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这天也是凑了巧了,弘瞻今日被赐留宫内,正是良宵切切花解语,遂悄悄儿的将弘时拐出去溜达一圈,顺便亲亲摸摸吃点嫩豆腐,此时刚把人送回寝殿依依不舍地离开。胤禩在门后听不清他们说话,却清楚地看见,那样一个角度,两人四唇相接……
打了个大大的寒噤。
弘时轻手轻脚关了门,一转身就对上胤禩怒火暗蕴的眼眸,顿时也是一凛,但很快平静下来,咬牙道:“八叔……”
胤禩努力维持着平静,却不知自己从牙齿到手指都在发抖,“……你……可是想好了的?”
如何面对你皇父的雷霆震怒?如何承担流言蜚语暗藏中伤?还有……并不那么遥远的未来,你的、他的,另外的女人和子嗣?
你看弘昼弘旺啊……年近半百早知天命的人了,这条路走得容易吗?
弘时垂眼,忽然重重跪在地上:“弘时不孝,让八叔担心……然,弘时是想好了的。”
——在这一刻,他忽然恍惚地想起幼年捧读佛经时一句始终难解的话:佛说,与有情人,做快乐事,不问是缘是劫。
他生在弘瞻未曾见识的夺嫡争权风云迭起的时代,他的生命终结在弘瞻呱呱坠地之前,他们的人生本不该有任何交集。
然而许是天意使然,轮回转世,遇见了他……
命轮的交际来之不易,在来得及回避之前,便早已深陷其中。
——因为深深地羡慕这个始终远离争位风暴的中心的弟弟,更是嫉妒他曾得皇父全心全意的宠爱……不由自主便要去接近,心想:只是因为你生时逢时,便该得此幸运么……?
再然后,不得不被这人的温和细致打动:对孩子的悉心疼爱,对政事的独到见解,处变不惊淡然相对,风姿卓越……还有那润物细无声的温柔。
不知是什么时候动心,却深知是覆水难收的一场,爱便是爱了,不再犹豫,不再回头。
“罢了。”胤禩撑着额头,声音中居然隐隐有一点啼笑皆非的意味,“……你们俩先给我瞒好了,让你皇阿玛知道,保不齐又是一场翻天覆地的折腾。……你这哥哥倒是做的好表率!”
顺手把弘时拉起来,掸一掸他衣服上的皱痕,“知道自己做什么便好……八叔总是舍不得你心里苦。”
若是胤禛知道,不一定怎么怒发冲冠借势打压罢。
可是……看着这些弟弟子侄们煎熬纠缠,他心里却是一般苦楚。小九小十是这样,弘昼弘旺是这样,弘瞻弘时又有什么不同?
笑骂:“一对对儿的,真是前世命里冤孽不成?……罢了,趁早歇了罢,少不了我也拼着一把老骨头,和你们挤一条船了!”
弘时望着他,哽咽难鸣:“是……”
这一夜,叔侄二人温馨相拥倾吐心声,一觉到天明;
这一夜,某个姗姗来迟又忘记通报的皇帝在坤宁宫孤枕难眠,睁眼到天明……
真是同人不同命呀,叹息。(胤禛:……拖出去砍了!!!)
44、初战被坑
作者有话要说:校园网又维护,刚刚修好……鄙视之= =
于是明天再更一次!握爪!
这章是大大回来之后的,下章是胤禛的心路历程(从独守空房一夜之后……),亲们看的时候不要把时间弄混了~~
【三十九】
——去时杨花似雪,归处雪似杨花。
胤褆在一个晴好的冬日回到京城。目之所及白雪皑皑,而日光是一片耀目的白,欺霜赛雪处,刺得人眸底一片隐痛。
他入宫复命的时候还在想,半年多没跟保成通个信儿,怕是气得厉害了罢?
哎,大殿下呀……太子爷他哪里是为这回事儿生气啊!
养心殿内,“翁婿”二人无比“和谐”。
胤禛看着胤褆又有点出神,那神情中的一丝缥缈不定欲语还休硬是让专心致志汇报工作的胤褆禁不住一阵恶寒,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三言两语匆匆讲完就抄手立在一边时刻听候发落。
胤禛慢悠悠出了一回神,忽然道:“大哥……”
胤褆猛地抬头。
碍于身份,从不曾认真打量过这皇帝的容貌神色,这一看之下,到底还是认了出来,“……老四?”
