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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白衣,清歌

作者:公子紫庭 当前章节:150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30

要说京城里闻名的酒肆,便是那秋凉阁与玉陵春。两家酒肆各有优处,一家雅气清新,酒肆内尽摆放着散发着墨香的书画之卷;一家富丽堂皇,酒肆里尽是摆置一些精致的陶瓷珠帘,让人目不暇接。

可近日,许多人一见酒肆,便赶紧躲得远远的。只因为前几天在玉陵春里,一名朝廷命官死于一名舞伎之手,如何被杀死的,众人都未看清。便在那惊恐者的一片混乱之中,那名舞伎早已销声匿迹。众人只知那名舞伎生得一副倾国倾城之貌,其他的一概不知。

玉陵春也因为这一场血案,而被官府查封了起来,玉陵春里的所有人,都被关入了刑部大牢,严刑拷问,但却未得到任何的线索。

只知那名舞伎才到玉陵春未几天,便因曲儿唱得好,舞也跳得好而成为了玉陵春所有舞伎里的红牌。而且玉陵春的主人已经查明那名舞伎身世清白,根本就没有想过竟然会发生如此事情。

有人传言,是秋凉阁为排除异己,而设下的一个陷阱。看来玉陵春只有关门的结果。因为这句话,秋凉阁也遭到排查,但是也未查出任何的线索,只好作罢。秋凉阁虽然依然开门迎客,但因为此事,不少文人雅士也不敢再去听曲儿。

“掌柜的,叫上你们秋凉阁的童娘唱曲儿。”本来这几天冷冷清清,没有人光顾秋凉阁。那掌柜的本是在打盹儿,却听到一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柜台上滚来一锭金子。那掌柜的微微一怔,抬头望向那名客人,却发觉,这名客人竟然生得如此迷人魅惑,只可惜这名客人是位男子。

隽秀的细眉,眉宇间有几分女子的阴柔,却又有几分英气显得慑人。似雪的肌肤透着嫩粉色,看上去就如温润的上等碧玉一般柔滑。墨色的秀丽长发只绾起的一半,却感觉不出任何凌乱之感,反而更添几分慵懒之美。他身穿一袭白衣,宛若一株白色牡丹,雍容华贵。

“客官难道不怕……”那掌柜的没有将金子收了进去,反而向外推了推,小声的问着。虽然有生意固然是好,但是这么漂亮的人儿若是遇到了什么事,可不是太可惜了一些?只听这名男子轻声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说道,“就因为这事还不能听曲儿了?若是在吃饭的地儿死了人,是不是也不许吃饭了?”

“说得好!”只听一旁响起了几声拍掌之声。那白衣男子缓缓的转过头去望,只见一名紫衫男子站在楼梯之上,轻轻的拍了几下自己的手心。这名紫衫男子生得一副儒生斯文的模样,看上去,倒是俊秀得让人觉得赏心悦目。随后那紫衫男子缓缓的从楼梯走了下来,手中雅扇轻开,朝那掌柜的道,“公子今儿听曲儿我请了,如何?”

“能让秋凉阁的主人说出这般话,在下自然也是盛情难却。”那名白衣男子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缓缓的朝紫衫男子一作揖,轻声说道。随后他缓缓的拿起桌上的那锭金子,在手中把玩了一番,便丢到掌柜的手里。

“这金子便赏给掌柜的了,方才那番话,很讨我喜。”那白衣男子突然的这么一句话,让掌柜的受宠若惊。待掌柜的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再去往那名白衣男子,那名白衣男子早已和秋凉阁的主人上到二楼雅间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初来乍到,希望亲们多多支持呗O(∩_∩)O哈哈~

☆、锦素,画中仙

白衣男子正襟危坐在低案前,轻轻拈起案上的青竹纹理的瓷杯,轻抿了一口热茶。在翠竹屏风的一旁,便是那十一、二岁的童娘在唱着曲儿。稚气的声音唱着文人士子所作的诗词,虽说别有一番韵味,却总是不足情意。可是却不明白这白衣男子为何要听这些童娘唱曲儿。

“前几日的那舞伎,是你罢?”紫衫男子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托着下颌望着自己对面坐着的白衣男子。他说得很小声,确保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那白衣男子眼睫轻轻一颤,随后缓缓的抬起眼眸来,望着紫衫男子。只是这么一个动作,便是风情万种。宛若那画中的仙子一般,令人痴迷。

紫衫男子眯起了双眸,依旧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对于一个杀过人的人来说,若如此轻易的揭穿他的秘密,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可是白衣男子却没有动手,他只是抬起眸子望了紫衫男子一眼,又低敛起了眼眸。过了一会,才听到他道,“我今日来,是来向你道谢的。”

“果然是你么?你还来向我道谢作甚?不是应该杀人灭口么?”紫衫男子坐直了身子,虽然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是说话的语气明显严肃了几分。他也拈起案上的瓷杯,抿了一口。虽然语气严肃了几分,却还是风轻云淡得好似说的不是他自己。

