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就最是羡慕这一件。同是既有生母又有养母,惠妃和那时候还是贵人的良妃对胤禩都是疼到了心坎儿里去,而自己……佟佳氏再怎么温柔慈爱,总也抵不过被德妃一味忽视的寂寞委屈。
“不过,话说回来……”胤禩忽然侧过身来面向着胤禛,一双眸子溶溶的,苍苍茫茫隐在夜色深浓里:
“我知道你是决计不会拿这种事说笑……胤禛,为什么会对我……?”
“……”为什么?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是为什么。
记得那时,天真可爱的弟弟,风姿清雅的少年,旗鼓相当的对手,落魄消瘦的输家……四十五年的上一世里的际遇,似乎是不掺半分风花雪月,仅是兄弟之情,以及……狭路相逢的敌手。
可是……
不得不承认,再没有谁的性子如胤禩这般,令他欣赏。
……十三是自己看着长大,那样的耿直与义气,是令他这为人兄长的无比骄傲和满足;而这般的灵慧通透如胤禩……雄姿英发的不俗谈吐和时而落寞的气度高华,却总是最能勾起他心底的一缕柔软。
即使是对着结缡数十载的发妻也不曾有过的,那样一种小心翼翼晶莹剔透的柔软——
只不过他不曾弄懂那是怎样一种微妙的情愫,自然也从来无意去表达。
最后,只是撑起身来,小心地避过不至于压到弘晖,然后将胤禩深深揽入臂弯里——
“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既然前世已烟消云散……胤禩,你不是会一直停留过去不肯往前的人。”
“……”这算什么,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儿?
“许是苍天见怜,给我一次机会,且以今世弥补前生——所以无论你作何想法,都不能说动我知难而退。”
“……”还是这么个死脾气,一路子犟到底——哎,谁、谁说要让你知难而退了的?
“胤禩,就算是……十三,弘晖,都不一样的。十三是弟弟,有他自个儿的妻妾子女;弘晖现在虽小,将来也终究要长大,而那时候,我们或许就垂垂老矣。可是——”
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后面的话音消失在相接相触逐渐深入的四瓣唇里。
气息交融。肌肤相触。唇齿相依。所有的热度彼此传递,每一次呼吸都是两个人微微颤抖着一起。
“胤禩……”轻轻的,贴在那人耳根处软语呢喃。
心里补全了方才没能说完的那句话:可是,我却希望,就算是老去,也能两个人一起……
生生不离。
多少爱恨,生死一瞬。
黑暗里,放松了神经的胤禛很快睡去,而胤禩枕在他臂膀间,忽然轻笑,唇齿间呼出舒畅的气息。
……身旁这个人。刚愎自用、心狠手辣、无情无义……你说,他哪一样儿没有?还时不时耍一回小孩子心性儿,总要人处处儿顺着他,惹火儿得很。
——却不能不感动于他这份儿良苦用心。
是爱么?
那样虚无缥缈而未尝熟识的感情……
可是,已经愿意和他一道儿走下去,相依相伴,彼此扶持。
无情自古总有多情来相傍……更何况,难不成他爱新觉罗·胤禩还能被这个人捏在手心儿里不得翻身不成?
某八默默地笑了——你们肯定没有忘记那一句话的:八爷春山一笑,阎王顿时绕道。
——为了给你丫一个大大的下马威……弘晖乖宝贝儿,以后每天都和八叔一起睡如何?八叔不光会唱曲儿,八叔还很会讲故事呢……
造孽啊,造孽啊;可悲啊,可叹啊。
某四那气管炎异常猛烈的杯具人生啊,这才只是个开始呢……
54、鞭挞金燕
【四十八】
胤禛手下的暗卫从来就不是吃素的。
当那封写着“箫剑”二字的密折被放到案上时,某个做了两辈子皇帝从来没学会过讨好老婆(……)的家伙正绞尽脑汁地纠结着:啊,这胤禩的生辰看看就要到了,要送什么礼物才好呢……
一转眼看见密折,拎到眼前翻来覆去研究一遍,不由得哼哼冷笑,心道:这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爷就指着拾掇了这小子,给胤禩出出气呢!哼哼哼,这就是害胤禩这几天夜不能寐忧思过重的罪魁祸首啊……不过,胤禩他果然是担心朕的呀哈哈哈~~~(某鱼擦汗:……四爷,人八爷分明是被您过于热烈的饱含那啥那啥的目光惊吓到了以致忧思过度夜不能寐的……好否?!)
尽职尽责的吴书来公公推门进来。恭恭敬敬道:“皇上,皇后娘娘说今日大喜,特于中庭设宴,请皇上赏光。”
“哦?大喜……喜从何来?”
“回皇上话,今儿个固伦和敬公主并驸马打从京里寄了几箱礼物给皇后娘娘,奴才从旁看着,竟是极合娘娘的心意,是以凤颜甚悦……”
“……”某四脸色渐渐黑沉,好你个胤禟竟然趁虚而入向你八哥大献殷勤?!