胤禛叹气,手里的书卷轻叩桌案:“二哥那里……”
“……知道了。”胤褆扶额,倒也没有多么震惊慌乱,只不过……真不知是该先表达一下兄弟重逢的“激动”之情的好还是先拔腿直奔后宫安抚自家“小媳妇儿”更妥当。
胤禛轻咳一声:“人在胤禩哪儿呢。”
“哦……呃呃呃啊?老八?”胤褆讶然抬眼。
他的母妃惠妃是胤禩养母,他与胤禩打小儿就亲近些;他被圈禁后,胤禩又接惠妃到府上细心供养使她安度晚年,这份儿情谊还是有的。
可是……“老八那儿是……?”怎么有那么点儿……不大妙的预感呢= =
胤禛仍是那副一贯的不动声色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眼角微抽,似乎很是郁闷:“坤宁宫。”
“……”
走出养心殿大门儿的时候胤褆还恍恍惚惚地想,怎么这一个两个上辈子里的冤家对头,到了这辈子就都变成夫妻了呢……?
胤禩觉得这世上最悲催的事情,大概莫过于做馅儿饼里的馅儿——注定要被两头儿压,洞房里的花烛——横竖都要灭了去,以及鸳鸯间的水云雨间的风梁祝中间的马文才。
……虽然他八贤王没有什么“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觉悟,可是看着两个哥哥大眼瞪小眼地纠结……他还真是不能撒手不管哪。
……喂喂喂,谁说爷这是心软了?爷坐这儿是为了看大戏的!
胤礽一脸老神在在,坐定了“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架势,眉眼一动唇角一挑,皮笑肉不笑:“大哥回来了?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了罢。”
……每次被他叫大哥都一准儿没好事,胤褆暗忖。
虽然不知道保成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可胤褆也只能强作镇定地落座,端起茶盏微笑:“这些日子可还好?”
亲昵而略带宠溺的语气,仿佛仍是昨日,“夫妻恩爱”的一幕幕历历在目。
胤礽心下冷笑,面上仍优雅地举杯至唇,慢慢抿一口,眼角注视着茶香袅袅团团簇簇地升腾而起,美丽的……却是在以看得见的速度迅速消逝。
终究是虚幻,而喝到嘴里微烫又微苦的茶水才是唯一的真实。
——他定是误会了。
胤褆心下苦涩,却碍着胤禩,什么也说不出口。
兄弟几十人里,怕也数着自己性子直,不像弟弟们一个个牙尖嘴利舌灿莲花的,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大白天睁眼儿就讲天上方的是月亮。所以……该怎么让保成相信,这简直就是个不解之谜啊谜啊谜……
“纯贵妃娘娘还好?”
胤礽哼笑:“托福,好得很,大哥您走了没两天就封了纯皇贵妃,四月十九,薨了。爷还戴着孝你是看不见?”
“……”难怪今天穿得这么素净,敢情是守孝……等等?
守孝!!!
住在宫里守孝的公主是尽可以想守多久守多久的……一年半载算不了什么,何况保成这架势,简直是要一辈子守在宫里跟自己老死不相往来嘛!
想都不想地,一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我陪着你?”
“……”胤礽冷眼如刀,你丫的瞎凑什么热闹?“不必了,大哥也该晓得今时不同往日,男女授受不亲。”
胤禩忽然咳了一咳,手里帕子不经意地落在地上。
胤褆只怔了片刻就反应过来,顿时笑得颇有点儿像偷了腥的猫:“说得也是,只不过……你我夫妻,何必计较这许多?”
胤礽从眼角瞪他,雪白的颈子扬得高高,和下巴勾勒出一道曼妙的弧度:“有名无实罢了。”
胤褆长眉一挑,“有元帕为证……”
……!!!
胤礽痛苦扶额,怎么当时鬼迷心窍就划了他胳膊做这个伪证了啊!爷就这么栽了……
怒火汹汹,拍案而起……然后浩浩荡荡杀出门外= =
惹不起爷躲得起!爷去看小十三小十四打架寻求心理平衡!!!
……当然,大哥……这一局,弟弟总归是要扳回来的!大不了咱们就再拼着鱼死网破两败俱伤,横竖爷是要拖你下水的……
胤褆暗笑,起身追出去,临去回头对胤禩道:“多谢八弟了。”
胤禩笑靥如花连连摆手:“大哥客气。”
心下笑得明媚而冷艳:哼——爷老虎不发威你们一个个儿就当爷是好欺负的了,不知道爷最会暗地里给人下绊子了么?
总归是二哥你不仁在先——要不然爷怎么会被你误导还对老四提心吊胆怕了好些天?怕是您还对他说了些什么呢吧,要不然他能盯爷跟猫盯耗子似的一天天前后缠磨?爷那优哉游哉的小日子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呀——!
解决掉太子爷这个碎嘴的酱油君,接下来就该是那只超级碍眼的麻烦根源了……八爷春山一笑,阎王顿时绕道。
……正自计划着晚上去找胤禩说点儿什么的某皇帝忽然背后一凉。
45、此情谁知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说昨天发,但是忽然后悔又大删大改,改文改到1点多……汗颜~
【四十】
错了,错了,不该是这样的……
狼毫笔重重一顿,一大块墨迹落在纸上,原本的金钩铁划气势万钧锐意立减,生生毁了一副好字。
胤禛扶额,眼前一阵酸疼。
殿中灯火辉煌,映着的是他孤影难成双。
——胤禩不知去了哪里。
这还是这些年来的第一次,他来到坤宁宫,胤禩却不在。
忽然……很不习惯。
其实,这么久以来,也不过就是夜间的两两相对。或案边习字,或枰上手谈,一壶清茶就打发掉日间满身疲惫风尘,无言同卧却意外地睡得安稳。(某八:也就只是你自己睡得安稳!)
