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太子凉凉道:“可是有个财迷又花痴的女人昨天收了老九的白银万两和老八的春山一笑,答应一定会写反攻情节……”
……某四挠墙。
某女人正对着本本狂流口水ING:“S`M啊……皮鞭蜡烛啊……玉势什么的简直小case,八爷我再友情提供给您一整套调·教系列女·仆系列兔耳猫尾红绳十三式什么的……吧?”(潜台词:再来个春山一笑贿赂贿赂我吧哇咔咔~~~)
58、巧计设计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总是赶着零点更新= =23:59:17发的文= =
“内 幕”一词惨遭屏蔽,只得改之~
【五十二】
内宫不好进。
永琪打从上次被胤禛狠狠教训过之后也安分了很多,没有再大摇大摆地四处横行,而是带着小燕子很是低调地转到了自己母亲愉妃宫里去。
愉妃正在绣一幅百子千孙石榴花的被面,一见宫女领进的这两个人来,惊得当下一针就扎到了手指头:“永琪?你怎么进宫来了,有没有事先向太后娘娘和嘉贵妃娘娘通报一声?”另外……她瞥了一眼永琪身旁穿着侍卫服饰却明显是女儿身、进了门也懵懵懂懂不知要行礼喊人的女子,心下一阵厌恶。
这般恬不知耻不懂规矩的……怕就是那个什么小燕子了罢?
永琪有点尴尬,摸了摸头,道:“四哥进宫办差,儿子就一道跟进来了……”
愉妃险些没一口气哽着晕过去。
无诏入宫,这是多大的罪名啊!何况上次皇上还明令禁止永琪入宫!永珹怎么就……
愉妃越想越心慌,忙放下针线拉着永琪道:“这么些日子不进宫了,怎么一来就先到额娘宫里来呢?理应先去向太后娘娘请安,再去坤宁宫问过!皇后娘娘一向最是看重规矩的,若不是此次跟随圣驾南巡……你的错处儿就大了!还不快跟额娘去慈宁宫拜见太后娘娘?”
永琪脖子一扭,倔强道:“额娘又何必如此慌张!”
愉妃看着儿子,那可真叫一个又气又急又无力,便是那刘阿斗也不像自己儿子这么不争气扶不起的。偏偏这时一旁的小燕子还突然插嘴进来:“皇后娘娘?就是永琪你说的那个恶毒皇后么?愉妃娘娘,为什么你要让永琪去给那种坏女人请安?”
!!!
愉妃瞬间只觉得一阵晕眩,浑身上下拼命地发着颤,便是连根头发丝儿都气得发抖,又怒又怕直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堂前才好。
儿呀,你带进这么个女人来……非得把你母亲和一家妻妾子女的性命都搭进去才好是吗?!
偏偏永琪还满怀着愧疚和深情地凝望着小燕子:“小燕子,你这么天真善良,又怎么会明白这宫里的阴暗和苦楚,正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啊!”言毕,还很是悲愤地叹了口气,转向愉妃道:“额娘,您这儿能不能找件宫女的行头儿让小燕子换一换,儿臣想要带着她去面见皇玛嬷……”
!!!!
撑住一旁的茶几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愉妃难得地做出了恐怕要算得她这一生中最为大胆果决的一个决定:“来人——把贝子爷他们两个锁拿起来!”
儿子啊,你也莫怨,额娘这是真心想要救回你一条小命啊……
小燕子被锁进偏殿后的一间小屋里,永琪则是被五花大绑,由人架着,在愉妃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慈宁宫。
若不是太过夸张,愉妃简直想要背负荆条一步一叩地进去面见太后了。可是……看一眼身后满面愤怒与委屈的儿子,愉妃轻叹一声,握紧了手里的帕子,鼓足全身的勇气,一步步走了进去。
儿啊,你千千万万莫要再犯傻了啊……
“愉妃娘娘到——”
乌喇那拉氏微微眯眼,笑望着那一步一步走来,规规矩矩地行礼,身姿单薄而努力挺直了脊梁的女子:“愉妃今儿个来得巧,哀家刚刚还说起你那个新鲜花样子呢。哟,后边儿那是……那不是永琪吗?怎么就给绑上了?”
愉妃尽力压下声音中的一丝颤抖:“臣妾有罪,特带孽子来向太后娘娘请罪……”
乌喇那拉氏好整以暇地抿了口茶:“愉妃也别站着了,坐下说话罢。永琪犯了什么事儿啦?”
“孽子未经传召,无诏入宫,实在是大不敬的罪过……”愉妃强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实在是……这孩子久不和臣妾见面儿,心里想念得紧,寻空子混了进来,也没有向太后娘娘通报。原是臣妾管教不严,险些酿成大错,还请太后娘娘降罪!”
