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三人相视一眼立刻就与马进良动起手来了,他们打斗间,刺客故意切断了固定中帆的绳索,中帆掉下,正好盖住了雨化田所在的位置。
“中帆倒了,护督主。”
雨化田心中的不满更甚,任谁这时候都高兴不起来,尤其他的脾气本就不好,这世间能让他忍耐的屈指可数。
他推开身边的随侍,令那随侍躲过了赵怀安从侧后方攻来的长剑。拿过挂在身侧的剑,雨化田破开帆布飞上桅杆,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刺客。
“你是西厂何人?”刺客仰视着雨化田,满脸正气,十分令人不快。
“雨化田”冷冰冰的语气,毫无变化的语速,熟悉雨化田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报上你的名字。”
“我是你们东西厂的克星,赵怀安。”
来人正是本该同素慧容在一起的赵怀安和他的朋友。原来那在红石谷就走素慧容的另有其人,那人不过是冒充赵怀安,以便引他出来罢了。
雨化田冷眼打量他一会儿,长剑一直,从空中飞下,朝他攻了下去。
赵怀安迎刃而上,两人在空中斗的不可开交,激烈的比拼让底下的厂卫们看得目瞪口呆之余,一点也插不上手。
这才比斗并没有持续多久,雨化田技高一筹,把赵怀安打回地面,赵怀安再次引向雨化田,却被他那把诡异的剑击退。原来雨化田那把造型诡异的剑里还藏了一把没有剑柄的剑,当雨化田运转内力到剑上,那剑就会像回旋镖一样飞出去又飞回来。
雨化田还身坐回了桅杆,冷眼看着底下马进良与另外两人的比斗。
显然那两人也不是马进良的对手,只看他游刃有余的左一剑又一剑,就让对手一人伤了腿一人被刺伤了右边胸口。
赵怀安几人见势不妙,立刻撤退,这时厂卫们也反应了过来,招来弓箭手准备射击。
马进良飞身上前要拦下他们,却被胸口中剑的那名刺客拦腰抱住,手里的剑刺穿了对方的心脏,可那人却依旧没有放手,只大喊着让同伴撤退。
等马进良推开那已经死了的刺客,追上去时,赵怀安与他的同伴已经跳进了水中,水遁而去。
雨化田飞身停在船头,低头看着河水,沉思。
马进良冷哼一声,对雨化田谄媚道:“督主,这赵怀安也只不过是你手下的一名败将。”
“此人该与素慧容同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马进良一怔,“莫非他是假的?!”
“非也,观他言行是对付东厂的做派,不像是假。”雨化田接过随侍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马进良不解:“如果他是真的,红石谷劫走素慧容的又是谁?”
“无需理会有多少个赵怀安,我都要把他们的人头高悬在灵济宫前,”雨化田拍拍马进良的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给我盯死素慧容,利用他们做场好戏给东厂瞧瞧。”
马进良精神一振:“是,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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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边,斯特凡忙完了东厂和万贵妃的事,朝野一片欣欣向荣,所有人都直夸他英明,每天上朝听见的就是称赞,一次两次还好,天天这么听,斯特凡的耳朵都快长茧了,越发不耐起来。
这晚,斯特凡几日未成进食,嘴里已经淡的没味,最近他一直都是在喝雨化田的血,现在雨化田不在,他决定到后宫去觅食。
躲过侍卫,斯特凡在后宫里到处游走,寻了好久也没找到个喜欢的,不是样子不好看就是血味不够香甜,好不容易找到个勉强算得上顺眼,味道闻着也还可以的,一口咬下去,他便皱着眉停止了进食。
难喝。随手改了那宫女的记忆,把人仍在地上,斯特凡进食的欲·望已经被这难以下咽的味道恶心的没了。
但空虚的胃告诉他再不进食,它就要造反了。
一个血族如果饿过头了,可不是虚弱这么简单的。哪怕斯特凡是二代血族,即使饥饿过度也不会失去理性攻击人,但这不代表他喜欢饿肚子。
冷着脸又去寻了几个人,结果都是一样,没一个是能下咽的。
斯特凡意识到,自己的胃口已经被雨化田养刁了。不是谁的血液都和他一样,甘甜又充满黑暗的气味。
不想将就的斯特凡决定去找他的“美食”。
当即回到乾清宫,命人传召青龙。
“西厂的人马到哪儿了?”
青龙早就被斯特凡命令严密注意西厂的动静,这时候听他一问,抱手回答道,“禀皇上,西厂的人马兵分两路,谭鲁子、继学勇和赵通等人带了人马先行一步,现已到了红石谷,雨都督和马进良乘船向西驶去,看样子两边都是去嘉峪关,如不出意外他们会在龙门会合。”
“龙门?”斯特凡摸了摸下巴,他对地理不太熟悉,命人送上了地图才搞清楚那是哪里,“如果要赶在他们之前到达龙门,你说有可能吗??”
