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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ggy-hab 当前章节:148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50

“……老板,我按照你的要求把这条鱼送来了,你现在可以帮我救救我女朋友了吧!”

“我可没这样说过。”凤时朝他轻轻一瞥。

于林一下子涨红了脸,“你不是说只要把这条鱼送来,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机会当然是给了,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能站在这里?”

于林突然想到上次被赶出店时的诡异经历,柜台边那个能一脚把他踢出店外的纤瘦男孩,那扇如何也砸不开的玻璃店门,于林心下有点醒悟,同时却又死也不肯承认他费了心思偷出来的鱼,竟只够他敲开梧桐的店门。

“那你还要怎样?!”

“我的要求一开始就说过了——我要你脖子上的那个东西。”

于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护住锁骨中央处,但又立刻被理智制止。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店里的其他几人见他一提到脖子佩戴的东西就神情慌张脸色反常,不禁更加好奇。白应昊仔细打量他的衬衫领口附近,后颈上隐隐约约有一段红线,应该是玉佩之类的。

白应昊突然想起了小清的那块缺了鳞片的玉佩,小清的哥哥小金,和小金在同一幢楼甚至同一层上班的于林,于林脖子上被凤时指明索要的玉石护身符,白应昊忽然觉得这两件事情的关系也许并不单纯。

“秋蛮,你说他脖子上到底戴了个什么?”卢天益抵不住好奇心,碰碰秋蛮低声问。

“我看看试试。”秋蛮划了几个手势眯起眼睛,半晌后眉毛挑起来,啧啧有声,“那凤凰的眼力真厉害,他胸口果然有灵气,看样子恐怕是块有年头的古玉。”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响,但依旧传到了于林耳朵里。于林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转过头朝他们瞪了一眼,却显得狠劲不足心虚有余。

“这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

“哦,祖传的。”凤时语调平缓地感叹了一句,“那么五年前你去临安寺里头做什么?”

于林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我……五……五年前我高考……当然是去求个好成绩……”

“结果好成绩没求来,倒是求来了块古玉?”

“我……我……”于林倒退了一小步,身体出于恐惧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前那个老板的脸孔仿佛压得透不过去,他已经不再注意到凤时那张脸有多么美,那语气有多么高傲,他整个脑海里仿佛只剩下那双眼睛,那双仿佛能透过他的皮肤和骨肉看到他的记忆知晓他所有秘密的眼睛。

五年前,他高考。虽然不信佛神,但还是被父母拉着去临安寺拜了拜。于父于母对自己儿子的水平心中有数,成绩不上不下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夫妻两个只能寄希望于儿子考试时发挥好一点,题目对他胃口一点,拜菩萨的时候非常虔诚。反倒是于林在一旁没什么耐性,眼睛四处转悠,突然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手心大小的布块。

于家父母还在求菩萨保佑,于林悄悄地走开。走近了发现那不是一块布,而是一个小布包,捡起来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于林吓了一跳。

一块极美的白玉。不像旅游市场上那些骗人的玉石,布包里的玉晶莹透白,细腻润泽,摸上去如同山泉一样冰凉,棱角上虽有磨损,但更说明了这玉的年头。

于林的第一反应是这一定是哪个香客不小心掉的,应该要交给寺里头的人请他们寻找这贵重物品的主人。可是视线再落到这玉上,于林竟鬼迷心窍了。

——交给了寺里的和尚说不定也找不到失主

——说不定给了和尚,就被和尚自己私吞了。那样还不如我自己……

——反正是我捡到的,要怪就怪那个失主太不小心。

于林头脑里激烈地做着思想斗争,于家父母拜完了菩萨发现儿子不见了踪影,四下一找,发现他傻愣在某个角落里。

“林林,你怎么拜了一半就跑了?!”于母很不高兴地在远处就开始喊。

于林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几乎想也没想慌张地把东西往口袋里一塞,装得无聊地迎上去。

“妈,你们说那么久菩萨哪里听得过来?这么多人,一两句求一求能进理想大学不就好了嘛……”

一家人边说边往寺庙外走。走到寺外,于林忽然觉得松了口气,抽出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这才发现手心里已经全都是汗。

那之后,他超常地考入了K大。暑假里,他去书店翻了翻玉石鉴赏的书,又去古玩市场请老板估价。玉一拿出来,于林见到那老板两眼中打量的神色,不等他开口报价,赶紧把玉藏好转头就走。

这恐怕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于林晚上躺在床上,忐忑不安地想。

但忐忑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于林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运气似乎越来越好,仔细一想,一切就是从他捡到这块玉并戴在身上开始的。于是,捡到不义之财的愧疚不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幸灾乐祸。时间一久,幸灾乐祸更进一步变成了心安理得——这玉不是凡物,那么谁知道不是那玉自己舍弃了以前的主人而选择了他呢?