乌喇那拉氏轻轻扬眉。
真真儿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哟……即便是明知得不到不孝的孩子哪怕半点儿的感激与回报,再懦弱的母亲也都会义无返顾地选择不顾一切地护住自己的孩子。
“愉妃未免言重了,永琪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似的不懂事儿,何况又是思母心切,孝心可嘉,哀家又怎会责怪于你?给永琪松了绑罢。”乌喇那拉氏慢慢绽开一抹优雅的微笑,“昨儿个哀家还同嘉贵妃说道来着,这些日子永琪家的福晋可是没少往宫里跑,真真是懂事儿孝顺的。”
闻听此言,永琪登时就坐不住了:“皇玛嬷……”
乌喇那拉氏笑着望他,眼中却并无几分笑意:“哦,永琪有什么话同哀家说?”
永琪张了张嘴,想要说他和小燕子情定终身誓死不渝,请皇玛嬷慈悲为怀网开一面,宽容大度地祝福他们、原谅他们。
可是……看着乌喇那拉氏毫无温度的笑容,一股凉意忽然打脚底直窜脑后,冰冷冷地扎人。
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已经不是当年景阳宫里宠爱备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五阿哥永琪了。
恪贝子……把他压在众兄弟之下,封了个“恪”字教育他一定要循规蹈矩。
可是他……
永琪蓦地出了一身冷汗。
一离开小燕子,好似他在宫里多年锻炼出来的那点察言观色的本事瞬间就又回到了身上。
永琪立刻伏地叩头道:“孙儿愿常在皇玛嬷、额娘身边尽孝,还请皇玛嬷允准。”
乌喇那拉氏轻轻勾起唇角:“哎呀,瞧这孩子,难道皇玛嬷还能拦着你不成?以后做事多少也要有个分寸,没得让人家看了我天家的笑话去不是?坐罢坐罢,晴儿丫头,给你五哥拿些子点心果子来,才被绑了一路,也好压压惊。”
愉妃轻呼一口气,又是一番诚惶诚恐的告罪谢恩。那厢晴儿俏生生地走过来了,乌喇那拉氏遂笑道:“永琪出宫开府这么久还不曾回来,怕是都还没见过你这个妹妹呢。”
诚然是没有见过的。
晴儿盈盈拜了下去,永琪便也向着晴儿还了一礼,再抬头看时,只见她面若银盆,眼如水杏,正是生得灵秀可爱,明眸善睐,不由心下先带三分好感。
想来这个妹妹在皇玛嬷面前也是正当宠的,她又养在嘉贵妃名下,在宫里的地位也是不低。也许和这位妹妹搞好关系,以后还能托她慢慢儿地在皇玛嬷面前说项……那么自己和小燕子的事情,不就更多了三分指望么?
正当永琪意气风发地全然沉浸在一片美好的遐想里的时候,忽听外头一声通报:“和硕和嘉公主到——”
未几时,就只见母丧居宫的和嘉气势十足地带人走上殿来,明艳华贵令人不敢逼视。而她的身后——永琪忽然瞪大了眼,几乎当下就要跳起来!而愉妃也惊得抬起手拿帕子死死掩着嘴,绝望地心想今儿个算是完了。
而胤礽向着乌喇那拉氏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便站在一旁不做声了。
虽然不知个中内情,可看起来这位太子殿下还是得要自己给搭个梯子顺杆儿下啊……乌喇那拉氏遂作出一副饶有趣味的模样,笑对胤礽道:“四丫头可是来了,怎么着,今儿个这一个个都上着绑的,这又是谁人呀?四丫头莫不也是来哀家这儿请罪的罢!”
胤礽微微俯身,回禀道:“和嘉今儿个原是想着来陪皇玛嬷说说话儿解解闷儿,谁知走到半道儿,竟看见此人在慈宁宫附近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吩咐侍卫们捉拿起来,她竟然嚷嚷着说自己是五哥的福晋。和嘉前儿个还同五嫂吃了茶去的,皇玛嬷说也可笑不可笑?遂特地把人拿过来,也好叫五哥认一认人儿。”
“……”永琪的脸色已经不是用一个“惨”字可以形容的了。
其实……这次真的是胤礽故意找茬儿。
他料定了小燕子不会乖乖任人羁拿着,特意命人把那处屋子的窗户打开一条缝儿,帮着小燕子“潜逃”出来。
然后在小燕子四处瞎摸瞎撞地打探永琪去向的时候,适时地带着一帮人出现了。
小燕子抬眼一看——真真儿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可不就是那天在首饰铺子里拿鞭子痛打了自己一顿的女人么?!当下也不细看人家的仪仗服色(不过估计她也看不懂就是了),跳着脚叫骂起来:“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竟敢还来招你姑奶奶的眼!&*%@#&?!……”
于是就被胤礽含笑地绑了。
一路上小燕子都在拼命地破口大骂,不仅不打自招地交代了自己的目的和“后台”,顺带着在她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乾隆雍正康熙以及顺治爷皇太极连带孝庄皇后都问候了一个遍儿,而胤礽走在前头狠狠过了回仗势欺人的瘾,那叫一个风流得意啊……
冒犯皇族……这只秃毛鸟儿可真是一千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59、一波再起
作者有话要说:从此恪贝子永琪就是过去时了- -
慢慢把前面的内容提要都补回来~!
