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我的都没好下场,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白应昊略微一怔,随即轻踩油门,微笑着道:“我这人运气一直不错,若是身败名裂了,也是我咎由自取吧。”
车安静地开了一段,梧桐已经快要进入视线。
“对了,小樊被人控制,现在还在昏睡,不会有什么事吧?”
“那法术伤神,休养一阵便好。”
“那小天呢?他的命数已经不寻常,会不会再被人盯上?”
“这我无法保证。”
白应昊皱皱眉,看看后视镜里的凤时,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梧桐里缺不缺人手?”
“怎么,你想把你弟弟寄放过来?” 凤时细眉一扬,“梧桐里倒是少个在店面里照应的,不过你这样护着他能护到几时?”
“小天是卢家的独苗,小时候他大病的时候有个高人给他算过,说二十岁是他大凶之年,只要过了这一年就好了。”
凤时的眉头微微蹙起,卢天益的生日在中秋,现在也就差那一个暑假了。
“既然这样我就好事做到底,不过你就欠我四个人情了。”
白应昊一愣,“怎么是四个?”
“你把小天放到梧桐,不也是为了给你自己个常来梧桐的借口?”
白应昊的心思被戳穿,呵呵赔笑着抬眼看看后视镜中抱着双臂的凤时,“让凤先生平白给了四个人情,看来我只好以身相许了。”
***
梧桐的深处远比从那小小的店面能想象的要庞大得多,在与店面相连的会客室之后,穿过一个窄小的院子,有一扇绛红的大门。那才是凤时的巢穴——真正的梧桐。
穿着汉服的睦魅站在门口,等着凤时归来。
“公子。”
凤时点头回应,跨进大门,“栮魑呢?”
“大哥已经回来了,带回来的那个在东院里。”睦魅把大门合上,与凤时一起向东院走去。
东院里有个布置精巧的园林,假山池塘一样不缺。栮魑正立于池塘边上,察觉到凤时到来,转过身。
凤时走到池塘边,夜色中隐隐能看到池塘中一个蛇状躯体,一动不动地伏在水底。
“这会儿老实了?”
“刚才还在闹,大哥捏断了它两节骨头,总算太平了。”睦魅微微笑道,“公子打算怎么处置?”
凤时一双美目准确地往水底那物的头上一扫,“虽然还只是条虺,但总比条蛇强。听话就留着,否则就由你们看着办。”
“明白了。”睦魅点头会意,往水里再看一眼,和栮魑一起一左一右随凤时一同离开。
“狄先生来了电话,狄小姐已经平安到家,明天就会让人把尾款送来。”睦魅边走边汇报,“还有一个自称李垣父亲的人来过电话,说请公子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凤时哼道,“他杀了人,定罪判刑是警察法官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睦魅忍着笑道,“我也是这样告诉李先生的,梧桐既不是警察局也不是法院,不过白先生和卢公子的事,需不需要和警察打个招呼?”
凤时微微侧头,“睦魅,你太操心了。”
睦魅立刻明白过来,笑着点头,“睦魅知道了。公子早些休息。”
他和栮魑将凤时送到正院卧室门口,关门熄灯,整个院子一片漆黑,兄弟两人却好似根本不受黑暗的影响,步履从容地并肩走着,直到两个身影都融入黑暗之中。
***
数日后,报纸上刊登了南区失踪案告破的消息。主犯李垣落网,被害人中只有一人平安救出。报道里没有提到卢天益,也没有那个道士和黑蛟,之前发现的尸体上的齿痕确定为了犬类咬伤,卢天益再迟钝也知道有人从中介入将事情的真相掩盖了起来。
“哥,凤大哥到底是什么人啊?”
白应昊笑而不答。
“……该不会,他不是人是神仙吧?”
白应昊继续笑而不答,神情更加故作深沉,过了一会儿放下筷子,“小天,你暑假不是想打工吗?”
卢天益见白应昊转了话题,先是不爽,接着眼睛发亮,“哥,你终于肯让我去你公司实习啦?”
“我和阿时说好了,他店里正好缺个人手。”
“哦……啊?什么?!”
第一篇 完
作者有话要说:回帖!!
☆、弃鬼 1
第二篇 弃鬼
风渐起。
夜空中有几朵重叠的云忽地被风撕开,透出一弯镰刀般的新月。
空气中清澈的笛声响了起来,缓慢而悠长,仿佛原本就和风与月光融在一起。
草丛里沙沙作响,一些月光也驱散不去的阴影在草丛中迅速窜动。吹笛的白衣人坐在碎石上,身边的阴影越聚越多,他却丝毫不察觉般地合着眼,待到曲终,远方终于有脚步声靠近。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与你约好了,就算天塌了也会来。”
高大的身影走近,草丛里的阴影们受不住强烈的戾气,一哄而散。
“遇到麻烦了?”