胤禩习字时不自觉皱起的眉头,胤禩下棋时白玉的指节轻叩鼻梁。胤禩沏的茶有遥远记忆里的清雅芬芳,胤禩睡梦里静美安详的容颜……
一点一点,堆积起的温馨。
而习惯就是这样渐渐形成,在谁也没来得及觉察的时刻悄然成型,日久弥坚,终于……在他心底空落的溶洞处,形成一道瑰丽的风景——钟乳石。
不可撼动的存在,无法忽略的美丽。
——慢慢抬手抚上心口,胤禛就这么呆坐彻夜而不自知。
胤禩是怨自己的罢。
尽管他们都尽可能地回避这个问题,不言不语,自以为伪装得很好了,伤口上衣冠楚楚穿戴整齐就不会被人发现内在的狼狈。
可是那处隐痛却是牵动着一举一动,眼角眉梢都似恨,不经意就流露出来一览无余。
这个时候,时刻保持着的微笑和有礼就显得那样的合宜而且……疏离。
所以,胤禩面对自己的时候,其实是很累、很不耐烦的罢?
胤禛苦笑。
这一番微妙的心情,说给他听怕也只能换来不屑的嘲笑。
杀身之仇灭志之恨,更兼百般折辱……胤禛忽然前所未有地痛悔,何以当年就要做得那般绝情狠厉不留半点退路。
那年那月,那个雷厉风行的帝王又怎会想到,或许有一日,他也会需要手下败将阶下之囚的一句原谅?
所谓初见,本是早已模糊不清的流云般破碎片段,却在此时奇迹般地回想起来。
……是康熙二十二年的除夕家宴,看见大哥的母妃惠妃娘娘身后有个奶娘模样的女子,怀里抱了个很是眼生的大胖娃娃。三哥凑过来小声指点,喏,那个就是八弟呢!
……当时他想,这个弟弟长得真好看,像年画儿里的福娃。
那时的胤禩穿着喜庆的大红夹袄儿,路都走不稳当,摇摇晃晃凑上桌来,吮着手指头抬眼看他。一旁老五胤祺吃力地揽着还没满岁的胤禟逗着玩,他看了羡慕得紧,爷忍不住拿了个果子,小声哄着胤禩:“来,叫哥哥,我是四哥……”
胤禩很是迷茫似的,眨巴眨巴眼睛,怯生生道:“哥……格……”
“真乖!”摸一摸溜圆的小脑袋,再戳一戳圆嘟嘟的小脸儿,苹果也似红扑扑的。
而心里还很满意似的,想着,我会是个好哥哥,像太子哥哥那样的……
往事如烟霞,回首一刹那。
其实少时的愿望多数是无疾而终,因为自己也忘了;而从前的情谊更是多抗不过风风雨雨直至今朝,因为怨怼总是比亲爱来得清晰刻骨。
事到如今,与胤禩两人竟还能有这般花前月下对坐一盏茶的相安无事,他已经该去参拜列祖列宗菩萨保佑了……
胤禛翻身躺下。
那尚不明晰的复杂心绪,就由着它……不明不白地,飘着罢。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纠结了半年之久,胤褆回来了。
放在往常,看大哥二哥的暗流汹涌并不觉怎样,可仔细瞧瞧大哥唇边的苦笑……
忽然就平白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看见胤祥胤祯不服气地唇枪舌剑,顿觉头大如斗;瞧着胤禟胤誐不避人的亲热,忽然隐隐失落;甚至还恰巧撞上弘昼和弘旺,小五那个倒霉孩子又不知是哪里磕着碰着了,让人弘旺好一顿哄又哄了回来,两人执手相看的场面甭提有多膈应他这个权场得意情场失意的伤心人……
难得怅然地叹一口气,枝上居然“啾”地惊飞了一双鸟儿,比翼双飞直入云霄。
……连这鸟儿也成双成对——诚心要跟他作对!
“‘欸乃一声山水绿’,当这样解……”胤禛才进二门,便听见胤禩温和的声音。
……原来是在教弘晖解诗。
弘晖摇头晃脑跟着喃喃几句,忽然抬眼看见他,立时乐颠颠一溜烟儿地窜过来张开小手要他抱:“阿玛!”
说了多少回,这孩子总也不大改口唤“皇阿玛”,只得由他去了。胤禛顺势将他抱起,搂在怀里:“弘晖今儿个这么用功?”