青龙答道:“雨都督走的是水路,速度本就比陆路慢,谭鲁子等人似乎有意放慢行程,只需选择陆路快马加鞭,定是可以赶上的。”
斯特凡点点头,挥手,“你下去准备一下,明日和朕一起出宫。”
青龙一怔,他没想到皇上召他来问话会是因为这个,张嘴想要劝阻,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只行了礼退了出去,边走边想着该带多少人。
青龙一走,张敏面带担忧地上前行礼,劝阻道:“皇上,您三思啊,这出宫可……”
斯特凡抬手,阻止他继续唠叨,“朕只有分寸,明日起你留在乾清宫为朕做掩护,太后那边朕会去说的。”
张敏见无法阻止皇上,只能无奈“那皇上可要带人?老奴好去安排。”
“人多了不方便,就你那个小徒弟好了。”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张敏领了旨意,退出去打理皇上出行的行囊,又叫来自己的徒弟小德子,一遍一遍的叮嘱着,唯恐他伺候不好,配了性命。
第二日早朝,百官得知皇上龙体欠安,在乾清宫静养,这段时间的早朝全部取消。
青龙听到这消息,从原本拟定的随行人员名单划去了大半,又添加了几个武艺高强的,其中连他在内的四位统领只留下朱雀一人执掌锦衣卫衙门,白虎和玄武均在此次随行之列。
而后宫里,太后和皇后都静默着,对此不闻不问,只专心照顾着小皇子。
16、龙门客栈
“各位爷包涵包涵,明天,最迟不过后天,黑沙暴一准就来了,看见刚才飞过去的鸟没有?那就是报信的。沙沙暴不长眼睛,到时候这客栈整个儿就埋了,断水断粮,连我们都得搬到驿站上去。那边有山,再大的风也吹不着,那吃的喝的是要啥有啥,骆驼队半天就到了。”龙门掌柜操着一口方言,态度谦卑的恳请着客栈里的客人离开。
大部分的人见他态度好,又想到黑沙暴确实可怕,便付了钱,多要了些水,跟着骆驼队离开这里到五十里外的驿站去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没有走,例如刚刚进门,准备吃了饭再走的“赵怀安”和素慧容,再例如正在大堂里大口喝酒大块吃楼的番邦异族,又例如某几个刚刚办理了入住手续的家伙。
老掌柜一把拉住从楼上下来的伙计,一脸凶样,“唉,我不是叫你去请楼上那几位客人走嘛,怎么还没动静?”
伙计无奈,“掌柜的,不是我不想请他们走,可人家不搭理我啊。那几个人个个带着武器,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我不敢啊。”
掌柜的皱起了眉,这龙门黑沙暴一甲子一次,如果这些人不走,可就麻烦了。
没等掌柜的想出办法去赶人,大门外又进来了一批人。
平时大半天都不见一批人,今天怎么全凑在一起了?掌柜的皱起了眉。
“来啦,两碗尼姑……面……啪!”之前招呼“赵怀安”和素慧容的伙计端着她们点的素面出来,却发现客人不见了,反倒多出来一批凶神恶煞,一个惊吓,手里的面就打翻了。
新进门的客人都把目光聚在了他的身上,伙计一个害怕,直接栽倒在地,全身发抖。
“多多得罪了,多多得罪了,”掌柜的见势不妙,立刻上前赔不是,又满脸不耐的赶着伙计离开,“你快点回厨房去,笨手笨脚的。”
有机灵的伙计捧着一大盆在沙漠中比金子还贵的水走向来客中他们最为熟悉的那位,卑躬屈膝舔着笑脸,“唉,吕布大爷,来洗个手,干干净净。”
被称作吕布大爷的人伸手在盆子里洗了洗,溅起一堆水花,伙计看得那叫心疼,却没敢出声,就连脸上的笑容都不敢消失。
边洗着手,吕布问道,“这十几天有没有见过生面孔的女人来过?”
“生面孔?没见过呀。”
“事情是这样的,”吕布洗好手接过伙计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扔个身旁另一个正替他拍着身上尘土的伙计,“我一个兄弟在京城买了一个女人,正要把她接过门,她就跑了,我们这帮兄弟啊……”吕布笑着看向同行的人,见他们一脸冷色,立马改了口,“说错了不是兄弟,是我大哥,他们是来把那个贱人带回去的,所以这两天你如果见过那女人……”他后面的话是跟掌柜的说的,因为离得近,掌柜的被他的唾沫星子溅了一脸。
擦了擦脸,掌柜的忍着厌恶耐心听着,却在这时,原本在大堂一角喝酒吃肉的番邦人士,突然大笑出声,其中以那个一身红衣,满头辫子,脸上有着刺青的蛮女的笑声最大,在众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时,她说了一句大家听不懂的异族语言,“叭唝磁尔嘞,雅噶俗嘞查咁粟尔果吧,乌龟啊慈卜!”