【五十三】
真是好一出大戏啊……
乌喇那拉氏在心底暗暗喝彩,面上却是一脸煞有介事:“哦,竟有此事!这女子却是什么来头儿?”
胤礽这才微微露出一点笑容,转头看向一旁面色青白、牙齿打颤的永琪:“这……可就要问问五哥了。这女子口口声声提着五哥的名讳,想来也是有些因缘的。”
胤礽的想法挺简单。
若是这五阿哥永琪还只执迷不悟、一味袒护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自己便也不必再客气,只当爱新觉罗家没这么个糊涂东西便罢;若是他这三五不着调儿的脑子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挽回的余地……咳咳,他太子爷宽宏大量慈悲为怀不和自家不成器小辈一般见识,只拾掇了那只傻了吧唧的燕子鸟儿……也就罢了。
永琪脸上一片惨淡,视线里一片空茫。
他想起了这些年来的时光。
曾经他是多么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皇子阿哥,蒙恩赐住景阳宫,兄弟姊妹们面前从来只有自己骄矜的份儿,便是皇后嫡子也得乖乖听他的训诫;那时的皇阿玛是多么的慈爱温和,令妃娘娘又是何等的雍容可亲;尔康尔泰时常伴在身边,对月把酒,谈心交游,言辞间时不时就打趣地称他是当今的“无冕太子”。
那个时候呵,宠爱、权势、皇位……这些仿佛都是手到擒来,根本无需太过在意的东西。可谁知……一夜之间,就变了天呢?
先是令妃被打入冷宫,未几难产身死;既而福家因事获罪,一夜瞬息倾颓;还来不及为尔康尔泰这两个好兄弟伤心难过(叉烧五,难道你都没有想到要去求情什么的?!),自己又骤失龙恩,曾经对自己百般疼爱的皇阿玛如今根本连看自己一眼也嫌多余!
看着那个心机阴沉的皇后和她的两个儿子迅速上位盛宠不衰……永琪的心里,怎么会没有怨怼呢?
只不过……他并没有平心静气地思考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失宠,而是把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别人,把事情的根源全部归结在了“邀宠媚主”“挑拨离间”的胤禩等人身上!
一定是皇后想让她自己的儿子荣登大宝,才会对我这个原本的储君下手!先是一步步拔除掉我身边的得力之人,令妃娘娘、尔康尔泰……然后又屡进谗言!皇阿玛也是昏庸老糊涂了,才会听信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辞!十二十三那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也配封郡王?!定然又是撒娇使乖哄住了皇阿玛骗到手的……哼,小小年纪就有这等蛇蝎心肠,倘若他日……我爱新觉罗·永琪还有什么活路?!
……乾隆皇上啊,您老人家竟能教出如此奇葩,实在也是中国教育史的一大典范——反面典型啊。
皇后媚主……?亏他想得出来,皇后才是皇帝名正言顺的妻子好吗?
得力之人……?一个包衣奴才出身的妃子和她那一家的包衣奴才?这等“背景”在朝堂上半点实际势力也无,你又凭什么觉得你就是未来的储君哪?
极大的悲愤过后,永琪的神情因为想到了小燕子而渐渐柔和起来。
他生命中最最可爱的天使,美妙的纶音、善良的化身——小燕子!她适时地出现,简直就好比是他灰暗生命中乍现的一缕天光。
当曾经被他鄙视的兄弟一个个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当曾经对他阿谀奉承极尽赞美的臣下渐渐疏离而去,当曾经多么深厚的父子情谊一朝沦落形同陌路,当他在顺风顺水了十几年之后忽然陷入深不可测的沼泽……是小燕子,是她明媚的笑容、洒脱的风姿,救他脱出苦海。
她看着他的眼光是毫不掩饰的赞美与崇拜,这使得他灰败的自信重又膨胀起来,平生第一次这般真切地体会到了每一个男人被女人热切地仰望着的时候那种无可抑制的虚荣感。
有人爱着他,敬着他、捧着他!……他简直恨不能用尽全部去回报给她,把自己的生命溶入到她的生命里去!
连亲生父亲的宠爱也会改变,可他的爱情是多么的纯洁、美好和坚贞!在全世界都抛弃了他的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个可以陪住他一生一世的人!(叉烧五选择性忽略掉了他当时的侧福晋索绰罗氏和儿子绵亿= =)
和小燕子一比,那些遥不可及财富、荣耀、美色甚至是那至高无上的皇位……算得了什么呢?只有爱情才是吐纳呼吸间息息相关的,只有他的爱人才是最最真切、触手可及的!
永琪对自己很是满意——瞧见没有?这等不爱江山爱美人的风范,岂是常人所有?简直像极了爷的爷爷的爷爷——世祖皇帝顺治爷呀!(顺治爷跳脚大骂:混蛋!朕好歹是把人名正言顺娶过了门的!!你那无媒苟合祸乱规矩的是个什么体统!!!)
