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化田没有拒绝他的服务，哪怕这人是他的顶头上司，这天下之主。
他就这么慵懒的趴在桌上，眯着眼睛享受，后边斯特凡轻轻给他揉着腰，力道控制的刚刚好，娴熟的动作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皇上该会的。
想不娴熟也不可能，最近斯特凡天天都要给雨化田按摩，因为这人除了洁癖外还极爱面子，曾经斯特凡想找个手艺好的小太监给他按摩，却被毫不客气的拒绝的，那蹙着眉站的笔直的样子令他心中不舍，于是这按摩的活计只能他亲自动手了。
反正这也是种情趣不是？斯特凡表示他很喜欢这份工作。
店小二过来送点心，得到允许后，开门就见到了这一幕，心里闪过一丝了悟，连笑容都多了份暧昧。
雨化田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笑容，但他没动，既然做了他也不怕人说，有不识相的，直接解决了就是。
“二位爷，厨房那边有些忙，劳您二位多等等，先吃点凉菜垫垫底，剩下的菜一会儿就上齐了。”店小二将头盘里的几道凉菜放下，也不多呆，出门去厨房等着剩下的菜了。
边走他还想，原本想问问客人要不要叫个唱曲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没想到他们喜欢那种调调。
不过那位确实长得出色，比那花楼里的花魁还美，那位爷可真有福。店小二心里羡慕，可面上却不敢有一丝的表现，那个美人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菜端上了桌，自然是要用餐的。雨化田坐起身子，斯特凡自然而然的停止了按摩，他拿起筷子夹了些菜放进雨化田的碗中，才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口中，开始品尝。
雨化田看了看碗里的马莲肉，又看了看开始进食不再开口的斯特凡。
这实在有些亲密了。
考虑了一下，他还是把马莲肉吃了。
当吃完嘴里的马莲肉后，小二送上了热菜，于是他的碗中多了块锅溻桂鱼。
接着是京都排骨、樱桃肉、冰糖肘子、一品肉、翡翠豆腐、藕丝羹……每一道菜，斯特凡总是第一筷夹给他以后才会自己吃，雨化田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用自己验毒了。
不过食不言寝不语，两人都是极其注意礼节的人，所以雨化田什么也没问，低头进食。
楼下敲了一声惊堂木，接着是说书人开始说故事，斯特凡侧耳听了一会儿，无非是些江湖侠客除暴安良的故事，虽然外面的人喝彩声不断，但对他这个经过了信息爆炸时代的老不死来说，故事实在和狗血也很无趣，只听了一会儿，他就不再关注了。
倒是雨化田听了会儿后露出了了然的笑容，这侠客杀了奸臣救了忠良的故事听起来不就像现在江湖上声名迭起的侠客赵怀安诛杀东厂头头们的事件吗？这说书的还真敢说，这里可是天子脚下，东厂势力最大的地方啊。
果然没多久，楼下说书的声音就没了，吵杂的训斥声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人想忽视都难。
斯特凡皱起了眉，招来门外的厂卫，“楼下出什么事了。”
那厂卫看了眼雨化田，才回道：“是东厂的厂卫，他们说那说书的妄议朝廷命官，要把他押回去审问。”
斯特凡皱了皱眉，东厂不经司法机关批准，可随意监督缉拿臣民的权利是明成祖朱棣赋予的，那是他现在名义上的祖宗，他还真不好说什么，但这不代表他会容许这些家伙在自己面前放肆，“那说书人说的书还不错，又没指名道姓的，怎么就妄议朝廷命官了，把他们赶走，真是吃个饭也不得清净。”看来这东厂还是解决的好。
“是。”厂卫得令退了出去，到楼下与东厂交涉去了，哈，平日里那些东厂的家伙就看不起他们东厂，今儿个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楼下果然很快就没了动静，说书人的书也开始继续。
斯特凡吃完饭带着人下来时，厅堂里立时一静，刚才那些没被吓走的人以及“来客局”里的掌控伙计们可是清楚的看见这两位身边的随从下来同那东厂的厂卫说了几句话，对方就一脸惶恐的带着人走了，他们立刻就明白了这两人不简单，“来客居”里用膳听书的官员也不少，之前没注意现在仔细打量就发现了俩人的身份。
斯特凡可不管这些，在那些人犹豫着要不要出来行礼，或者当做没发现他的身份时，带着人走出了“来客居”。
11、姓万的都不是好人
东厂的事让斯特凡老大不爽，于是他大笔一挥，让万喻楼顶着钦差的头衔领着他那杆子手下去检阅龙江水师造船厂了——头头不在，群龙无首的东厂才更好解决不是？