“……我不会随便动手杀人。我是来谢你教我唱曲儿与跳舞,三年来承蒙你照顾。”话语之间能听得出白衣男子的恭敬。那名紫衫男子一听,便是微微一愣,果然还是那般认真的模样……这孩子,的确挺讨人喜欢。

“我不需要道谢,你知道,我从不做亏本的生意。”那紫衫男子又恢复原来的姿势,托着下颌又是笑意盈盈的望着白衣男子。他唇角勾起一抹商家似的微笑,又道,“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你唤什么。”

“锦素。”白衣男子纤细的食指沾了一点茶水,在案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那紫衫男子一看,便又是微微一愣。随后笑意便从他唇角荡漾开来。紫衫男子笑得时候就如那墨色的梅花一般,虽然没有锦素的妖魅,却不失淡雅。

“这名,的确适合你。”紫衫男子轻轻的抬起手将案上的两字抹去,轻笑了一声,“明明生得繁华的模样,却喜身着素衣。”紫衫男子缓缓的站起身来,抬起一只脚跪在案上,随后俯□去凑近锦素。案上的瓷杯均被碰倒了一地,茶水湿了他的紫衫。

但是他却不在意。他一只手搭在锦素的肩上,另一只手缓缓的抬起抚上锦素的脸颊,轻声,语气中含有别种意味的唤了几声,“锦素……锦素……”锦素面对他的这一些动作也不躲不避,只是抬起脸来望着他。只听他唤了几声之后,便轻笑了一声,道,“别忘了你我的约定便是。”

锦素轻轻的阖上眼,缓缓应了一声,“嗯。”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为短篇~希望亲们捧捧场哇~~~~(>_<)~~~~

☆、素衣,涟漪

经常在酒楼里能看到一对爷孙俩卖艺。老头儿吹着埙,那长得精致的孙女便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轻轻唱起:

打起黄莺儿,

莫教枝上啼。

几回惊妾梦,

不得到辽西。(金昌绪《春怨》)

这小女子唱得句句断肠,想必是郎君被征兵到了边疆,才会唱出这般断人肠的小曲儿来。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就与他们一般,因为家里的顶梁柱被招去了,剩下了爷孙俩人,只得在这种地方抛头露面的卖艺。

“这小娘子长得好生精致,不如和爷我回去做爷的通房丫头罢,在这卖艺能赚得几个钱?”突然一名身着锦衣绸缎的贵家公子站起身,便上前去抓住那小女子的手腕,说出这般的话来。

“伊人满目情愁,

本是无心,

却惹人怜。

只叹伊人千百媚,

落在心间难消去……”

不知何处飘来一缕歌声,引得谁都不禁往传来歌声的方向望去。只见是一名穿着素衣的女子,在一旁弹着琵琶,轻声而唱。

那名女子只是画着淡妆,却还是衬出她娇媚的容颜来。即便她只是穿着普通人家的素衣,却还是不能将她的风情减去一分一毫。所有人看着她之时,都从未想过,这世间竟还有如此迷人的尤物,竟是痴了。

那名富家公子将原本那小女子的手腕放开了,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走到那名素衣女子身旁,摩擦着手,笑着问道,“小娘子是何许人也?为何在此卖艺啊?”

只见那名素衣女子轻轻的勾起嘴角,朝那富家公子一笑。随后便是变作一脸的愁容,轻声说道,“家父昨日突然病逝,小女子无钱葬父,只想卖艺求得一些银两葬父。”

“这有何难!本公子给你便是!”那富家公子拍一拍胸脯,便是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交到那素衣女子的手中。随后便听到那富家公子满脸淫意的说道,“只不过,本公子不要你卖艺,而要你卖身。”

那素衣女子明显一愣,似乎没有想到眼前这看起来令人作呕的家伙竟然说出这种话语。但是这名素衣女子回答的话语更是让所有人都想不到,“只要公子让家父入土为安,小妾卖身也无妨。”

“那便快些去将你父亲葬了!本公子陪着你去!”省得到时候你跑了。那富家公子一副得逞的模样,便是快些催促着素衣女子赶紧去将她的父亲葬了。

那素衣女子站起身轻轻的朝那富家公子一福身,轻声应和道,“是。”

这素衣女子将这名富家公子还有他的几名家仆带到了城外的一小木屋里,推开屋门,里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家具。屋内一张榻上正躺着一个人。随后那素衣女子抬起手轻轻一指,说道,“那便是家父。”

那名富家公子微微皱起眉来,怎么榻上躺着的这个老头儿那么眼熟。走进一看,竟然是他正在朝中任职廷尉的父亲!那这个是自己的父亲,这个女子又是谁?!

