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杀我?是不是因为吉特?你对自己缺乏自信,对吗?”我说。
茱娜诡秘地摇摇头:“大错特错,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念如电转,立即道:“我知道,从飞机失事到追杀吉特,将他骗到更便于动手的战界,包括你在内一系列事件都是大天王设的圈套,而我是一个意外,你不能容忍有人碍手碍脚,所以要除了我。”
她不置可否:“你不该卷入修术士的世界,认命吧,为你的好奇心付出代价。”说着,她抬起双手。
“等等!”
“是不是想留下遗言?恐怕我不能为你转达,那样做太冒险。”
我小心翼翼拎出胸前项链,打开鸡心盒盖,里面是个只有水晶球。
茱娜不屑地瞟了它一眼:“护身符?当我还是术士时,练功用的水晶球就比它大十倍。”
我不说话,将水晶球放在两眼之间,渐渐地,球面现出一个满脸皱纹,气质高深莫测的老妇人──老巫婆。
她态度安详地说:“阿宁,你在哪儿?”
“战界,我梦想中的天堂,可实际并不是那回事。”我说。
“阿婆很想你,没事早点回来。”
“好。”
我爽快地应道,含笑看了茱娜一眼,将项链收回衣内。
“这……这不可能,“她吃惊地说,”水晶球只能看到过去与未来,不可以对话,再说,再说战界被上古灵力所封,无法与地面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
我冷冷道:“好了,现在你可以动手了。”
她看着我,眼中惊惧不定,手臂放下,抬起,再放下,再抬起,显得非常犹豫。
法律条文对修术士的管理比普通人严格数倍,这是保护弱势群体的需要,也在相当程度上抑制了修术士势力的蔓延。如果我在战界失踪,警方仅凭“怀疑罪”就能将茱娜捕入大牢,关上十年、二十年,一旦证据确凿就以命抵命,同时她的家人将受到牵连,强制迁到环境恶劣的区域居住。
显然,她在权衡利弊,评估行动后可能带来的风险。
良久,她甜甜一笑,上前搂着我的肩头道:“好聪明的女孩,我只是开个玩笑,别当真。”
我报以甜蜜的笑容:“当然,我知道你是好人。”
两人手挽手前行,一路上她不停地介绍沿途景色,还不时亲昵地摸摸我的辫子、整整我的衣角,好像体贴的大姐姐。翻过一个低矮的山丘,坡上有几幢小木屋,古朴、别致,屋子前后长满各式菌株和蘑菇。
“这是专供没有地盘的修术士或游客休息的客栈,”茱娜道,“你先住下,我出去寻找吉特,现在是他最危险的时间段。”
我歪着头道:“你刚才说他没事。”
“永生人不惧怕打击,但遭受重创后他会丧失意识十分钟左右,这期间落到敌人手中将毫无反抗能力,任人宰割。”
“那又怎么样?反正他不会死。”
“如果被做成法器,生不如死。”
“法器?”
茱娜道,“每个修术士都有自己的法器,法力越高,法器威力越大。反之如果寻到天生蕴有灵力的法器,对修术者也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我一愣,悟出她话中隐含的意思。永生人因何而来,谁也不知道,反正自从地球上出现人类就有了他们。漫长的岁月使永生人体内蕴结了天地日月精华,因此只需限制住吉特的人身自由,大天王便可利用他的身体进行修炼,只是……
“梵罗约已是天王级,继续修炼有何意义?”我继续问。
“天王的寿命是四百岁,如果把永生人修炼成法器,最高可活到六百岁,试问谁不想自己活得更长些?”
“可怜的永生人……”我喃喃道,转念一想,“你呢,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茱娜面色一沉,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庞,慢慢道:“蓝宁小姐,我已说得够多了,别贪心,有时好奇心真能害死人。”
我无邪地笑道:“挖掘秘密是记者的天职呀……不愿说算了,反正这趟战界之行我已收益多多,等找到吉特赶紧送我回去吧。”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我伫立在山坡上,心里思潮起伏。
“你有心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威严厚重的声音,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道将我钉在原地,象陷入一团浆糊之中。
慌忙回头,心中剧震,原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大天王!他换了身紫色长袍,脸还是模糊不清,整个身体自然而然透出高贵而骄傲的气度。
真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头皮一阵阵发麻。
“听说兰泡森林是停战区。”我说。
他哼了一声,道:“约定不是法律,所谓“停战区”防君子不防小人,再说刚才茱娜不是也想下杀手?”