“一点小麻烦,怕让你久等所以做得有点粗暴。”黑衣男子坐到白衣人身边,想伸手搂住他,却又放弃。
白衣人皱了皱眉。
“我身上有血,会弄脏了你。”
“是么?”白衣人忽然站了起来,居高冷冷地俯视,“那么你走吧,以后都别来了。”
黑衣男子见他转身就走,慌忙站起来,伸手阻止。等拉住他的手,黑衣男子才想起来自己的手中也染过鲜血。但为时已晚,白衣上已经沾了血,黑衣男子一咬牙,上前一步把他整个人都搂进怀里,低头用力吻上。
——我们不该在一起……不该在一起的。
——但为时已晚。
***
白应昊从睡梦中醒来,看看床头的钟,离设定的闹钟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翻个身重新合眼,但过了没几分钟还是放弃,干脆关了闹钟直接起床。
又做这个梦了。
之前有一阵子这新月之夜的情景每天晚上都出现在他的梦里,梦里一切都异常真实,但醒来后只剩下模糊的印象。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开始不再做这个梦,但现在,梦又出现了,而且似乎比以前的更加清晰。
梦里那两个人明明是相爱着的,可是为什么醒来却觉得梦里充满着痛苦和悲伤?
白应昊摇了摇头,那不过是个梦,有功夫研究梦里那两个陌生人的感情,不如把精力放在现实问题上——潮湿沉闷的梅雨季节已经结束,可他的感情问题要迎来晴朗天空还困难重重。
脑袋里那模糊零碎的梦很快被赶了出去,换上凤时那张高傲的脸孔,白应昊摸摸下巴,今晚约他去吃饭吧?
白应昊打定了主意,心情也变得好起来。到了公司,招呼秘书找个环境不错的餐馆,到了中午开完会,秘书已经列出了几家候选餐馆,白应昊饶有兴趣地一家家看过去,敲定了一家便直接打电话订了座,然后美滋滋地往楼下的餐厅走,一边思索该用什么办法把凤时成功约出去。
公司的写字楼底层开了好几家小餐馆,公司里的职员吃腻了员工餐厅里的东西就会去那些小餐馆换换口味,而白应昊则是常客。一走进餐厅,附近立刻有年轻的女职员投来目光——像白应昊这种年纪轻轻就被提拔当上公司副总裁,有地位又有相貌的,走到哪儿都是年轻女性瞩目的焦点,更何况这相貌堂堂的副总裁至今连个绯闻女友都没有,简直就是一个会走路的金龟婿招牌。
白应昊对这些也不是完全没自觉,只可惜他现的脑子全被某个雄性占满了,对周围的费洛蒙如同设置了一道自动屏障。憧憬着年轻副总裁的女职员们见白应昊对她们邀请的目光的视而不见,只好重新埋头吃饭。白应昊悠闲地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点了单,翻了几页报纸,听到邻座有几个职员在闲聊。
“听说了没,新大楼那边闹鬼呢。”
“在造的那幢?”
“对。前几天晚上有人听到小孩的哭声,以为是野猫叫,但后来有人看到一个人影子在工地里。”
“说不定就是个人呢。”
“可是是个小孩,三更半夜哪家的小孩会跑到工地上去?再说工地外面都有围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吧。”
“谁知道,说不定是哪个造楼民工的小孩。不过我倒是听人说过新大楼那里的风水不太好。”
“呵,所以招鬼了呗。”
招鬼闹鬼啊……这倒是个蛮不错的话题。白应昊一脸认真地盯着手头报纸的广告版,兴致盎然地继续偷听。
“我听别部门的人说啊,新大楼的那块地卖得很便宜,弄不准真的有什么问题。”
“别瞎猜,那是白总亲自出马谈判的,当然不会做亏本买卖。”
“啊,原来是白总,难怪难怪。”
“当然,人家没点本事能升得那么快?之前和Y公司的项目也是,几个部门半年都没搞下来,白总一来就拿下了。啧啧,果然精英就是精英啊。”
“嘘,小声点,副总就在那边呢。”
“放心,又不是坏话,再说隔着走廊呢,听不到。”
白应昊侧向窗边托起太阳穴哀叹,唉,我耳朵好着呢,要我听不见至少往那边再挪两桌。
***
吃完饭白应昊回到办公室,想起闹鬼的谣言,便把秘书叫来问了问。
白应昊的秘书李心欣比白应昊只小了没几岁,大方能干,和公司里的人都相处得不错,听到的谣言八卦自然很多。她听白应昊这么问,起先以为是副总对这宣扬迷信影响人心的谣传不满,但说了没一会儿发现白应昊似乎是对那鬼有个人兴趣,便干脆坐下,给白应昊和自己都倒了杯茶,开始散播八卦。
“这么说不是第一次闹鬼了?”