“多谢公子赏赐的银子,便用它为你和你的父亲做副上好的棺材的罢!”只听那素衣女子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手里银线一出,便是束住那富家公子的颈部。轻轻的一拉扯,那银色的长线便在颈部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

“妈……妈呀!”那些跟着来的人看到这般情况,一脸的惊恐,像只无头的苍蝇似的,四处逃散。可是这素衣女子可不会如此的就放过他们。她另只手抬起,银线再次而出,随意的便取了那些人的性命,不费吹灰之力。

“本就你父亲与我有仇,我不想取你性命。怪只怪你平日行为不端正。”这素衣女子不是何人,便是那锦素。只不过如今他是一身女子的装扮罢了。他冷眼望着已经死去的富家公子,兀自说道。随后他瞥了瞥刚刚杀了的那些家仆,轻轻冷哼了一声,“狗仗人势,该死。”

☆、碎雨,成帘

连连两起凶杀案,死的都是朝廷命官,在朝中有着偌大的权势,使得朝廷在一时间竟然混乱不堪。而这两起凶杀案的凶手,都是会唱曲儿、拥有绝世容颜的女子。所以,舞伎中,生得倾城容颜的女子均是被当做怀疑对象而被抓了起来。

可谁会想到,他们所寻的凶手,竟然不是女子,而是男子。一般人都很难相信,有男子能生得那般倾城倾国的容颜,而且惯性思维都认为那人是女子,如何会怀疑到男子的身上?所以这般情况下,无论怎么查,都不会查出一个结果来。

锦素望着官府之人天天在街道上来来去去,抓了一名又一名的舞伎,却迟迟没有消息。这事也惊动了当今圣上,竟下令七天之内将凶手抓到。可是,没有任何的线索,如何能七天之内抓到这名凶手?

锦素面对这种现状,也只能是轻轻笑了一声。现已经杀了两个,只剩下那当今的圣上了。可是,要杀这当今的圣上谈何容易?这皇宫禁地是否能进得去,还不知晓。

无计可施的情况下,锦素也只能在街道上走着。这仇一日不报,他便是一日的不安心。想来自己的父亲身为朝臣,竟被这篡位之人杀死了。若不是如此,他锦素今日如何会落到这般的地步上?

锦素为何说当今圣上是篡位之人?只怕是很多人都不知晓。因为在他人的眼里,当今圣上是名正言顺的登基上的皇位,如何有篡位之说?但是锦素却知晓。当初便是现在的皇帝杀了太子,又杀死了自己的父皇,才能登上这个位置的。

而锦素的父亲正巧抓住了当今皇帝的把柄,想在众臣面前揭发,所以才会被奸人害死。那时候自己如何的被侮辱历历在目,本已有了自杀的想法,但是师父却救下了他,要他为自己的父亲报仇,所以他忍下这一切的侮辱,随后立誓一定要将这些贼人杀了!后来师父也死了,他便成了孤零零的一人。

回到京城的时候,身上没有任何的钱物,一身的脏乱,只得在街头留宿。那时候,便是和紫衫男子相遇的时候。后来才知道紫衫男子是秋凉阁的主人。他和紫衫男子并没有互通姓名,但是紫衫男子却是将他带回了秋凉阁,教了他一身的才艺。

报完仇后呢?按照锦素的想法,便是随父亲去了。本来死的心在很久以前便有了。可是如今呢?只因为和紫衫男子的约定,他,似乎必须为了紫衫男子活下去。

锦素微微阖上眼,其实说是约定,倒不如说是交易。“我从不做亏本的生意”这句话,紫衫男子时常在他耳旁提起,若是哪天紫衫男子不再说这句话了,他锦素一定会很不习惯。

街上什么时候没得人,锦素不知;什么时候下起的雨,锦素不知。雨滴如珍珠一般落下,串成了帘。落地的声音消除了一片的嘈杂之声。

“你倒依旧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耳旁响起熟悉的声音,雨滴也不再落在锦素的身上。锦素缓缓转过头去望,紫衫男子的面容映入了锦素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紫衫男子撑着伞,依旧那副笑颜,看上去带有几分诗情画意,竟是绝美。

竟是不知觉的走到了这里。锦素自嘲了笑了笑。自己果然无处可去了么?还未等他解释,便听到紫衫男子轻声的问道,“进来一坐可否?”如此邀请,竟让锦素无法拒绝。只见锦素轻轻一笑,应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要说:不小心发错章节了,抱歉抱歉~~~~(>_<)~~~~

☆、纸醉,金迷

秋凉阁依旧清冷,想来是受了那两起血案的影响。不过紫衫男子依旧过的锦衣玉食的,似乎与之前秋凉阁热闹之时没有甚么分别。想来是这十年来,秋凉阁早已赚足了养活紫衫男子的银两。任凭他挥霍也足够挥霍好几辈子。

锦素心中不知该如何与紫衫男子道自己现在的疑惑,紫衫男子却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轻笑一声,道:若是你无法以舞伎身份继续下去,倒可去小倌馆试试。一句话,便点破了锦素心中的疑虑。

小倌馆,便是以男-妓为主的烟花酒地。锦素虽然不想到那般的地方,却也是不得已。反正这具身体也早已被玷污过,却也不会再在意这般的事情。

“如此俊美之人,流落到这般地步,莫不是有些可惜了?”一名男子轻轻抚着锦素的脸颊,一脸惋惜的神情低低的一叹。这名男子生得也算隽秀,却也没想竟然好男之风。不过这些人是否好男之风与锦素无关,锦素只在乎这男子的身份。

