梧桐的时候,我接触过它的煞气,没有出现任何排异现象。况且阿时对此也非常敏感,要模仿得如此逼真,不如用些手段直接从我的魂魄中分离出一些。”白应昊道,“不过后来情况有变,我出车祸濒死,阿时却没用我的躯体来给那假阿奇移魂,反而护着我的魂魄。阿时说那假阿奇最初什么都不记得,后来才渐渐‘认出’了他,恐怕是那个魂魄渐渐和煞气融合有了自己的思维意识,并且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穷奇,当成了阿时的所爱之人。所以我一出现在它面前,它就对我充满敌意,最后阿时察觉了真相为我护魂甚至要给我解开禁锢,它就闯了阵差点把我咬死。幸好我命大,魂魄回到了上界的躯体里。不过这也让他发现了穷奇的真身竟然还在,于是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这上头。”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秋蛮皱着眉抬头道,“就算凶兽的法力高强,真的值得地府少主花一千年谋划?况且如果不是表哥命大,到时候真的穷奇消亡了,那冒牌货体内的煞气不过是穷奇的几十分之一、几百分之一,能有什么用?”
“也许不光是力量强弱的问题,而是凶兽本身有某种用处。”白应昊道,“大哥——凤王也许已经料到了什么,他或许就是在等这一刻。但究竟会是什么……”
白应昊径自沉思起来,还未思及什么,旁边的睦魅忽然脸色一变,急着从栮魑的臂膀中挣脱出来,“来了!”
“什么?”
几人的目光都向睦魅聚集过去,只见扶着他的栮魑神情都有所变,眼睛盯着巨兽的方向,“那气息是……”
“地府的阴气!”
***
被另一个灵魂所占据的穷奇不断地高吼,发疯似地张牙舞爪。起初像是在彰显它无穷的力量,但很快那具躯体里所蕴含的煞气远远超出了它所能控制的范围。它开始痉挛,痛苦,错乱,如此狂乱的巨兽却更吸引了周围更多散落的煞气,让它愈来愈无法承受。
聚集在它脚下的煞气的圆盘越来越大,黑雾的漩涡几乎要把它也吞噬进去。这强烈的煞气和上界格格不入,几乎就像是毒气一般,周围没有任何生灵敢靠近。
龙沐涧再次加强了防护法术,看着他旁边的凤时咬着牙握紧着拳,满脸是受了莫大侮辱而无处发泄的怒火。事情已经到了最紧要关头,只要再等一会儿,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就将变得明朗。龙沐涧望着远处那发了疯的巨兽,心中不住地困惑那背后主使究竟有何目的,然后几乎唐突地,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聚在巨兽脚下的煞气在旋转在压缩,上界中从未有过如此浓厚密集的煞气,阻断了遍布整个上界的阳之力,简直像造出了一块不属于上界的领域。这领域中充满的是与“阳”相对的力量,强大,纯正,足以穿透界层间的结界。
“该不会……时弟!”龙沐涧沉声呼唤,转过头,凤时望着远处的眼睛中也带上了愕然,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可能性。
纯黑的煞气越旋越紧,无声无息地,却让人觉得它随时都会“哄”地爆炸开来。但是紧接着,那些聚集起来的煞气像是突然间消耗殆尽,不再旋转,一下子松散开来,又恢复成了稀薄的黑雾。
只是在那黑雾之中,几丝和煞气略有不同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接着越来越多。
“地府之门……他疯了!” 凤时咬牙切齿,作势便要向黑雾冲去。
龙沐涧赶紧一把制止,“时弟,切莫冲动!你现在的情况,靠近那边是自寻死路!”
“我知道,但……”
凤时捏着拳,龙沐涧不再多说,只拉着他的手,坚决地摇着头。
巨兽的脚下,通往地府之门渐渐敞开。半白的鬼魂冒出头,一个接一个地飘出,依附在巨兽身旁,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黑夜中的上界。那些并不是通常的鬼魂,它们样貌狰狞,神情狡诈凶险,分明就是关押在地府中不得转世的恶鬼!