而吴书来公公向来引以为傲的察言观色的本事今儿个不知怎么的就发挥失常了,兀自里喜不自胜滔滔不绝地说下去:“东西倒没有什么特别,玉器古玩、珍宝字画都有一些,可皇后娘娘却才说,重的原就是这份心意;和敬公主还额外备了一箱子金银锞子,说是给皇后娘娘预备着打赏人,娘娘却才给院里每个使唤上的人都赏了一对儿……”
“……”某四一甩袖子,冷声道:“怎么着?和敬丫头两个金银锞子就使唤动你了,还跑来和朕说嘴?!”
“……”呃?皇上这是……吴书来公公百口莫辩哪。
胤禛从鼻腔闷闷地哼了一声:“还不快带朕去赴宴?……再有下次,定不饶你!”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呀……老奴方才哪句话说得不对惹着这位爷的哪根毛儿了呀?
可怜的吴书来公公菊花一紧,内牛满面了。
暗卫查到的刺客,也就是那日江上胤禩所见的英俊少年。
——其人本名方严,化名箫剑,乃是前任浙江知府方之航之子。其父方之航先时官声不错,怎奈得罪权贵太多,又屡有不忿之言,被人扣了个罪名上报,乾隆便将之压入大牢,命人前去查访。有些人很是担心被皇帝瞧出什么名堂来,于是先下手为强,将方之航在狱中害死,而乾隆糊涂,竟也不去追查,此案便就此不了了之。
——可是,方之航的一双儿女活下来了;
——不禁活下来了,还活得风生水起,随时准备着给爱新觉罗家狠狠敲上一棒子。
先不提这箫剑仅为一己私仇便参加天地会四处奔走反清复明前几日更是伺机行刺弑君,单他那个失散多年妹子……胤禛扶额,这才是方家还以爱新觉罗家的最痛一刀啊。
——居然就是把永琪迷得五迷三道搞得无药可救前几日还在恪贝子府兴风作浪把侧福晋打得小产把五福晋气得半死的那个卖艺杂耍的小混混小燕子!
“那,四哥打算怎么办?”胤禩唇角弯弯眉眼含笑,又给弘晖夹了一块蛋酥。
胤禛挑眉,抬起手来竟是给胤禩派了一筷菜:“自然是静观其变顺其自然,想来那方严知道自己苦苦寻了多年的妹妹竟然没名没分地跟着个不成器的皇子时,脸色定然不会太好看。”
胤禩似是带着点惊奇的样子,又把胤禛深深望了一眼:“……还以为四哥是不齿这等……咳,这样行径,只会径直出手办了那两人。却原来……四哥也有这样玩心大起的时候么?”
兄弟二人对视片刻,忽然心照不宣地扬声笑开。
可是胤禛胤禩不插手,却难保这到处惹事儿的小燕子不去招惹上什么人。
现在的恪贝子府里,无名无分的小燕子却俨然已是唯我独尊的女主人了:一家之主的永琪什么事情上头都顺着她,那叫一个轻怜蜜意有求必应,还只怨自己受人陷害只是个贝子给不了小燕子更为尊贵的地位;偶尔舒舒觉罗氏看不过眼了摆出身份教训她一顿,转头就要被永琪搬着七出训斥一番,气得只恨不能一头撞死了抬回娘家去。
而起初永琪刚刚成亲时的那点恐惧和阴霾,是早已不被小燕子放在心上了的。
她算是看透了——凭你那些个女人再多再好家里再怎么富贵滔天父兄再怎么权势逼人,有什么用?嫁进这个门就是一辈子的天家妇,永琪不喜欢不上心不对他的胃口,那就是一辈子没有指望了的!
皇子阿哥又怎么样?还不一样是被她小燕子哄住了,稳稳拿捏在掌心儿里——此时的小燕子,早已没有了当初初识永琪身份时候的些微惧意。
永琪偶尔会宠幸那些女人,然后次日再一脸愧疚地抱着自己反复絮叨说着千篇一律的“对不起”,因为那些女人都是他的妻妾都是他的责任,而他心里始终都只有她小燕子一个人……
呵。
小燕子静静听着永琪的长篇大论情话绵绵,暗地里冷笑。
……虚伪。
不过虚伪又有什么要紧?宠幸和宠爱,毕竟是不同。她动手把那个姓刘的侧福晋撞得小产——不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吗?永琪哪里会责怪她,就好像那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一般。她故意将自己的吃穿用度压了那舒舒觉罗氏嫡福晋一头——有什么要紧呢?永琪甚至说,他恨不能摘了天上的星星月亮来捧给她!