一个异族大汉接着翻译道:“我女主人说,一进关就碰上你这班逼良为娼的龟蛋,吃女人饭还叫你娘亲是贱人,禽兽都不如啊,哈哈哈~~”说完就大笑起来。
新进来的那二十多人领头的便是西厂二档头谭鲁子、三档头继学勇以及赵通,他们都不是好脾气的,听了这话,立刻就怒气上山。看着那红衣蛮女的眼中凶光大起。
那蛮女也不是好脾气的,她本就是异族公主,历来是被人捧着宠着的,哪能容忍他人这样,见他们一脸杀气,嘴里一句异族语言,一个翻身把旁边的桌子踢向了他们,人也随之攻了过去。
其他人均没有动手,只有谭鲁子站在原地迎战,两人斗到一起,一会儿踢椅子一会儿掀桌子的,一时间大堂里乒乒乓乓的噪音不断,吵得人不得安宁。
而现在被吵到的就是楼上正打算沐浴的斯特凡。
为了赶上比自己早半个月出京的雨化田,斯特凡日夜兼程的从京城跑到了这鸟不生蛋的地方,一路上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何况梳洗,好不容易到了地头,他自然是要好好打理一番再去见人的,可刚脱了衣服泡进水里,外头就吵闹了起来,于是积了一肚子的火气差点就这么爆了出来。
不过想到这里到底不是他的地盘,斯特凡揉了揉眉头,对着外面喊了一声,“青龙,让楼下那些人给我安静,再吵就直接丢出去喂狼。”他可是听说了这里附近一到晚上就有狼群出没。
正守在门外的青龙听到命令,低声应了句,“是”,又明其他人守好了,就背着他那已经包了层包裹的武器盒往楼梯处走去。
为了容纳更多的客人,这龙门客栈的二楼走廊左右两边都是客房,只靠近楼梯口位置的房间是可以看到楼下的。
而青龙为了斯特凡的安全,为他选的是靠近走廊底的第二间上房,四周的几个房间都被自己带来的锦衣卫占用了,这样就不用担心有谁能越过他们对斯特凡不利的,不过这也造成了虽然他们听得到楼下的声音,却看不到具体的状况。
青龙边走边寻思的是不是该派个人守着楼梯口,没走几步就来到了楼梯处,看见楼下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而其中一方人们还是熟人。
挑了挑眉,青龙趴在楼梯旁的走廊围栏上看着他们打斗。
在他看来这场打斗很快就会停止了。
果然没一会儿两方就停了手,掌柜的见此,立刻就走到他们中间调解。
“各位老板,江湖人过两招,不会记仇嘞,你们是熟客,吕大爷那边也是熟客,他带来的大爷应该都是熟客,大家都相熟嘛,你们又是关外人,不是从京城来的,互不相干,怪我招呼不周,我请大家喝酒,你们给我点面子……”
掌柜的在中间左右劝着,两边的火气却依旧很大,但到底没有再大起来,异族盲女向自己的奴隶问了什么,那大汉说了一句“他妈·的”,蛮女有样学样的对着西厂的人骂道,顺势还吐了口口水,其他的人也跟着骂着,然后转身回了之前的桌子。
谭鲁子冷冷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杀机更甚,“她刚才只是跟我过两招,迟早要跟我来真的。”
掌柜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装作没看到。
“唉,我说,你们这么吵吵闹闹的也不怕打扰了人?怎么说这也是客栈,是大庭广众,就不能安静点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
楼上有人?!西厂的人心里一惊看了上去,等他们看到那趴在围栏上,吃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花生,没个正形的人是谁时,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想要行礼。
青龙一把花生洒出,西厂的人就发现身上一麻,到嘴的话就这么吞了回去。
“我说你们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不对了吗?”青龙拍了拍手,一脸嚣张地朝他们龇牙,“我告诉你们,我家爷可是正在休息,他可是发话了,要是谁再吵到了他,就扔出去喂狼,别以为你们人多就不怕,这里的狼群可是厉害着呢,多少人都进了它们的肚子,还差你们几个?”
谭鲁子等人都是机灵的,不然也不会被雨化田委以重任,他们认出了青龙,又听了他里的意思,这楼上住的是他家主子,而能被锦衣卫指挥使称作主子的,除了京里的那位,还能有谁?