那日锦素一眼便瞥见了这名男子半掩在腰间的玉佩,想来是生怕人发现才要掩藏起来,却没想到竟露出了一角让锦素看清了来。这名男子便是当朝的四王爷,听说在府里养着许多的小倌。

锦素微微低敛着眸子,果然他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一想到紫衫男子,锦素便想起那日他与自己说可以到小倌馆试试时候的眼神,他唇角依旧扬着他一贯来的笑容,笑得风轻云淡,但是眸子却违背了他的笑容。

果不其然,这四王爷没有几日便来将锦素赎了身,带回到了府邸里。在王府里,却也算得上安好。那四王爷不知为何,在将他赎了回来之后,便没有再碰过他。看来这四王爷好男之风只不过是为了防止当今圣上的猜忌。

想来剩下的几位王爷,均是不参与朝政,平日便是装作一副逍遥享乐的模样,以保全自己的性命。如此昏君,不杀,难以解恨!

只叹当自己杀了那昏君之后,也难逃一死罢?反正自己举目已无亲,死了也没人会在意。只不过,那紫衫男子会如何?锦素不知道。那紫衫男子只叫他别忘了约定,却未叫他一定要履行这约定。

锦素轻声一笑,缓缓的摇了摇头。还说不做亏本生意,连字据都没立,如何不是亏本的生意?在王府有一处不好,便是不能随意的进出。

☆、紫衫,如画

“如你所愿了,我将他赎了出来。”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的,正是替锦素赎了身的四王爷。他低低的一叹,倚着太师椅,望着坐在一旁的人,轻声说道。

“多谢。”坐在一旁的竟是那秋凉阁的主人。他还是一贯的紫衫,似乎他很喜紫色。而且他穿着一袭紫衫,更衬出他的气质。他朝四王爷一抱拳,笑意盈盈的说道。那四王爷见他竟如此客气,又是一叹,“你与我,何必如此客气?”

“这没甚不好,是与不是?”紫衫男子轻轻一挑眉,随后便笑开来。似乎笑得很灿烂,却又似乎笑得很风轻云淡。他便是让人琢磨不透,一双眸子深邃得让人忍不住陷进去。

“不过,他的确是尤物。虽然眸子里有几分不甘愿,却还是很会讨人喜。看来也不是第一次了。”四王爷说这话的时候,抬起眸子望了紫衫男子一眼,想看紫衫男子的神情有什么变化。可是他什么也没有看到。紫衫男子依旧是笑着的,笑着却很淡漠。

“既然他安好,我便先离去了。”紫衫男子缓缓的站起身来,轻声说道。四王爷见状,便也是起身来,问道,“如此便回去了?你不见他一面再走?”他本以为紫衫男子会要求见上锦素一面,没想到紫衫男子现竟是要离去了。

“为何要见他?见了他我又该如何与他解释?若他知晓我在帮他,他莫不是要恨我?”紫衫男子轻轻低敛的眉睫,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随后他缓缓的一转身,便是要离去了。说不想见,那便是骗人的罢?

刚迈出几步,紫衫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微微侧过脸来,望着四王爷,轻声问道,“对了,他说他唤什么名字?”四王爷完全没有想到紫衫男子竟然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当下便是一愣。随后四王爷道出自己的疑问,“你还不知他的名字?”

“我们不曾互通姓名。”紫衫男子淡然一笑,他没有告诉锦素他的名字是真,但是锦素却在前几日告诉了他姓名。只不过,他想知道,锦素会以什么样的名字,在小倌馆生存。

“他唤无夜。”四王爷回答道。紫衫男子一听,随后微微摇了摇头,话语间带着几分让人理解不透的意味,说道,“这名字,不适合他。他似画中仙,便应以仙唤自己。”随后又听见他轻声一笑,转身便要翩然而去,却正巧与锦素碰个正着。

☆、若恨,莫恨我

锦素看见紫衫男子时,微微一怔,随后微微蹙起眉来,问道,“你为何会在这?你到底是谁?”秋凉阁的主人竟然和王爷有交集,如何能不让人生疑?紫衫男子却只是轻轻的一笑,说道,“我不过是来与王爷谈笔交易,你又为何在这?”

一句反问,却问得锦素说不上话来。锦素轻轻的一抿双唇,半晌不说话。如此之事,如何能启齿?紫衫男子也发现自己的这句反问伤了锦素,便是无奈一笑。只听他望着锦素,说道,“若不想说,便别说了罢。”

“你和王爷谈什么生意?”锦素有意的岔开话题,问道。紫衫男子也不在意,只是微微一阖眼,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如沐春风般的感觉。紫衫男子说道,“我打算将秋凉阁卖与王爷。”

四王爷一直在一旁,没有插话。但是听到紫衫男子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也难免微微一惊。编谎骗人,也不要编得如此大的谎。秋凉阁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说卖出?所以当下,四王爷便语气冰冷的回道,“本王可没有如此多的银子。”