看着一个身份尊贵的男人为自己如痴如狂,这种莫大的成就与快感是无可比拟的——小燕子满意地枕在永琪臂弯里,红唇轻启,眉眼含笑,只是这般简单——就轻易挑起那人狂热如火的亲吻抚爱。
——你看,这才算得是公平。没有谁愿意一辈子混迹街头做个缺吃少穿的小混混儿,而有个男人心甘情愿把他的一切都对你拱手奉上——这真是再好没有的事。
可是,毕竟谁也不能护着谁周到细致,一生一世。
怪就怪小燕子被永琪惯出了毛病,眼睛直要长到天上去。这日永琪出了门,她便也溜溜达达上了街,左顾右盼,决定还是去珠宝首饰铺子逛一圈儿,买点儿什么好在舒舒觉罗氏跟前显摆显摆,立立威风。
临近几家铺子里的老板,哪有不晓得这位姑奶奶的?投其所好,立时便端出了一盘盘最为富丽花哨的首饰给小燕子挑。从前的小燕子哪里敢想这等待遇?舒舒服服地坐定了,左抓一把右挑一件,挑剔再三还是恨不能将这大把的首饰全都买回去放在自个儿的小箱子里藏得严严实实。
一个街头卖艺的小混混能有什么眼光?只觉得金的就比银的好,大的就比小的强,打扮来打扮去,穿戴像个暴发户似的,总是少不了那股子庸俗市侩的穷酸味道。
这一时,店里忽然又进来一个穿戴不凡的女子,看衣着倒是素净得很,却愣生生带着一股华贵之气,眉眼漂亮得极是凛厉,把谁都衬得低下去一头;掌柜的一见便知不是好惹的角色,连忙陪着笑上去招呼,一时就把小燕子给忽略在一旁了。
——如果只是这样,她小燕子“宽宏大量”,倒还不至于全不能忍;可那女子却忽然向她这边望来,那神情中隐隐带着的……嘲讽?鄙夷?
……这样的眼神,在她结识永琪之后就几乎再也没有看到过了;此时被这女子这么一看,登时不知是自卑作祟还是气愤难抑,总之新仇旧恨一时涌上心头,跳起来把面前的桌子一掀,指着那女子就骂上了:“那边的风骚小蹄子儿,你那狐狸精眼睛对着姑奶奶瞄来瞄去的是作甚么?!姑奶奶也是你惹得起的么?!”
……完了!
这是那位掌柜的冒上心头的第一个想法。
小燕子不识货不代表他不识货呀……这边儿这位姑奶奶是穿得素净,可那料子做工一看便知是上用内造的顶好的品级呀!
……那女子可不正是咱们的太子殿下么!
难得出来走走躲个清闲,却又被这么个货色扰了兴致,太子殿下的脸色登时就先沉了三分。可到底顾忌着风度名声,只是淡淡哼了一声便转过头去,并不理睬——爷不跟你个没教养的野丫头一般见识!
啧啧,这要放在康熙朝,爷早叫人把这疯女人拖出去了……太子殿下兀自里有点忧伤地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怎奈那边小燕子觉得自己被拂了面子,气势汹汹走上前来,双手叉腰地叫嚣:“喂,姑奶奶赏脸和你说话呢!”她忽然注意到胤禩头上一根绿宝石簪子,八宝攒珠凤衔流苏的样式极是精致漂亮,不由得心下一动,伸手就要去拔:“喂,你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教姑奶奶瞧瞧——哎哟!”
“啪”的一声,胤礽猛地起身一鞭子甩过去,看着小燕子吃痛地跌在一边,不禁冷笑一声,挽了个漂亮的鞭花:“哼,本小姐也是你开罪得起的?!”
“你。你敢打人?!”小燕子不由得瞠目结舌,半晌才恨恨嚷着冲上去就要动手:“姑奶奶和你拼了!管教你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也知道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胤礽哪里是那么好惹的?小燕子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他还真不放在眼里,左一鞭右一鞭,东一鞭西一鞭,愣是耍猴儿似的把小燕子耍弄了个够,才懒洋洋收鞭,冷声道:“今儿个心情好饶你这回,但让本小姐再见着一次,你这舌头便割给本小姐喂狗去罢!”
小燕子趴在地上,哎哟哎哟痛得直翻白眼儿,简直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儿了。
胤礽也不去管,径自起身向门口走去。才出了店门转过去几步,便有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亦步亦趋地跟着:“这回高兴了?”
胤礽轻哼:“你跟得倒紧。”
胤褆摸摸鼻子,笑得有点无奈:“还不是怕你吃了亏去。”
“……”笑话,爷会吃亏?胤礽加快脚步,扬着下巴就是不理胤褆。
胤褆只得暗自叹气,一面还要继续大献殷勤讨好媳妇儿:“保成,别走那么快,当心岔了气了!”……
……傍晚时分,恪贝子府。
永琪怒喝一声,惊天地泣鬼神:“反了反了,爷心尖尖上头的人也被人冒犯如斯!明儿个爷就去查他个水落石出,看看是哪家的女人如此刁蛮任性不知廉耻……”
……不就是您家那个躺在床上疼得直哼哼的女人么,恪贝子大人?