“是啊,之前半夜里有人听到过奇怪的声音,以为是谁的手机或者收音机发出来的,但问了一圈都不是。还有打第一根桩的时候,听说机器不知怎么就卡住了,工头们检查了半天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设备公司的人来了以后还没动手修,机器又突然好了。”
“哦,还有这事?”白应昊很新奇地扬眉。
“没错。其实不光是那里,最近其他地方好像闹鬼的事也挺多。”
“我们集团的其他大楼?”
“不是不是,我是说别的地方,人民路老式里弄那里啊,天台路上的中学里好像也闹过鬼。”
“都离我们新大楼挺近的地方。”
“对,对,都在蓝桥那一带,所以有人说是同一只鬼在附近游荡,也有说是有人在那里施了什么术,招来了一群鬼。”
“哦,”白应昊的手指敲敲椅子扶手,“一群鬼啊……有没有长得比较好看的?”
李心欣张大嘴巴,“……副总,您……想要干嘛……?”
“这个么,要是有相貌不错的捉一只回去养养也不错——”白应昊意味深长地抚摸下巴,“既防小偷又能钓情人。”
作者有话要说:进入第二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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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鬼 2
下班时刻,白应昊踏着点出了办公室,取了车,经验老道地避开拥堵道路向南区行驶。途经一家水果店,他下车买了个水果篮,又开了十多分钟,车停在了梧桐门口。
梧桐店内依旧冷冷清清,连灯光都昏昏暗暗,要不是门口挂着“营业中”的牌子,白应昊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上来就结结实实地吃了闭门羹。
凤时不在店面里,收银台后的人埋着头,听到开门的声音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兴致勃勃地站起来迎客,但一看清来人,脸上的热情劲一下又全泄了光。
“哥,又是你啊……”
白应昊看看放在收银机旁的PSP,笑道:“你这打工真是清闲啊。”
“不是我想清闲的。”卢天益无奈,瞅到白应昊手里的水果篮,眉开眼笑地伸出手,“哥,给我的慰劳品啊?”
“自己都说清闲了还要慰劳?”
卢天益灰溜溜地收回手,瘪嘴道:“可是这里的样子哥你也知道,别说客人,连鬼都没个。”
白应昊摇摇头,叹声气,“小天,梧桐的客人是少了点,但话可不能乱说。”
“啊?”
白应昊又叹一声,心想自己这表弟怎么还是这么迟钝,刚想再点明一些,就觉得身侧寒气阵阵,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过来。
“白先生说得不错,说这种话很容易被鬼缠上呢,呵呵……”
“哇啊啊——”
毫无思想准备的卢天益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得往旁边跌了好几步,好不容易扶着柜台站稳了,见到他刚才站在地方旁边神不知鬼不觉地多了一个穿着汉服束着发髻的少年,正冲着他露出微笑。
“睦魅……你、你别装神弄鬼地吓人啊!”卢天益抚着胸口,“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走路都没声音……”
“就是刚才出来的,小天公子光顾着和你表哥说话了。”
卢天益撇撇嘴,“都说了几次不要那么叫我,听起来真别扭。”
“之前叫卢公子的时候,您不也不喜欢吗?”
“我就是不喜欢那个‘公子’,又不是古代人,凭什么你叫我哥用‘先生’,叫我就是‘公子’?”
“的确,”白应昊突然插进来,“小睦怎么还叫我‘白先生’?太生疏了吧。”
“这自然是公子的吩咐。”睦魅转过头,对着白应昊露出无可挑剔的皮笑肉不笑,“公子还吩咐了,下次白先生再不经别人同意而使用昵称,睦魅可以替公子做主把白先生赶出去。”
“唉,阿时还是那么死板。”白应昊一副凤时那只是说笑的样子,动作自然亲密地把手上的水果篮递给睦魅,“阿时人呢?”
睦魅虽扬言要把白应昊赶出去,但送上门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接了篮子就往店面里头走。白应昊厚着脸皮跟在他后面,睦魅什么也不说,抬手撩开门帘,就见一道黑影蓄谋已久地从里面蹿出来。
“喵呜!”