“是我们的不是,掌柜的,楼上那几位爷的房钱算在我们的账上。”谭鲁子见青龙没有与他们相认的意思,也配合着不点破,伸手从怀里掏出块银块扔给掌柜的。
掌柜的觉得他们两边的人定是有关系的,也不多问,笑着接过了银块。
青龙一脸无赖样,吹了口口哨,“呦,你请客啊?那正好,掌柜的,好酒好菜都给我端上来。记得别再像刚才一样端人肉出来,那肉酸,我家爷咽不下去。”
给皇上吃人肉?!好大的狗胆!西厂的眼刀子立刻就朝掌柜的射了过去。
掌柜的觉得加注在自己身上的杀气突然重的能把他压进土里了。
17、好戏即将上演
“爷,属下求见。”青龙隔着门板唤了声,他用的是千里传音的法子,不怕皇上听不到又不用担心被不相干的人听去。
泡在水中的斯特凡听到动静,示意小德子去开门。
房间里靠着门的地方摆了个简陋的屏风,是特意从客栈掌柜那儿要来的。青龙站在屏风前,向斯特凡禀告道:“楼下来的是西厂的人马。”
斯特凡的耳朵动了动,“雨化田也来了?”
“并未,据探子禀报,雨都督应该在五十里外的驿站。”接着,青龙把刚刚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知道了,让西厂的人闭紧嘴,不该说的别说。”
“是。”
……
“你听好,这半个月不要再收客人,这间客栈我们包了。”
因着客栈里很可能住着他们的顶头上司,西厂的人也没敢太张扬,但他们还是拿了银两扔给掌柜的,打算包下客栈。
“这可不行啊客官,这里马上就要刮大风沙,我们也要尽快赶完驿站那边避风,留在客栈那就是九死一生会没命的。”掌柜拿着银子,一脸踌躇,银子谁不爱,但那也要有命花啊。
“有那么大风沙吗?”赵通不信,一脸不以为意。
“龙门黑沙暴可吓人了,”掌柜的一脸严肃,生怕他不相信,“这方圆百里地都会被沙埋葬,到时候客栈吹成啥样谁知道啊?”
“嗯?钱,你收下,走不走我说了算。”正站在楼梯边查看客栈内地形的谭鲁子闻言,回头沉声道,语气里充满危险。
掌柜的走到谭鲁子身后,试图说服他,“那不中啊,刚才从关外来的那些客人,我不敢得罪他们呀。”
“那你不怕得罪我们?”赵通上前,有着大片胎记的脸看起来更加狰狞,“这么多废话。”
“客官啊,这些银两俺不敢收啊,你把客栈包了,他们又不走,我真不知道咋叫人家走啊!”掌柜的追着上楼的谭鲁子,试图再说点什么,他倒是看出来这里面谁说了算了。
“这个不用你操心,既然风沙这么厉害,他们不走就是不想活了,我会早点送他们上路。”跟着谭鲁子上楼的赵通回头对掌柜的说道。
客栈外,两个纤细的人影一闪,打扫大堂的伙计揉了揉眼睛,没发现外面有人,只以为自己花了眼看错了,却不知西厂正追着的女人就在外面,正往他们的厨房而去,打算偷只羊腿填饱肚子。
西厂的人上到二楼,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守卫,其中就有靠着门板打盹的青龙以及锦衣卫中另外两个首领,白虎和玄武。
这下所有人都能确定那房间里的是谁了,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同时让锦衣卫三大统领为他守门呢?