55、欢情深浓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时期,低调吃肉……顶风爬走~~~
【四十九】
南巡还在继续。
胤禩的生辰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降临。
二月初十这天,驿馆里一大早儿的就喜气洋洋。近来一向崇尚简朴的皇帝竟然命人张罗起十桌华筵,排场之大让人想不侧目都不行。庄亲王允禄实在没能按捺住那颗即使上了年纪也分毫不改其八卦热血的好奇心,捅捅自家十二哥,兴致勃勃道:“十二哥,你说这弘历这回又是犯了哪门子抽了?什么大日子似的,也值当的这关头上来这么一出儿!”
履亲王允裪老神在在,自去夹了筷扬州小炒,吃得津津有味:“这又不是一回两回的了,你管他那么多呢,横竖碍不着咱们什么事儿——要不然早出事儿了。”
允禄点头,强烈表示於他心有戚戚焉:“按弘历这性子,啧啧,搞不好还真就又是这个妃子的生辰又是那个女人的定情之日,哎……想咱们四哥清心寡欲了一辈子,到了了养出这么个风流种子来,啧啧!世风日下啊……”
允裪轻哼:“话怎么就那么多呢,吃你的饭罢!”
……试问:何为世风日下?
作者答曰:就是这两位口中那个清心寡欲了一辈子的家伙此刻正满心满眼盯着他家八弟心里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专门儿琢磨着怎么把人拐到手啊呜一口吃下肚!
……看,雍正和乾隆……其实还是有那么点遗传因素在的吧。(某四:……朕砍了你!!!!!!!)
毕竟乌喇那拉氏皇后的生日不在这一日,寿礼什么的都只得送得小心翼翼,避免让人瞧出端倪来。
在外头行事还是多有不便,弘时被胤禛的“一切从简”四个大字噎回去好几回(某鱼:我看透了你的本质……四爷!乃居然连儿子的醋都吃…… 某四:……哼!),终于悲愤而认命地拉着弘瞻上了街——就说爷自个儿去买些什物,看你老爷子还有什么话说!(某鱼默默:四爷也升格为老爷子了……四爷您要加油呀!再把不到八爷您就有心无力了呀…… 某四:……杀无赦杀无赦杀、无、赦——!)
踅摸来踅摸去,最终也不过得了几盆别致的盆景,武陵仙种甜桃、洞庭秋色橙子、太平瑞实苹果、露井含华桃干、万纪升平苹果干、嘉庆余甘李干、云液凝酥敖尔布哈、绛雪流辉山梨面、元珠霏屑英俄面这一应九色果盒,并几样奇巧的玉石。而且……弘时额前黑线万丈:他……没钱。
……所以都是弘瞻付账= =
弘瞻的面不改色,愈发衬着弘时的一脸心虚:这么些花样儿虽说不甚齐全(……),可到底也能值上个几百上千两,再加上弘瞻自个儿送的那一份……实在忍不住,偷偷拉拉弘瞻的衣角,小声咕哝:“我……是不是,太败家了一点?”这么大的开支……就算是亲王,也还是得搭进去几年俸银的吧。
弘瞻“扑哧”乐了,忍俊不禁地将人抱了个满怀,揉揉他的小脑袋:“放心,我养得起。”
“……谁要你养。”弘时鄙视他,过了片刻却又转头凑到弘瞻耳边:“你没有贪污受贿……吧?让老爷子知道就……”
弘瞻低头看他。
弘时被他温柔的眼神看得片刻迷离,小小声道:“做什么……哎呀!”
最后一声唤得轻轻的,带点惊讶与慌张,耳根一抹晕红迅速顺杆子攀爬而上,渐渐蔓生了整张白嫩的小脸儿。
借着身高遮挡,弘瞻轻轻一吻烙在他耳后:“田庄铺面什么的,倒也颇有几处,每年的进账并不少;只是人情往来上头,多少还是要拿些的。”
弘时答应一声,放心不少。
“哎,等等……不是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到底……也算是欠人人情了吧?”
弘瞻笑得高深莫测:“五哥打小儿就教导我,说贵为亲王,就算是拿钱不办事也不会惹火上身……咳,还拿他自个儿举例说明来着。”
“……”弘时扭头:“你比他厚道多了……”
胤禛送的寿礼……咳,赶走意图围观父辈好事的两只:朕怎么能让尔等取笑了去?!
待到夜深人静,两两相对,这才珍而重之地取出来,面上带着点尴尬似的,轻声道:“看看,可喜欢?”