万喻楼带着人闹哄哄的走了，一点都不知道他这趟是回不来了。
当然，这时候也没人知道东厂很快就要垮了。
斯特凡本想乘着万喻楼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把东厂给连根拔起，结果在他想动手之前，万贵妃的病好了。
然后，后宫里又死了几个宫女，全都是身怀有孕的。
虽然说后宫的女人都是皇上一个人的，但作为一个西方血族，斯特凡还无法理解这种制度，男欢女爱那不是很正常吗？而且他认为自己并不需要那么多女人。
喜欢享乐而且私生活混乱的血族表示，后宫的宫女与侍卫私通了就私通了，虽然犯了宫规，但小惩就好，何必要人命呢？要人命也就罢了，非要下毒，一个个七孔流血的，闹得整个皇宫里飘着腐烂的血腥味，实在是让他没胃口了。
果然他先该做的是搞定这个毒蝎美人吧。
抱着如此的想法，斯特凡大袖一挥，带着宫人到坤宁宫去了。
“皇上怎么来了？”请完安，一身华丽打扮的万贵妃顶着精心装扮过，还带着一丝苍白的脸，问道。
“这不是来看看你吗？听说爱妃的病好了，朕心甚慰啊。”斯特凡抓着她的双手，一脸欣慰，心底却止不住的厌恶，这女人身上的血越来越难闻了，“爱妃可大好了？”
万贵妃娇羞地点了点头，“嗯，臣妾的病已无碍了。”
病了大半个月，虽然皇上每日都会送来不少赏赐，但见不到人，万贵妃也是很焦急的，如果这个时间里皇上被哪个不知羞的狐狸精给勾走了可怎么办？有了子嗣又怎么办？她的年纪毕竟不小了，又不能生养，怎么比得上那些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
然后，在万贵妃越想越担忧的时候，有人来禀报，宫里又有人怀孕了……
万贵妃嫉妒了，即使那些不是皇上的子嗣，她也嫉妒她们能怀孕，心灵早已扭曲的万贵妃希望所有人跟她一样，不能生育，没有孩子。
所以她赐下了最恶毒的毒药，让那些宫女在绝望与痛苦中，看着腹中的胎儿化作血水流出，看着自己娇美的皮相扭曲的不成人形，变成一趟烂泥。
那真是太美妙了！完全变态的万贵妃每每想起那一幕，就忍不住全是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到了极致的反应。
斯特凡不知道万贵妃的想法，如果他知道了他一定会让她亲身经历一下那种“美妙”。
“病好了也也要注意休养，可别又病了，朕看着心疼。”斯特凡一脸温柔，装样子也是他的强项。
“臣妾知道。”万贵妃低着头轻笑，“皇上，臣妾听说皇后最近的身子骨也不好，又要管理后宫，怕是有些吃不消了，您看这后宫的事，是不是找个人为她分担一二？”
这段时间万贵妃在坤宁宫养病，后宫的大小事务都是皇后王氏在打理。虽然现在的这位王皇后是个知进退的，不会与她强争宫权，有事都会派人来询问意见，万贵妃也算满意，但她可不想把权利分出去，不管是权还是宠，她都要牢牢掌握在手中。
斯特凡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反正这后宫的实权从来都在万贵妃的手上，他便顺水推舟的点了头，“也是，那就要劳烦爱妃多辛苦一些了，皇后的身子确实不好，她的年纪也不小了，哎。”
万贵妃听了，脸色一僵，王皇后比皇上小两岁都被说年纪不小了，那她这个比皇上大上十七岁的算什么？
万贵妃低着头，不让皇上发现自己的异样，更不让他看到自己狰狞的样子。
斯特凡没看到她的表情，但是那戴着指套的手狠狠扎进肉中，弄出的淡淡铁锈味他可是闻得一清二楚。
他就是想刺激一下这个毒蝎女，嘴角勾着笑，他问道：“爱妃，你怎么了？”
轻轻深呼吸，万贵妃又戴上了温柔的面具，她抬起头，盈盈一笑，“臣妾没事，臣妾只是养病多日，有些无趣，瞧着今日的天气不错，想请皇上陪臣妾到御花园逛逛。”
“甚好，前几日听说御花园里不少花都开了，今日正好去观赏一翻，朕这几日忙着朝中的事也是累了。”斯特凡起身，带着万贵妃游御花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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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斯特凡接到了八百里快报——万喻楼的首级被赵怀安挂在了龙江水师造船厂的大门口。
此消息一出，朝野震动，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有人敢如此挑衅朝堂。
哪怕万喻楼是个十恶不赦的奸臣，但该对他审判的是朝廷，而不是你一个什么来路不明的江湖侠客。
虽然这本身是件大快人心的事。但一个朝廷命官在重兵把守之下被人单枪匹马的杀死了，你让朝堂的脸面往哪儿摆？
斯特凡也觉得很没面子，尤其是在知道东厂剩下的人因为害怕躲在大觉寺里不敢回府以后。