“当然了,弘晖要做让阿玛骄傲的儿子!”稚儿无心,听者却是有意,不由微怔。
……弘时呵……到底是辜负了。
所幸还有弘晖,还不曾长大,不懂得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意味着怎样的责任和重负……
拍拍他的小脑瓜,换来小家伙一通乱蹭,弄皱了滚绣的前襟。胤禛难得地微笑:“行了,还不快下去呢,多大的孩子了还要阿玛抱?”
弘晖嘟嘴:“哼,小三儿不也是整天要小六儿抱着的么?”
胤禩一惊,忙上前接下弘晖,垂了头微笑地道:“你三弟那是看着弘瞻好欺负,捉弄他呢。弘晖可不跟他学,淘气!”
胤禛也不大在意,算是轻松揭过;胤禩才松一口气,便又听弘晖软软道:“就是哦,他总是捉弄弘晖,要弘晖当人叫他十二哥,还要叫八叔‘皇额娘’……”
!!!
胤禩并不觉怎样,而胤禛却是蓦地转身,然后,缓缓而笑。
什么叫造势?
什么叫舆论效应三人成虎?
青出于蓝胜于蓝,江山代有才人出,朕的儿子果然聪明啊哈哈哈……
46、忽然穷题= =
作者有话要说: 好困好饿泪目……
本来历史上这次南巡是“奉皇太后出行”……但是,咳,咱们要金手指之~
“为什么最近需要老八出席的场合越来越多?”太子殿下眯眼不爽ING。以为跟着胤禩左右就可以躲躲清闲兼之逃脱某个冤家不时伸出的禄山之爪,谁知胤禩现在比天上的太阳还忙似的,一天到晚尽是些宴会庆典,自己前后跟着伺候还要装淑女笑不露齿行不动风的,累也累去了小命半条。
胤禛面无表情淡定以对:“理所应当,顺理成章。”
“……”太子殿下投以鄙视的白眼一个,然后惨遭无视。
某四心头的小算盘正打得噼里啪啦响:这个月宴请诸王,下个月就召见命妇;再下个月就……
反正想要制造帝后同席的场合,真是从来都不缺乏理由。
“娘娘,这牛乳美肤之法虽是外夷传入,倒也不是不可尽信。譬如……”容嬷嬷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脸上的菊花褶子笑得春光烂漫朵朵绽放,“譬如前朝宪宗时,万贵妃便用人乳洗颜……是以年逾花甲之时,依旧美如处子,圣宠不衰呀!”
“……”胤禩看着面前一木桶的牛乳黑线连连。
这个……喝一口还罢了,可要是满满一桶泡下去……还让不让爷活了= =
胤禩当机立断:“本宫并不喜……”
容嬷嬷登时一脸“那怎么行”的表情:“娘娘如今虽深得圣宠,可这皇宫里头素来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三年一选,那新晋的小蹄子儿一个个有的是心往上爬,一个魏氏倒下去,千千万万个张王李赵站起来……此事娘娘万万不可大意啊!”
……胤禩痛苦地闭眼,爷干嘛要去跟一堆女人争风吃醋?还是为了那个谁谁谁争风吃醋……苍天呐大地呀爷是开罪了哪路神佛这辈子才投了这般命格呀……
在泡过牛乳浴后,异常苦闷的胤禩打道回屋,进门就见罪魁祸首之源头的某人坐在案边写着什么,貌似还很是开怀的模样,千万般坏心情顿时更上一层楼。
胤禛听见声响,转眼瞄去:“回来了?”
胤禩应了一声,自顾自走到床边宽衣睡觉,眼不见心不烦。
“今儿个睡这么早做什么?累着了?”难道是被那些王孙家眷扰得烦不胜烦疲惫过度?某皇帝难得地反思ING。
胤禩内心猛翻白眼儿,面上却是八风不动,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一声:“劳您记挂。”
“……”又闹哪门子别扭啊这是……胤禛无奈扶额,起身走到床边,一脸若无其事地抬手探上胤禩的额头:“不舒服了?”嗯嗯,吃点豆腐。
胤禩皱眉,想要转头逃开那温热手掌的碰触,却被某人“温情脉脉”的眼神膈应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自在地动了动:“……尚可,有点头痛罢了。”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不晓得好好照顾自己呢。”胤禛顿时端起一本正经的架子开始说教。
“……”胤禩默默转头,爷什么都没听见!