……看他神情很认真的样子,胤禩不由失笑,心想这人有时候当真同三岁稚童一般无二……接了那沉重得过分的匣子打开来,这一下才是愣得彻底。
——紫砂。
整套整套的紫砂,或小巧或大器,每一件都不是凡器,每一件都是古董商手里轻易不肯出手压箱底儿的名品。所谓“一壶重不数两,价重每一二十金,能使土与黄金争价”……栗紫朴重,红紫艳丽,黛紫华贵,褐紫沉敛。方非一式,圆不一相,其意淡泊平和,超然脱俗。轻轻地抚上去,那手感温润细致而不涩腻,恰似极好的肌肤,入手便是盈盈的,爱不忍释。
小石冷泉留早味,紫泥新品泛春华。
“……喜欢。”轻言细语道,心底轻轻软软的一片儿,又是想笑,又是微酸。
想胤禛一贯节俭,收集这些紫砂却必定是耗费巨大……这也算一掷千金为博红颜一笑了么?
真真可叹。(某鱼:八爷,你要是知道四爷他破天荒头一回地把粘杆处的一众精英全都派出去就只用在了搜罗紫砂名器这种事情上……那才叫一个可叹呢!)
“喜欢就好。”胤禛在一旁轻轻舒了口气,只见胤禩眉眼笑笑的,含着那样一般别样的温柔,简直要让人看直了眼。
仿佛那些少年意气强不羁,那些英姿勃发良弓挽,在漫长的时光洪流中湮没许久之后,终于被一一拾起。
天光乍亮,光芒大作,訇然中开。
“……胤禛,倘若你我有朝一日能重回前朝……你,会不会后悔?”依旧是淡然的语气,却是暗暗笃定了什么似的,若有似无地透露出一股决绝的意味。
“……胤禩。”
慢慢地,胤禛走向前去。
“虽然我什么也不能保证给你……”
轻轻地贴住温软的身子,手臂坚定地环上去。
“……你也知道,我何曾缺过女人……只是后悔,何以当年就没能早早地……”
明白你。
喜欢你。
还有……
胤禛沉默片刻,忽然一本正经地开起了玩笑:“就算奈何桥边、轮回台上,哪怕是皇阿玛跟前……我也一样是这个说法。”(某鱼:……有你说的时候!)
胤禩“扑哧”一乐,眼神带点惊奇似的瞅着他:“真该教弘晖他们都来看看……这还是那个深不可测不怒自威的阿玛不是?”
某人满不在乎道:“他们在跟前,自然就不一样。现在是……”
……是你。
因为……是你。
情之所至,情浓之时,鱼水之欢便成了水到渠成的事,那么自然。大家都是男人,也学不来扭扭捏捏欲语还休的那一套,于是……
想做,自然便做了;
而……压与被压,这是一个不言而喻的问题。
说心里没有丝毫排斥,自是不可能的。被人狠狠压倒在床榻之上玩笑似的恣意轻薄之时,胤禩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恨不能抬起膝盖对着那个要命的地方儿狠狠地投桃报李一回;可是胤禛忽然凑了上来,火烫的唇一遍一遍熨烫过耳际鬓间,最后密密地印上贝齿含恨咬了许久的两瓣樱唇。
“胤禩,……待到回程……再去大明湖畔,就多留些时候……你我,采一捧莲子……可好?”呼吸是火热而沉重的,喷在颈上,一阵阵没来由的压迫感。
……莲子清如水……怜子,情如水……
胤禩叹气,怎么居然就拿他没辙了似的?
渐渐的,如水一样的缠绵。
肌肤相亲,鸳鸯交颈,骨肉交叠……
只恨不能揉弄进彼此血肉里去,好似本来就是一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身体上的欢愉并不会比精神上的少。浪涛一波波袭来,在沙岸上堆叠起千番万般的氤氲,最后刹那推至云端的极致,一瞬间只连呼吸都要凝滞……
胤禛蓦地拥紧了胤禩,颤抖、粗喘、战栗……只要两个人,还在一起。
“胤禩……”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下意识叫出枕边人的名字,迷乱一片的眼眸里只有那人乌云散乱,面色火烧云也似的百般撩人。
幸好,胤禩,幸好……
吾怜之人亦怜吾。吾惜之人亦惜吾。吾爱之人亦爱吾……
终于、终于没有,蹉跎过你我这一世大好年华。
【小剧晨
某鱼:咳,小弘时是潜意识里完全把乃家弘瞻想成了出淤泥而不染的高岭之花么= =
弘时:……本来就是!跟小五站一起……谁都比他手上干净= =
弘昼:……(爷被嫌弃了爷又被他们嫌弃了……)爷那时候还得养着弘旺哥哥一家子还得供着皇阿玛留下的暗卫暗桩血滴子粘杆处……爷容易吗爷?!
56、得遇佳人
【五十】
第二天清早什么的……
胤禛一脸无辜正义凛然:朕不过是大清早儿的要了桶洗澡水!
……某鱼斜眼,看官哪看官,你们可知……这世上有那么一个词儿,唤作“鸳鸯戏水”?
那么,看官们自然也都心知肚明——那个量词“桶”字儿前头,须得还有个数词的罢?
