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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的女儿?详情请见本文第39章。.4

作者:柳穿鱼 当前章节:1484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22:24

弘瞻低笑,有点顽皮似的轻轻啮咬,然后不甘地翻身躺在一边,试图平复下紊乱的喘息,良久才慢慢伸手,环着弘时的腰身在他耳边轻声道:“皇阿玛默许了……”

“默许什……啊?”弘时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当真?……老爷子怎么这么好说话了……他还有别的条件,对不对?”

“这个……只是,要你留下自己的子嗣。”

“……”弘时喉咙里滚出似笑非笑的一声。

看出他的不快,弘瞻只得将人抱过来轻轻安抚着:“这本是常理,皇阿玛已经很宽容了……再说,我不是也有子嗣的么?”

弘时闷闷道:“那怎么一样……”

是啊。

弘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拧眉,叹了口气。

他……又何曾想看他成亲,挽起另一个女子的手洞房花烛被翻红浪?

只是……这世上终究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如今尚有执手相看的机会一起走完人生余下的几十年,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来之不易的极大幸福了。

62、良辰美景

【五十六】

三月二十九日,身体不适的履亲王允裪、庄亲王允禄等从水路先行回京。

胤禩却没有回去。毕竟这次是帝后同巡,他若先行离开,只怕会在民众眼里落下娇气的名声。

再说……此时胎息正是不稳,路途奔波只怕多有不便。

胤禛特意放慢了南巡的行程,可是即便如此,胤禩还是没日没夜地不得安稳,不是吐得死去活来就是浑身酸软无力,卧在榻上连手都抬不起来,更多的时候则是终日昏睡。

胤禛便时常在他昏睡时进去探望,握着他苍白纤细消瘦非常的手腕,心一路疼到骨子里。

胤禩,为什么……要这么倔强呢?

还是不能全然放下,不能真正信任我么……

由于精神上的过度压抑,胤禛在公事上的态度愈发狠厉,所经之处大小官员但有贪污受贿结党营私迹象者都是半个不留,一时间江南官场上人人自危,而民间自是大快人心,人人拍手称快。

五月,这场南巡总算是匆匆收了尾。若非胤禩身子吃不消长途颠簸,胤禛简直想星夜策马赶回京城去。

胤禩精神已经渐渐好转了些,怕病气儿过给了孩子身上,便设了帐幔不让弘晖近前,对胤禛也只是隔帘道:“可惜这番是不能够亲眼看看济南大明湖的荷花了。”语气颇有几分怅然失落之意。

胤禛心下一动。

正是天气渐渐热起来的时候,胤禩的起居饮食里却不能有半点凉茶冰饮等消夏之物,只得喝些清热祛火的粥草草打发,委实的苦不堪言,睡梦里也尝尝不安稳,梦魇着的时候愈发多起来。最后是弘时陪着衣不解带地照料,才稍稍好了一些。

他又哪里知道,每日他睡下之后,某个为老不尊的爱妻牌皇帝就会拿着柄蒲扇溜进来卧在一旁给他轻轻扇凉呢?

行到山东地界儿时,恰恰地逢着今年第一场夏雨。胤禛下令,绕道济南,在那里歇歇脚。

谁料这场雨下起来便是没完没了,今日雨停了,明天照样接着下。天色昏晦,胤禩越发的不想动弹,终日只是懒在屋里倦倦地瞧一会儿书,借以打发实在无趣的漫长时光。

只是这一日不知为何却安静得出奇。

坐在窗下,没有看到惯常会在附近走动的某人,胤禩难得地有些失神。

这一日中午,他竟然全无睡意地在窗下听雨,一坐就坐了将近两个时辰。

也于是,就这么措不及防地看见雨丝绵密中匆匆行来的一个身影。

带着笠帽,披着蓑衣,简直好似一个渔翁模样。手里捧着什么似的,水气氤氲中也看不分明。

片刻后门就被轻轻推开,胤禛还穿着出门时的衣服,连身上的雨水都未及拭去,将一盆什么东西放在了近门的桌上:“今儿个这么早就睡醒了?”