“便是如此了。”紫衫男子也顺应四王爷的回话,微微眯起眸子,悠然一笑。锦素本听见紫衫男子要将秋凉阁卖了,也是一惊。近来秋凉阁生意再怎么冷清也不会到支撑不下去的程度。况且过几日一定会恢复的,没有人会坚持不去听曲儿那么长的时间。

有些人总是想着享乐,所以绝对不会不去听曲儿。但是锦素也没有想到紫衫男子竟然有想要把秋凉阁卖掉的念头。他上前几步抓住紫衫男子的衣衫,微微低下头,用只有他和紫衫男子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要卖了秋凉阁。”

紫衫男子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锦素竟然会说出这般的话来。他本就没想要卖秋凉阁,这只不过是他为了骗锦素说的谎言罢了。但是望见锦素这般模样,他便觉得自己真是个罪人。只听他轻声的在锦素耳旁道,“锦素说不卖,我便不卖,如何?”

还未等锦素回应,四王爷便是上前将锦素往他身边一拉,远离紫衫男子。只听四王爷语气冰冷的下逐客令,“你该走了罢?即便你与无夜认识,可他现在是本王府上的人。”“是,在下告退。”那紫衫男子朝四王爷一作揖,便是翩然而去。

若是所有的谎言被揭开的那一天来临,你一定会恨我的罢?锦素。紫衫男子低低的一叹,只希望那天别来临得好。

☆、凉意,寒心

锦素站在自己屋前的庭院中,今晚无月,却有凉风。但是锦素丝毫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寒意。他轻轻的一叹,现在他虽然在四王爷的府上,却还是没有机会见到那个昏君。他到底该如何做才是?

一日仇未报,他一日便不得安宁。可是得以雪恨的日子却遥遥无期。想到这,锦素竟不自禁的蹲□来,缩成一团。想来还是有几分寒冷的,只不过他想事情太入迷而没有感觉罢了。其实,杀了那两名朝廷命官便是替父亲报仇了,只不过,他认为还要杀了那昏君才算了事。篡位之人,本就该死。

“外头风大,莫要着凉了,还是回屋里罢。”突然有人将一件锦袍披到锦素的身上,锦素其实在这人走近的时候便已经有了感觉,只不过,他没有行动罢了。只因为,他不能在别人面前展现出自己会武的这件事。更何况这人是王爷。

“嗯。”锦素微微颔首,便是缓缓的站起身来,面对四王爷,便是恭敬的说了一声“谢谢”。随后他抬起眸子,望着四王爷,轻声的问道,“王爷是否也要一齐到屋里去?”

“不了。明日有一人要来,本王必须亲自迎接。”四王爷低敛着眼眸,看似无心的说了出来,随后他说了一句“早些休息”,便径自离去了。

锦素在四王爷离去后,眼神微微一凛。能让王爷亲自迎接的,若不是皇帝,还有谁?就算不是皇帝,锦素也愿意一试。一分一毫的机会他都不能放过,不然到何时才能报仇雪恨?只不过,是否能生还,锦素一点都没有把握。

那人会如何?锦素又想起紫衫男子。有几分犹豫,最后却还是决定了去见他。

☆、墨香,暖意

锦素站在秋凉阁前,现在已经是深夜,街上的店早已打烊,秋凉阁也不例外。秋凉阁后是庭院,有一条碎石小路蜿蜒的向里延伸。走在碎石小路上时,会穿过半月门,随后便是楼阁,凉亭,小榭。紫衫男子白天在秋凉阁,夜晚便回到这里休息。

这里对于锦素来说,已经熟悉得可以闭上双眸来行走。他站在紫衫男子所在的楼阁前,便是站立不动。房里的灯还亮着,紫衫男子还未入睡,可是锦素还是迈不出一步。

突然,房门被推开来。紫衫男子望着站在外边的锦素,弯起眉眼,明明应该吃惊,可对于他来说,就好似早就知道锦素站在这里一般。只听他笑着道,“外面风大,进来罢。”

他简单的将紫衫披在身上,里面只是简单的穿着一件雪色的内衫。白日整齐绾起的秀发此时已经有几分松垮,几缕青丝滑落在肩上,看上去更添他几分慵懒之气。灯芯已被挑过,房内很明亮。案上有一本书卷,展开到一半放着,看来他是在看书。

他将已经凉了的茶水倒掉,重新拿出了碧螺春又泡了一壶,茶香之气瞬间弥漫了他的房间,沁人心脾。他将一杯茶水递到锦素的面前,展颜一笑,说道,“喝杯茶暖暖身子罢。”他的手轻轻的碰触到锦素的指尖,一股暖意由指尖传递了过来。

他没问锦素为什么会到这来,锦素也只是坐在一旁,轻轻的抿着温热的茶水。许久许久,他先打破了沉默,问着锦素,“今晚,还回去么?”“……”锦素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紫衫男子开口问的竟然是这么一句,一时间答不上来。