至于那个数词是几呀……看看咱们雍正大帝陛下那一副神清气爽食髓知味的餍足模样,再瞅瞅咱们廉亲王八贤王那双颊绯红行动无力偏偏还对着某个笑比春风不自知的家伙投以嗖嗖眼刀……
看官,你们明白了吗?~~~\(^o^)/~~~
当着弘时弘瞻和弘晖几个孩子的面儿,胤禩是决计不好说什么的。一面摆出温柔端方一切如常的笑容用着早膳,一面铆足劲道儿对着桌子底下那谁谁的龙爪就是一脚。
……话说这个花盆底儿关键时刻总是能发挥出一些超出预期的作用……某人面色如常八风不动地夹了筷笋子,一脸嚼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咳,自然是痛得咬牙了。
不过……
总算是把人吃到嘴里了,某个为老不尊的皇帝笑得眼弯弯嘴歪歪。
三月初一日,南巡一行人有意无意地拖着几条暗中跟从的“尾巴”,行至杭州。
“一路上跟得挺紧,倒也是有两分本事的。”胤禛难得有兴致,把诸多不大的事务都交予弘瞻去处理,自己倒悠哉悠哉地倚着软榻给弘晖剥起核桃来。
对此胤禩持坚决的鄙视态度:“弘晖,不可贪嘴吃多了,等下腮帮子要麻的。想些什么吃了,交待人去做便是。”
弘晖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直瞅着胤禩:“八叔,阿玛说,杭州的小吃最多了……”
“……是不少……”你你你,你对倾心培养的下一任储君就灌输了些这等思想?!
某包子继续矜持而渴望地顾盼生辉:“八叔,阿玛还说,八叔是来过杭州的,对这里也挺熟悉……”
“……”说得好像您老人家没来过似的!!!胤禩以眼神秒杀那边老神在在的某人,怎奈对方心理素质过分强大,依然不动声色坐得四平八稳老神在在,还不忘回以意味深长的一眼以示挑逗——或者挑衅?
显然胤禩更加希望并且认定了就是后者,因为他抱起弘晖,温声道:“是啊,杭州的诸多名吃都堪称是当世之绝。且不说这世人皆知的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红烧肉,单那道虾爆鳝面便令人惊叹,汁浓面鲜;又有各色知味小笼,汁多香鲜,皮薄滑韧,口味各异,八叔想着弘晖定会喜欢那鲜肉小笼和鸡火小笼;更有那宋嫂鱼羹,色泽悦目,鲜嫩润滑,味似蟹羹,故又称“赛蟹羹”……”
某包子登时口水横流:“八叔……”
胤禩微笑,循循善诱之:“这一时半会儿的,讲不完也吃不完。倒不如……”
“今天晚上弘晖跟八叔睡,八叔再给弘晖讲!”某只包子欢呼一声,为自己的聪明机灵善解人意而洋洋自得沾沾自喜。
“……”被忽视已久的一家之主怨气冲天地徒手捏碎了一只核桃——为父为夫的尊严啊,你怎能如此不争气地……一直扫地!!!
方严——或者称他为箫剑,一贯是个谨小慎微的人——至少他自认是这样没错。
于是,即便刺杀计划失败他也得以安然逃脱,只不过受了点轻伤;于是,即便继刺杀事件后狗皇帝的御林军侍卫队全员警戒,也没能甩脱他的一路追踪……
可是现在,箫剑疑惑了,迟疑了,矛盾了!
明知道有刺客伺机以动,可为什么……狗皇帝那一行人,竟然毫不紧张?
今天是那果亲王带着庆郡王上街游玩,明天是那狗皇帝到海宁阅海塘,一忽儿履亲王庄亲王两个老不死的(……)坐在衙门里办差,一忽儿皇后又抱着荣郡王(皇十二子永璂恩封庆郡王,皇十三子永璟恩封荣郡王,还有人记得咩~~)在花园里晒太阳……
这这这,这哪里像是防备刺客的模样呀!(某鱼:那是人家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
多疑的箫剑当即凭着他丰富的经验判定——有、阴、谋!(某鱼:是有阴谋没有错,只不过……才不是要这么轻易地把你们一网打尽送官去呢--)
正在箫剑心烦意乱惶惶不安不知所措之时,手下人很快为他带来了一个消息:“箫香主,咱们的人在京城找到了手腕上和您有如出一辙胎记的女子!”
箫剑猛地站起身,神情之间难掩激动:“此话当真?”
“比真金还真!咱们安插在京城济世堂的人来报说,前不久那恪贝子府上请了个大夫上门去看诊,竟还是给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女子看诊,切脉时一眼就瞧着了那处胎记!”
“好,好,这实在是……”箫剑在厅里来回踱步,眉目间满是喜气,忽然却又眉头一皱:“被打得遍体鳞伤,……还请外面的大夫、而不是御医当面看诊?必定是我那妹妹被那鞑子皇子带去欺负,说不定还用了刑……”(某鱼:乃误会了,分明是恪贝子命人请太医来被他那“三哥”以“于理不合”为由驳回去了,没奈何才请了济世堂的大夫……)越想越是心惊胆颤,忙吩咐手下:“你们留在此地,继续跟踪那狗皇帝一行人,我自去京城,把我妹子救出来!”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儿,窗外树影微动,两道人影飞快地一掠,径直溶入茫茫暮霭之中,消失不见。
连自己被跟踪都没有发现,还妄想去跟踪别人么?!