这种想法一直维持到了一秒钟前。于林终于明白了第一次进入这里时那股不舒服的抗拒感是什么了,这里的老板能洞悉这块玉的来历,把五年前的那份罪恶感重新从他的心底翻出,并加重几倍施在他的身上。那块玉不是他的,是他捡来占为己有的;那玉该保佑的不是他,考入K大顺利毕业找到工作买到房子和叶维成为恋人都不是他应得的,而是他从一个他不认识的人身上抢来的运气。

“白白享了五年多的福,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回帖~~~~~~~~~~~~~~~~~~

☆、鳞佩 9

“白白享了五年多的福,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吧。”

凤时手指轻轻一挑,于林感到胸口有异样,一低头,那块玉竟缓缓升起,从衬衫的领口钻出。他惊骇地大口吸气,两手想要阻拦住白玉,却蓦地发现他的手脚丝毫无法动弹。

白玉浮到了他的鼻尖前,凤时的手指凭空轻划,于林眼睁睁地看着系着玉的绳子断开,红色的绳子从他的胸前滑落到地上。

“不……不要……”于林的声音早已没了一开始的气势,语调里带着央求。

但比他的乞求更引起屋内人注意的是从鱼缸里发出的一阵水声。向来安静缓慢的金龙鱼竟在缸里急速地游动,甚至屡屡跃上水面,溅起一朵朵水花。

“怎么,到了这样你还替他着想?”凤时没有多语,眼睛向金龙鱼斜过去,说话的对象不言自明,也完全证实了白应昊之前的想法——小金和于林果然有关系,而且恐怕关系不浅。

凤时手掌摊开,白玉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在空中缓缓地移动,落入他的手心。鱼缸里金龙鱼跳跃甩尾的声响更大了,凤时却充耳不闻,垂眼看了一会儿,再次运起法力将玉托到半空。

在房间里众人的目光之下,白玉开始起了变化,边角上仿佛被腐蚀一般一点点缩小。于林脸色大骇,以为凤时要毁去这块对他来说真正是救命稻草的玉,大喊着“不要”。但才叫喊了两声,他的声音嘎然停止,凤时手掌上方,温润的玉色逐渐褪去,却露出了某种更加晶莹剔透的东西,表面上有一道道棱痕,如同切割过的宝石,折射出华丽的光泽。

不过半分钟,外面的玉完全消去,终于还原了包裹在其中的那东西的原貌——半白透明,形状类似一个圆滑的扇形。卢天益和秋蛮一起叫了出来。

“啊,鳞片!”

“难怪我刚才觉得那玉的灵气中水气重,原来竟然把龙鳞藏在了里面!”

凤时对两人的惊叹置之不理,转头望向新置办的鱼缸,“封印已经被我解了,你还想一直保持那个样子?”

鱼缸内的金龙鱼不再翻腾,静静地沉入水底。店铺里沉寂了一阵,直到鱼缸中再次传来水花声,不多时,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合水涟金见过凤公子。”

一身水色长袍的涟金端端正正地向凤时低头抱拳。于林看到面前突然多出来这么个活人,吓得呼吸都快忘了,但涟金稍稍转头回望,两人极短的四目相接,于林突然怔愣起来。

那人看起来三十来岁,相貌俊朗,那张脸明明非常陌生,但总觉得好像在哪里……

涟金并没有察觉于林的疑惑,只极短地望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再次恭恭敬敬地向凤时一个作揖,“恳请凤公子将那物还给……于公子。”

“你就不打算把事情原委都跟他说说清楚么?”

“都已是前尘往事,不提也罢。”

“既然是往事,那么这护心鳞有什么理由给他?”

晶石般闪亮的鳞片在凤时的指尖上方悬浮,晕着一圈淡淡的光华。涟金望了一眼与自己息息相关的鳞片,苦涩地缓缓转开头。

“那是……我欠他的。”

“哦?”凤时讥笑出声,“他忘了你找了新情人,我一句话,他就为了救新情人不假思索地把你送来,原来这样还是你欠了他?”

“……这不能怪他,他已经什么也……不记得……”涟金用力地将头侧向一边,似是要把自己隔离在有于林的世界之外,但双腿却又迷恋着不肯移动半步。

店铺里再次陷入寂静,静得压抑。白应昊几人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毫无头绪,只能静观发展。站在涟金和凤时之间的于林却没那么好受,空气中仿佛都充斥着几步开外两人的情绪,一方是隐忍的痛苦,另一方是恶意的冷嘲,而他就莫名地成为了这两股情绪交织成的漩涡中心。明明和他无关,从玉里变出来的鳞片,从鱼变成的人,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世界!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不认识这个人……”明明应该理直气壮,但在伸出手指向涟金的时候,于林发现自己竟一点底气都没有,指尖甚至怯懦地颤抖着。

真是荒唐!这简直就像被凤时的嘲讽说中了,他亏欠了涟金许多一样!