这一夜,各怀心事的兄弟二人同床异梦。
胤禩在睡梦里不安地皱眉。他梦见幼年的弘旺爬在自己身上,抓着块芙蓉糕吃得见牙不见眼;自己看着可爱伸手去逗弄他的小脸蛋儿,然后就被他撒娇地滚了满怀……
胤禛在梦醒后黑线又窃喜。他发现身边的胤禩压在自己身上,睡容较平日里更添了几分可爱意趣,一只手还不时上下抚动两下挑战他的神经极限;还有……那若有似无萦绕周身的淡淡甜香是怎么回事?竟和弘晖颇有几分相似,顿时又勾起胤禛心下深藏的一段柔情。(某鱼不怀好意地:弘晖阿哥,你阿玛说你乳臭未干哦……)
轻轻地,鬼使神差地,俯过身去。
若有似无地一触,唇瓣上微微的麻痒,心下一团酸软慢慢地浓作一处儿,甘美如醴酪。
——待逢明日,想必风光晴好。
晴好自然是不可能的,因为第二天,满城尽披素银甲。
雪落皇城。
待胤禩一推门,看见的便是满眼银装素裹分外妖娆,以及满目山河轻裘中,某两只滚在一处儿雪娃娃似的痛快笑闹,雪球漫天乱飞。
“老十三,爷这招儿怎么样?哈哈!”
“嘿,臭小子,看哥哥怎么收拾你!”
……胤禩:他俩是不是五六岁时候穿过来的呀是吧是吧一定是吧!!!
旁边弘时弘瞻弘昼弘旺等人一致点头表示於我心有戚戚焉。
十三十四欢乐地打滚,弘昼弘旺默契地对视,弘瞻弘时偷偷地小手一牵,顿时尽在不言中。太子殿下踩着花盆底儿走得那叫一个步步生莲虎虎生风,后面胤褆一路小跑前跟后跟;某九捧着酥酪喝了一口,皱眉道:“怎么做得越发不好喝,一点酸味儿也没有了?”
某十狗腿地凑上去尝一口,顿时酸得咧嘴歪牙:“九哥你最近这是……呃?该不会……又有了吧!”
……他嗓门儿太大,顿时引来众人侧目。在一排排整齐划一无差别吐槽的注目礼洗礼之下,某九愤怒地对某个不识相的家伙饱以老拳……
人生啊人生,它合该是如此美好。
可是所谓天上神仙三班倒,就是……传说中的,天不遂人愿罢?
没有哪一次,胤禛的出现是如此的……不受欢迎。
实在是这个消息不怎么美好……是以胤禩忽然很想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一番:“老天哪你TMD还能再狗血点儿吗?!”(……)
胤禛道:“今年江南各处,似乎水灾泛滥,荒情严重,更甚者疫病横行,民不聊生。但具体如何,尚未明确定论。”
一听是正经国事,顿时众人都严肃起来:“所以?”
“所以,哥几个都收拾收拾,咱们准备南·巡了。”
南巡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弘历!爷就示范给你看看,什么叫正儿八经的圣驾南巡体察民情!那是你丫的花天酒地能比的么……
47、花市如昼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很难受= =
明天要考试= =
……亲们给我加个油吧笑~~~~\(≧▽≦)/~~~~
【四十二】
乾隆二十七年正月初二日,上议定第三次南巡。行前,诏免江南三省积欠钱粮。十二日,离京启銮,免经过直隶、山东地方本年额赋十分之三,受灾地方十分之五。赈顺天、直隶、文安等二十八州县上年水灾,免山东惠民等十五州县卫历年民欠银谷。
弘历南巡的排场一向大得很,可对胤禛而言,浪费银子简直比割他的肉还难……所以这一路轻车简从而去,人数要减,车驾要简,身份要瞒……
但是,当然啦,胤禩是必须要去滴~~~!
弘昼不甘地咬小手帕怨念中:“爷也想去爷也想去……”
胤禛言简意赅:“自费。”
……弘昼嗷的一声,如一只大型犬科动物般扑到弘旺身上泪眼汪汪。
弘旺叹息,从善如流地拍抚之:“乖乖留下来打理朝政吧……”
胤禛正色道:“正是,顺便也带带永璋,教教他行事的规矩。”
胤禟郁闷地带着身孕留守京城,胤誐理所当然留在身边照应之;胤礽最近和胤褆玩猫捉老鼠玩得不亦乐乎,大有你是猫来我是鼠追追赶赶到天涯的架势;胤祥胤祯怒指:“为毛不带我俩去?!”
胤禛淡定不语,胤禩微笑:“乖,你俩还小。”
“……小个毛!那为毛弘晖就可以去?!”
胤禛扬眉:“他比你俩乖。”
“……”胤祥胤祯难得有志一同地蹲在墙角画圈圈。
胤禛内心:嗯,带着弘晖长长见识也好,而且……不然爷要找什么理由和那谁谁谁同处一室同卧一榻啊!
弘瞻低头看弘时:“想不想出去走走?”
看弘时眼前倏然一亮、却又拼力压抑着激动的表情,不禁心下一阵疼惜,直想把他抱在怀里,把天下一切的最好拱手送上。
遂怡然对胤禛道:“儿臣愿往,照应三哥。”
“……”胤禛心说,你三哥几时说要去了么?你两个倒是兄弟情深得很……
胤禩坐在马车上,忽然失笑。
“八叔?”
“没什么,”摸摸弘时的小脑瓜,“只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出京走走。”
曾经一度以为,是要在深宫中终老此生了的。
谁曾想……还能有这样的日子?