胤禛看着暗卫带回的线报,笑得意味深长:“原来二哥也知道了啊……也罢,看他也是憋屈得紧,索性让他一次玩个痛快罢!”
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失散多年的妹妹,箫剑心潮澎湃,难以自抑;可是又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放过追踪许久的皇帝,一个人很是纠结地跑到驿馆外头,蹲在花园里的一棵树上遥望着里面的灯火如昼,却忽然不知所措。
看到仇人享尽尊荣,他咽不下这口气;
而自己家破人亡之时,仇人们却是合家欢乐喜气洋洋……这就更是令人痛恨了。
怨归怨罢,箫剑还是有几分理智的,情知自己现下盲目行动也讨不了好去。正想着打道回府从长计议,忽见树下不远处盈盈袅袅立起一个美貌佳人来,腰若束素,眉目如画,更兼一派浅黛清愁的楚楚风姿,就好比琅台仙卿、月里嫦娥。
箫剑一时竟看得痴了。
“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佳人手执绢帕,轻轻吟诵着一首小诗,那声音也似月华倾泻,曼妙无匹。
忽然“喀啦”一声响,箫剑踩断了脚下一枝树枝。
虽然他即刻跃起,稳稳当当落在了另一枝枝干上,却还是惊扰了佳人的幽幽遐思。她抬眼看见了他,似是有些惊惶地,疾步上前压低声音道:“你是来做什么的?快些走罢,如果被那些侍卫瞧见了,你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
箫剑深深望了她一眼,只觉那眉目间隐隐的担忧让自己瞬间心折,“多谢小姐!”
言毕,纵身一跃,逾墙而出。
……在回到据点的路上箫剑才蓦然明白过来那女子的身份——可不就是那鞑子皇帝刚刚寻回的私生女,夏氏紫薇么?
不愧是有一半汉人血统、又被汉人母亲养大的女子,美貌且不论,这份真挚善良就是世间少有……哪里像是那鞑子皇帝的女儿!(某鱼忍无可忍: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小剧晨
某鱼:测攻受成分的……亲们看看这是有多准呀~!
爱新觉罗·胤禛的成分:
拉着倒霉小受当奴隶用的女王攻:27.95%
攻受兼备:20.34%
梨花带雨受:18.45%
以虐为基础□为辅助让人哭泣当乐趣虐心大好虐身无上的鬼畜攻:16.13%
忠犬攻:14.34%
王者气质浑然天成的帝王攻:2.79%
……某四阴恻恻:“朕女王?”
“……T0T~~~”
“朕那是帝王!”
“……--||||”
某四不依不饶:“朕攻受兼备?”
“……”某只腹诽:这不是咱们小八失了先决条件么……待到……咳咳,有你受的时候!
某四变本加厉:“朕梨花带雨受?”
“……”完了完了,这回是不是就得引颈就戮了……
某太子忽然折扇一摆,轻叩鼻梁,一副刚刚回想起来什么的模样:“说到这个,爷倒是记起来了,老四小时候啊,还不是这么个死人脸模样,长得那叫一个玉雪可爱粉嫩水灵哟……每日价前前后后跟着本宫一口一个‘哥哥’的,一不小心摔一跤,当下就泪盈盈的了,可不正是‘梨花带雨’么!”
……一片诡异的忍笑声中,某四的脸绿得很彻底……
57、人各有命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各种忙- -
学习家务尽量贤惠的某鱼尤其忙……
平时都拿手机拼拼凑凑地写,更新有点不定……呃,但是一有空就抓紧写写写是我的宗旨- -
客官们常来呀~~~
ps:晚上补一更,~\(≧▽≦)/~啦啦啦
【五十一】
先说永琪小燕子这头儿。
皇帝南巡带走了皇后,为免宫里有些个人就此不安分起来,于是潜心礼佛许久的太后老人家施施然再度出山,重掌内宫,好一番雷霆手段下来,硬是噎得想强出头的舒妃敏妃在床上病了大半个月。
而现今宫里地位最高的嘉贵妃金氏——嗯,这个女人能得乾隆长宠二十年全家抬入旗籍还养下三个儿子,不是全然没有道理的。比起当年的令妃魏氏和慧贤皇贵妃高氏,嘉贵妃的优点在于,又会做人,又识时务。
——一面叮嘱着儿子们安分守己跟着和亲王叔多多交好,一面每日价带着新收下的养女晴儿逛逛园子赏赏花,做做女红下下棋,当然也从不会忘记到慈宁宫的晨昏定省。于是乌喇那拉氏高抬贵手——难得这宫里还有个识趣的明白人儿。
何似当年雍亲王府的耿氏、如今住在弘昼府里颐养天年的裕太妃啊。
愉妃仍是老实本分的样子。贵为妃位的人,胆气儿却很是不足的模样,比着那两个受过恩宠的常在还不如——谁教她从来也没有受过乾隆的青眼,唯一那么一个儿子还不亲生母亲养母,被令妃那个巧言令色的女人迷得五迷三道儿的呢。
多年小心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惯,每次到慈宁宫请安时,太后不再三发话她是不敢落座儿的,这一两年来不得见儿子一面也从不抱怨什么。有时永琪的嫡福晋舒舒觉罗氏带着两个侧福晋索绰罗氏和刘氏入宫向她请安,谈话间哭诉起小燕子在府里的作威作福和永琪的一味偏袒专宠,愉妃也都只是抱着小绵亿静静叹息:“忍一忍罢,就这样罢……”
嫁进天家来,便不该再有妄想。不得宠又怎样,愈是不认命愈是去争宠,才失宠愈快。而自己……何尝又不是这么着忍过来的呢?