此时此刻,身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又怎么能就此抛下心爱的女人?永琪深深为方才自己的犹豫感到痛心和愧悔。
他立刻跪下,深沉而痛切地向乌喇那拉氏回禀道:“皇玛嬷,这女子诚然不是孙儿的福晋!”
胤礽微微扬眉,把他后半句话听得真切——“但,她是孙儿此生最爱的女人!”
……被绑得头昏眼花四肢僵痛的小燕子悄悄长出一口气,心想这下自己算是小命得保、脑袋安家了。
……是这样么?
太子爷冷笑,手指有意无意地来回抚着腰间的鞭子,像是爱抚着什么人间至宝。
可惜永琪这边只能看见他一抹侧影,并不觉危险的悄然降临,犹在滔滔不绝慷慨陈词:“皇玛嬷,孙儿也明白,小燕子的美好善良和纯真,是与这个皇宫、这个天家所格格不入的,是绝不见容于皇阿玛和皇后娘娘的!可是孙儿实在是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地要拥抱我的天使、我的光明和我的希望,永永远远也不愿放开,即使面前是刀山火海也罢炼狱沼泽也好,天寒地冻路远马都算不得什么,今生今世,孙儿也都唯有她一人而已!”
“咚”的一声,愉妃两眼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乌喇那拉氏不紧不慢地抬手:“来人呐,愉妃今儿个太过劳累了,扶到后头歇息去罢。”微笑着抿了口茶,眼角望见胤礽眼眸中透露的一线杀机,才又笑向永琪道:“这话可就不对了——永琪你还有一个嫡福晋两个侧福晋,怎么又能今生今世,唯有这么一人呢?”
永琪勇敢地挺胸抬头,直视着乌喇那拉氏道:“娶那些女人,不过是顺从皇阿玛的心意,以全孝道;可是却因此不能给我真正心爱的女人她应有的名位,孙儿实在痛苦万分!那些女人,孙儿情愿与其和离,令其再嫁;她们从来都不是孙儿的责任,孙儿也并不想再去背负这样一份沉重的负担!”
晴儿在一旁唬得魂飞魄散,拼命拿手掩着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而乌喇那拉氏面沉如水波澜不惊,昂然与永琪对视着,良久,终是永琪先抗不住地,微微将视线挪开了一点。
于是乌喇那拉氏轻笑出声:“虽说皇帝与皇后现今都不在宫里,但想来这点小事,哀家还是做得了主的——拟懿旨,恪贝子永琪久病不愈、终不可治,念嫡福晋舒舒觉罗氏、侧福晋刘氏年轻无嗣,待服满孝期后可自行回家,父母主持另行婚配;侧福晋索绰罗氏封平福晋,子绵亿袭爵贝子位……”
……孝、孝期?
永琪懵在当场。
乌喇那拉氏微笑地念完,神色一冷:“来人,将这两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押下去,发入刑部大牢——既然他们两个这么着急地要做一对儿同命鸳鸯,哀家今儿个心软一回破个例,就且让他们关押在同一所牢房罢!”
……!!!
看着那两人傻呆呆如同木雕泥塑一般,胤礽心情大好,老四这小媳妇儿(……)是个上道儿的啊。故意问道:“皇玛嬷,五哥固然有错……可这皇族有过,不是应该羁押宗人府的吗?”
乌喇那拉氏心下失笑,面上仍是一派安宁祥和云淡风轻:“和嘉这是什么话?你五哥大病一场过去了,那些不相干的人自是要关在刑部大牢里的了。”
……直到被人堵了嘴拖下去的那一刻,永琪还在绝望地挣扎着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恪贝子“病故”的消息,乌喇那拉氏想了想,决定次日发布,先派人在贝子府戒严,让太医们去过过场子装装样子就算完了。
可是有个人——我们的箫剑箫香主——赶得实在是太巧,也实在是太不巧了……他风尘仆仆赶到京城找来安排在济世堂的下属一打听,哦,恪贝子带着自己妹妹进宫了;马不停蹄赶过去筹划着怎么混进去,于是错过了宫里出来的一拨儿又一拨儿的太医……
人哪……有些时候,真是想不信命都不行。
60、蚌之结珠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不枉费我赶稿到深夜……如此丰厚的一章啊望~~
不知道嘉妃到底是住哪宫……没有查到,就写了承乾宫= =
有知道的亲麻烦指正一下~~~
【五十四】
皇宫哪里是好进的?只不过,这次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势要把这出好戏慢慢儿地唱完了才罢。
让在宫墙附近徘徊良久的箫剑得空儿混进宫去的“契机”,是咱们九爷和十爷——固伦和敬公主并驸马的车驾入宫,为着“整顿仪仗”,在距离宫门不远处很是停了一会儿。趁着队形稍乱,箫剑悄没声息地就跟了上去。
咳,这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来,栽个跟头也实在不能怨人家狡猾了。
箫剑这般行径终于还是冒撞了——他可哪里知道宫殿是什么布局、各宫室又都在什么地方呢?一面不断暗自责备自己思妹心切之下的鲁莽草率,一面一路摸索过去,大致猜测着方向渐渐深入。
嗯,侍卫众多之处定然才是重中之重,值得注意!箫剑悄悄隐在一棵树后躲过又一拨儿巡逻的侍卫,提气纵身向前面那处气势巍峨、观之非凡的宫殿跃去。
……事实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绝对是有那么点道理的——你看,实际上那些没多少侍卫巡逻的宫室,才是没有陷阱的去处啊……
于是当箫剑轻手轻脚推开那间宫室最不起眼的一扇窗户时——猝不及防地,一盆白花花的东西就罩顶而下。
!!!