“这些没胆的家伙，一点用都没有。”龙帏之中，斯特凡抱着雨化田如此评价道，“不是说那万喻楼喜欢用尸体泡酒喝吗？怎么就没给他那些手下喝点壮胆呢？”
“他们要是有胆，怎么会一个个都被杀了呢？”靠在斯特凡的怀中，雨化田不屑的撇撇嘴，对于东厂的那些家伙，他一向是看不起的，自从前任东厂都督曹少钦死了以后，这东厂哪还有值得他重视的对手？
“也是呢。不如雨督主你代替朕去看看那些无胆鼠辈吧，既然他们不敢回来，那朕也不用他们回来了。”斯特凡一手把玩着雨化田的黑发，一边低声在雨化田耳边笑道。自从听人叫雨化田督主后，他也喜欢用这个称呼叫他。
有种叫自家老婆的感觉。
雨化田眯着桃花眼，慵懒的斜看着他，“皇上既然让奴去，那是不是不管出了什么事都随奴的意了？”
斯特凡被他的媚眼勾的心痒痒，嘴里嘀咕着一句“都随你的意”，化身为狼扑了过去。
12、所谓西厂
“古刹的前后门，已经重兵驻守，东西厢两侧各部署了近百名锦衣卫，现在大觉寺内外防守严密，没有副都督的手令，出入者格杀勿论。”大觉寺内大雄宝殿外院，锦衣卫向青龙报告道。
青龙挥手，“嗯，你们去里面禀报一声。”
待几个锦衣卫领命离开了，玄武走到青龙面前，交头接耳，“哥，怎么好好的要调我们来守着大觉寺？你不是在照顾那位吗？”
青龙横了他一眼，“皇上的旨意我们听着就是，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我不是好奇嘛，哥你就告诉我嘛。”玄武讨好的拉了拉他的衣袖。
青龙无奈，这小子越来越会撒娇了，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听到，这才低头说道：“听皇上的意思，他是担心里面那几个又被人宰了，让朝堂更加没脸。”
玄武恍然大悟，他还以为是因为皇上看重这些人呢，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当下就说开了，“你说这东厂的人可真够蠢的，外面谁不知道万喻楼被杀了，他们还以为大家全都被瞒在鼓里呢，还趾高气昂的拿着什么东厂副都督的手谕来，要我们守在这里。切，要不是皇上开口，谁要来看他们脸色。”
玄武不服气，锦衣卫虽然从前是听从东西厂的指挥，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可都是由皇上直接发布命令的。现在他可一点也不想在东厂底下做事了，有了功劳没他的份不说，还经常给人背黑锅，是个人都不想干。
相反，西厂就很不错，前两日他还因为帮着西厂做了些事，被皇上招去夸了一通，说他办事能力不错，不仅升了一级还得了不少赏赐，这可是跟着东厂没有的殊荣。
“你收敛点，”青龙蹙眉提醒，“里面那几个到底是我们的上司，被他们听到了小心有麻烦。”
玄武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但到底没再多说。
青龙无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都多大的人了，你要是不喜欢就回去，衙门里白虎和朱雀也缺人手，这里有我一个守着也够了，”
玄武一听他要赶自己回去，立刻就不乐意了，“才不，我要留下来帮哥你，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受累不是。”
“那就好好呆着，别在乱说了。”青龙警告道。
“知道了。”玄武装乖卖巧的站在一边不说话了，不过没多久他又拉了拉青龙。
正在看大觉寺地图的青龙无奈地抬起头来，“又怎么了？”
“西厂雨督主来了。”玄武示意他看前面。
青龙扭头一看，过来见到一身银袍的雨化田带着人往这边走来。
“要不要拦？”玄武问道。
青龙把地图卷了起来，敲了敲他的头，“拦什么拦，东厂副都督的官阶都没他高，他的命令自然对雨都督没用。”说完，就带着玄武几步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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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刹的前后门，已经重兵驻守，东西厢两侧各部署了近百名锦衣卫，现在大觉寺内外防守严密，没有您的手令，出入者格杀勿论。”锦衣卫按照青龙的命令，到大觉寺正堂向东厂仅剩的几位决策者禀告道。
东厂副都督孙成海点点头，“嗯，你们退下。”
“是。”几个锦衣卫行礼告退。
孙成海坐在上位，看着几位同僚，“成交皇上的奏本要怎么写，我们来议一议。”
底下几位纷纷点头，“嗯，要慎重考虑。”
一人恨道：“又是这个赵怀安，逼得我们藏身此地。”