“……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涟金的身形微微一颤,于林看不到他的脸,但仅仅从背影上竟也看得出刚才的话对他产生的影响绝非一般。

“涟金,你听到了。即使你把自己的护心鳞给了他,他非但仍旧想不起你,连感激都不存。你等了那么久,就为了这样一个人?”

“……你说得不错,”涟金深深吸了口气,垂下的手掌悄悄收成了拳头,“他不值得我这样做,我对他已经没有眷恋,但护心鳞既然已经送出,直到他这一世结束我就不会再收回。下一世我们……再无瓜葛!”

涟金一番话说得情断义绝,但隐藏在一双睫毛之下的哪里是毫无眷恋。在柜台方向的几人都看得真真切切,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凤时有任何劝阻,秋蛮终于忍不住了,正要开口,被白应昊轻轻挡下。

“我在公司里看到你的时候总觉得你看起来很忧愁,现在看来并不是我的错觉。我不像阿时那么神通广大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会出现在我们公司应该不是偶然吧。既然这样,为什么就不能用人形陪在他身边让他知道你一直在意着他?”

涟金低着头,沉默不答。

“前世已经过去不错,但现在你还喜欢他,那么就明白地告诉他不就行了吗?”

“就是就是,他最多就是不记得你,又不是把你当成冤家仇人,重新追不就好了!”秋蛮也插嘴道。

“……你们当我没这样想过么?”涟金慢慢启口,“我也想过,要是他什么都不记得那么便重新开始,想起来多么轻巧,可当我寻到他,他已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会喜欢上我这么个杂种的人了!我除了把护心鳞给他护他一生以外什么都无能为力!”

白应昊和秋蛮一时都没了言语,“杂种”这个词让他们不禁一愣。秋蛮睁大眼睛往涟金身上打量,半晌恍然明白了似地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龙鳞……”

“杂种?”凤时哼道,“那倒正好,一介杂种哪里配得上龙族三殿下亲赐的护心鳞?”凤时手掌一收,叫来睦魅,“拿去收好,下次寻得机会还给三殿下去!”

睦魅往店里略略一环望,再看看凤时的脸色,心底下明白了七八分,随即入内取了一只锦盒,将鳞片放入盒中,口中念了几句,鳞片上的光华顿时敛起,仿佛变成了一块不起眼的玻璃。几乎与此同时,站立着的涟金一阵目眩,跌跌撞撞地摸到鱼缸边,在下一刻,水花声起,金龙鱼的姿态再次出现在缸中。

店里的各种交谈劝阻一下子陷入了僵局,睦魅无动于衷地把盒子合上,进入了竹帘之后。怔愣着目睹着这些几乎不可理喻的事情发展的于林突然被什么东西砸醒了一样,急匆匆地大声开口。

“……等下!东西你收去了,那我女朋友的事……”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于先生记得真清楚。”凤时的眼睛斜过来,语调平坦得没有一点起伏,于林却莫名地感到身体一阵发寒。“给顾宅打个电话,说我希望于先生明天去造访的时候能接到叶小姐。”

这一番话也不知道是对着谁说的,话音刚落,只见原本已经入内了的睦魅无声无息地又出现在竹帘边上,道了声“是”。

于林这回听得清楚了,凤时的话语分明地带着冷意。不仅是他,领了命的汉服少年向自己投来的一瞥充满着不屑,柜台边相貌较年轻的男孩的视线也不怎么友善,连他的上上上司似乎也在摇头叹气。

于林觉得他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了,再多留一秒他都可能要疯了。

“……那么我就明天去接维维。”于林边说边向后挪着脚步,等吐完最后一个字,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店门。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忘记更新了……

回帖~~~~~~~~~~~

☆、鳞佩 10

10

于林一走,店里头原本藏在几人心里的叹息声终于传入了空气里。凤时心情不佳地向店后走去,白应昊想追,却被睦魅使了个阻止的眼色。待凤时的气息远了,忍耐了许久的秋蛮三步两步跨到鱼缸前,把鱼缸的玻璃当做里面那条金龙鱼的脑门,重重地敲了几个爆栗。

“你这条笨鱼!”秋蛮气得直跺脚,“非要和那只凤凰耗上,这回可好了吧,谁都没好处!”

金龙鱼消极地沉在鱼缸底部,卢天益看着团团转恨铁不成钢的狐狸,忍不住伸手拽了拽,“秋蛮,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不太明白。”

秋蛮来回转了几圈,发现对上一条死脑筋的鱼根本无从下手,总不见得跳到鱼缸里把它抓出来教训一顿吧,只好回到椅子边一屁股坐下来。

“这条笨鱼和那个姓于的前世八成是情人,笨鱼好不容易等到情人转世,却发现他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还有了新情人。这笨鱼既不敢出现在他面前把话说清楚,但又心心念念地惦记着,为了他过得好一点,把自己的护心鳞偷偷给了他。那姓于的恐怕一直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捡到个宝贝。”

“护心鳞究竟是什么东西?”