谭鲁子寻思着,是不是该派人通知督主。
看到他们上来,青龙没有睁眼,白虎朝他们看了一眼也不再理会,反倒是几人中最年轻的玄武笑着把食指竖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
谭鲁子心中一禀,那是让他们闭嘴呢。
拱手弯腰作揖,谭鲁子领着人往另一边走廊的房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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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凡洗完了澡,在小德子的伺候下换了衣服,坐着让他用干净的棉布给自己擦拭头发。
小德子擦得很小心,就担心会弄疼了他,小德子心里为皇上抱屈,平日皇上在大内洗了头那都是最顶级的绸子,一块擦湿了换另一块啊,哪会像这样用一块棉布来回擦?可惜这地方连水都难得,更别说什么好的用具了。
等斯特凡的头发干了,小德子见他神色还好,便大着胆子问道,“爷,您大半天未用膳了,可要命他们备些酒菜上来?”因为出宫在外,不能暴露省份,斯特凡一早就下了命令让大家禁口。
本来小德子是不敢这么问话的,一开始被师傅张敏千叮万嘱的他可是战战兢兢的,就怕服侍不好,受责罚,这一路上他也曾因为紧张犯了不少错,但斯特凡每每只是说两句却未罚他,所以慢慢的,小德子就不再那么害怕了,服侍起斯特凡来也越发得心应手了。
“不用,我想先睡一会儿,等到了晚饭时间你再叫我。你让门外那几个也轮流去休息吧,我这里暂时无事。”斯特凡揉了揉发胀的眼睛,他是血族,有什么比阳光更让血族讨厌的?虽然阳光对他没伤害,但到了沙漠这种日头猛烈到能把人晒成肉干的地方,斯特凡血液里对阳光的不喜彻底爆发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光,血族果然还是适合昼伏夜出啊。
“是。”小德子听了,手脚麻利的从行囊里拿出干净的被褥替换了床上带着污迹的旧被褥,伺候皇上上床以后,放下床帐,又检查了下窗户,确定关严实了,这才行礼退出了房间。
关好门,小德子朝门口的几人躬了躬身,“几位大哥,爷说让你们轮流去休息,这里不用这么多人守着。”本来小德子是不敢这么称呼几位锦衣卫统领的,但斯特凡一早就发了话不能暴露行踪,以免被异族发现蛛丝马迹,所以他也只能这么称呼了。
“有劳了。”青龙点点头,然后低声安排人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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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的白昼很长很热,但黑夜总有来临的时候,而当夜幕降临,白日里的高温就消退了,突然降下来的温度就像从赤道瞬间移动到了北极一样。
斯特凡睁开眼,夜晚的亮度令他满意,白日里的烦躁一扫而空,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进房来叫他起床的小德子伺候着他换了身滚银边的玄黑色常服,又打了水为他洗漱。
“什么时辰了?”
“回爷的话,酉时(下午五点到七点)刚过。”小德子答道,顿了顿又继续道,“爷,楼下那掌柜的说这里就要来什么黑沙暴,让我们到五十里外的客栈躲躲,小的也看了那天,黑压压的怪吓人的您看我们是不是?”在斯特凡休息的期间,小德子到厨房去转了转,那掌柜的和伙计拉着他劝了半天,胆子不算太大又忠心的小德子忍不住替皇上和自己担心起来。
斯特凡洗了把脸,清醒了不少,“有说什么时候来?”
“听掌柜的说,最迟不过明天。”
“这时候去驿站,那里定是人满为患,哪有我们的地方?再看看吧,客栈里的人敢呆在这里自然是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斯特凡本来是打算在这里休整一日,明日再去驿站找雨化田的,不过现在他在这里发现了西厂的人,那就说明他们定是有什么计划的,斯特凡想就在这里看戏,顺便等那人自己送上门来。
反正黑沙暴什么的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就是被埋了也没事,谁让他并不需要呼吸呢?而且看看这难得的奇景也是一个不错的消遣。
至于剩下的这些人,以斯特凡的听力自然是能发现这客栈底下还有个巨大洞穴,里面还有条小溪流,必要的时候到下面避避还是可以的。
小德子听了斯特凡的话,觉得是这个理儿,又想到客栈的掌柜和伙计、西厂的人马,还有那帮子鞑靼族的蛮子,个个都没有走的意思,心里一下子就安定了,“还是爷有见识。”
“少拍马屁了,晚膳准备的怎么样了?可别像今早那样端什么‘白肉’(人肉)上来,倒人胃口。”一想到那些人肉,斯特凡眉头就皱了起来,那股子酸味实在太刺激血族了,他虽吸人血,却从不知人肉的。
“已经备好了,小的可是仔仔细细盯着厨房杀羊做饭的,绝不会再出那种纰漏了。”小德子也想到了早上他们刚进店,掌柜的特异送上来的肉,本来他饿了很久看到肉自然是有些馋了,可听青龙指挥使说那是人肉,当场就白了脸,差点没吐出来,就现在他一听这个还是不舒服,这种黑店,早就该被官府查封了,“爷是下去用膳还是在房里用?”做奴才的决不能自作聪明的替主子拿主意,任何事都要问过皇上的意见,这是他师傅交给他的第一件事。
“其他人用了没?”
“爷没用,他们哪敢用。”
“那就在楼下用吧,让大家一起吃,也省得麻烦。”斯特凡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心里却想着到楼下去也许还能碰到什么有趣的事,就当打发时间了。真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啊。
小德子不知道他的想法,只以为皇上这是体贴他们,当即感动的差点掉泪花儿,心里发誓以后更要好好跟师傅学,把皇上伺候的好好的。
18、相貌
在斯特凡起床更衣,准备下楼用餐的这段时间,楼下的大堂依旧很“热闹”。
鞑靼族的公主布噜嘟和她的奴隶手下们手舞足蹈的高声唱着民谣,杯来盏去,大碗的酒饮下肚,好不快活。
西厂的人聚在另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晚餐,一边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些番邦人,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杀气和不怀好意。
是的,西厂的人历来是嚣张的,碰到敢挑衅他们的家伙,又怎么会容忍呢?