不仅是恶鬼,地府的阴之力也随着门的打开向上界扩散,不断冲淡周围的阳之力。鬼魂在阴气的助长下向着更大的范围飘散,寻找着侵害的目标。
“应昊!” 凤时见状心中急得不禁喊出声。这附近高山峻岭虽无居人,但白应昊等人却还在不远处的山中。
“时弟莫急,那边应该也无事。”
龙沐涧正说着,山洞那边忽然张开了一个小小的结界。结界忽强忽弱很不稳定,但细细辨来其中竟是白虎的灵力。
“阿天,怎么样,感觉还好?”秋蛮万分紧张地攀着卢天益的胳膊问。
“嗯,还好。”卢天益慢慢舒着气,抬眼观看自己生平第一次做出的结界。这只是个异常简单的防御结界,但在此时白应昊无法自如运用法术,睦魅的情况也不甚良好的情况下,只有依靠他的白虎灵力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地府和上界怎么可能连通起来!”秋蛮一边抱着卢天益的胳膊,眼睛里抑制不住看到眼前情景的震惊。睦魅和栮魑同样神色难堪,他们也从未想到过这种事的发生!
“地府最低几层中恶鬼无数,若是全数放至上界,纵使环境不适,后果也不堪设想。何况还有一只凶兽的躯壳!”
睦魅说话间,更多的恶鬼缠绕上穷奇的身体,不知是在吞噬它的力量还是侵占并控制它的身体。它狂乱的身体渐渐安静下来,并不是安宁下来,而只是像被看不见的绳索牢牢捆绑住无法动弹。它匍匐在地上,脑袋低压着,尾巴紧紧卷着,仿佛在卑谦地迎接什么人。
大开的地府之门中,一个人影终于缓缓出现。
“呵呵呵,终于让我等来了这一刻。”他踩着脚下煞气和阴气混合着的黑雾,稍稍环顾,“上界也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大boss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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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兽 18
“阎尘!”
凤时一声大喊穿透夜空。阎尘闻声慢慢转过头来,一如往常的亲切道:“凤时,近来如何?”
“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演戏么!”
“此话差矣,我一直将你当做我的好友。若是没有你,我如何得以接触了解上界的凶兽,并发现通往上界的途径;而若是没有我,你这一千年又如何能熬过来。”
凤时眼睛一眯,道:“这么说我还需要好好谢你?”
“我是真心欣赏你,不愿见你在凡界孤单寂寞。你在上界并未做错什么,不过是和一只凶兽相恋,敢作敢当坚定不移,岂能不让我阎尘钦佩。我知你心中眷恋上界,你那处居所命名梧桐,又布置得如同天上仙境,必定希望有朝一日能重返上界。但眼前的上界并无你的容身之处,不如你我联手,我在此为你创造一番自由天地如何?”
“与你那穷奇在你的自由天地中苟且偷生么?”
“何谓我这穷奇?众人皆知这天地间仅生一只穷奇,这煞气岂不是穷奇的煞气?这身躯岂不是穷奇的身躯?当然,我如是说并不值得信服,但你却是穷奇的爱人,是它唯一的亲故,只要你承认了它是穷奇,它就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穷奇。”
凤时沉声:“若是我不承认呢?”
“凤时,你当真舍得不承认?”阎尘用手触上巨兽的鳞甲,轻轻摇了摇头,“这躯体,这煞气,哪一样不是你钟爱之人的?”
“是,我承认这躯壳这煞气原都属于我所爱之人,即使化成焦炭,即使混杂在其他灵魂之中我也绝不可能认错。”凤时微微垂下眼帘,眼睛中露出几丝黯然阴郁,但下一刻一抬头又咄咄逼人起来,“但那又怎样?仅是一个躯壳和一些煞气便想充当我的爱人?我的阿奇什么时候愿意俯首让我之外的人碰触了?不过是个连身体都控制不了的无能畜牲,我凤时即使再任意妄为,也绝无可能爱上如此一个只会给禽族带来灾厄的东西!”
凤时语气决然,身上虽是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眼神却坚定犀利,一如千年前他坦然承认自己与凶兽的恋情时的毅然。
阎尘叹一口气,“这么说你是不肯承认了,真是遗憾。”他看向身边的巨兽,“等了千年却等来这么个结局,你心中的情人可真狠心。”
阴气和恶鬼束缚着巨兽的身体,但从它的眼中可以看出癫狂。凤时的话已然让它克制不住,阎尘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它低吼颤抖,挣扎着要发泄要证明自己。阎尘轻轻拍了拍它的下颚,像在安抚一只被安上了枷锁的暴躁宠物,继续对凤时道:“不过即使你不承认,在上界人眼中这样的身形,这样的煞气,非穷奇莫属。你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它再次出现与你定脱不了干系,就不知道届时其他上界之人会如何看待本应诛杀了穷奇的凤族了。”
阎尘的话正中关键,凤时眉头紧蹙,却根本不知要如何反驳。他一人敢作敢当,但从来不愿连累了亲人和整个凤族。然而现在的局面说到底都是因他而生,若是他能早些察觉其中的蹊跷,洞悉地府的企图,就不会让爱人、族人都面临如此险境。
凤时辞穷势弱,正当进退两难之际,却听龙沐涧忽然朗声道:“他人如何想法我也不知,只是你要将这兽类的恶举归咎于时弟和凤族,怕是没那么容易。”他顿了顿,将视线上移了一些,“大哥,您可把这事情的始末看清楚了?”