一人道：“不报又如何啊？”
“不报？”
孙成海也明白了过来，“船厂当天虽然有外人在场，谁又能越过我们直奏御前？如果有就灭他的口！这还不简单？”
一个小太监突然急冲冲的跑了进来：“报，禀副都督，西厂雨公公突然来到这里，已经进了大雄宝殿？”
孙成海拍桌气道：“东厂的事西厂干嘛来搅局？与他何干？”
“一个江湖剑客就把你们搞的杯弓蛇影，连自家的大门进也不敢进，躲到这儿做了缩头乌龟，人家都杀上门了，还敢说与我没有相干？”
一身银色绣金线的蟒衣外罩同款斗篷的雨化田带着几名厂卫走进了大雄宝殿。
几个东厂太监，见了纷纷入座，不给他留位子。
雨化田没有在意，他站在殿内，掀袍一坐，跟随而来的小太监机灵的趴在他身后，充当椅子。
“哼哼，什么杀上门？只不过来了几个乱党，东厂会处决他们。”孙成端坐上位，说的简单，却终归底气不足。
雨化田冷冷道：“龙江水师检阅，重兵防守，一个姓赵的无名小贼，三招两式就取了万喻楼的吃饭家伙，剩下你们几个不堪一击的无胆鼠辈，那什么本事处置此人？”
他的语气高高在上，听得人一阵火大。
孙成海斜靠在椅背上，反驳道：“那天万公公一时失手大意，低估了对手。”
“低估？哼，是低能。”雨化田冷笑，“东厂几个所谓的高手都让人屠戮殆尽，司礼、监掌、印房，就快轮到你们几个了。”
“放肆！”有人受不了他的话，拍案而起。
“诶，”孙成海出声阻拦，“坐下。”
那人忿忿不平的重新入座。
雨化田似没看见，继续道：“躲在庙里叹气有用吗？咱们当官的是替皇上分忧的。”
孙成海面露讥色，“西厂算什么东西，你们西厂设立还不到半年，你凭什么资格替皇上分忧？”说罢，放在茶几上的手一挥，盛着热茶的茶碗就这么直直射向了雨化田。
雨化田动也不动，在众人以为他是没反应过来时，茶碗直接在空中碎裂。那破碎的声音吓了他身后的跟随者们一跳，他却连眼睛也不曾眨下。
破碎的茶碗碎片和里面的茶水顺着来时的方向射了回去，溅了东厂的几个家伙一身不说，还割伤了几个较近的人的脸。
反观雨化田，身上一丝水迹也没有，倒是脚底的石板被他踩了个粉碎。
几人站在那儿拍打着身上的水渍，再看向雨化田时，已经掩不住眼底的恐惧与胆怯了。
“报。”这时，守在殿外的谭鲁子走了进来，在雨化田耳边低语一番。
他说话时，孙成海的耳朵动了动。
不止是他，其他的人也是如此，他们均运足了耳力，把谭鲁子的话一字不露的听了个清楚。
雨化田自然是看到了他们的动静，他挥了挥手，谭鲁子恭敬地退到身后。
雨化田看着孙成海，反问，“你问我西厂算什么东西？”他脚下一踢，一块大理石碎片向孙成海疾射而去，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已经穿透了他的乌纱帽，打碎了后头墙上人物雕刻的半个脑袋。
孙成海摸了摸头上的洞，又看了看后面的墙。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震住了。
很满意这个效果，雨化田继续道：“现在我就来告诉你，东厂破不了的案由我西厂来破。还有，你听好——”
雨化田掀袍起身，银色的斗篷在空中划出优美华丽的弧度，他走向殿门，顺手碰了碰旁边已经无人就坐的椅子，只听那椅子一阵响动，整排的椅子和茶几立刻就碎了一地，吓了众人一跳。
“东厂不敢杀的人我杀，东厂不敢管的事我管。一句话，东厂管得了的我要管，东厂管不了的我更要管。”
雨化田领着自己的手下，大步走出殿外，即使已经走远了，他的声音却仍然似在耳边诉说般的清晰。
东厂的人站在殿门口，看着雨化田的背影。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西厂！”雨化田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瞥了眼他们，眼带轻蔑“够不够清楚了？哼。”丢下这句他再次举步离开。
东厂的人面带惧色地看着他离开，好半晌才有人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惧，厉声道：“哼，又是万贵妃召他入宫。”
孙成海冷哼，“才半年光景，进皇宫就像回家，还上了绣床。”
众人均是一脸不屑却又掩不住心底的嫉妒。
谁也不知道这位上了绣床的督主，这一个月来的大半时间都是歇在乾清宫的龙帏里的。
13、召见
坤宁宫里，戏子正在唱着新编排的戏曲，万贵妃侧卧在贵妃榻上，闭着眼睛休息，自从病好后，她的身子骨就大不如前了，每日里总是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
难道，她真的老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她是绝不会服老的。
但是，并不是说不服老就不会老了，否则这天下早就遍地是长生不老的家伙了。