秋蛮揉揉头,“虽然这是我猜的,但应该八九不离十。这条笨鱼恐怕只有一半的龙鱼血统,不纯的生灵修炼起来难度极大,我之前觉得它先天不足应该也是这个原因。但是如果有法力强大的人相助,借助他们的法力化形就容易得多。我猜护心鳞就是某条龙助他化形的东西,所以凤时把它一封在宝盒中,涟金就现原形了。”

卢天益终于有点明白地点点头,“那么说之前鳞片藏在玉里的时候力量也是封着的,所以它才一直是鱼型?”

“没错,孺子可教也。”秋蛮晃了晃脑袋,“龙是四灵族之一,水族之尊,即使只是一片鳞片,凡人也消受不起,所以涟金才把它加了封印吧。不过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龙鳞在凤时手里,这笨鱼变不成人没法自己去找那姓于的,那姓于的有了这次的经历恐怕也不敢再来梧桐了。”秋蛮说着朝鱼缸里瞪了一眼,“要是你从此变成梧桐的观赏鱼,也是活该!”

卢天益跟着同情地望了一眼,连向来主意多的秋蛮都这么说了,恐怕事情真的不好办了。说是活该也没大错,要是他像秋蛮那样死缠烂打,或者像他表哥那样越挫越勇,也不会有今日的局面。不过看着那么个风华正茂的涟金从此只能屈就当一条观赏鱼,卢天益还是于心不忍。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好久没有出声的白应昊似乎察觉到表哥的心情,道,“涟金的弟弟不是托阿时找那块鳞片吗?阿时既然答应了他,总不会真的把鳞片还给那个龙三殿下吧。”

白应昊这么一说,秋蛮和卢天益才想还有这么件事,眼睛顿时一亮。

“表哥,那个弟弟长什么样,我去把他找来!”

***

秋蛮的本事势力比不上凤时,但好歹是只活了几百年的狐狸精,各种普通非普通的手段一用,第二天就把小清带到了梧桐。

小清一踏进店中便就看到了已经挪到角落里的鱼缸,立刻飞扑了过去。

“哥哥!”

涟金贴近着鱼缸的玻璃静静摆动着尾巴,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和弟弟交流着什么。白应昊和卢天益虽然早已知道他们的兄弟关系,但看到一人一鱼如此情景仍旧不免觉得有股怪异。

“谁去把凤大哥叫出来?”卢天益问。

三人互相看看,面子上都有些踌躇,不怎么希望接下这份差事。不过没多久,凤时自己出来了,一双凤眼往那三个自说自话多管闲事的人冷冷一瞪,三个人立刻错开视线,各自往墙角上找蜘蛛网去了。

小清转过身,对上凤时的双眼脸上仍旧不免有些胆怯,想到鱼缸中的兄长鼓足了勇气,“凤哥哥,我哥哥的鳞片是不是找到了?”

“找是找到了。”

凤时向睦魅递了个眼神,睦魅上前了一步,将手中捧着的锦盒打开送至小清面前,“小清弟弟看看,是否正是此鳞片?”

小清往盒中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拿下脖子上的玉佩。盒中鳞片的形状和玉佩上的凹缺完全一致,小清伸出手,还未碰到鳞片,盒中迸发出一声小小的火花声,惊得他触电般地收回手,不明所以地看着鳞片周围的那圈结界。

“不是我不把它还给你,是你哥哥自己不愿要。”

小清看看凤时又看看盒中静静躺着的龙鳞,转身再次跑到鱼缸前,两手扒着玻璃,眨巴眨巴地和里面的金龙鱼对视了一阵,眼泪就扑簌扑簌地落了下来。

“哥哥,你不要小清了吗……”

小孩子的眼泪总是非常有杀伤性的武器,白应昊等人对这预料外的发展一时乱了手脚,一边不忍心看着这么个清秀可爱的孩子两串眼泪珍珠似地往下落,另一边他们几个似乎又都没有插足兄弟之间去安慰的立场,而最有立场的那个兄长偏偏在鱼缸中发不出声音。

秋蛮心急火燎地看了一会儿,一跺脚指向另一个把事情变成弄成这样的祸首,“凤时,你看到这种情况也不做点什么吗!”

“要我做什么?难道你觉得我把鳞片还给涟金,小清就不会哭了?”