“……”胤禩只是怔怔地瞅着他,难得地不发一语。

“啊,我身上水气大,过给了你不好,就不多留了。”胤禛匆匆向外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才去大明湖摘了这两朵荷花,你只当看看罢,莫拿起来它,染了风可不是玩的。”

深深望他一眼,还是走了出去。

……胤禩对着一盆荷花几乎笑出了泪花。

多好,你看,这花色清润,姿态摇曳;莲叶青碧,并不浮华,定然是挑选了很久才采下来的。为了让这花多留两日,他还特意把花根一起挖起来,这样的用尽心思大费周章。

胤禛,胤禛,你这样细致入微的好,我用尽一世真情,却不知能不能回报?

胤禛换了件干爽衣服,还是谨慎地吃了些防风寒的药。胤禩这一次怀喜可不是一场大病也似的,自己若是再病着了就更不好。

这时弘时叩响了门:“皇阿玛,八叔说请您去一趟。”

胤禩正对着那一磁盘的荷花默默出神,听见门“咔哒”一声,转头看见胤禛,唇角轻轻扬了起来。

他说:“我很喜欢。”

饶是胤禛脸皮比长城砖还厚上几分,这一下也不由得微微红了起来,说话也有点变调了似的:“你喜欢就好。”

胤禩一手托了下巴,轻轻把玩着一块药玉:“四哥,记不记得我们当初学元好问那篇《骤雨打新荷》?”

“自是记得……”胤禛思索片刻,也轻轻笑起来,“说来也是三哥那个酸腐性子,看着长春宫荷花开得好便想起这么一出来,还要我们也跟着诗意一回。不过……今儿个所见的情境,再想一想这篇曲子,倒真是如在画中一般。”

骤雨打新荷——

“绿叶阴浓,遍池塘水阁,偏趁凉多;

海榴初绽,妖艳喷香罗。

老燕携雏弄语,有高柳鸣蝉相和;

骤雨过,珍珠乱糁,打遍新荷……”

胤禩指尖点一点那荷花瓣上犹沾着的些须水珠,声音温柔地接了下去:

“人生有几?念良辰美景,一梦初过;

穷通前定,何用苦张罗。

命友邀宾玩赏,对芳尊浅酌低歌。

且酩酊,任他两轮日月,往来如梭……”

这一刻,气氛太好。

胤禛不由自主就伸了手去,顺势把胤禩抱了个满怀,抵在他耳边温声道:“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两个人比一个人多一份快乐,也就比一个人少一分苦闷。”

“……”

“胤禩,我想你对我说……”余下的话音朦朦胧胧消失在辗转相接的四片唇间。

不仅仅,想和你同看这一些风华正茂花好月圆;

我还想,与你执手分担起每一寸的痛楚和孤单……

六月初四,终于是回到了京城,胤禛即刻下令,先去圆明园住段日子。

自然,另有口谕是得传到宫里去的。对着宫里的交代,简而言之就是两句话。其一,皇后有孕了;其二,皇后身子不适住在圆明园里,探望什么的能免则免罢。

……听到这么个消息,反应最寻常的大概就是咱们太子爷和大殿下了——一个摔了个杯子一个喷了口茶。大殿下正在亲力亲为给太子爷端茶递水,这满满一盏茶是尽数都合在了太子爷的罗裙上;太子爷口里本来含着半口茶,这一下可就全数喷在了大殿下的衣襟前。

而弘昼傻了,弘旺僵了。然后俩人就咔咔挠墙了——圣祖啊!万佛啊!皇阿玛/四伯和八叔/阿玛好上了,连弟弟妹妹都给我们揣上了!……这弟弟妹妹的年纪都可以给我们俩当孙子了啊……