“叩见贵妃娘娘，娘娘，西厂雨公公在坤宁宫已经恭候多时。”一名小宫女走进坤宁宫，禀报道。
“传。”
雨化田刚走进坤宁宫正殿，还未行礼，万贵妃就睁开眼朝他招手。
“心肝宝贝开心果，你过来。”
雨化田依言上前，自动自发的坐在贵妃榻上，看着万贵妃。
万贵妃把小脚放在他的大腿上，看着他娇嗔道：“派你去西厂掌管宫里大权，你何必去招惹东厂呢？你的职责是防范宫女背着我上皇上的龙床，干嘛要花心思去和东厂那班奴才争权夺势？不如留在后宫陪我玩哄我开心呀？”
万贵妃一直知道雨化田的野心，从前她乐见于此，雨化田再有野心又如何？还不是要靠她？可现在她开始担心了，虽然并没有完全的证据，但万贵妃多少察觉到了皇上对雨化田的重视，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她甚至开始嫉妒他的年轻俊美，看着那张比女人还要妖娆美艳的美人脸时，她有时候恨不得抓花了这张脸。
但她也舍不得动他。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即使万贵妃不承认自己老了——相比文弱的皇上，这个已经不算是一个真正男人的雨化田更能给她带来某些身体上的快乐。
雨化田知道这时候不能再纠结这个问题，万贵妃显然已经对他心生忌惮，想要他留在宫中好夺了他手中的权。
而没了权的他，不就只能依靠她听她摆布了？
他垂眼看了看那压在自己身上的腿，带着薄茧的手掀开裙裤，在细嫩的小腿上揉捏着，“奴岂敢辜负贵妃娘娘的信重，宫里头的女人只要让皇上多看了一眼，都活不过第二天。”他的语气冰冷狠戾，话里的意思也是他最真实的意思。
自从同皇上有了关系，雨化田的独占欲就更加不容许宫里有引诱皇上的人出现，他比从前更加严密监视着后宫的一举一动，稍有异动，就把苗头湮灭在事情发生前。
“娘娘请放心，西厂绝不允许宫里有人私怀龙种。”
不过好在皇上最近对这些事都不太上心，除了每晚召他入宫，就连后宫也不去了。对此，雨化田表示很满意。
“前日我又发现，有人暗结珠胎。”雨化田相信这个话题一定会让万贵妃忘了之前的打算。
果不其然，原本享受着他的服务的万贵妃脸色一变，靠了过来，搂着他逼问道：“是谁自甘下贱，让男人白占便宜？”说时还看了看伺候在侧的宫女们。
坤宁宫里静立在旁的宫女们低眉敛目，努力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她们都知道万贵妃的脾气，一个不顺心定是会拿她们出气的。
雨化田拿过旁边糕点上的花枝，在万贵妃的脖颈上轻轻扫过，看着她享受的眯着眼昂起了下巴，“那四个贱人，有三个其实是跟侍卫有染，不管是不是龙种都是个麻烦，已经让我处决了。”
万贵妃眼中闪着冷光，问道：“四个贱人，处决了三个？那还有一个呢？”
“让她跑了，她叫素慧容，已经派人出宫去灭口了。”雨化田漫不经心的所说，一双媚眼看着万贵妃，手上的花枝更是缓缓滑向了她的衣襟，那意思不言而喻。
万贵妃亦是情·动，她养病多时，皇上少有过来的，这积累的欲·望可是不少。
不过正当她打算同雨化田行好事时，又有小太监来报，“叩见贵妃娘娘，娘娘，皇上命人来传话，说是呆会儿要来坤宁宫用膳。”
“皇上要来？”万贵妃一惊，下意识的就放开了雨化田。
雨化田也暗道他来的及时，让自己不用陪这个老女人。
那小太监点头道：“是，听皇上跟前的小德子说，皇上的銮驾正朝着这边来呢。”
万贵妃正了正神色，从贵妃榻上下来，“知道了，你下去吧。快，明珠去告诉小厨房，弄些皇上爱吃的菜。”
“是。”万贵妃的大宫女明珠福了福身，出去了。
“明雅，给本宫梳头，明兰去把那身绘翟纹小轮花的真红翟衣给拿来。”
“是。”
坤宁宫里的人立刻动了起来，梳头的梳头，找衣服的找衣服，拿首饰的拿首饰，没个清闲的。
万贵妃忙着装扮自己，一时间就把雨化田给忘了。
“娘娘，如无事，奴就先告退了。”雨化田知道万贵妃不会喜欢他见到皇上，知趣的告退。
他也不想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的。
万贵妃这才注意到他还在，回首朝他点了点头，“嗯，你先回去吧。”
雨化田离开了坤宁宫，远远的就看见皇上的銮驾走了过来，他没有上前，而是转身选了另一条路。
“雨都督，雨都督请留步。”身后，有人小跑着追了过来。
雨化田停步回身，瞧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细一想，便想起曾在皇上跟前见过，似乎是张敏的小徒弟，至于叫什么就记不清了。
“雨都督，可算是叫住您了。”那小太监喘着气，停在他跟前。
“何事？”