手下一顿,茶团捏重了,一大块上好的龙凤团茶跌在沸水壶里,登时香气四溢。
……连这废弃百年的茶团也……亏那个人怎么想得到,命人做出来讨自己欢喜。
慢慢的,唇角弯起一点:“待会儿,教人把这壶茶送到前头去。”
胤禛坐在另一驾马车上,正同履亲王允裪和庄亲王允禄说话。考虑到两个弟弟年岁都大了,生怕一不小心惊出个毛病来,遂瞒□份不提。
然后,弘瞻捧着一个托盘小心翼翼躬身进来:“皇上,皇后娘娘命人送茶过来。”
“哦?”胤禛眉一挑,顺手就接过托盘来。还未揭开壶盖,一股清香馥郁之气已然绕梁,沁人心脾。
唇角不由得一弯,心想,难得还能被胤禩惦记一回。先为允裪允禄各斟一杯,又自己倾下一盏轻抿,微苦而后甘甜,芬芳满颊妙不可言,实在是……极好,极好啊。
咳,同学们,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一旁允裪允禄早就皱着眉面面相觑了:侄媳妇这茶……茶叶放太多了罢?那叫一个苦哟……
浩浩荡荡,出京而去。正月十五,一行人恰恰来到直隶。
上元花灯节,夜色直如昼。
允裪允禄毕竟上了年纪精神不佳,推说一碰着热闹就只想睡觉;弘时弘瞻是管不得了的,才用过午膳就请旨要去外头瞧瞧,到了了弘晖闹着要出门玩的时候,胤禩一回头才发现,众人一去不复返,胤禛在侧独悠悠。
“……”自己这般女儿身……独自带个孩子出门,委实的不大好。就算有侍卫跟着,也还是……
不等他把各种关节考虑清楚,弘晖就很是欢乐地一头扎到胤禛怀里扭来扭去:“阿玛,弘晖想看灯……”
……胤禩那边乌云罩顶。
胤禛却很是痛快,一手抱起弘晖,一手便向他伸出来:“出去转转,也瞧瞧这民间的花灯会,如何?”
……能说不好吗?
胤禛眸中含笑,个中寓意明明白白:不可以。
胤禩扬眉,终于还是哼笑一声,牵住弘晖的小手,“那便走罢。”
灯花煌煌中,这一家三口俨然成了一道醒目明丽的风景。
男子高大俊朗,不怒而威;女子姿容出众,华贵无双。更兼有个小娃娃牵在手里,蹦蹦跳跳极是讨喜,逢人面露三分笑,笑弯了一双圆圆的大眼睛。
“阿玛,你看那只灯笼好漂亮!”弘晖忽然指着一个摊位叫道。
胤禛胤禩便都顺势望去,一见之下,不由俱是一怔。
汤圆样的灯笼,做得惟妙惟肖,一边似是被咬了一口,浓浓的黑芝麻馅儿像要流出来一样,惹人垂涎欲滴。
胤禩却是猛地回想起曾对弘时说过的话(见于本文31章)——“那年元宵节,你大哥抱了只汤圆样儿的花灯过府来玩,看见厨下煮着元宵,竟是把他那花灯也望着锅里一掼——硬要煮上一煮。可不就坏了么!他也不哭不闹的,捧着碗儿元宵吃得甭提多欢实了……”
……可不就和那时那只灯笼一模一样么?
转眼看胤禛,发现他眼底有着相似的恍惚。
原来……谁也不曾忘记,早已远去的当年韶光。
那只灯笼,最后还是成了弘晖的囊中物。小家伙抱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花灯走得吃力,胤禛便一把将他抱起来,稳稳地托在臂弯里,轻轻呵他的痒:“瞧见没有,弘晖要快长大呀!”
弘晖小包子笑得脸儿皱皱眼儿眯眯,还不忘强调:“弘晖不小了。”
胤禩逗他:“是不小了,吃得胖乎乎,抱起来就是一团肉团子,还是顶大个儿的!”
“八叔……”弘晖撇嘴,又有点担心似的看胤禛:“阿玛抱弘晖累不累?”
好小子,真是孝顺得很。胤禛摸摸他的小脑瓜,“阿玛不累。”
大眼睛转了转,忽然弯弯地笑开:“弘晖给阿玛背诗,阿玛就不累了!”不等人讲,便得意洋洋一扬头道:“玉宇沉沉夜,花阴皓魄升。画栏凝瑞霭,绮席上春灯。笛引歌声叠,衣翻舞袖层。任教莲漏促,莫负酒如渑……”
——是胤禛自己的诗作,《上元》。
只是前世作这首诗时,弘晖早已不在人世。
摸摸小家伙作为表扬,胤禛对胤禩道:“你教他的?”