还好眼睛是避过了。就在箫剑狼狈不堪地揉着疼痛的皮肤、忽然意识到这东西是石灰粉,立即抽身而退的时候——窗外又是一盆冷水迎面浇下,本就灼人的石灰立时燃着了一般地烫人,痛得他不由低呼出声——立刻招来了不远处巡逻的侍卫:“什么人?!”
千钧一发!
箫剑不敢多留,强自忍痛提起轻功向近处的一连片宫室飞去。身后灯火明仗地四下搜寻刺客踪迹,他却是半点也顾不得了。
承乾宫,顾名思义,居住于此的妃嫔一定要顺承皇帝的心意,不能对皇上不敬——明显的宠妃居所,先世祖顺治皇帝的第一宠妃、孝献皇后董鄂氏就是在这里度过了她无限风光又何其凄凉的后半生。
——如今,这里是嘉贵妃金佳氏的居所。
金佳氏的身份实际上是很特殊的。
她是上驷院卿金三保之女,本是属朝鲜族的内务府汉军旗包衣出身;一辈子为乾隆生了四个儿子,分别是皇四子永珹、皇八子永璇、皇十一子永瑆和未及命名就早夭的皇九子。
——一个曾经盛宠一时、现在即便失宠也地位不减的妃子,并且向来低调。
所以当手下安插的眼线报说附近有刺客踪迹时,嘉贵妃的第一反应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紧闭宫门,该咋咋地。
……怎奈漏了那么一个心地善良感情真挚柔软而美好的变数——晴儿。
述说不尽其中的天时地利、机缘巧合,但总之,身心都极度受伤(不敢置信自己一世英名竟会被人阴谋诡计暗算了去)的箫剑箫大香主跌跌撞撞闯进去的,恰便是翊坤宫后晴儿格格居住的耳房。
旁人都睡下了,晴儿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白日所见的一幕幕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化身为一支支咆哮的兽,将她对这个宫廷原本的美好印象撕扯得片甲不留——本来嘛,嘉贵妃低调,皇太后慈和,她又只是个认养的格格,孝期一满就要指了婚嫁出去的,碍不着这些妃嫔们什么事儿,自然也就不怎么看得到宫廷皇家的血雨腥风明争暗斗。
今儿个慈宁宫里那两人的悲惨下场,当时皇太后那雷厉风行的态度和手段,还有愉妃的崩溃、和硕和嘉公主的漠然……如此种种,着实吓得她不轻。
作为一个闺阁里长大、温柔聪慧而多情、从来还没有从戏台上话本外真真切切接触到那种名为“爱情”的奇妙东西的大家闺秀,晴儿是深深地被永琪和小燕子那轰轰烈烈感天动地的爱情打动了的。
……虽说那几位时常是脸色苍白、珠泪盈睫的恪贝子嫡福晋侧福晋们是挺惹人见怜,可是晴儿想得很开: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有什么办法呢?不能堂堂正正名正言顺地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这才是人世间最最痛苦最最残忍的一件事!
当然作为一个没怎么经历过人间风雨、又不大了解前因后果的大家闺秀,晴儿的认知毕竟有限,她不能体会到永琪所抛下的是怎样的尊严和责任。
她只是失望……对太后,对和嘉,对皇宫,对世情百态人间冷暖,乃至对她心里无上崇高的被戏曲话本传奇故事们神化了的——所谓的爱情。
“会不会也有一个人,能够对我……就好了。”她坐在桌边,默默地想着心事,却冷不防窗子剌剌地一动。
她悚然一惊:“哦……!”
随之外间里也传来动静儿,贴身婢女唤她:“格格,这是怎么啦?”
晴儿连忙清清嗓子道:“别忙,你睡着罢!是我嫌天儿太闷了,把窗子掀了道缝儿。”
婢女答应着,不一会儿外头就又静悄悄的了。
这时晴儿便悄悄地起身,仍然对着地上的闯入者做了个悄声的动作,将手里的帕子递过去:“你这是弄得怎么啦?快擦一擦罢!”