乾隆宠爱的女子,大抵总是那等纤细柔弱的包衣出身。当年潜邸时侧福晋高氏是怎么样呢?满家人算起来也抵不过嫡福晋富察氏家一个手指头的尊贵,可宝亲王一登基,还没分封兄弟亲族呢就先下旨抬了高氏满门入镶黄旗,改姓高佳氏!嘉贵妃金氏又怎么样呢?汉军旗的包衣出身,比着高氏又次一等,不是一样儿的全家抬旗?又有那令妃……当然现在不过是个死得不明不白没名没分的女人了,若不是……怕是早晚也要走到金氏、高氏那一步去!
孝贤皇后不是很会忍的么?当今皇后前半辈子是好过的么?自己现如今……也是,该知足的了。
天家情薄,人各有命。
永琪这次进宫请安是跟了他一向不屑的四哥永珹一道儿递的牌子。
如今永珹出继给了履亲王家为世子,封了贝勒,就是允裪的亲孙子。永璋一向跟着弘昼在吏部“历练”,弘旺看着永珹不言不语,却是个真有几分本事的,遂问过永珹自己的意见,让他在工部学习。
工部。旁人都觉得甚是鸡肋的一个部门。你说工部是干什么的?什么上头都搀和一脚。康熙年间,设工部为管理全国工程事务的机关,职掌土木兴建之制,器物利用之式,渠堰疏降之法,陵寝供亿之典。凡全国之土木、水利工程,机器制造工程(包括军器、军火、军用器物等),矿冶、纺织等官办工业无不综理,并主管一部分金融货币和统一度量衡。工部下又有四司:营缮清吏司,掌宫室官衙营造修缮;虞衡清吏司,掌制造、收发各种官用器物,主管度量衡及铸钱;都水清吏司,掌估销工程费用,主管制造诏册、官书等事;屯田清吏司,掌陵寝修缮及核销费用,支领物料及部分税收……
咳,说白了呢,也就是个打杂的部门,最是吃力不讨好的那种。
可永珹却很是喜欢。日日跟着大小官员一道儿亲自动手测绘地图,打理账目,设计物品,有时甚至亲自跑去工地视察,拿着墨线跟工头儿们嘻嘻哈哈打成一片。
永珹觉得很是充实。
而这次进宫却是因为有些废弃了的宫室年久失修,永珹带人来实地勘察的。可那个从前见了兄弟们,下巴直扬到天上去的五弟永琪却跑来,“求”着他带上他和一个随从入宫去求见皇祖母。
……虽说是不怎么合规矩,可想起自家五叔面带笑容的亲切“教导”,永珹很是爽快地点头应下:“那便走罢。”
……可是。
看着永琪身边那个所谓的“随从”,永珹顿时无语得恨不能找条地缝儿把他两个塞下去——永琪啊永琪,你昏了头了看不见便把别人都当成是傻子瞎子了不成?姑娘家要扮成个小子,你怎么也不让她扑些粉把耳朵上的耳洞给遮一遮?!
与此同时,坤宁宫偏殿里的某太子捏着千里加急的密信,轻柔而优雅地冷笑了:
“教那些侍卫都给本公主放聪明些,该装聋作哑该眼不见为净的……总之让那两个东西安安生生进到内宫里面来!”
【依然小剧晨
爱新觉罗·胤禩的成分:
以虐为基础S·M为辅助让人哭泣当乐趣虐心大好虐身无上的鬼畜攻:46.09%
自信十足魅力四射活力充沛的阳光型小攻:43.30%
厚道受:4.74%
连喘气都有着诱惑作用的超级诱受:3.36%
梨花带雨受:1.84%
欢迎来搞:0.68%
……某八含笑,曰:“你们聊,我先走了……”原来爷这么有翻身做攻的潜质啊,找个没人的角落,偷着乐去~
……某四振振有词:“只要小八一日不成‘攻’,朕的‘性福’保障就还是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