“雨都督，我师傅让我跟您说，请你膳后去趟乾清宫。”小太监赔笑道，在皇上跟前伺候的，都见过雨化田进出乾清宫的频繁，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可都心里明白这位现在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得罪不起。
雨化田颔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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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见皇上。”雨化田甩了甩袍子，下跪行礼。
“难得看到你行大礼，怎么？心气不好？”正在磨墨的斯特凡抬首看了他一眼，“起来吧，过来给朕磨墨。”
雨化田起身，上前接过他手上的墨，慢慢磨着。
这里是乾清宫的书房，斯特凡很少会在这儿召见他，这让雨化田明白，这位今天怕是有事要问他。
斯特凡拿起笔架上的毛笔，看着奏折，不时勾上几笔，“东厂那班子人还躲在大觉寺里不肯出来？”
“是。”
“他们在做什么？”
“正在协商该如何给皇上写奏折，上报万喻楼的事。”雨化田把自己听到的如实禀报。
“结果呢？”
“听说是打算不报。”
“哼，说他们无胆鼠辈还真是错了，朕看他们是胆大包天了，一个个的，真当朕是聋子瞎子了？”嘴里说着气话，斯特凡面上却不见一丝的怒气，反而悠闲的紧，“这事都闹得朝野皆知了，他们还想着怎么瞒着朕呢。”
“这不是就是皇上的意思？”雨化田磨着墨，插了一句，他手下的探子可是得了消息，这万喻楼的死会这么快传开而东厂那班子人却以为没人知道，还不是他让人做的。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斯特凡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不管是东厂还是西厂，他们除了几个当权的人是太监出生，其他人可都是锦衣卫里出来的，而锦衣卫是什么？那全是从小被洗脑，忠心为国，为皇命是从的家伙。
从前是皇帝把东西厂看做心腹，什么都不过问。所以东西厂才能瞒天过海。而现在的皇帝是他，他想知道什么，东西厂的人又怎么能瞒得过他？
所以他才从未把东西厂放在眼里。权倾朝野又如何？只要他一句话，不用他动手，自有人会把他们拉下来。
雨化田心中一禀，静默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电影复习剧情，发现自己弄错了万贵妃住的地方，电影里万贵妃是住在慈宁宫的，我写成了坤宁宫。本来想改的，但是我查了下百度，发现慈宁宫始建于明朝嘉靖十五年（1536年），是在仁寿宫的故址上，并撤除大善殿而建成。而朱见深这个皇帝呢，是出身于1447年死于1487年，所以他的皇宫里应该是没有慈宁宫的吧？那万贵妃就不可能住在这里了，所以还是万贵妃继续呆在坤宁宫吧。
14、处理
雨化田磨着墨不说话，斯特凡不太满意的停笔看着他，“怎么，就没话和朕说了？”
“皇上想听什么？”砚台里的墨汁已经足够，雨化田放下墨锭，面无表情的同他对视。
斯特凡同样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却突然笑出声来，放下笔，一把把雨化田拉进怀中，“你今儿个火气可真大，怎么，万贵妃给你排头吃了？”
雨化田不语，倒是身体越发紧绷了。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现在的锦衣卫，已经完全被他控制了，雨化田不相信凭他现在的能力会不知道他和万贵妃的关系。
斯特凡自然知道雨化田在紧张什么，他一手搂着他，一手在他肩上轻轻揉捏，试图让他放松下来，可嘴里却逼问着，“她都让你做了什么，嗯？”
轻柔的动作按在身上却让雨化田有种被人掐住命脉的危险，他甚至一度想要挣扎，但对方的身份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娘娘让奴做的都是分内事。”
“如何个分内？”斯特凡看着眼前圆润秀气的耳垂，抬起下巴含住，舔咬着。
雨化田颤了颤，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还是他的动作。
“处置犯了错的宫女，不就是奴的分内事？”早在他处置那三个宫女的时候，他就有预感，这次瞒不过这个男人了。
或许从来就没瞒过？谁知道呢？从前的雨化田会认为眼前这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是爱着万贵妃的，可现在他明白了，不管从前怎么样，眼前的这个皇上也许从未将万贵妃放在眼里。
但这不代表皇上就会允许自己被人戴绿帽子。