“喔,你也看到了水晶球。”
“你是暗示手中还有一张王牌。别担心,我找你并无恶意”,他慢悠悠道,“你很有意思,普通一介平民,没有修为,不懂法术,却卷进这桩惊动地面和战界的大事件,幸运得令人难以置信。”
“你到底想说什么?”见他没有动手的意思,我索性壮起胆子问。
“从你遇见吉特到现在,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好奇心,当然也是记者的天性,因此相信你会跟我回去,探究一项秘密。”
我一呆,猜不透他打的什么主意。
“这项秘密与你有关。”他补充道。
“关于……吉特?”
他摇摇头:“我只能说这么多,当然去与不去是你的自由,我充分尊重你的选择。”
我是天生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倘若他威胁或是恐吓,我绝对不答应,可这般欲迎还拒,反而勾起我强烈的好奇心。
“我去。”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爽快,怔了怔,道:“很好。”
说着身体一旋,没等我反应过来已被裹挟离地面,以箭一般的速度贴着森林低空飞行。未几,来到一处山谷,谷内草地厚软平坦,亭台楼宇高低错落,疏密有间又浑然一体,雅致而大气。
沿着蜿蜒曲折的花径向里走,不多时进入一个石洞。洞内像一个幽深的隧道,弯弯曲曲绕着向深处无限延伸,明显是下坡路走向,石壁两侧挂满了小水珠,气温也愈发地低,不知不觉间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越走越怕,不觉问道:“去哪儿?”
“马上就到。”他简洁地说。
又走了半小时,隐约听到滴水声,声音越来越大,脚下也变得湿滑难行,不时得扶着山壁行走。再向前山道弧度格外大,绕了个近三百度的大弯后眼前蓦地一宽,已置身于一个高大宽敞的石窟中。
石窟正中有个莲花状宝座,象是上等玉石雕刻而成,洁白、细腻、晶莹温润。
我惑道:“这是……”
“这是我修炼的地方,我在这里度过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百多年,眼看这一切即将离我而去,却有个机会从天而降,吉特出现了,”大天王抚摸着宝座扶手,眼睛闪闪发亮,“永生人好比唐僧肉,对修术士有至关重要的好处,然而永生人又是狡猾无比、难得一见的,老夫有幸,能活擒一个,真是天助我也!”
我失声道:“吉特被你抓住了?”
他信手一捋,东南角石壁上出现一个小窗口,透过窗口看去,里面有间小石室,一个浑身焦黑的人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吉特!吉特!”我叫道,眼泪止不住地直往下流,我试图将手伸进窗户,触手间却是冰冷坚硬的石壁。
我瞪着他,咬牙道:“快让我进去,我要看看吉特!”
“可以。”他嘴上答应得爽快,身子却纹丝不动。
我愣了愣:“你……有什么要求?”
“和聪明人谈话就有这个好处,不需废太多口舌……事实上存在一个交易”,他在石壁上一抹,小窗户自动消失,“尽管天王能自由摆布永生人,但自愿配合与被迫进行,其效果相差甚远,”他长长叹了口气,“这是个矛盾,试问哪个永生人会心甘情愿成为修炼的工具?想来想去只有你。”
“我?”
“是啊”,他慢腾腾道,“我与吉特达成协议,以你的安全换取他配合修炼,所以麻烦你在洞里住一段时间,等我修炼成功再送你回去。”
“不可能!我不同意!”我叫道。
他摇摇头:“这件事由不得你”,他在石壁上画了个门,高声唤来一名贴身仆役,命令道,“秦贞,陪她进去,让两人交谈五分钟。”
我快步冲进去,搂着吉特喊道:“吉特!你不可以这样做,否则会沦为他的工具,永远脱不了身,”说着我泪如雨下,“我不该跟着上战界,把你拖累到这个境地,如果……”
“蓝宁,保持哭泣,仔细听我说。”
我心头突然响起他的声音……这是“心灵传音”,属于高级巫术,我连忙点头,哭声更响。
“现在,只有你能救我。”
我一呆,简直怀疑他神经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