阿奇凶恶地朝白应昊扑去,白应昊不慌不乱,稍稍一侧身,黑猫擦着他的手扑了个空,但落到地上后迅速一个转身又朝白应昊的脚踝咬去。白应昊没有回头,却好像知道阿奇的目标,脚一提,在阿奇扑过来的瞬间用脚尖往它的肚子上轻轻一带,然后手往下一抓,轻轻松松地就提住了腾在半空中的黑猫的后颈。
胜负一点都没悬念。
卢天益边看边摇头,阿奇和白应昊简直像几世的仇人,一见面必定要较劲一场,可惜每次都败在三招之内。白应昊也实在厉害得离奇,虽说学生时代起就擅长体育,可是反应力和灵巧度能把一只猫比下去,这运动神经好得有点匪夷所思。
阿奇在白应昊手上喵喵乱叫,可惜在场的卢天益前些日子没少受阿奇的恐吓,此刻错开视线只当眼不见为净。白应昊看它挥舞着爪子,伸手抓过它的一只后爪瞧了瞧,“该让阿时给你剪剪指甲,都这么长了,他平时抱着你也不怕勾坏衣服。”
“这么关心我,你怎么不动手替我给它剪?”
凤时终究还是出来了,人靠在门帘旁,像是刚睡醒一样一双美目格外慵懒,手里拿着一只梨——那似乎就是刚才水果篮里摆在正中的水晶梨。
“阿时。”白应昊笑颜逐开,拎着阿奇走过去,“梨洗过没?现在水果上农药多,还是削了皮吃好。”
“哦,是么?那就劳烦白副总裁。”
凤时懒洋洋地把梨扔出来,白应昊一手接梨,一手把阿奇还给凤时,熟门熟路地跑进店面后头洗了洗手,又从厨房弄来刀和盘子,笑呵呵地给凤时削梨。
卢天益受不了自己表哥的肉麻行为,转过身继续打PSP,“哥,你好了叫我一声。”
白应昊这才想起来还有卢天益呢,连忙道歉,“小天,今天你自己回去吧,晚上我和阿时去吃饭。”
卢天益一副你怎么不早说的样子,叹口气开始整理东西。另一边凤时也一脸“这算怎么回事”的表情冷睨着白应昊,白应昊从容不迫,殷勤地把梨削了块插上牙签递过去。
“我订了沈记小馆的位子,上次你说皇轩楼的菜太咸,这次的应该比较清淡。”
凤时又目光不善地盯了白应昊好一会儿,白应昊把身体靠过去小声道:“吃完饭带你去我们公司新大楼,听说有有意思的东西。”
凤时眉头微微一抬,上下看了白应昊几回,轻轻一哼,“既然这样我就赏脸一回,正好我也有事想去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回帖~~~~~~~~~~~~~~
☆、弃鬼 3
白应昊载着凤时到沈记小馆吃饭,尽挑了些做起来久吃起来也烦的菜,然后不亦乐乎地替凤时剔骨头、挑鱼刺、剥蟹壳。
磨磨蹭蹭吃完饭,两人驱车到了白应昊公司的新大楼附近。在造的大楼是个不小的工程,工地拦了近半条马路,工地的水泥车和大卡车进进出出,路上几乎没有行人。白应昊停好车,和凤时走到工地的门口向里面望。大楼才盖了没几层,有几个工人在里面指挥着搬运钢筋的卡车卸货。
“这里之前是一家商店,生意不太好,想重新整顿做大又没有资金。正好我们公司想盖新楼,就把旁边连着的两家小店铺一起买下来,推倒了重新造楼。”白应昊说着,转头去看凤时的表情。
凤时没有东张西望,目光似乎很专注地集中在一处。白应昊顺着望过去,凤时所看之处不像是刚造起来的大楼,但也不像是地基,白应昊眯着眼找了一圈也没发现那个方向有什么特别可以关注的。
“阿时?”白应昊轻轻叫了一声,这个称呼没有悬念地招来凤时一记眼刀。白应昊脸皮厚惯了,笑呵呵地继续问,“有什么发现?”
凤时随意地抱起两臂,侧目瞄了白应昊一眼,“决定买这里的人难道是你?”
“最终决定的是总裁和上面集团里的人,不过谈判和合同倒是我负责的。”
“这地方你也敢买?”
“哦?难道真的有什么?”白应昊眉毛一扬,没半点后悔怯意反而兴致勃勃。
凤时瞧瞧他,心想这人在兴奋什么,跟他家的阿奇似的,明明没这能力却总跃跃欲试。
“这里以前死过人,还不止一个,怨气都没散。难道你以为你一向运气好就压得住?”
“原来之前的商店生意不好就是因为怨气……”白应昊自言自语着,语气里怎么听都有些失落的味道,“但是我听说这里闹鬼,怨气看不到摸不着,怎么闹?”
凤时白了他一眼,“怨气是鬼魂残留下来的东西,就算不会闹,也会招鬼来闹。”
“哦,原来如此!那么果然还是有鬼了。我这个凡人肉身,还请凤公子指点一二让我看看眼界。”
白应昊难得像模像样地称了声“凤公子”,凤时的眼神却蓦地一冷,眯着眼微扬下巴,“白应昊,原来你是把我凤时当成给你算命驱鬼的道士?”