“回。”半晌,锦素才缓缓答话。毕竟自己现在在王府的身份与普通人不一般,若是彻夜不归,说是不会怀疑根本不可能。紫衫男子一听,唇角便是勾起一抹弧度,微微一笑,轻声的道,“这般么。”

手中杯里的茶水总有见底的时候,锦素却没有和紫衫男子说其他的话语。他来之前也没有想自己要和紫衫男子说什么,所以紫衫男子不问,他自己自然就是不说。

“我要睡了,你回去罢?”紫衫男子放下手中的书卷,缓缓起身,依旧笑得那般风轻云淡的对着锦素道。锦素抬起眸子望着他,便是轻声的应答了一声,“好。”

锦素将手中的瓷杯放在案上,站起身便要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听到身后的那人唤了一声,“锦素。”锦素缓缓的回过头去望着紫衫男子,只见紫衫男子此时已经躺在了软榻上,盖在他身上的棉被被他掀开了一半,能看得到他修长的身姿。

“真的,不过来么?”紫衫男子唇角勾起一抹不容抗拒的笑容,问道。锦素微微一愣,说起来,他与紫衫男子相识这些年,却还未同衾过。如今他这般,却又是什么意思?锦素想不通,只是怔怔的站在原地。

没过一会,熄灯房里的软榻上,躺着两人。锦素背对着紫衫男子侧躺着,他能感觉得到,一丝丝的暖意传了过来。只不过,他身体僵硬不敢动弹。

直到过了许久,身后之人的呼吸平缓有规律,锦素以为他睡了,才敢缓缓的转过身去,望着紫衫男子。谁知晓,他根本没有睡。锦素再与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便是微微一怔。

他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漂亮的光彩,如黑夜里的琉璃一般。锦素又有几分僵硬,他轻声说道,“你还未睡。”“你不也是么”紫衫男子唇角扬起一抹漂亮的弧度,声音也很轻的说道,就好似他们感情好得在说悄悄话一般。

锦素微微一怔,他说的不错,他也未睡。他低敛着自己漂亮的眼眸,唇齿轻启,问道,“为什么不睡?”“我怕你趁我睡着然后离开。”他说得很小声,就好似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但是锦素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因为夜很静,所有的声音都会被扩大来。

只听他又缓缓的道,“在五更之后才走,好么?”明明是询问征求意见的话语,却让锦素说不上任何一句拒绝的话语,这人便是让他难以拒绝……

“好……”锦素唇齿轻动,声音似乎要发出去,却又好像在喉间销声匿迹了。锦素不知道自己将这一声应答发出去了没有,至少他自己没有听到。五更之后,王爷五更就已起来了,到那时候才回去,便很有可能被王爷发现。

“罢了,”紫衫男子抬起手来,指腹轻轻的抚上锦素的粉色薄唇,他的指尖散发着浓郁的墨香,闻着让人忍不住留恋与他指尖的香气。只听他轻声的笑道,“待我睡了,你再走,这样可否?”

“好。”这一次,锦素答得很轻松,没有丝毫的犹豫。听到锦素的应答,紫衫男子便是悠然一笑,随后便是缓缓的阖上眼,准备入睡。

半晌,紫衫男子的呼吸平缓有规律的让锦素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之后,紫衫男子突然唇齿轻启的问道,“为什么会到这来?”他一直没问,不代表他不想知道。

“……”锦素并没有回答紫衫男子的这句话。为什么会来?锦素不知。他只是想着要来,所以就来罢了。随后过了许久,锦素才缓缓的开口,“若明天之后,我不见了,你会怎么办?”他不是回答,而是问着紫衫男子另一个问题。

紫衫男子似乎没有想到锦素竟然会问他这么一个问题,明显的一愣。随后便听见他轻声的笑开来。他笑了一会后,才止住自己的笑。锦素不理解他为什么笑,本想开口问,却听到他缓缓的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霸气,“找!直到把你找出来为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锦素因为他说这话的语气而微微震惊,只因这人语气从来没有如此霸气过。他以往都是笑得风轻云淡,说话间有一股让人不容抗拒的味道。如今他如此霸气的说话,竟是更让人难以抗拒。

“莫要忘记你我的约定啊,锦素。你答应过我的。”紫衫男子缓缓的抬起手来,抚着锦素那绝美的容颜。他眼眸弯成月牙儿,笑得有几分邪魅,竟又是另一种韵味。

原来只是为了那个约定。锦素微微低敛下了眼眸,他长而微卷的眼睫遮住了他的眸子,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只听他轻声的又问道,“若是我死了呢?”

“那我便上碧落下黄泉的去寻你。”紫衫男子又恢复那一抹淡然的笑意,说者好似无心,听者却是有心。

那若是我死了呢?锦素。你会怎么办?紫衫男子望着锦素,轻轻的撩起遮住锦素容颜的碎发,却没有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出。

☆、血色,侵染

“臣,见过皇上。”四王爷倒也是恭恭敬敬的朝站在自己面前的黄袍男子一作揖,黄袍男子见状,便赶忙伸手去将四王爷扶住,笑道,“这又不是在皇宫,你又何必如此多礼?还是唤作皇兄可好?”