箫剑依言接过,默默擦拭着灼痛的伤处。眼前的女子——又是一个格格——没有恶意,她的言语行动都表明了她的高贵和善良。
为什么每一个善良美好的女子都偏要有一个万恶不赦的父亲呢——箫剑童鞋在心里含泪挠墙。
“我是刺客,你不怕我?”他试探地问道。
晴儿转头望他,只见他虽然满身狼狈,却丝毫无法遮掩那英挺的身姿和清俊的眉眼,兼之气度从容,就好似是一个从话本儿上活生生地走下来的风流才子,不由得先微微红了双颊,道:“……你没有拿刀拿剑指着我一介弱女子,自然不是会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这话听得箫剑那叫一个志得意满心花怒放,在美女面前的虚荣心得到了充分的满足:“可是我的确是一个刺客。”
见晴儿睁大了眼睛,却仍然一声不响,箫剑心里便觉得她又添三分灵秀可爱……嗯,不过总体姿色上,却是比那夜所见的夏紫薇差着一筹了。
但是如此良辰美景(……就在方才你不是还在拼死逃命吗?!),箫剑难得地起了几分兴致。想自己为报家仇,多年来行走江湖摸爬滚打,虽自诩一代侠客,可究竟又有几人能知道他心里的苦楚?
而眼前这个救他于水火之中的温婉善良的女子,或许便可以……
他开口道:“我虽是刺客,可也绝不是什么恶人。如果你愿意相信,可不可以听我说一个故事?”
晴儿笑了,极是俏皮地说:“我一见你呀,就知道你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夜色阑珊。
“那丫头……哼,又是一个‘天真烂漫善良美好’不知世事的。”听罢手下人的回报,胤礽冷哼一声,很是危险地眯了下眼,“正好,爷近来不顺心的很,把这几个凑一块儿玩把大的怎么样?”
胤禟挑起狭长的眼角,报以一笑:“弟弟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只不过……倒不知二哥您是为着什么事儿闹不顺心的呀?不妨说来听听——”嗯,说来听听,让哥儿几个都高兴高兴。
“……”胤礽登时拉下脸来,对着一旁殷勤地端茶倒水的某人就是一个恶狠狠的眼刀。
都是这家伙……天天跟前跟后忙里忙外,爷一伸手都不好意思打他着笑脸人!……用得着装得这么像么,保清,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了!非得这么着折腾爷也折磨你自个儿么?
胤褆微笑着,不紧不慢把茶吹了一吹才递给胤礽,温声道:“仔细烫着。”
“……”爷用你说?!
胤禟毫不客气就在一旁拍桌大笑,笑得胤礽老羞成怒:“老九!”
胤禟眼波一横,挑起凤眼来媚态横生,愣是把最爱美色的胤礽看得呆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道:“哎哟喂,真是对不住太子二哥了。可是您看看,弟弟这不是肚子里头还带着一个呢么?孕妇呀,就是这么反复无常喜怒不定的,您老可得多担待着些儿。”
“……”胤礽怒指,小九儿——!你丫的就算是女儿身了那也好歹还是男儿的心呢吧!!!怎么怀孕这种事情……你就这么理直气壮的呢?!
九爷含笑不语,任凭一旁十爷狗腿地前后伺候着,尽显忠犬本色:九哥你吃梅子吗喝酥酪吗这块坐垫儿坐着软不软乎这地龙烧得暖不暖和这肚子里的娃娃乖也不乖以及我的尾巴摇得好不好看?
……太子殿下内伤地默默遮眼,真伤人哪……
这边是打情骂俏甜甜蜜蜜,咱们雍正爷那边可是寒衾薄被凄风苦雨,孤枕难眠好不悲惨。
原因么,无他,但……出人命耳。
昨儿个一大早儿,按例三日一请平安脉的张太医悠悠然过来请安,然后就进内室给胤禩把脉。虽说今儿个弘瞻弘时也都在屋里守着呢,可这个时候胤禛照例是要在一旁坐着看的(人张太医胡子花白的一大把了,四爷你也防得太严实了吧!!!)——眼睁睁瞧着张太医的脸色倏然变化,比生吞了只苍蝇还难受似的,忙问: “张太医瞧出什么来了?”
“……”可怜的张太医一头冷汗,这事儿该怎么开口呀……他可不敢跟皇上提“恭喜”二字呀!
你说说!看官您们都来说说!这这这……咱们皇上老当益壮龙精虎猛颇有几位先帝遗风(某四:……什么玩意儿!某鱼:不知道是谁花甲之年还能折腾出来个圆明园阿哥,啧啧,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啊……)这也就罢了,咱们皇后娘娘……大着胆子看看那只白嫩细滑的小手,虽然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光景吧,可是……这也是实打实的知天命之年了啊!
这这这……这个搞不好是要玩儿命的啊!
“张太医!”胤禛等得心焦又不耐烦,只怕胤禩是得了什么痼疾,当下一拍桌子,气场全开,吓得老太医“扑通”一声磕了下去:“启禀皇上,皇后娘娘乃是喜脉……”
……??!!