凤时一甩手转身就走,白应昊稍一愣,连忙追上去,“唉,阿时,我不过是想见见鬼长什么样。”
“嗬,你倒也不怕。”
“我没做过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白应昊收敛起嬉笑的神情,“我虽然是个凡人,但阿时的世界里的东西,我也想……”
白应昊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止,两人同时感觉到了什么,一齐将头转向了工地一边的围墙上。延伸到远处的围墙没有受到工地上探照灯的照射,附近的路灯也一明一暗,就在昏黄的墙垣上头,有一个隐约的白色东西在飘动。
白应昊屏住呼吸,眯起眼睛仔细瞧。那白影离着有百来米的距离,忽远忽近,但显然不是飞到空中的塑料袋。
“阿时,那个……”
凤时也正看着那白影,但并不出声。过了一会儿影子离得近了些,轮廓也清晰了几分,好像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人,头却看不清,模模糊糊地仿佛散在夜色中,唯一能分辨出的是那个影子似乎有着一头披散的长发。
女鬼……?
白应昊再眯眯眼,不对,那身形,应该是个男的。
穿着白长衫留着长发的古代男鬼啊……白应昊在心里感叹,就见那鬼察觉到了这边的两人转过身又飘近了几步,脸的形状和那身形结合在一起,白应昊猛地一怔。
那是他梦里的……
白应昊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头脑里又浮现出今早的梦。梦里的场景他记得很模糊,一白一黑两个人的脸从没看清过,但现在眼前的那个鬼却让他莫名地觉得相似。难道他今早时隔已久又做了那个梦是个预兆?这鬼和他有什么关联?
白应昊微皱起眉头,小心地跨开步子想把那鬼再看看清楚,但步子还没落下,原本还在靠近的鬼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一般,转了身一阵飘忽,落荒而逃似地消失了。
白应昊有点莫名其妙,偏过头视野里出现凤时带着轻蔑的嘴角,立刻明白了过来。有这家伙在,孤魂野鬼什么的还不都逃得远远的?
“那真的是个鬼?”白应昊向凤时确认,“为什么我看得见?”
凤时的脸色有些冷,不回答白应昊的问题,转身扔下一句话,“回去了。”
“这就走了?不再多观察观察?”
凤时不搭理,白应昊叹了口气,赶紧追上去走到自己的车边,开门,开车。
***
“要不要去喝杯茶?”
白应昊把车开到大路上,后座没有反应。
“那么吃点夜宵?”
依旧没有反应。
白应昊往后视镜里张望了一眼,凤时还是那副冰冷冷的样子,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和平时不一样。
“阿时,怎么了?……有心事?”
忽然间,周围的空气一变,沉得让人喘不过气。与此同时,车尾像受到了狂风的吹袭而偏转了方向,整辆车朝着对面的车道直冲而去。白应昊惊得一个激灵,猛踩刹车打方向盘,终于把车安全地在路边停了下来。
白应昊长舒了口气,还没回头,后座一个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来。
“白应昊,你管得太多了。”
“阿时……”
白应昊正要转过身,却听到车门开启的声音。凤时一声不响地下车,重重地关门,白应昊松开保险带想要追出去,凤时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一点面子不给地扬长而去。
“唉……”
被甩了的白应昊站在路边直摇头,凤时这脾气唉……看来他的前途还不是一般地困难重重,下次再一不小心说不定就真要把命赔上了。为了追求一个情人竟然要以命相搏,果然小天最近总是用看怪兽的眼光看他是有道理的。
***
出租车停在梧桐的后门,凤时一言不发地下车。房子里睦魅匆匆揣着钱包出来,付了车钱把出租车打发走,立刻转身追上凤时。
“公子,发生什么了?”睦魅跟在凤时后头,瞧见凤时冷着脸,心里便猜到了几分:八成是那个姓白的又得寸进尺地做了什么亲昵的举动,惹到他们家公子了。
睦魅跟着凤时那么多年,几乎不曾见过不为凤时的容貌倾倒的,但凤时的性子和本事摆在那里,敢这样大胆厚脸皮地纠缠的,白应昊真算得上奇人了。但事情得也从两方面想,白应昊能这样频频和凤时接触,也与凤时的愿意不无关系。
睦魅想想,开口道:“公子,白应昊那人……”
“不必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凤时立刻打断睦魅,“阿奇呢?”