很快的,鞑靼人的酒就喝的差不多了,他们大吼着让掌柜的快点上酒。
在厨房帮忙的伙计抱着酒坛子,一脸慌张无错的被西厂的推了出来,让他把酒给那些鞑靼人送去。
伙计很害怕,那酒里被西厂的下了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直接告诉他那一定是毒药。
但酒坛子还是被送到了鞑靼人的桌子上,谭鲁子一脸冷笑的看着他们喝下混有剧毒的酒,那毒药虽然不会让人立刻死亡,中毒者却也活不过一晚。
但很快的,他发现了不对,那毒药的效果可是非常迅速的,但从那些鞑靼人喝下酒到现在却没有任何中毒的征兆,他不禁怀疑是不是手下并没有把毒下进酒里。
而紧接着,这次负责为他们带路的吕布在喝了碗里的酒后,立刻口吐白沫,一脸黑气。
身边的厂卫立刻上前检查,“啊,中毒了。”
西厂的人立刻看向了鞑靼人。
“阿根舜斯了奎,亚基坤倪。”布噜嘟站在椅子上,一角踩着桌子,手里鄙视着看着他们说道,接着大口喝下了酒。
一厂卫推开掌柜的,指着布噜嘟大声质问道:“你说什么?!”
那个精通汉语的鞑靼大汉站了出来,挡在了布噜嘟面前,“我家主人说,下毒要跟你妈妈学,就你那两下子还想出来混,下毒,先毒死你自己。”他这话绝对是添油加醋,誓要把对方气死。
接着鞑靼人都大笑起来。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听不懂汉语。
不过这时候没人关心这个,赵通把背上用背部包着的弓箭往桌上一放,“亮家伙!”
西厂的人纷纷抽出了兵器,直指鞑靼人。
鞑靼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拿出了武器,大有立刻冲上去的样子。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候,客栈大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一个大嗓门在门外大吼道:“掌柜,我们错过了出关的时辰,赶过来投栈,你们外面挂着客栈旗,干嘛要关大门啊?”接着还能听到那人吐沙子的声音。
谭鲁子一个眼神,一个离门口最近的厂卫小心翼翼的退到了门边,朝外说道:“客满了,走吧。”说完有退回了原地。
他这可是好意,可惜对方不领情。
“放屁,”另一个略显中性的声音骂道,“外面都在吃沙子,没地方,房梁上都能坐人,把门打开,别让我在外面扯着脖子喊。”声音一落,敲门声更响了。
掌柜子推推伙计,“刚子,你去!”
“我,我去叫他们走啊。”被叫做刚子的伙计战战兢兢地从两班人马的中间走过,来到大门口。
“风越来越大了,里面有活人没有?”门外的喊声还在继续,“有活人出来搭个腔。”
刚子隔着大门喊道:“客人,塞翁失马,进不了门才是你的福气啊!”
“福福福福福,福你的狗头呀!”一个厂卫听得不耐烦,直接用脚挑起身边的凳子,伸手一捞,朝刚子砸去。
刚子见势不妙,立刻一个驴打滚躲过了飞来的凳子。
那凳子直接砸在了门上,接着大门从外面被人踢开了。
众人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
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那人一身江湖人士常见的劲装打扮,头戴纱帐斗笠,将脸遮住,让人看不清面貌,而后面那人则是书生打扮,脸上绑着布防风沙,同样看不清样子。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前面那人才是拿主意的,因为他们所有的行李都是后面那个书生打扮的人在背。
“进庙烧香烧出火来了啊!都亮家伙了,还关门装太平。”那劲装打扮的人走了进来,语气嘲讽,“我都进来了,有会说话的没有啊?”
说罢,来人拉了拉帽绳,面前的纱帐就自动收了起来,露出真容。
虽然雌雄莫辩但到底还是能看出这人是个女子(春哥啊,其实我真的很想说你是真汉子啊==)。
西厂的人把打算上前的掌柜的推了回去,不准他出声。
所有人静观其变,没有人理会她。
这时,那书生打扮的人关好了门,走到同伴身边,一把扯下嘴上的布,大口呼吸。
而他露出的那张脸,让西厂的人惊呆了。
继学勇靠近谭鲁子,低声问道:“督主怎么回来这儿?”