十三十四则是彻底无力——被所有见色忘弟的哥哥们抛弃得很彻底,于是俩人郁闷而有志一同地抱团打架排遣郁闷去也。

胤禟大怒:“混账的老四他难道是用什么卑鄙无耻下三滥的手段胁迫的八哥?!不行我非得去看看不可!”踩上寸子就要往外冲,却被胤誐拦腰抱住:“九哥,使不得!小心动了你的胎气啊……”

还有一头儿,永瑆托下巴思索:“啊,皇额娘又有喜了。”然后一头扎进某个温暖宽广的怀抱,闷闷不乐道:“堂兄,我前儿个还听说,廉王叔要给你选几个侍妾或是通房……想来要不了多久,你也有自己的娃娃了。”

……然后就不会管我了……这后半句酸得简直不像话,他咽了又咽,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永明额轻轻抚了下他的额头:“不会的,不会那么快。”

若说此前他心里还有着些须迷茫和惶恐,现在则是已经完全放下心来。

永瑆……

你还年幼,没有关系。

你还不懂,也没关系……

乌喇那拉氏手里的香幽幽地,快要燃尽了似的。

早上闻讯之时,她就已经井井有条地安排好了一切。给皇后的赏赐、随侍圆明园的太医、贴心识意又经验十足的嬷嬷、内务府要加紧赶制的一些用品什物……太熟练、太熟练了。本也是做过许多次的事情。

心情却是截然不同的了。

曾经贵为嫡妻却再无所出,对着有孕的侧室姬妾们都是一样地宽容大度,赏赐陪侍样样不少,只因为……那时早就心知肚明,她的夫君不爱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而自己作为唯一的正室和聪慧的贤内助,有着绝对的把握使自己在他心目中占据极重的一席之地。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夫妻数十载,她知他就如知道自己一般。

……情知这一番他是真的动了心,爱上了曾经的冤家对头、他自己的亲弟弟。

这种心情,又酸又涩陌生到了极致却又意外熟悉的心情。

就好像当年初初嫁给四皇子,以为是琴瑟和鸣结果却不过是相敬如宾且如冰;而当自己初初怀孕欢欣不已之时,李氏很快也扶着腰身得意洋洋地来向她请安。

是不是失望,或者甚至还有一点点嫉妒——其实并不重要的。

最是无望的,是终于明白,纵然从不曾得到什么回报,纵然曾经被伤透了心还委地成灰,纵然是连几乎渺茫的希望也没有……也没有办法改变自己深爱他的事实。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于是,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63、幸福的考验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了= =

各种难受= =

嗓子疼还要PIA戏……

写完花满楼就没力气了,于是昨天的日更君泡汤╮(╯▽╰)╭

以后争取日更吧……握爪~

今天去验血,抽血那姑娘狠哪……我化验四项要抽四管,她每管都抽得特别多= =

【五十七】

圆明园。

——康熙四十六年康熙老爷子赐给胤禛的私家花园,本是游览小住之用,胤禛即位后却又拓展增修了一番,在园南增建了正大光明殿和勤政殿以及内阁、六部、军机处诸值房,所谓“避喧听政”;而弘历即位以来,更是对其岁岁营构、日日修华,浚水移石,费银千万,不仅对圆明园进行局部增建、改建,还在紧东邻新建了长春园,又打算把东南邻的绮春园一道儿并过来——不过由于他老子这么一穿越,这个伟大的计划就没来得及实现了。

此时此刻,胤禛站在圆明园里,眼冒青光,头顶煞气。

胤禩扶着腰站在一旁,忍笑忍得很是辛苦,哎哟喂爷笑一下这腰就酸死了……:“其实……还是很漂亮的么,弘历眼光还是不错的。”

胤禛眼神不动,声音悲愤:“他这都是拿爷攒的钱堆出来的啊!”