“在卧房里,似乎不太高兴。”
房间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中有两个微弱的光点盯着门口。
“阿奇。”凤时唤了一声。黑猫没有像平时那样一见到凤时就跳到他怀里,听到凤时叫唤了,才慢慢地走过来。
凤时弯腰把它抱起来,揉揉它的头,“吃醋了?”
黑猫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儿“喵”了一声。
“我对他没什么意思。”
凤时抱着阿奇坐在床边,阿奇轻声叫着,前爪攀上凤时的肩膀,用头去蹭凤时的脸。
“我刚才见到一只鬼,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刚遇到你的时候的事。”
凤时的眼帘垂下一半,阿奇抬起头,黄玉的眸子看着他。一人一猫对视了一会儿,凤时转过了头。窗外,弯钩的月亮若隐若现。
“又快到新月了……”
作者有话要说:哦,准备去机场回国咯
回帖~~~~~~~~~~~~
☆、弃鬼 4
接着几天白应昊都没有出现在梧桐。公司里的一个项目到了关键时期,白应昊被公司所属集团里的上层人物们委以重任,连着几天都加班到深夜,忙得不可开交。他虽然惦记着凤时,抽空打了几次电话到梧桐,但不是没人接就是睦魅婉言地告知凤时没空。白应昊唉声叹气地放下电话,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努力地凭空想象凤时消了气的眼神,然后继续埋头工作。
***
太阳西下到了一半,梧桐店后的正院卧房里,轻纱的床帏罩着雕花大床,床头放着一只丝缎的垫子,黑猫卧在上面一动不动。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床榻中的凤时忽然秀眉微收,似被什么声响吵到,悠悠醒转。
他坐起来揉了揉额角,枕边向来警觉的阿奇此刻却依旧没有动静,无精打采地蜷成一团。凤时伸手想摸它,却最终放弃,出声喊了睦魅。
睦魅很快进来,挂起床帏,给凤时披上衣服。
“店里来了客人?”凤时拿起桌上刚沏的茶,喝了一口。
“是,来了一对男女,小天公子在招待,不过有些吃力。”睦魅答道,又细细看了看凤时,“公子,您的脸色还是不好。”
“已经睡得够多了。替我照看着阿奇。”凤时说完,又看了眼床上未睁眼的黑猫,向店铺走去。
店铺里的卢天益非常郁闷。他来梧桐打工基本是被白应昊和凤时联手威逼利诱的。同住的樊恺因为之前的事件,从催眠中醒来后身体一直不怎么好,放了假被他老妈勒令回老家滋补。卢天益觉得一个人在家无聊,可来了梧桐却发现更加无聊,整天像尊菩萨一样坐在收银台后,望眼欲穿地盼着客人。现在客人终于来了,却让他领教足了上帝的脾气。
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穿着件格子衬衫,手腕上一只金灿灿的手表;女的一身连衣短裙,踩着高跟鞋,一手挽着男人,另一手上挎了只名牌包。
一对油水充足的有钱人,并且还是和那些经常活跃在负面新闻里的大款们一样目中无人的有钱人。
“喂,叫你们老板出来!”
卢天益的微笑僵硬在嘴角边,感觉自己就像个大型呼叫铃。这几天他都没见到凤时,也不知人在不在,才解释了一句,却立刻被对方认定成了敷衍推托,态度更加恶劣嚣张起来,那架势简直像两个准备砸店的恶霸在要挟一个良家民男。
“废话少说,叫你们老板出来!老板不在还开什么店!”
凤时远远听到吆喝声,不悦地走上前掀开帘子,“什么事这么吵?”
“凤大哥!”卢天益听到声音心里舒了口气,一脸委屈地向救命稻草求救,不过转过身却发现凤时有些不对劲,“……凤大哥,你身体不舒服?”
“睡觉被人吵醒,会舒服吗?”凤时的脸色这会儿还有些发白,他走到椅子边坐下,向那对男女打量了几眼,“两位来梧桐想要什么?”
那男人好像没听见他的问题,直直地盯着凤时看。他身旁的女友也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察觉到自己男友的眼神不对,重重地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我们是别人介绍来的,说这里有管用的护身符。”
“没错没错,老板,有的话就拿出来给我们看看?”男人脸上堆起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客气友善得让卢天益直鄙夷——哼,以貌取人,看凤大哥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再看,再看小心阿奇出来挠你!
“护身符有,要桃花运还是金钱运?”
凤时的眼睛不经意地再往两人身上一带,两人的脸上都略有尴尬,互相看看,男人谨慎地开口:“……我们要辟邪的。”
“辟邪么?”凤时一挑嘴角,手往一处一指,“小天,把那边那个木坠拿过来。”
卢天益赶紧跑过去拿。木坠装在锦盒里,形状有些奇特,像一把锥子,刻着一些花纹。男人看了看,又把坠子取出来掂了掂问了几句,不过显然都是些象征性的问题,他的视线停留在坠子上的时间不超过五秒,其余的都用来看凤时了。
“老板,这个什么价?”