是的,来人有着与雨化田一模一样的脸。
谭鲁子抬手一挡,“或许只是相似,他未必就是督主,我们去试试他。”谭鲁子不太相信来人是他们的督主,因为来人那副市井混混的傻样,怎么也不像他们通身高贵优雅的督主。
掌柜的见大堂里一直没人出声,便想上前劝来人快走,结果他还出声,二楼先有了响动。
“这是……在火拼呢?”一个略显轻挑的声音从楼上响起。
众人的目光移了过去。
同之前一样趴在楼梯口边的围栏上的见人们的视线都围了过来,没有一点不自在,依旧用着那流里流气的语气看着底下的人说道:“我说,这里可是客栈,你们要是打起来把房顶掀了怎么办?不是才跟你们说别闹事吗?”
西厂的人立刻就记起这楼上还住着那位爷呢。
谭鲁子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是我们无礼了,这位……朋友,我们这就停手。”
本来谭鲁子要除了鞑靼人,除了他们得罪了西厂,也因为他担心要是被鞑靼人知道了楼上那位爷的身份,会对他不利,所以想不动声色的解决这些麻烦,可现在既然被识破了,而且青龙指挥使也开了口,他自然只能收手了。
西厂的人一听,纷纷收起了武器,把鞑靼人弄得莫名其妙,不知是该继续还是同他们一样停手。
青龙看了鞑靼人一眼,就不再理会,转而看向门口那个酷似雨化田的人,觉得事情有趣了,他刚刚还接到驿站那边的消息,雨化田正在那儿布局抓真的赵怀安呢,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副模样。
要知道那位西厂都督可是洁癖到连皇上也头疼的人啊。知道不少内幕的青龙晃了晃脑袋。
“掌柜的,好好收拾收拾,我们爷要在大厅里用餐,好好伺候了,听到没?”青龙朝掌柜的扔了一块银子。
掌柜的接着银子,左右看了看,一脸为难,大厅里的桌子除了鞑靼人占了一桌,其他的都被西厂的给占了,哪还有位置。
离他最近的继学勇直接一脚踢了过去,“还愣着做什么,快收拾,那几张桌子全给他们。”他指了指角落那边的位置,那儿离鞑靼人最远,而在中间又有他们挡着,相信鞑靼人不敢乱来。
“是是,我这就去。”掌柜的硬生生吃了一脚,忍着疼指挥着伙计去整理了。
于是,刚进门的两个人就被华丽丽的忽略了。
不过虽然西厂这边的人忽略了他们,鞑靼人倒是没有。
布噜嘟盯着那酷似雨化田的书生看了一会儿,同身边的大汉说了句,那大汉就上前把他们请了过去。
青龙在楼上把底下看得一清二楚,虽然那鞑靼女人表现的似乎是对那书生一见钟情了,但她眼底不经意间流露的熟识以及一些小动作还是出卖了她。
他们两边是认识的。
而这种熟识不止出现在鞑靼人和新客人身上,也出现在了客栈掌柜的和伙计的眼底。
青龙挑眉,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哥,你招呼好没,爷要出来了。”玄武突然走了过来,他一直在注意房间里的动静,确定皇上以及换好了衣服,并准备出门时,立刻就走出来报告了。
青龙看了看在西厂的人的帮助下,动作迅速的收拾好桌子的人,低声道:“差不多了,你派人去厨房盯着,别让人动了手脚。”到底他对那些擅毒的鞑靼人还有戏忌惮。
“嗯。”玄武点点头,回身叫人去了,刚才发生的事他也听到了,自然是要小心。这次他们出来的人里就有擅长医术的,为的是照顾好皇上的龙体,自古医毒不分家这时候叫他去厨房看着再适合不过了。
不过看在同是锦衣卫出来的份上,玄武打算让那家伙忙完了厨房的事,去给那个中毒的吕布看看。
19、套话
在斯特凡下楼的空挡,谭鲁子吩咐赵通去驿站确定督主在不在,一边开始像那个疑似雨化田的人套话。
可惜效果不太理想。
先不说要套话的人被鞑靼人先一步劫走了,而他们双方的关系非常糟糕,就是对方身边的那个女侠客就不是好说话的。
“这位大哥,经常在这条道上来往吗?”
“谭我们的话呀?那江湖规矩,拜门问路,先说说你们刚才为什么亮家伙?”
“我跟这位大哥请教,没跟你说话,跟你没关系。”
“可是,我跟你说话,也是在请教你,怎么跟我没关系了?”
用两间上房换得了谈话的机会,可不管谭鲁子问什么,那个女侠客就会不冷不热的把问题给扔回来,让谭鲁子大为恼火,不仅是他,可以说西厂的几个头头都很恼火。
本来前面和鞑靼人就闹得不太愉快,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又被个无名小卒挤兑(虽然是他们先态度不好的。),这心里的火就烧得更旺了。
继学勇把碗筷一放,大有给那不知好歹的女侠客一个教训的意思。
那疑似雨化田的书生见情况不妙,立刻解围道:“行,要现在解释,为啥子我会到这个地方,是吗?”
