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修术界最高水平的三大天王竟然全部卷入永生人事件,我心头无比沉重,既为吉特的安危担心,又对天王们为一己之利不惜牺牲整个修术界前途的自私行为感到愤怒。
心情很差地从老巫婆家出来,到报社转了一圈没看到吴主编。秘书说他受伤颇重,又惊吓过度,还要休养一阵才能上班。我松了口气,暗道这下能逍遥一阵了。
回到家打开电视,全是关于关闭战界的专题报道。翻翻报纸,所有版面都在回顾梵罗约和史刚的过去,津津乐道两人十六次较量的细节。
真无聊!
提着水壶到后院浇灌心爱的花草,脑子里满是老巫婆在花丛中乍遇到吉特的场面。正想得出神,墙角阴影处土地突然向上拱出一个大包,而且不停地蠕动。我惊呆了,转身就往家里跑,想打电话报警。
“蓝宁,是我!”
土包崩然裂开,泥土纷纷撒落,吉特从里面冒了出来,神情从容而镇定,仿佛身穿盛装前来赴宴一般。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像久违的朋友似的拍拍我的肩:“脸色不太好,在基地被折腾得够呛吧?”
我长长出了口气,冷不丁狠狠捶了他一拳:“招呼不打一声就开溜,真不够朋友!”
“嘘!”他让我轻点声,指指墙外道,“外面有暗哨──你的朋友。”
“朋友?”
“那位警察,他负责监视。”
我哼了一声:“我已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为什么继续监视?”
“他们相信我还会找你,事实上我的确来了”,他露出顽皮的笑容,“长话短说,我想取回一样东西──钛濎牌。”
我愣了愣:“战界已被关闭,还要它干嘛?”
“这是茱娜姨父送给我的,目前空中管理局正在盘点牌子数量,我必须交还回去。”
“你还和茱娜在一起?”
“若非她游说史刚出手,我们都得落入梵罗约的魔掌,”吉特笑道,“快拿给我吧。”
我抱歉道:“有个小小的问题,我的随身物品,手机、身份证和钛濎牌都丢在办公室里……”
“明天取出来好吗?如果清查期限前交不出东西,她姨父会受到牵连。”
我点点头:“到时怎么联系?”
他踌躇一番:“……还是我找你,我住的地方很偏僻很危险,你不能去。”说着后退几步,冲我挥挥手,往泥坑里一蹲,马上便消失了。
我默默回屋透过玻璃向外看,只见一辆警车从对面巷子里冲出来,风驰电掣驶向远处。
我脑中一闪:糟糕,吉特的行踪被发现了!
当下跑出屋子上了车,盯在警车后面紧追不舍,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终于与它并肩而行。刘佳正边开车边通电话,眼睛不时瞟着旁边的监视器。我连连按喇叭,他恍若未闻。
我气坏了,索性超到他前面,“嘎!”横在路当中,他慌忙又是打方向盘又是刹车,警车在我车前不足十厘米处停下。
“大小姐,你不要命了?阻拦警车属于妨碍公务!”刘佳擦着汗埋怨道。
我懒得跟他多说,径直上了警车查看录像,画面中吉特正在一个小城的街道上行走,两边都是古色古香的店铺。
“这不是天幕城吗?”我惊呼道,“吉特就躲在城里?”
天幕城远离商业中心,里面鱼龙混杂,大多数人从事与修术有关的行业,修炼和升级培训、交换装备、炼制法器、配制药丸等等,整座小城就是一个巨大的修术市场。
“是,又不是,”刘佳指着画面上的时间说,“这是十分钟前的录像资料,最新情报是,他进了反天幕城。”
我一听傻了,半晌说不出话。
宇宙万物阴阳交泰,生死循环,有因必有果,有正必有反。
反天幕城是唯一被修术士们用灵力打通的平行时空,城内道路、方向乃至山川河流走向皆与天幕城相反,它有怪异的磁场和超离心引力,可以使修术士术业精进,法力飞升。
但另一方面,时空相通的不稳定性一直未得到解决,联结正反天幕城的“流”时断时续,动辄十多天、几个月失去联系,普通人根本不敢轻易涉足,就算急于求成的修术士进去前也得反复惦量──由于时空转换限制,只能携带不超过体重的食物,万一回不来就得活活饿死。出于安全考虑,官方有专门机构管理时空轮,需经申请、担保、签订协议等一系列繁琐的手续方可成行。
从吉特面临的困境分析,躲进反天幕城是唯一选择,也符合“偏僻而危险”的定义。
刘佳干咳一声:“蓝宁,这会儿天幕城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各地警察还源源不断过去增援,军方已下决心抓到他和两大天王,你……最好别淌这潭浑水。”
“守株待兔?万一他躲在里面十年、二十年不出来,你们耗得起?”
“我们试过与吉特交谈,可他拒绝了,”刘佳叹道,“进反天幕城风险太大,而且他也不会露面。”
“也许我能。”
“什么?”他惊讶地说。
我得意地晃晃手中的牌子:“他想得到这个,因此只要我进入反天幕城,他肯定会出现。”
刘佳惊道:“钛濎牌?”
是的,我对吉特撒了谎,因为不忍他被茱娜蒙骗,我必须当面揭穿她的真面目!
刘佳沉吟良久,断然道:“哪怕有一丝希望,也要尽最大努力,我陪你去!”
我斜眼看着他道:“不后悔?”
“当然,这叫舍命陪君子……不,应该是陪女子,嘿嘿嘿。”
我白了他一眼,感觉这句话有点居心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