“好。皇兄。”四王爷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似乎有几分无奈,却还是唤了一声。

突然一旁一抹身影闪身而出,只见银线在空中飞舞,一声音愤恨的喊道,“昏君,纳命来!”“无夜!”四王爷望着那抹身影,竟然是锦素!

“锦素。”那黄袍男子微微的侧过脸来,竟然是与秋凉阁的主人一模一样的面容!而且他竟然轻声的叫唤着锦素的名字!锦素的手微微一颤,银线已出,早已收不回来。

想喊出不要,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为什么要喊不要,明明这人便是那皇帝,四王爷也亲口唤他作皇上。但是当他看到这皇帝的面容时,却不想这人死。

黄袍男子本就不是泛泛之辈,锦素的银线讲究一招毙命,一般均是缠绕在颈部上,所以他便险险的避开了自己的要害。只不过,锦素的速度比他更快,他虽避开了银线不缠绕在颈部上,却还是断了自己的一条手臂。

“皇兄!”站在一旁的四王爷根本就没有想到一切竟然会变得如此,急忙上前将黄袍男子扶住了,随后低喝的一声,“来人啊……”

黄袍男子轻轻的抬起自己的另只手,示意四王爷不要声张。他望着锦素,依旧是笑得风轻云淡,“锦素,想问什么便问罢,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袍子不适合。你不是。”锦素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竟然道出这般的一句话来。黄袍男子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般说,便是用一只手将黄袍一脱,呈现出紫色来。

“你!你为何要扮作那个昏君?!还是你本来就是?!”锦素拉紧了自己手中的银线,似乎准备随时随地取了那紫衫男子的性命。

“当朝圣上有一个双胞弟弟,锦素可知?”紫衫男子轻声一笑,缓缓说道。断臂上的猩红染了一整片的衣衫,甚至滴落了一整地。锦素微微一愣,随后反问道,“是你?”

“不错。也正是你的杀父仇人。”紫衫男子微微的阖上眼眸,语气淡漠得好似说得不是他自己。锦素一惊,他的父亲明明是被当今皇帝害死的,和这皇帝的双胞弟弟有何关系?!

“太子是我杀的,父皇也是我杀的,只因为你父亲将我认作了我皇兄。”紫衫男子轻轻的推开扶住他的四王爷,摇摇晃晃的朝锦素走去。他轻声的继续说道:

“父皇荒淫无度,不理朝政;太子本已是储君,却依旧想杀害他自己的几位皇弟。不过是为保生存,这又如何?不过是为了这天下百姓,这又如何?杀父弑兄均由我一人所作,所有罪名均由我一人承担罢了。皇兄是由我与皇弟拥立登基的,与这些事无关。”

“你要报仇,找的便是我一人罢了。”

这些话语,填满了锦素的脑子,让他无法再作任何的思考。他双唇轻颤,缓缓的开口问道,“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是。从三年前你我第一次见面,我就知晓了。我记得你的眸子,所以我那时一看到你,便知晓你是谁了。”你的眸子宛若星辰,只一眼,便是永世难忘,让我如何不认得?紫衫男子缓缓的抬起手,想去抚锦素的脸颊,却被锦素狠狠的推开了。

“你别碰我!”锦素向后退了几步,咬紧自己的双齿。他的身子开始微微的颤抖,他望着紫衫男子,愤恨的问道,“那些侮辱我之人,也是你找来的?!”

“不是!我根本没有想到你会遇上这般的事。我那时候,只是想放你走,根本就没有料到竟然……”紫衫男子还未说完,锦素便打断了他,“够了!我不想听!”

“若你想取我性命,现在就可。”紫衫男子悠然一笑,这是他以往来的笑容,到现在说这般话的时候都不曾改变。四王爷在一旁,听见他竟然说出了这番话来,便急忙唤了一声,“皇兄!”

若他知道会是这般的情况,他绝对不会答应皇兄替他演戏!他根本不知道这锦素竟然是要来报仇的!皇兄只是道让锦素明白所有的一切,没有说明白什么的一切。若他知道是明白这般的事情,他如何会答应皇兄的要求?!

“四弟,不用说了,我早已想好了。解释完后,我的性命便由锦素随意处置。杀兄弑父的我也早该受到如此的惩罚了。”紫衫男子微微侧过脸,朝四王爷一笑。笑得比平时还要灿烂,让人觉得刺目。

“你说,你的性命随我处置?”锦素蓦然的唇齿轻启,问道。只听紫衫男子轻声一笑,应答道,“是。”锦素一听,便是上前一揽紫衫男子的腰,便要离去。

“无夜!把皇兄放下!”四王爷上前想要去阻止,却被锦素的银线阻挡了去路。只听锦素语气冰冷的说道,“你若敢追上来,我现在就杀了他!”

四王爷无奈之下,只好停下自己的脚步,望着锦素将紫衫男子带走。

☆、无语,话凄凉

紫衫男子见锦素竟然将他带回秋凉阁的时候,却是无奈的一笑。看来锦素的气还没消,不在乎他断臂上的伤,直接将他扔在了软榻上。不过也是,这气,怎么可能消得下去?