凤时心中一怔,被龙沐涧成为大哥的只有一人,莫非……
他抬起头,新月的夜空中一片漆黑,几乎什么也看不到,连星辰也仿佛被巨兽身上的煞气所遮掩。先前被巨兽和阎尘所扰不曾注意,现在一经提醒,凤时才发觉了自己所忽略的事情——他并没有从这周围感觉到什么,但正是如此才显得奇怪。当他追着巨兽从山洞中飞出时,凤啸就在附近,然而现在他竟完全感受不到兄长的所在!
如此事态凤啸身为族长定不会离去,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他施展了法术。不仅隐藏起了自己,还同时隐藏起了别人。
“要说看清始末本宫不敢夸大,不过就眼前的肆虐,本宫确实认为咎不在凤时。地府暗中谋划千年,竟欲以此染指上界,本宫无法坐视不管。”
夜空的一处如同一张薄膜被掀起了一角,被掀起的薄膜逐渐融化,露出掩藏在其中的人。那人一身靛蓝长袍,金冠束发,面容与龙沐涧有着七分相似,气宇轩昂沉着不凡,正是龙族未来的族长,太子龙沐流。
凤时听闻凤啸和龙沐流交情甚好,但龙沐流竟会为此而来,并出面维护凤族仍旧让他感到意外。他正要出声行礼,却见龙沐流并没有向自己和龙沐涧的方向的看来,而是平视着夜空中的某一个位置,继续开口道:“不知诸位如何认为?”
夜空中再度出现了法术的波动,龙沐流的西南侧不远,凤啸的身形显现出来。但还不止是他,西侧、北侧又各有一个人影浮现,竟是白虎族长的幺子白晤羽和玄武族长的胞弟玄洛。此两人虽不如龙沐流那般是族中储君,却也是两族中的备受重视的族人。白晤羽虽还年少,脸蛋上稚气未脱,但从小聪慧过人,于法术上的禀赋名声在外,白虎族长对他深寄厚望,将来定是白虎族中顶梁之柱。而玄洛与当今玄武族长一母同胞,自小辅佐其兄长,为人处世公正严明,在玄武族内德高望重。
“龙太子殿下言之有理,晤羽虽对穷奇一事所知不详,但地府打破三界均衡,将阴气恶鬼引入上界却是铮铮事实。晤羽以为此事应是上界共同大事,晤羽此次受父王所托前来,愿代白虎一族助凤王、龙太子殿下一臂之力。”
“禽族在穷奇一事上或有失职,但多亏凤王深谋远虑,提前召集我等并告知此事,才能有回转之地。眼下应以大局为重,将此地府之门封印。”
几人语毕,身上相继隐隐放出青色、白色和黑色的灵力之光。凤啸向他们投去感谢的目光,周身迸放出朱红色的凤凰灵力。四色的灵力随着四人的法咒在夜空中扩散,循着一些看不见的指引交织在一起。四位灵族,四个方位,正是不久前凤时在梧桐中所施展的四方灵阵!