秋蛮磨磨牙,凤时说得不是没道理,现在把鳞片给涟金说不准他下一刻就又送给那于林去了。于是又怨恨地瞪了那笨鱼一眼,结果还是什么问题都没解决。

“哥哥别不要小清……小清知道哥哥喜欢那个人,小清不讨厌他的,小清只要哥哥在小清身边,小清只有哥哥一个人……”

“小清只要哥哥能摸摸小清的头,和小清说说话……小清不应该和哥哥发脾气……如果鳞片拿不回来了,小清、小清也有鳞片,小清把修为分给哥哥!”

话音一落,小清一咬牙,似乎要证明自己的决心一样手从领口伸进衣内。秋蛮眼见着不妙,赶紧几步蹿上前,把他的手臂抓住。

“你……你别冲动!”秋蛮抓着他的手腕,一把就能抓住的纤细手腕,这么个化了形才十来岁的孩子,要他把修为分给涟金,结果不外乎梧桐的鱼缸里再多一条鱼!

“喂,凤时!”

鱼缸里的涟金见到弟弟如此行为也终于沉默不住,游上水面翻腾着水花。凤时又静观了两秒,手腕一抬,锦盒中的结界在无形之中撤去,金龙鱼从水缸中一跃而出,化为人形落于地上。

“小清……”

“哥哥!”小清扑入涟金怀中嚎啕大哭,“哥哥,哥哥,你不要离开小清……”

涟金怜爱地搂着弟弟,抚着他的头,“我怎么会不要自己的弟弟呢……哥哥不好,把你一个人扔下。”

“不是……哥哥没有错……”

兄弟两人抱着哭成一团,卢天益看着兄弟团圆,鼻子也有点发酸,转过头去问人,“这算大团圆结局了?”

白应昊没有回应,秋蛮也狐疑地皱着眉,似乎还有什么地方不对。

“凤公子,涟金再次谢过公子让在下与舍弟团聚。”涟金低着头抱拳,“小弟涟清年幼懵懂,如有冒犯还请公子原谅。”

涟清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泣,见兄长对凤时客气恭敬的态度,也连忙抹了抹眼泪跟着向凤时道谢。

“客套话就不用了。涟金,我想你应该明白,这鳞片现在已不是你想要就要得回去的了。”

“凤哥哥!”涟清急得出声,“可是你答应了小清……”

“小清,不得无礼!”涟金低声叱喝,“凤公子,涟金自己明白……当初三殿下赐在下鳞佩,龙鳞与碧玉实为一体,被我强行分离,如今再要合二为一恐怕……”

“加之被施以拙劣的法术,鳞片上早已有了裂痕,若是被那条白龙知道,也不知会是何种表情。”

涟金垂下眼,脸上谦恭而羞愧,却并没有丝毫为所做之事的后悔之意,“鳞片我也已经交予他人,如今已经不必……”

“哥哥!”涟清急急地打断了涟金,“你果然还是要留下小清一人……”

“小清,我答应了那人的前世。”

“那么哥哥为什么不直接和他在一起?小清知道哥哥喜欢他,像以前那样和他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涟金轻轻摇了摇头,“他已经有了这一世的恋人,我不能破坏。”

“不对,哥哥,不应该是这样的。哥哥忘记爹和莲姨娘的事了吗?”

涟金一下子怔住。涟清拉着他的衣袖,红肿的眼睛里眼泪又要落下,“莲姨娘就是生怕破坏爹爹的生活,怀了身孕也不告诉爹,要不是龙哥哥,小清就不会有哥哥了……”

涟金的视线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空白,思绪仿佛回到了从前。他的母亲是一个住在合水边上的凡人,偶然间遇到已经修炼成精被奉为河神的父亲。两人相恋,母亲却在无意之中得知父亲早已有指腹为婚门当户对的未婚妻。母亲不愿破坏父亲应得的婚姻和生活悄悄离去,后来若不是途经的龙族三殿下察觉到一个凡间女子竟怀了水族之子,他恐怕根本无法降生于世。在跟随龙族三殿下时他不止一次地埋怨过母亲为何不勇敢地与父亲厮守,而现在他竟是要重蹈覆辙么!

“小清,我……”涟金看着死死抓着自己不放的弟弟,见到他挂在脖子上玉佩,握紧了拳头,“可是事到如今,鳞片已经破损,我即使有悔恨之心也……”

“这倒不难,区区一片龙鳞,要复原不是难事。只是你真的想好了?”凤时突然插话进来。

涟金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弟弟,合上眼,母亲、三殿下、前世恋人、弟弟的样子依次浮现,接着是自己在鱼缸中望着在楼层里奔波却从不会注意自己的于林时的悲伤,望着哭泣的弟弟时的无助。涟金睁开眼,轻轻拉开涟清的手,向凤时低头躬身。

“请凤公子施法,涟金自当报答,只要力所能及且无害于水族之事,听凭凤公子吩咐。”

“报酬我自然会取,你不必着急。”