“那，上绣床也是你的分内事？嗯？”最后一声“嗯”，斯特凡咬破了他的耳垂，吸吮着流出的血滴，血液在口中扩散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味，令他想要更多。
雨化田不语，这时候语言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斯特凡伸手掰过他的脸，用舌尖描绘他的唇形，用着一种温柔到醉人的语调慢慢说着：“我不管你过去怎么样，但从现在开始，让我知道除了我还有人敢碰你一根手指头，你可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斯特凡是个挑食的血族，不是最好的他从不下口，但一旦被他看中了，那他就很难改了口味。
而现在雨化田就是他的“口味”。
霸道的血族容不得任何人碰触他的“食物”。
——在他腻味之前。
“皇上说笑了。”雨化田本该厌恶这种霸道，但他现在的心情似乎不止是一句“厌恶”就能说得清的。
他不相信，斯特凡也不以为意，“是不是说笑，你以后就知道了。”
最后又亲了一口，斯特凡放开他的唇，好整以暇地看坐在龙椅上，“听说有宫女出逃了，你派了很多人去追？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你花那么大的力气做什么？”
“淫·乱后宫是大罪，如不严惩，又如何震慑住其他人，让他们不敢触犯宫规？”雨化田自有一套说法，顺道的他还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奴听闻那赵怀安武艺高强，身边还有两个高手相助，东厂无人能及，奴恳请皇上准奴出京，缉拿赵怀安等人。”
斯特凡挑挑眉，“你想出京？”
“是。”
“你出京了，朕可会想你的。”
雨化田勾起嘴角，笑容格外的假，“奴也会想皇上的。”
斯特凡突然拦腰一抱，把雨化田抱了起来，“是吗？那朕今儿个可要好好把你记个清楚……”
雨化田笑得越发妖娆，双手自动自发的攀上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悉听尊便。”
……
后面的事雨化田记不太清了，整晚浑浑噩噩，只有那句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想忘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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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来，雨化田不意外的发现自己睡在了龙床上，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横过腰间把他牢牢禁锢在一个温热的怀中。
肌肤相贴的热度格外舒适，有些迷糊的脑子好半晌才清醒过来，刚想起身，就被人压了回去。
“天色还早，再睡会儿。”带着几分睡意的男声沙哑低沉，响起时有种说不出的诱惑磁性。
“不早了，皇上该上朝了。”雨化田撑起上身，毫不在意光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里，而下半身也在某人的视线内若隐若现。
斯特凡睁开眼睛享受眼前的美景，嘴里说着不负责任的话，“今日不上朝。”他是皇上，上不上朝他说了算。
这话不仅是对雨化田说的，也是对此时正守在外间，打算伺候皇上起身的张敏说的。
张敏听了，默默退了出去，吩咐底下人好好守着，便去前廷通知百官今日的早朝取消了。
百官也不意外，早朝取消，这样的情况近日虽然少有，从前确实时常会发生的，他们也都习惯了。
再转回乾清宫，雨化田听了这话也不再说什么，乖乖躺了回去，贴着男人厚实的胸膛，闭着眼睛想着自己的安排。
他出京捉拿赵怀安，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可不是只能依靠万贵妃和身边这个男人的，他要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瞧他。
现在看着男人的意思，他出京的请求该是准了的，雨化田要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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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凡准了雨化田的请求，他也不耽搁，当日下午就带着人马出了京城，那速度显然是准备多时。