凤时抱着双臂,眼睛半阖,随意散漫地报出个价,“三千吧。”
对方不出意外瞪圆了眼睛。
“什么!竟然要三千?!”男人大喊,喊出口发现凤时的眼睛微微一挑,嗓门火气又减了下去,“老板,这个市里头最大的临安寺里老和尚开过光的护身符也就几百块。”
“难道不是那种东西没有用你们才到我店里来的么?买不买是你们的事,觉得不值就别买,不过——”凤时的眼睛移到女人身上,从那张妆容精致的脸落到她的小腹上,“到时候被那红衣姑娘一下子索去两条人命,可别后悔。”
女人的脸色顿时一白,手越发紧地抓着男人,神情活像见了鬼。半分钟后,她低声开口:“志伟,我看我们就试试看吧,也不差这三千块钱,人命重要……”
男人又踌躇了一会儿,看凤时的眼神里少了些贪色多了些打量,“……好吧,那我们就买回去试试。”
凤时见生意成交,朝卢天益挥了挥手。卢天益心领神会地带人到收银台结账,点头哈腰地把客人送出门,满脸佩服地朝凤时走来。
“凤大哥,你真是……厉害,那个东西怎么说也就值几十块而已吧。”
凤时懒懒地看他一眼,那双眼睛里哪里是“你真厉害”,明明写着“你是奸商!”
“我被他看了那么久,不值这点钱?”
卢天益脸一黑,说值也不是不值也不是,转念想到隔三差五来送些水果请凤时吃顿饭的自家表哥,原来凤时对他还算是客气的。
“而且他们不是来买木头,是来求辟邪的。”
卢天益愣了半晌,终于才反应过来,眼睛睁得老大,“难道说那个护身符上真的有……”卢天益找了一会儿词,“仙力神力什么的?……凤大哥,他们真的被什么缠上了?”
凤时看他又惊又怕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小天,你以为我是干什么的?”
卢天益摸摸头,“凤大哥,我知道你不是凡人,可是具体是什么从来没人告诉我啊。”
“哦,是么?那就自个儿去想吧。”凤时勾嘴一笑,扔下发呆的卢天益,站起来往内走。等走到了帘子后,又忽然转头,手指撩开帘子一角。
“小天。”
“……欸!什么事?”
“今天回去小心点。”
凤时依旧笑着,卢天益呆愣愣地看着那美虽美矣可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关怀的微笑,忽然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作者有话要说:回帖~~~~~~~~~~~~~~~~~~
☆、弃鬼 5
凤时回到正院时,阿奇已经醒了,被睦魅连垫子一起放在窗口晒太阳。凤时走过去把它抱在怀里,抚着它的背脊,黑猫眯起眼,半是惬意,另一半却是失了平常的精神。
睦魅给阿奇拿来吃的,凤时把它放回桌上静静地看它缓慢地进食,朱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忽然冰冷地开口。
“你知道么,每次看到你这个模样,我就恨不得直接把你杀了。”
阿奇抬起头望向他,黄玉的眼睛勉强提起神采。凤时伸过手,张开的手掌停在距离它不足一公分的地方,不知是要抚摸还是索命。阿奇站起来,伸出头舔了舔凤时的手指,凤时的手指一颤,阿奇又讨好地用头蹭蹭他的手掌。
凤时垂下眼,两手在膝上扣紧,“再忍忍……用不了多久了。”
这话也不知是说给阿奇还是说给自己。
***
阿奇花了很久才把碗里的东西都吃完,稍微精神了些,在院子里慢慢溜达。凤时的心情也终于有所好转,对着夕阳算了算时间,叫来睦魅。
“今天也算做了笔生意,早点关店吧。”
睦魅机灵得很,一听就知道凤时打的什么主意,往店铺方向走了几步又返回来,“公子,那小天公子身上的法印要不要解开?”
“那法印不过表明他是我梧桐之人,别人见了不敢招惹,可那位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了?”