房间里的沉重哀怨之气一下子散了,涟金那仿佛冻了几个冬天的石头脑袋终于被涟清捂得松动开窍。秋蛮暗自感叹弟弟果然不比外人,一句两句就说到了点子上,不过当然,能想到把弟弟找来的白家表哥也是大功臣一个。

事情说成,卢天益让哭累了的涟清坐下,睦魅把玉佩和鳞片一起拿到凤时面前,两样东西一对,凹槽的形状虽是一致,细小之处却是有所缺损。凤时仔细查看了玉佩,玉上雕刻的纹路实则是法符,按照法符不难推测出缺失的部分。

凤时心里大约有了底,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法符,将玉佩和鳞片浮于其中,正要接下去施法,一股晕眩忽然席卷而来。凤时的身体微晃,划着法符的手改而捂住嘴,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白皙的手指间却有红色渐渐渗出。

房间里所有人都惊得怔住,凤时身体虚弱地摇晃,白应昊一个箭步,然而在碰触到之前,一个黑影从门外而至,稳稳地接住倒下的凤时。

作者有话要说:通告:我在欧洲出差,上网时间不定,三天后不一定能更新

☆、鳞佩 11

11

“阿时!”

“公子!”

“凤时!”

“凤大哥!”

“凤哥哥……”

一颗石子掷入水中,千层浪花激起,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却越来越浅,越来越静,直到什么都听不到、感觉不到。

凤时从昏睡中醒来,入眼的是正院卧房里的床帏,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却有数个不同的气息围绕在床边。

阿奇轻轻地“咪”了一下,用头蹭了蹭凤时的脸。凤时倦怠地又数度合上双目,自床边一个个看过去。白应昊,睦魅,在视线触到第三个人时,眉心不动声色地一蹙,撑着床榻坐起身来。

“阿时,别勉强!”

离得最近的白应昊扶住凤时,床另一侧的睦魅麻利地在床头叠了几个靠枕。凤时或许是精神不济,目光比平时柔了几分,看向较远处穿着暗紫色锦袍的男子。男子的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阴寒之气,但目光却颇为温和,看着凤时眼中七分怜惜三分责备。

“感觉如何?怎么会弄成这样?”

“劳少主费心。”

男子微叹一声,“凤时,你我还用客套么?”

凤时沉默片刻,语气放得随意起来,“阎尘,这事你早就知道,前几日就在梧桐附近了吧。”

“前几日新月,你为穷奇护法,我有些担心就来看看。但不过是一个护法结界,怎么会虚弱至此?”

凤时别过头不说话,阎尘把质疑的目光投向端了汤药来的睦魅,睦魅进退两难地在凤时和阎尘间移动着视线,终于小声地启口:“……公子又捡了东西回来。”

阎尘一蹙眉,“和栮魑在一起的那条蛟?这回又给了多少年法力?”

“……五百。”

“简直胡闹!”阎尘眉心拧起,与平和却倔强的凤时对视,半晌重重叹了一声,“即便是灵鸟法力也非无边,栮魑睦魅兄弟已经耗了你千余年法力,如今再是五百,这样下去恐怕穷奇的禁锢还未解开,你先耗尽了心力。”

“但时间不多了。”凤时垂下视线,轻轻抚摸着阿奇,“法力可以再修炼,但他这一世时间已经不多了。”

“还有下一世、再下一世。已经等了那么多年,再多等一些又何妨?”

“就是等了这么多年我才知道这种滋味,明明就在身边却什么都无法做,是他又不是他,我爱的是那只天地间威风凛凛的穷奇,而不是这样一只弱小得任人宰割的宠物。”

阿奇昂起头,片刻后又耷拉下来,喉咙中发出“呜呜”声。

“唉,眼下你还是先好生休息着。”

阎尘说着给睦魅一个眼色,睦魅把汤药端给凤时,凤时闻着苦味皱了皱眉,却没有耍性子一口气地全喝了下去。

“再睡一会儿,你再心急也不急于这几个时辰。”

睦魅给凤时掖好被角,收拾了药碗,跟着阎尘一起离开。白应昊没弄清阎尘的来头,但毫无疑问这人和凤时的关系很不一般。对凤时了如指掌,态度亲密却又不似兄长,睦魅似乎不敢违背他,连只要对凤时稍微亲近一些就龇牙咧嘴的阿奇竟然也乖乖地任他靠近凤时。白应昊心里有些嫉妒阴郁,房间里四人一猫,只有他被排除在外,凤时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不知道,他所了解的凤时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居高临下,现在却凭空出现了这么一个被允许进入他世界里的人,指使着睦魅,对凤时细心照顾。

“……阿时,你好好休息。”

白应昊在床边又停留了片刻,转身离开,只留下阿奇卧在床头陪着再次合上眼的凤时。

离开卧房的阎尘进了前厅,白应昊看着远远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抬腿迈向另一个方向。