胤禩面无表情:“你儿子一片孝心,且好好儿收着罢。”
心下却不免有些打鼓:弘晖年纪太小不足进上书房,他虽一力负责弘晖的功课,却从未教过他胤禛的诗作啊……
虽有些蹊跷,可想一想,小孩子总是极为孺慕父亲的,说不定是弘晖翻看了他阿玛的诗集,也未可知。
“咦,那是小三儿和小六儿!”弘晖趴在胤禛肩头四处张望,忽然就指着一处兴奋地唤胤禩过来看,“八叔,他们在玩什么?”
“是放河灯呢。弘晖也想玩?”胤禩一眼望去,只是隐约看得出弘瞻把弘时护在怀里,生怕被来往人流碰到了似的。可是两人正站在河畔桥边,想来确是放河灯无疑。
胤禛淡淡摆手。侍卫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捧回各色河灯,还有笔墨纸砚清一色摆开。胤禛笑向弘晖道:“喜欢什么样儿的,便放下去罢!”
“哦……”弘晖摸摸这个,掂掂那个,最后抬头看胤禩:“八叔,这河灯怎么个玩法呀……”
胤禩不由好笑:“喏,在灯上写上牵挂的人的名字,再把它放进水里顺流漂下去,一直漂到对岸的话,就能保一年平安了。”
“原来是这样……”弘晖恍然大悟地抓起笔,小家伙手腕没劲儿,只能像抓树枝一样歪歪扭扭地“画”字,还郑重声明:“八叔不能看!”
胤禩好笑:“是是是,不看不看。”
三只小河灯一字儿排开,晃晃悠悠向着对岸过去了。胤禛目光沉凝,看着隐约的白点儿一荡一荡,直到再也瞧不见。弘晖拍着手笑道:“阿玛,我们去对岸看看?”
胤禛抱起他,“天色晚了,弘晖要睡觉了。阿玛打发人去瞧瞧,明儿个说给你听,嗯?”
“那好吧……”弘晖也是真困了,打了个哈欠,靠在胤禛怀里慢慢睡去。
胤禩拿过侍卫送上的小毯子,一点点为弘晖掖好了,看着胤禛微笑:“回去罢?”
“……嗯。”
灯火通明,众人的欢乐里,有两人各怀心事,并肩前行。
胤禩还在想那首诗,而胤禛想的却是花灯。
三个花灯,胤禩没有看见,他却看得分明——“阿玛”、“八叔”还有……“额娘”。
是不是弘晖太过懂事了,明明心里很惦记,却从未说出“要额娘”?
……可是……
抱紧了怀里的小家伙,胤禛暗暗心想:你八叔也是你额娘。
48、圣母花开
作者有话要说:圣母花开呀开,圣母花开呀开~~~
哦呵呵O(∩_∩)O~
【四十三】
胤禛翻着一路上大小官员的请安折子,心下很是悲愤唏嘘。
——朕才“离世”二十来年你这吏治就乱到这般地步……贪污流弊恩荫成风,百年之后,我大清还能立足世间吗?!
这种无限悲愤的心情,在胤禩依然不冷不热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态度之下硬生生被渲染成了悲凉;而当看到弘时和弘瞻一路上欢声笑语明媚灿烂连瑟瑟北风都吹不散的浓郁春天气息时……终于,全面爆发了:“你俩怎么回事?哥哥不像哥哥弟弟不像弟弟的,没规没矩,给朕老老实实坐着反省去!”
……弘时腹诽:本来就很乱了好不好,我一个做哥哥的年纪还没弟弟大……不过话说老爷子怎么就又暴躁了?
弘瞻默默:更年期的阿玛不好惹呀不好惹。
好吧……欲求不满就教训儿子出气的皇帝阿爹最该遭天谴了!~
胤禩冷眼旁观,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于是,某四晚上仍然可怜兮兮地被某八无视。
胤禩怀抱弘晖,哄得开心:“弘晖乖乖,八叔抱着睡……”
……某皇帝黑着脸扯着毯子窝在软榻上,忍无可忍……他还得再忍= =
一月上旬,渐渐暖起来的时候,一行人走到了山东。
济南正晴好。微微一点积雪还未化透,阳光绕过城外一圈儿小小的山,暖暖柔柔地铺洒下来,于是霎时一城上下一览无余的熠熠空华。
驿馆靠近大明湖畔,倒是一派胜景。
“可惜了,来的不是时候。若是到了夏日,水色澄碧,堤柳夹岸,莲荷叠翠,宁榭错落,湖上鸢飞鱼跃,荷花满塘,画舫穿行,岸边杨柳荫浓,繁花似锦,游人如织,真是天上人间。”胤禩如是道。
胤禛却难得地微笑了:“倒也未必。秋日湖中芦花飞舞,水鸟翱翔;冬日湖面虽暂失碧波,但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并不逊于春夏之景。”
胤禩不由得向他多看了几眼:“你见过?”
胤禛理直气壮:“没有,听人说的。”
胤禩哼笑:“道听途说,你不是一向不屑的?”