随后锦素便是翻出了瓶瓶罐罐的药物,帮紫衫男子上了药之后,又帮他包扎好来。紫衫男子见状,便是轻声一笑,问道,“还救我作甚来?”“关你何事?我想你什么时候死,你就得什么时候死。”锦素冷不丁的扔下这么一句话,便不再理会他了。

锦素并不限制他的行动,反而是让他随意的行走。望着躺在他软榻上不跟他言语的锦素,他轻声问道,“你不怕我逃了?”“你敢逃我就杀了四王爷。”锦素依旧是那般冷冰冰的语气,而且不再看他一眼。

“锦素。”紫衫男子轻声的叫唤了一声,可是锦素不理他就是不理他,干脆闭上双眸假寐。紫衫男子见锦素不理会他,便是缓缓的从案旁站起身来,走到软榻旁,俯□去,凑近锦素的脸颊。想来断了一只手还是不习惯,而且还很不方便。

“锦素。我唤作苍紫,只有你一人才能唤的名字。”紫衫男子唇瓣贴在锦素的耳廓旁,说话时热气扑在锦素的耳后,引起锦素一阵酥麻。他说话很轻,有些无力,看来是因为手臂上的伤。但是锦素决定不理他便是真的不理他,一句话都不搭理。

果然,他名字里有个紫字。锦素心里这么想着,却依旧一句话都不言。

紫衫男子见状,也只是无奈的一笑,缓缓的起身来。谁能原谅自己的杀父仇人呢?他希望锦素不恨他,便是妄想……

☆、如沐,春风

锦素轻轻的撩起苍紫额上的碎发,将自己的手心贴在苍紫的额头上,随后微微蹙起眉来,“看来是伤口发炎了。”锦素想要将自己的手缩回去,去打一盆水来,却被苍紫一把抓住了手腕。

“若你恨我,便现在将我杀了。反正我也是废人一个,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苍紫望着锦素,有气无力的说道。他断了一只手臂,锦素又无法原谅他,他活在这世上自然是没有什么意思的。现在死了,倒是一件好事。

“你别妄想这么简单就死了!”锦素狠狠的将苍紫的手一甩,随后便是出去打了一盆清水回来,替苍紫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随后他拿起一旁的药丸,对苍紫冷冷说道,“将它吃下去。”说罢便要将药丸放入苍紫的嘴里。但是苍紫本就有求死之心,所以紧闭着双唇,将头撇向另一处就是不吃药。

“你说过,你的性命是我锦素的,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锦素将药丸含在嘴里,便是俯□去,将自己冰凉的唇覆在苍紫温热的双唇上。他轻松的将苍紫紧闭着的双齿叩开,随后用舌尖将药丸推入苍紫的口中。

目的达到之后,他便将苍紫放开了来,可是苍紫却留恋他唇齿间的味道。本来不敢跨越的这么一道横沟,因为锦素这么一个吻而打破了这条界线。因为他生怕伤到锦素,所以一直不敢有什么动作。可如今锦素的这么一个吻想让他浅尝辄止根本就不可能,当下,他便将锦素拉了过去,吻了起来。

锦素被他这么一个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便是紧闭自己的双唇。却没想到方才是他叩开苍紫的双齿,如今却换成苍紫叩开他的唇。

这是一个冗长的吻。锦素完全可以逃开苍紫的禁锢。因为现在的苍紫根本没有力气将他抓住,但是,他一点都不想逃开。唇齿间来留有药味,本应该是苦的,如今却变成有几分香甜,让人舍不得放开。

但是苍紫却先行停了下来,无力的倒在锦素的身上。锦素微微一愣,转眸去望,才发现这人竟是昏厥了过去。

☆、若爱,若恨

锦素望着苍紫的容颜,他的脸色很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锦素微微的蹙起眉来,看着苍紫这般病态的模样,胸口有些疼。他躺在苍紫的身旁,将面容深深的埋进苍紫的怀里,喃喃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一瞬间,成了一个废人,谁能承受得来?虽然他一直笑得风轻云淡,其实是十分在意的罢?不然如何会说出那一番求死的话来?锦素贪婪的呼吸着苍紫身上淡淡的墨香之气,为什么自己的杀父仇人是他?为什么又要让自己爱上他?他无法释怀这一切,也难以释怀。

突然,房门被狠狠的推开,锦素微微一惊,便是急忙起身来。只见门外站着一名身着黄袍的男子,面容竟和苍紫一模一样!只不过身上的气质不同罢了。

“把朕的三弟还来。”皇上不愧为皇上,说话间便犹如千军万马迎面而来一般,一股慑人的气息,让人难以抗拒。更何况,还是一样的面容,让锦素更难以抗拒。

只不过,即便是生得一样,这黄袍男子始终是皇帝,而苍紫,就只是苍紫,这个秋凉阁的主人。所以,锦素难以抗拒的人只有一个,那人不是面前的皇帝。他眼神微微一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道,“若是我不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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