弘时手里的茶杯“啪”地跌在地上碎成千万瓣。
和弘瞻对视一眼,甚至来不及思索自家阿玛和八叔这对儿夙敌是怎么告到一块儿去的,两人同时纠结地挠墙……
弘时眼神飘忽:今儿个干嘛要没事儿找事儿地跑到八叔屋里来啊!这回还不被皇阿玛那个脸皮薄又小心眼儿的给削死啊……
弘瞻神情悲壮:没事儿!咱俩做一对同命鸳鸯,就是死也死在一处儿……
……喜脉……??!!
胤禩足足愣了有三分钟。
然后微笑着说呵呵呵老太医辛苦了有什么注意的事情就劳烦您跟伺候的嬷嬷们交代一声来人封赏银二十两……
然后异常淡定地一脚把同样发愣不止三分钟的某皇帝踹翻在地。
“……”弘时弘瞻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掩面了。
“弘时,弘瞻……”胤禩转向他俩,笑得那叫一个温柔娴雅和蔼可亲。
某两只战战兢兢抬起头:“八、八叔?”
胤禩眼中寒光一闪:“弘时啊,兄弟之间怎么可以有所偏向呢?不是八叔说你,总是和弘瞻在一处儿,瞧你和你大哥都生分了多少?以后每天晚上就陪着弘晖睡去罢!”
“……八叔说得是……”弘时含泪,别了,我的爱人……
“弘瞻啊,八叔怎么觉得最近你这脸色不大好似的?哎,总是出外办差,毕竟辛苦,叫厨下准备准备,多给你进补进补罢。”
“……多谢八叔体贴……”弘瞻苦笑,他自然是听了出来,这“进补”是哪种的“补”。
看得见吃不着,以后的日子苦了啊……兄弟二人挥一挥手帕,仿佛从此就要咫尺天涯。
而罪魁祸首的某人……
胤禩的笑容,当真是风光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皇上,臣妾睡姿不雅,生怕惊扰龙体……于是臣妾今后便挪一间房睡罢?”
……
某四心中血泪横流:“如此甚好……”
甚好个头啊!儿子让开,给阿玛留块地方儿,阿玛也想挠挠墙……
61、求而得之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再一更……不过可能就晚了,大家明天来翻吧~
【五十五】
从此,胤禛就被胤禩彻底隔离在外。
胤禩这一胎,大家都知道是很险。
可是太医讲,打胎反而更伤元气,指不好就是一大一小都折腾进去,而今之计唯有静养,养而后生……此之谓置之死地而后生。
……胤禛想拍死他——生生死死的,谁也给不了个准话儿,那就是说胤禩还是有危险!
他担心哪……辗转反侧不能成眠,食之无味不能下咽。倒是胤禩深居简出,摆明了要安心养胎的架势。
身在南巡的路上,皇后有喜的消息可是走漏不得半点风声。不然若是被忧心之人利用了去……胤禛沉着脸,下令把胤禩居处附近的暗卫加了一倍。
然后回到书房,对着满桌奏章发愣,下意识地拿起一本,手指却颤抖得简直握不住笔。
……是前后两辈子加起来,都不曾有过的恐惧……和无力。
胤禩半躺在卧榻上,慢慢吃着弘时细心剥好了的熟枣子。听说有这么个偏方是可以安胎的,于是他强压着已经有些迹象的孕吐反应,也坚持吃了下去。
这次和怀着弘晖时的感觉,很不一样。
不仅仅是……更累、更疲乏、也更虚弱,而且从心理上……
弘晖乖乖地趴在一边,小手轻轻抚在胤禩腹间:“八叔,弘晖也是从这里生出来的?”
胤禩微笑:“对啊,弘晖也是这个样子……”
不自觉地摸摸尚还平坦的小腹。
这个孩子……才是,自己和胤禛血脉相连的孩子。
终究是更亲了一层。
他舍不得不要。
虽然有点气胤禛忘记做预防措施(咳,咱们四爷和八爷哪里会有这种自觉……),可是……
并不是不高兴的。
其实胤禩一向是最喜欢孩子的。小小的,软软的,娇嫩而稚拙,有灿烂纯净的笑容和无法企及的天真欢乐。
他的额娘那时尽管身份低微,但一向极疼爱他,在满宫上下不屑的冷眼里,给他做糕点、做绣活儿,还会唱好听的歌哄他睡着。
那时他朦朦胧胧地想,他也会这样地疼爱自己将来的子女。兄弟们的生来富贵他羡慕不来,可亲生额娘这样全心全意的疼爱他们却是谁也没有。
嫡福晋无所出,且又不是个容得人的,是以他二十七岁才有了弘旺这个唯一的儿子,在宗亲里都数得上的晚。于是爱若至宝;四个月后,毛氏又给他生了个女儿,一样是招人疼的。
然而此前,没有子息的的他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兄弟府里子女成群,谁也照顾不过来。之所以特别疼爱弘晖弘时,还不就是因为两个小家伙被严厉的阿玛吓怕了,于是愿意亲近他这个和善的叔叔?