梧桐的正院在南侧,院落布置得精致不失大气,仿若其主人,乍看纤弱甚至妩媚,骨子里却全是一股我行我素的冷傲。白应昊跨入花圃中的一处凉亭,梧桐内的夏季远没有外面世界那么炎热,凉亭与其用来乘凉,却更适宜观景。微风拂动,亭内一片花香,远处的枝叶摇曳,卧房的飞檐若隐若现。

白应昊想到凤时吐血倒下的那一刻,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心脏仿佛就像停止了一般。他第一次见到凤时就被他吸引,简直莫名般地一发不可收拾,不知不觉之中竟已经陷得如此之深,察觉到时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凤时倒下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清晰地跳出过一个念头:如果凤时不在这世上,那么自己必将陪他长眠。

究竟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和凤时相识不过数月,即便频繁见面,厚颜无耻地试图进入他的世界,所了解的也根本比不上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阎尘,更别提凤时的心里早已被那只披着黑猫外皮的穷奇占据。

明明,明明……

白应昊胸中忽然涌起一股猛烈的浪潮,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情感仿佛在被压抑了很久之后开始叫嚣自己的存在。白应昊狠狠地盯着远处的卧房,指甲一点点掐入掌心。风忽然间猛烈起来。

明明,明明……

“白公子,你怎么在这儿?”睦魅的声音徒然闯了进来。

白应昊猛地惊醒过来,转身看到端着茶盘的少年。

“本来在前厅奉了茶,却不见白公子的身影。”睦魅把茶壶茶碗放下,视线略过白应昊惊惶失措的脸,落到他的手掌上,“白公子流血了?”

白应昊这才察觉到掌心中传来丝丝痛感,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脑海里那吼叫般的情感还在回荡。

明明,明明什么?

“一点小伤,不要紧。”

睦魅皱着眉,从怀里取了条巾帕替白应昊把血迹擦去压在伤口上,伤口不深,没一会儿就止住了血。“回头让秋五公子给一些伤药,过几天就连痕也不剩了。”

“谢谢小睦。”白应昊收回手,再次眺望了一眼卧房,“阿时真的不要紧吧?”

“公子只是劳累过度,这些日子法力耗得太多,还未完全恢复又再次施法,才一下子灵力失控攻心吐血。”

“是吗。”白应昊低头轻轻扯了下嘴角,“我现在想到阿时倒下时的样子,心里还怕得要命。”

“睦魅该谢谢白公子对我家公子如此用心。”

“为了阿时,我恐怕是什么都愿意做的,只怕他不愿接受。”

睦魅沉默着给白应昊斟茶,垂首立在一边,眼睛望了望院落,“在前厅的那位,是阎尘少主,平日居于酆都,公子下凡之前便与他结识,穷奇大人一事也多亏了少主暗中相助。”

“酆都……”白应昊愣了一会儿,眼睛突然睁大,“是鬼城的那个?”

“正是。”

白应昊恍然明白为什么睦魅对那人恭敬有加,睦魅真身是鬼,当初凤时收下他们兄弟恐怕也承了酆都的情,再加上穷奇的转世轮回,凤时和那阎尘之间恐怕很不简单。

“小睦,难得你这么主动地告诉我。”

“白公子刚才在床边也听到不少了,而且公子让你进入梧桐,就是不打算再隐瞒。”

白应昊笑了笑,“凤凰,鬼魅,狐狸精,蛟龙,现在连阎王殿的少主人也出来了,我好像在不正常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睦魅白他一眼,“这不是你自己希望的吗?所谓咎由自取,现在才埋怨也来不及了。”

“也是,也是。”

***

卧房的门静悄悄地开了一条缝。

屋内的凤时因刚才一碗安神的药睡得很沉,这位于错位时空之中的梧桐原本就是非常安全之处,加上栮魑睦魅的管理防护,从来不必担心贼人入内。

床头的阿奇担心着凤时的情况,蜷着身子半眯半醒,察觉到房门的动静,倏地抬起头,随即小心轻盈地跳下床,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站在门扉之外的人不说话,引着阿奇到了正院之外的一处偏房。

“新月戾气最重,你身上的法术反噬最强,没想到那么多年来凤时月月为你施法守护,他对你果真用情至深。”

阎尘负手而立,侧头望向黑猫的目光中带着几丝羡慕。

“不过这一世,你好像遇到情敌了。”

黑猫的眼瞳一下子收细起来,凶光毕露。

“放心,那不过是一个凡人,一个过客。凤时心里头的是你,这一点莫说你我,三界尽知。”

“破除禁锢所需之物已经快齐了,很快你就能摆脱这个模样了。不过穷奇乃天地间唯一,你的肉身已经被天雷所毁,即使破除了禁锢一时半会儿也无法重造肉体,恐怕得借助他人肉体,不知凤时打算如何处理……”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回来了了……

