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莫小倾的心情和是跌宕起伏,来自家庭、爱人、自身的压力让她时时刻刻神经都是紧绷着的。
阮至洁告诉她,这些都是自己施加给自己的。如果她把替姐姐交代出去的救赎回报给自己的话,人生会快乐很多。
“可是无法放下啊。”莫小倾说,“最最过不了的,就是自己这一关吧。”
阮至洁大概是之前做了一些亏心事,所以现在想要弹她额头也都不好意思了。
“你就是太在乎别人的感受,可是你在乎别人了,谁又来在乎你呢?你拿真心给人家,收回来的时候被插上一把刀怎么办呢,我的傻姑娘。”阮至洁觉得只是拥抱都不够来填补她对莫小倾说不清的担忧,“这是一点都不能放松。”
“嗯?”
“一点都不能放松,如果我不陪在你身边的话,别人一直欺负你怎么办?像你这种笨蛋被人欺负了也只有自己躲起来哭的份。”
“才不会……”
“但我也不想阻止你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我就觉得你最真实的状态最让我喜欢了。”
阮至洁说到“喜欢”这两个字的时候,莫小倾心跳得极快。
“我才是想说,你不可以离开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和我一起患难与共,明白吗?”阮至洁笑道,“听到我说这样的话你是不是有点害怕?是不是有点后悔之前答应和我交往的事情了?现在我要一直烦着你喽,你跑不了喽。”
莫小倾真是一边哭一边笑:“你是在吓唬小孩子吗阮老师。”
“你就是小孩子啊,小我十岁的小孩子。”
“我觉得有时候你比较幼稚啊阮老师。”
“如果一直在你面前一本正经的话,就不是真爱了啊。”
“这又是你从哪里总结出来的歪理?”
“教书多年,总有些个人经验。”
……
莫小倾依依不舍地和阮至洁道别,开门进屋时发现姐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阮老师回去了?”莫一晨问。
“嗯,是。”莫小倾最近见到姐姐都有种压抑感,似乎姐姐也传染了程若颖的抑郁气息一般。莫小倾并不想和姐姐多说话,现在姐姐在她心里就是集冷漠绝情为一体的……陌生人。
“你和阮老师,算是已经在一起了吗?”莫一晨的目光放在电视屏幕上,向莫小倾放话。
莫小倾愣一愣,想到今晚阮至洁给她说的那番温暖的话,本来的确是懦弱的心注入了“阮老师超能力”,有了正视那些尴尬问题的力量。
“阮老师是很好的人,我很喜欢。”莫小倾自然地回应。
“同性恋?”莫一晨转过头,客厅的气氛随着印在她脸上的冷光而显得局促。最使人发僵的,冷光倒是其次,莫一晨那阴沉的表情和诡异的语调才是罪魁祸首。
“同性恋”这是多么熟悉又让人难过的三个字啊。
可是既然已经到了这步,也没有什么不好面对的。莫小倾“嗯”了一声就往自己的卧室上去了。
“我不许。”
就在莫小倾踏上第一个台阶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莫小倾回头,见姐姐已经站了起来。
莫一晨死死地盯着她,那种坚定要凶狠的目光像是坚硬的拳头一拳砸在莫小倾的心口,让她脑中一记闷响之后心里隐隐作痛。
“什么……”
“我说,我不允许。你要结婚、生子,我不允许你喜欢上女人。”
莫小倾顿了顿,努力从习惯性的害怕中脱离,很快就找到了姐姐话题的别扭之处:“姐姐这么不喜欢同性恋吗?可是姐姐你,不是喜欢着程若颖吗?”
莫一晨似乎没有想到一向个性软懦的妹妹会这么直接地说出这种话,眼睛睁圆了一点,迟疑了几秒钟开口道:“我为什么会喜欢程若颖?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姐姐……我知道程若颖一直都在喜欢你,就算再自私再可恶,她喜欢你这件事是事实,无法改变。自从知道她的心意以来,我努力搜索着记忆中有关你们俩的一些细节——这件事说出来的确是有点难堪,但毕竟是人之常情,现在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我很清晰地回忆起姐姐你在乎着程若颖的点点滴滴,在我高中的时候你不是每周末都要坐火车去见她的吗?因为一边学习一边见面,那段时间你瘦了很多还被妈妈说了。我真是很笨,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些……是我的错,挡在你们中间,耽误了你们。可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现在会变得这么绝情,还说在反对同性恋的事情。姐姐,你真的敢说,你真的没爱过程若颖,真的不曾是同性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