睦魅回想了下,不禁点头,“那睦魅便去告诉小天公子了。”
卢天益听到睦魅说要早打烊,不疑有他,很快收了东西道别走人。
天还没黑,不过凤时先前那句提醒让他心惶惶,直到上了车周围有了人才稍微安心。车上人不算太多,卢天益过了一站坐到了位子,从包里掏出PSP打了两关,车子不幸遇到了堵车。车开开停停,卢天益望着车外一点点黯淡的天色,心又提了起来。
天终于全黑了,卢天益一下车赶紧从附近的小餐馆买了晚饭。小餐馆里有刚出炉的烧鸡,卢天益没心思细挑,听了老板的推荐买了半只烧鸡加一个素菜,拎着饭盒赶紧回家。从餐馆拐过街角,再走半条路就是他和樊恺租房的小区了。
这里离学校不远,平时路上总有学生三三两两走过,今天却不知道怎么,路上空空荡荡的。卢天益边走边自我安慰,只道是心理作用,可再走过几步,周围的气氛似乎越来越不对了。整条街上没一个人,路灯虽然亮着,但那光线死寂死寂的,好像一脚踏进了一个没有活物的世界。卢天益吸了口气,回头看看,抬腿快步往前走。
小区的边门就在百米开外,卢天益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和手里的塑料袋发出的摩擦声,闻着饭盒里的香味,告诉自己一切正常没什么可怕的,一定是凤时那句提醒让他中邪了。走了二、三十步他又忍不住回头,身后一个人影也没有,他只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但这种感觉却让他毛骨悚然,好像整个世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而所有的阴影里都藏着些什么。
卢天益打了个寒战,加紧步子往小区走。这侧的边门平时就开一扇容得下一人的铁门,卢天益走到门口,又转头确认了一□后没什么异常,舒了口气推开铁门,一只脚跨进去,另一只脚正要跟上,忽然,肩上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
呼吸一下子就凝固住了。
他明明看过后面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那么拍他的是什么……?
肩上的那力道还在,卢天益的脚好像被钉住了,一前一后跨开在门槛上进不得退不得。他咽了口口水,头颈僵硬地一格一格往回转。
自己肩膀上搭着一只手,苍白苍白的;头再往后转,只见一袭红裙,一张脸雪白雪白,嘴唇却通红通红,一双眼睛凶狠地瞪着自己。
“……个……个……鬼啊——”
***
距离卢天益居住的小区大约七、八公里的闹市区里,一家餐厅里进行着一场小规模的庆功宴。白应昊带头的项目组终于把难关攻克了下来,一群人找了个地方庆祝。白应昊年纪和其他职员差不多,平易近人地跟着大伙一起热闹,等饭吃得差不多,饭桌上进入不醉不归拼酒阶段。白应昊几日未见凤时心里惦记得慌,理所当然地拿出副总的头衔,宣称有事先走了。
出了餐厅旁边有家花店正要打烊,白应昊进去先要了一大束花,看看觉得配凤时有点俗气,又换成了一盆蝴蝶兰,让花店老板在泥土里插了一张卡片。就算凤时不在,他也打算把花留在门口了。
主干道上不知出了什么事堵得厉害,白应昊换了小路行驶。这一带的单行道和禁转标志多得烦人,几个左转右转后,车开到了一条黑漆漆的路上。
白应昊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走在正确的方向上,把车靠了边,转身从座位侧边的工具盒里拿导航仪。就在这时,他的听觉忽然捕捉到了一阵忽明忽暗的乐声。
那是……笛子?
白应昊皱眉,抬眼看了看显示着“关闭”的收音机,又抬头往车外环顾。路灯的电力系统似乎是坏了,车灯所照到之处并没有人。那不是中小学生吹的竖笛的音色,更像是路边卖艺的。可这里连个路人都没有,卖什么艺?
边疑惑,白应昊边把导航仪的机身固定好,选好了目的地后放开手刹车,踩油门之前习惯良好地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一看,他的视线定住了。眨眨眼,托着下巴思考了会儿,再看一眼,镜子里的景象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其中的某个白色半透明飘忽状的东西更加靠近了,笛声也越来越清晰了。
白应昊这回明白究竟是谁在吹笛子了,心中纳闷这年头能被他一个凡人看见的鬼怎么这么多,导航仪终于找到了卫星信号,白应昊一看当前方位,方才恍悟——这不就是在他们公司的新大楼附近嘛。
那鬼飘飘悠悠地往前,白应昊盯着后视镜里看,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又静观了一会儿,白应昊已经可以看清鬼嘴边的那支细笛,笛声却嘎然停止,鬼也不再前进,白应昊虽仍旧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觉得他的眼睛正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己。
……该不会,自己打搅了一只鬼的吹笛兴致?
白应昊摸摸下巴尖,瞧那只鬼既不离开也不上前来吓唬自己,再联系那些没造成任何实际性危害的闹鬼传言,心料这应该不是只恶鬼,自己大概真的不小心闯入他的地盘了。他小踩油门缓慢地向前行驶,可开了一段,那鬼却跟在后头,也不离远也不靠近,始终保持着两三个车身的距离。白应昊这下知道了,这鬼还真是冲着他来的。
可是,既然冲着他来的,干嘛又躲那么远?莫非还是只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