好困,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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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佩 12

凤时身体不适,梧桐的店休业了几天。

几日后,涟金带着涟清登门。睦魅从内取出复原了的鳞佩,不光涟金兄弟,白应昊见了也大为吃惊。

“阿时那天明明晕倒了,玉佩怎么复原了?难道阿时才恢复又……”

睦魅笑起来,“睦魅这几日盯着公子呢。涟公子要谢该去谢大哥,那条爬虫被大哥驯得服服帖帖,委屈得眼泪汪汪,倒还是乖乖地拔了一片鳞。”

几人听了都摸不着头脑,只见没一会儿栮魑领着比遥出来,比遥的脸上还都是赌气,甩着脸不肯理人。

白应昊前后一联系,明白过来睦魅所说的“爬虫”正是比遥,同为水族又已经成蛟的比遥的鳞片虽然比不过龙鳞,但要修复一片龙鳞大概不是难事。

涟金和涟清自然也察觉到了比遥的真身,看看手中的鳞佩,连连作揖欠身。

“多谢这位小公子。”

比遥仍旧冷着脸,凶狠地瞪着涟金兄弟,把涟清吓得躲到兄长身后。栮魑低声斥了一句,比遥气呼呼地别开头,手却还是和栮魑牢牢地牵着。

“呵呵,别生气,待会儿给你买芒果布丁。”

白应昊上前伸手去摸比遥的头,比遥侧头避开,但仔细看看,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分明有了几分期待。

白应昊打了外卖电话,布丁送来,栮魑把自己的那份给比遥,比遥抿着嘴不肯要;对面涟金效仿地递上自己的,比遥伸手一把夺过。两个布丁下肚,小蛟的心情总算暂时好些了。

再过一会儿,凤时从内出来,阎尘跟在他身边。涟清见到阎尘,突然摇着涟金的袖子低声叫起来。

“哥哥,就是这个人告诉我在这里可以找到鳞片!”

涟金打量着阎尘,看不透他的身份,只觉得不似上界之人,向阎尘低头为礼。阎尘对兄弟俩也不在意,稍稍看了几眼,便转身面向凤时。

“叨扰了几日,再不回去恐怕父王要发怒了。凤时,你别再如此勉强自己,栮魑睦魅,你们好好照顾着你们公子。”

栮魑和睦魅点头道是,凤时把阎尘送出梧桐,回来立刻被睦魅和白应昊前后拥着安顿在沙发上。凤时这几天在床上躺得发闷,又被灌了不少药汤药膳,好不容易出来走走,竟又被当做病人,不禁对身边两人瞪眼。白应昊不知从哪儿变戏法似地拿出些零嘴水果,睦魅泡上凤时最爱的茶,凤时终于稍微满意。对面的涟氏兄弟看到此景,不禁和芒果布丁联系起来,汗颜地发现原来这大名鼎鼎心高气傲的凤公子从某种角度来说竟和闹孩子脾气的比遥差不多。

“涟金,之后你如何打算?”

“这几日我好好想了想,各位和小清说得对,若我还爱着那人便不该放过,若这份情感已经不是爱,那么我更不该为了他委屈自己,还让小清伤心。”

凤时喝着茶,丝毫没有评论的意思。涟金淡淡笑了笑,转而面向白应昊。

“先前也受了白公子诸多关照,涟金冒昧,不知可否再请您行一次方便?”

“哦?请说。”

***

于林顺利地从顾家接到了叶维。叶维离开的时候看得出顾少非常不情愿,却迫于某种压力不得不为。于林再次暗自心惊,那个美人老板的背景果真不简单。他下意识地摸摸领口,也许失去了那块白玉而没有得罪那个老板是正确的。

然而接下去的发展却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叶维向他提出了分手。

于林如同受到了当头一棒。分手的原因叶维不愿意说,于林却大约猜得到——那些日子里叶维并没有被粗暴对待,顾少非常珍惜她,在金钱和权势的诱惑下,女孩已经不愿再和他这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在一起了。

于林向公司请了几天假,颓废地倒在自己的床上,手指摸到领口,能为他带来幸运的白玉已经不在。他不知道怎么想起了在梧桐里遇到的那个男子,从金龙鱼化身成人,这种只有在神话故事里才出现的故事竟活生生地发生在眼前。他从来不知道那条金龙鱼什么时候出现在公司的鱼缸里,也从来不会想象他会和自己的白玉有关。

是叫“护心鳞”吗……自己夺去了他五年的人型,现在那块鳞片应该回到了他身边,他应该能一直维持人的模样了吧……

于林去周边城市散了几天心,打起精神回到公司。考勤的时间过后,部门总管领了个人进来,埋首于文件中的于林抬了抬头,一下子愣住。

“你好,我叫涟金,今天起在这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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