如今弘旺毕竟也是老了,孙子都抱上好几个了;女儿嫁去孙家,没有刻意去见过,听说过得也很是不错的。而自己正自惆怅着孩子们都各有家室不再需要父辈时时刻刻的遮风挡雨,就……又有了一个孩子。
修长纤细的手指温柔地轻触肚腹。
不见胤禛,还有一些缘由在。
这个孩子,会是个小阿哥,还是个小公主呢?胤禩自己是无所谓,不过想来胤禛也是更希望是个女儿的。
不仅因为某人上辈子暗自挂怀了数十年的女儿情结,还因为……将来这个大位,九成九是要传到弘晖手里的。
自己若是再生一个儿子,同是皇后嫡子,那么……
胤禩轻轻扶额。
生为皇子,就无可避免地要被这至高无上却又形同枷锁的皇权所桎梏。
他……是决计不会劝自己的孩子放弃追求权位、安安分分做个富贵闲王的。爱新觉罗家高傲的骨血容不得他们懦弱地回避。
甚至,哪怕是自己再把前世重活一遭……胤禩也不能保证就全然熄了那点争权的心思。
可是……无论如何,腹中这点骨血都是一定要保全的。
这边弘时把胤禩伺候得舒舒服服,那厢弘瞻也被他皇阿玛使唤得任劳任怨。奏章什么的事无巨细都得过上一遍再给他老人家汇报不说,有些场合也得代为出席,甚至是祭拜明太祖朱元璋陵墓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差使也包揽了下来。
可是胤禛的眉头从未舒展,反而还有了愈皱愈深的趋势。
……第十四日了。
胤禩对他避而不见,那边的一切情况都只能从暗卫和太医口中稍作了解。又是昨天吃了些什么,又是今天吐了几回……一面心疼上火,一面又只能强捺着性子等胤禩消气。
弘瞻看着他皇阿玛坐在椅子上甚是愁苦的模样,实在忍不住了,轻咳一声,含蓄道:“皇阿玛,儿臣有事要奏。”
胤禛强打起精神:“说罢。”
“儿臣斗胆,还请皇阿玛保重御体……不然八叔有个万一,谁还能做得了主拿个主意呢?”
“……”虽然话说得冒撞,可胤禛却并未责备他。微微仰头靠在椅子上,慢慢道:“弘瞻,此事……你如何作想?”
弘瞻抬眼与皇父对视,一样斜飞入鬓的英挺剑眉,一样神采飞扬的深邃眼瞳。
“儿臣如何作想并不重要,关键在于……皇阿玛如何作想。”
“嗯,”胤禛不置可否,忽又问道,“那……是不是你和弘时的事情,朕如何作想,对你们来说也不重要了?”
“儿臣……恳请皇阿玛谅解。”弘瞻立刻跪下,深深低头,语气却是坚持,“儿臣同三哥……决不会不顾皇家体统。”
“唔,但是你已经决心要一条道路走到底了?”胤禛挑眉。
“是。”弘瞻听他话里并没有多么深刻的责备之意,遂抬起头来,不避不让望进父亲的眼眸。
胤禛眉角一动——他一生的子女里头,最器重的儿子是弘晖,最疼爱的儿子其实要算得弘昼,最亏欠的儿子是弘时,而弘瞻……却是最像他自己的一个。
认定了什么就不会回头,哪怕是撞上南墙碰个头破血流。
“……罢了,一个个的都是这么着……”沉吟片刻,胤禛缓缓摆了下手,“你已有两个儿子,日后……弘时他总也得有自己的子嗣,开枝散叶既是皇室宗族的责任,便由不得你们任性。记住了?”
弘瞻心下狂喜,皇阿玛这竟是……默许了自己和弘时的事情!
遂深深叩首:“儿臣明白,谢皇父恩典!”
子嗣、妻妾那些问题,从来不是他担心的重点;弘时想要自己的孩子,他也不会太过介怀。
这世上已再没有什么,能将他二人拆分开来……
胤禩睡得不安稳,一晚上总要醒个五六回。弘时放心不下,怕别人伺候不到,恨不能自己一样样都亲力亲为,这段时间也一直和衣睡在外间。这日夜里迷迷糊糊醒转,却见有人坐在床沿,唬了一跳,细看却是弘瞻,这才松了口气:“你怎么在这里?”
弘瞻温柔地抚抚他的面颊,唇爱怜地落在微带黑眼圈的双眸上:“来看看你。”
“切,又不是老爷子被八叔拒之门外见都见不得,还特特地跑来看什么……”弘时自认脸皮比较薄,听了他这甜言蜜语便双颊火烫了。不料弘瞻忽然低□来,团团儿地将他揉进怀里抱住,细碎的吻就这么顺着眉角唇边一路蔓延到细致的耳际发间,最后悉数埋在了颈边化作了一声轻喃:“弘时……”
这一声唤得动情而压抑,声音略带一点点喑哑,是个男人都能听出来其中那一点压抑的韵味。“轰”的一声,弘时只觉得有一簇火苗在□的被人爱抚的每一寸肌肤上熊熊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