斯特凡看了呈上来的密报，笑了笑，便丢开这事，忙了起来。
会让雨化田离开也有他的考量，雨化田一走，这京城里的势力也跟着走了大半，他想动手整顿前廷后宫，也更加方便了。
最先被拿来开刀的就是东厂那班奴才，斯特凡以知情不报，欺君罔上的罪名命令锦衣卫把他们全数抓进了天牢审问，主审的就是早就看他们不顺眼的刑部尚书，可想而知这伙人的下场会怎么样了，他们从前审问了那么多人，现在也是时候自己尝尝这滋味了。
而后宫里，万贵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从前的张扬都收敛了，行事低调了不少。
斯特凡觉得她是个聪明人，但这不代表他就能再继续容忍她了——他已经腻了天天对一个变态的老女人做出怜爱的样子。
不想再玩下去的斯特凡大张旗鼓的接出了乾西五所里的小皇子和他的母亲——刚刚被册封为妃的纪氏。
斯特凡认子的当天，万贵妃砸了坤宁宫里的所有东西，泣不成声，“这些奴才竟敢欺骗我，全都该死！！！”
万贵妃的怨恨显然没有实现的一天了，随后就有太监前来宣旨，以万贵妃毒害皇家子嗣的罪名撤了她贵妃的金册金印，把她贬到冷宫去了，也就是从前小皇子住的乾西五所。
初听到圣旨的时候，万贵妃不相信，神色狠戾的要侍卫把前来传旨的太监压下去打死，但随同传旨太监一同来的锦衣卫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按照皇命压着万贵妃去了乾西五所，还严密坚守，不许她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外界很快就听到了风声，有些大臣跳出来向皇上替万贵妃——哦现在该叫万贞儿了——求情，这些大臣也被斯特凡找了各种由头，撤职的撤职，贬官的贬官，此后，再也无人敢出声了。
至此，这个被皇上独宠了几十年的万贞儿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人们的眼中，再没有人记得她的风光，只留下茶余饭后的闲谈。
而做完这些，斯特凡发现，自己开始想雨化田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大家的留言才知道我被剪辑的电影误导了，还以为坤宁宫是万贵妃住的呢==
百度那里的资料说朱见深他妈住在仁寿宫，于是我们将错就错，不管前面了，反正后面也没万贵妃的事了。
15、西行
洛河之上，大福船内
马进良拿着飞鸽传书来的信走进了主舱时，雨化田正拿着放大镜研究地图。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红石谷那边有什么消息？”
“督主，素慧容给一个剑客救走，那剑客是赵怀安。”马进良禀报着信上的内容。
雨化田放下放大镜，嘴角的笑容神秘莫测，似乎很满意听到这个消息。
水上风大，伺候在侧的两个随侍上前为他穿上披风，“进良，你估计赵怀安带着素慧容会走哪个方向呢？”他走出船舱，往甲板而去。
马进良紧跟在后，道：“向东去是京城是走回头路，向北靠近边关。”
“你估计他们会像北走？”
马进良点头“只需要两天就能出关。”
雨化田回首，似笑非笑，“身怀六甲的女人，车马颠簸受得了吗？”
跟随雨化田多年的马进良自然明白他这一眼是不满意自己的回答，略一思索，道，“西北是水路但会慢一点，他们要走嘉峪关？”
雨化田没有回答他，低吟了一句，“洛水西出到龙门……到龙门等他们。”说完，甩了甩身上的披风走上了甲板。
船上的人得了令，纷纷运作起来，雨化田上了甲板，坐在专门为他准备的位置上，看着前方，样子看着像是在沉思，可其实谁也不知道他只是在发呆。
出来不过十多天，雨化田已经有些想念京城了，或者说是想念京城皇宫里的那位，这是他没有想到的。虽说当日他说会想念，可他们彼此都知道那只是场面话，儿女情长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他们身上。
那现在这又是为了什么？
想不明白的雨化田眉间一片烦躁，周身的阴郁压的随侍们喘不过气来，就连马进良也小心翼翼的移动了几步，希望离这样的督主远一点。
他们都知道这时候的督主是不能惹的，一个不好，那可不是说笑的。
而就是在这众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却偏偏有人撞上门来自讨没趣。
三个江湖剑客打扮的落魄男子从船头爬了上来，一落地就挥剑杀了舵手和副舵手，让船停止了行驶。
雨化田没有动，被打断思绪令他眉头紧蹙，一脸不悦船上的厂卫纷纷抽出兵器，围了过去，马进良抽出双剑，护在他的面前，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