“是皇阿玛说的。”
“……”皇阿玛,您在天有灵,没听见儿子胡说罢?
……正在弘昼手里被魔鬼训练的某人忽然背后一凉。
说大明湖冬日美丽,却并非妄言。
湖面薄薄一层融冰,划船是不能的了;可堤边垂柳霜花凝簇,岸上白草随风舒展,更兼几枝瘦梅风骨峭拔,煞是动人。早归的燕儿从枝头一掠,枝桠摇动间,银姿华彩簌簌而落,分不清是梅是雪。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胤禛胤禩等人微服出行,在湖畔观景亭处相对饮茶。听有经验的仆侍讲,今日天色微黯,想来将有小雪,此时来湖边赏雪,却是风光独特,别有意趣。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胤禩捧了盏盖碗儿茶,笑吟吟示意胤禛:壶里还有,自己倒吧。
……胤禛自觉地自食其力自力更生。
黄昏时分,天色渐沉,终于等来了这场姗姗来迟的雪。一点凉意落在掌心,继而星星点点的微白如天女散花一般飘落下来,落在衣角发梢,来不及看清就化得彻底。
沁人心脾的幽幽冷香沾染了一路,似是雪里氤氲了梅香。弘时牵着弘晖,捧着罐子忙着收集梅上的点点微雪:“八叔,这顿茶可是不能饶!”
胤禩嗔笑:“什么时候就学了这等馋猫儿样德行!”
于是弘时把罐子一放,扑上来滚在他怀里就是好一通笑闹。弘瞻眉眼弯弯,帮着弘时继续采集雪水;胤禛抱了弘晖在怀里,暖着一双小手心疼道:“冷了没有?玩一玩还罢了。”
远远侍候着的吴书来公公再次“欣慰”地掬一捧老泪——皇上啊,您这一家四口儿和乐融融的场面里夹着个弟弟是怎么回事啊啊啊!……皇上这是把果亲王也当儿子养了么……
……咳,本来这年纪,也够得上当他儿子= =
回驿馆的路上,胤禩还颇有几分意犹未尽,眉眼盈盈地都是笑意,直让一众路人甲乙丙丁们看直了眼。忽然他对胤禛道:“南巡回程,大约还是要经过济南的罢?”
胤禛难得怔了一怔:“自然。”
胤禩想了一想:“那么,大约是夏日……赶得上来大明湖看一场荷花的罢?”
这、这、这算是邀请?(某鱼:四爷您想多了,人八爷纯粹是自个儿想要游山玩水……)
胤禛觉得像是置身于一个荒诞无比的梦境之中,梦里胤禩对他微笑,还邀他夏日同游大明湖……
自然是忙不迭地应下:“当然赶得上!”
看胤禩笑意温煦,心下酸酸的微涨,堆积在心口,一跳一跳。
像是,要溢出来。
偷眼看看胤禩,那样的气质高华,纵是女儿身份也无从遮掩。今日微服出行,他衣饰简朴,却永远不会被往来人流湮没其中。
——粗服乱头,不掩国色。
胤禛张了张唇,忽然惴惴。
“胤禩……”
“嗯?”胤禩转眼看他。
“我……”好容易鼓起勇气想说点儿什么,却忽然被一声近乎凄厉的高喊生生打断——
一个娇小的身影向着胤禛直扑过来,虽然被易容了的侍卫迅速隔开,却仍然坚持不懈地向着胤禛扑去,一面高声喊着:“皇上——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
当满街看热闹的人俱都露出诚惶诚恐不可置信的表情并逐一下跪……胤禛拳头捏得“咯咯”直响:这是哪儿跑出来的疯女人?!
身份一旦暴露,周围的危险系数瞬间直线飙升。胤禛当机立断,招来全体侍卫护住一行人往驿馆走去,还好也不算太远了。顺便把那个女人一块儿带回去审……呃,什么?
女子泪眼迷蒙,娇喘微微:“皇上,我是您和夏雨荷的亲生女儿,夏紫薇呀……”
……
迎着满街人想八卦而不敢明目张胆的目光,胤禛顿觉一张老脸里里外外丢了个精光,虽然不是自己做下的事,可……还不都一样是丢了他皇家的体面吗?!
私生女、私生女……看到旁边胤禩忍俊不禁又带点儿幸灾乐祸的笑靥,小心眼儿的某人在心底狠狠给某个不争气的儿子记了一大笔!
49、圣诞节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这是跨年的欢乐一章哦~~~
咳……o(╯□╰)o其实这只是某一时冲动下的抽风产物……
我要重点标明:纯恶搞性质,和正文无关= =
汗颜~
【圣诞节番外】
康BOSS一手茶盏一手龙毫,笑得格外慈祥而且不怀好意:“朕的孩子们……”
“……”老实的胤裪擦汗:“皇父,这……西方皇帝不用‘朕’作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