这是书生第一次说话,谭鲁子听着他那带着些四川口音的话,心里越发觉得这人不会是他们的督主了。
他们的督主是瑶族人,跟了督主这么久,谭鲁子怎么会不知道督主并没有去过四川,跟不懂什么四川方言了。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转,谭鲁子笑道:“用不着现在,这位大哥,一路上只有这位女性跟大哥同行吗?”
“嗯?哦。”书生点点头。
“你们不是土匪吧?老在这套我们的话,想打劫啊。”那女侠客显然不买账,直接一句话刺了回来。
“混账,你是哪路的,敢跟我们头这么说话,”谭鲁子的心腹手下拍案而起。
“你们又是哪路鸟人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剑宗,”谭鲁子制止了手下,继续无视那个女侠客,看向书生,“这样,我敬这位大哥,刚才有失礼之处,大哥海涵,不要介意,小弟敬你,大哥请。”
书生端起厂卫给他倒的酒。
那女侠客一把抢过书生手上的酒碗,闻了闻,厉声道:“你们敢在酒里下毒!”
“不会吧,怎么会有毒?”继学勇不信,心里认为对方是在找茬。
“刚才被你们拽进去的汉子,满脸都是毒气,你说酒里没毒?”女侠客抽出身后站着的厂卫腰间的配到,用刀面挑起酒碗,送到继学勇嘴边,“你喝”
继学勇的鼻子是最灵通的,他狐疑的闻闻酒碗,立刻脸色一变,瞪向倒酒的厂卫,“你来,过来喝了他!”
那厂卫一脸恐慌,不敢喝,显然是想起了被下了毒的吕布。
女侠客把刀往桌子里一砍,刀陷进去几分,酒碗被甩到了一边。
这时布噜都大声一笑,叽里咕噜的说了句话,鞑靼人大汉翻译道:“不止是酒有毒啊,那边什么都有毒,我们喝的酒没有毒,过来喝啊。”
那书生也是一怒,他差点就中毒了,大声质问:“他们那边没毒,你们这边有毒,怎么回事?”
谭鲁子不语,食指并着中指在桌上轻轻一按,那入了桌的刀就像被人撬开似的,弹了出来。
书生与女侠客面面相觑,对他这一手均是一惊。暗道这人的武功极高,他们不是对手。
“爷,你看这下面乱哄哄的,不如我们还是在房里用膳吧?”
依旧是从二楼传来的声音,只不过这次不再是青龙。
小德子跟着斯特凡走出客房,一出来就听到楼下说什么酒里有毒的,心里恐慌的很,忍不住就想劝皇上别再下面吃饭了,实在太危险了。
“无妨。”斯特凡轻笑,这世间怕是还没有什么能把他毒死的毒药存在。
低沉清冷的声音,明明没有多大的声响,却让大堂里一静。
楼下的人朝楼上看去,见到那个略显单薄的修长身影时,均是一震。而西厂的人更是纷纷起身,差点直接下跪了。
好在他们还有几分理智,没在大庭广众透露皇上的身份。
谭鲁子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眼角注意着那些鞑靼人,看到那边的蛮女双眼发光地看着皇上时,忍不住眯起了眼。
果然还是该宰了这些鞑靼人的。
目光一转,又注意到了那书生也是双眼炙热的看着楼上下来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发现书生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对方腰间的玉佩。而对于那玉佩的主人,他完全没有看。
这人要是真是督主,怎么会认不出皇上?谭鲁子越发肯定这人不是雨化田了。
斯特凡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书生,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要是被雨化田看到有人这么像他,一定会把他杀了吧,那人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
由伙计引着走向位子时,斯特凡在西厂那一桌停了停,朝那书生说道:“这位书生倒是很像我一位朋友,只可惜他今日不再,不然定会很‘乐意’同你交流交流吧。”
“是,是吗?”书生有些结巴,或许是对方身上的气势令他生出低人一等的自卑感。
“呵呵,你说是不是呢?”斯特凡看向谭鲁子。
“是。”谭鲁子抱拳作揖,心想皇上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才这么问他,也大概确认了这人真的不是雨化田,不然皇上哪会这样说不是?
斯特凡听了,不再说话,到另一边用餐去了。
之后大堂里的气氛一直很奇怪,就连原本喝酒喝得很畅快的鞑靼人也没人高歌的兴趣,也许是因为角落那边吃饭的十多人实在是太有气势了。
斯特凡他们占得桌子有三张,斯特凡独自一人一桌,剩下的锦衣卫两桌,而小德子,坚持要服侍他用完膳才肯下去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