“大哥竟然……”
“凤王想来早就料到地府的目的,请来四灵族让他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并联手制住地府的确是上上之策。但如果事情有一点出入,让他族见到穷奇无故复生,恐怕凤族的麻烦就大了。”龙沐涧钦佩道,“如此大胆用策,时弟的大哥果真了得。有此四人联手,便无需担心了。”
凤时轻微地点了点头,心思还沉浸在这出乎意料的发展上。他早先猜到凤啸定是有所打算,把睦魅召至上界一方面是借助他的地府法术帮助白应昊,另一方面却是故意替那背后谋划者留出了前所未有的好机会。他设想过数种可能性,也许是他那位于三界之外的梧桐会成为事情的关键,因此凤啸支开了留守的睦魅;亦或是睦魅本身是关键,阎瞳的力量生自异变,借助凤凰的修为获得肉身,本身又熟知地府法术。从结果来看他并没有料错,但他却完全没有想到凤啸为此的应对之策。这一招引蛇出洞看起来险,但以凤时对凤啸的了解,敢这样做定是有九成的把握。他这千年来一心只在自己的爱人身上,视野狭隘,从来不曾站在更高处审量过整件事,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会闹出认错爱人这种荒唐的笑话来。想到自己和兄长间的差距,凤时此刻倒是真心愧疚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回帖~~~~~~~~~~~~~~~~~~
☆、凶兽 19
凤啸、龙沐流、白晤羽和玄洛四人此时组成的四方灵阵与凤时在梧桐内施展的虽是类似的阵法,但效果却有天地之别。凤时寻来的比遥、卢天益和千年寿龟中只有卢天益还能称得上真正灵族,加之他们从未修习过此类法阵,凤时不得不事先将法阵绘于地面,再由自己引导他们的灵力。而现在浮于夜空之中的四人都是法术上造诣极高的直系灵族,无需借助其他介质,灵力在他们的控制下自如地流转,仿佛空中早有既定的轨道,丝丝灵力在夜空中构筑出一个庞大的法阵。四种灵力在其中交错,相容却不碰撞抵消,以惊人的技艺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法阵之下的阎尘显然也并未预料到事情急转直下。从四方灵阵中发出的强大灵力令附近的鬼魂开始畏惧、逃窜。这些从地府之门中率先闯入上界的恶鬼均不是弱小之辈,但无奈在此四位灵族联手的灵阵面前,有哪只恶鬼能够与之匹敌?离灵阵较近的鬼魂几乎没有挣扎的机会,尖叫着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得越发透明直至完全消失。一些鬼魂慌不择路地向远处逃离,但方圆十里早已被明熙和其部下包围得密不透风,便是一只飞虫也难以逃脱。
此地毕竟是上界,依靠阴力为生的地府鬼魂原本就不易生存,现在又有灵阵压头,重兵包围,恶鬼们很快意识到唯一可逃之处便是回归地府之门。有一只恶鬼带了头,更多的恶鬼陆续涌入地府之门。
阎尘见四方灵阵还未完全启动便已经将他的步伐打乱,心中羞恼不已。他精心策划了千年,满以为终于等到了时机,让他找到了进入上界的大门,谁知等着他的竟是圈套和埋伏。这四方灵阵一旦完全发动,借助穷奇的煞气所引导打开的地府之门被封印起来只是时间的问题。他带着恶鬼之师大张旗鼓进入上界,却根本还为开战便要落得个败军之将的恶名,不仅如此,这么一来上界今后定会提高警戒,再要寻得一次入侵上界的机会恐怕正如凡界生灵所言,比登天更难。
“凤王果然好心机!如此一来不仅为上界立下一件大功,还能为您弟弟洗脱不誉之名,将来他就是为了上界忍痛割爱,大义灭亲的高尚之辈。但您似乎忘了一件事,”阎尘眼睛微眯,“当年连天雷都不能将这凶兽的肉体摧毁,就凭你们四个真能把它重新封印?”
“阎尘少主,我有请他族三位前来只为携手阻断地府阴气将您送回地府,至于此凶兽的处置,它原本便是我上界之物,就不用您担心了。”凤啸语气平稳,不见一丝慌乱。
阎尘在心中忿恨一声,心道这凤啸果然不好糊弄,事情的轻重缓急、外敌家丑分得一清二楚。凤啸见时机已到,一个沉眉,凤凰灵力盈满阵头,法阵随时便要发动。阎尘眼见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一咬牙,转头向凤时高喊:“凤时,你便真忍心将你的爱人舍弃于此?!”
“它是不是我爱人你我都心知肚明!”
“……好,很好!”阎尘狠狠地一挥袖,口中念诵了几句,身体移至地府之门附近,“我们后会有期!”说完,整个人没入门中。
凤时和龙沐涧等人对他竟会如此干脆地放弃惊讶万分,却忽然看见随着他的离去大量鬼魂从巨兽身躯中脱离。
“不好!”凤时脸色一白,不等龙沐涧阻止已经化为凤凰向展翅而去。
没了挟制的巨兽立起身体,两眼发红,兴许是方才被阴气侵蚀,此刻的巨兽竟是神智不清,比先前更加发狂起来,狂暴地搜寻着可以攻击的对象,首当其冲的便是离其最近正要发动灵阵的四人。如此庞大的法阵需要极为严密精准的操控,万万受不了干扰冲撞,凤时咬着牙,向发狂的巨兽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