……胤禩捧腹大笑。

胤禛的寝殿在“乐安和”,这次把胤禩也一并迁了进去方便照料。胤禩这次怀孕比上次更加辛苦,心情时好时坏不说,身子更是怎么养都养不胖,大热的天儿里时常吐得面色青白。

圆明园里最是清凉适宜的地方,要数勤政亲贤殿东边儿的“芳碧丛”,其前面庭院里奇石林立,翠竹掩吹,凉爽宜人;北面也是—个大院落,其中假山石、湖石很多,又种有芭蕉,海棠等富有南国情趣的观赏花木。胤禛一般是在那里批折子用膳的,此时也顾不得那许多,就让胤禩平日呆在芳碧丛避暑,偶尔出来走动,也能观赏各色珍禽,实是赏心悦目之一大乐事。

自然还是有那么几个闲的没事儿想找抽的臣子说此举不妥的——可是胤禛轻描淡写一句话就:事关皇后凤体龙胎嫡子,尔等耽误得起,朕可耽误不起。

这故事落到戏台茶楼勾栏边儿上那些说书人的口里,自然又是一段今上深情盛世昌平的风流佳话;而在他们的故事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之时,胤禛胤禩这两位主角正在寝宫里相对而坐,并肩承担这次意外妊娠带来的痛楚与欢乐呢。

虽然结局未知,虽然过程痛苦,可是在某个看似平常的夜晚,当两人同时被胤禩腹中一阵不寻常的动静惊醒时——一切辛酸劳苦仿佛瞬间就找到了值得的理由。

“他在动……”

胤禛小心翼翼将脸颊挨在胤禩肚腹间,神情是说不出来的欣喜若狂。

胤禩没好气地扶额——这人一定是兴奋过度了,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这个神态以及这个语气不动足足有小半个时辰了!

可是,心里却为着胤禛孩子气的举动而莫名欢喜着。

这个骨肉至亲血脉相连的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呢……

上次胤禩怀着弘晖时两人的关系还很尴尬,什么体贴啊关照啊都是浮云……于是胤禛发誓要在这次把上次的份儿一并补回来。

不仅饮食作息上全都斟酌再三谨慎之极,连一些日常的按摩拿捏胤禛也不肯假他人之手,还硬是逼着太医教会了他推拿手法……太医们是否崩溃且不论,千方百计混进圆明园打算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弘昼是内牛满面地回家的,几乎要自插双目扶墙而出——皇阿玛!您这是打着四哥的旗号就为所欲为了吗?!您怎么对得起您那铁血硬汉的光辉形象啊……

对此胤禛淡定表示:“不就是喂你八叔几口饭菜又给你八叔擦了几次汗吗?!弘昼这孩子心理承受能力未免也太差劲了一点吧……”

弘晖每天都要跑来,摸着他八叔的肚子满眼憧憬:“是弟弟还是妹妹呢……”纠结半日,下了定论:“反正是个很好玩的弟弟妹妹!” ……胤禛问:“你怎么知道很好玩?”

弘晖撇嘴:“小三儿小五还有小六儿都长得比弘晖还大了,不好玩……”

……胤禩默默。

而胤禛淡定道:“那就玩你十三叔十四叔去吧。”一双眸子若有若无向着屋外瞟了几下。

……!!!

四哥啊,您老人家不能这样啊……

在弘晖的欢呼声中,外头听墙角的某两只风中凌乱泪奔不已。

胤禛内心:说了不许来探望就是怕胤禩脸皮薄,让你们一调戏就闹别扭不理朕了……好容易这些天做足了二十四孝夫君的全副行头才把人哄住了,怎么能让你们再来搞破坏?!

大手一挥,遂道:“和嘉在宫里守孝也满了一年,小夫妻新婚燕尔的,总这么着也不是办法,还是让她择日搬回公主府罢,朕还等着来年抱上个大胖外孙呢。”

……是日,满宫上下似乎都听到了一声饱含血泪的哀嚎——老四!你这个寡廉鲜耻宠弟灭兄的东西!有这么媳妇抱上床媒人扔过墙的么……

同一时间,胤褆托下巴认真思考:老四这事儿办得地道,爷该怎么谢他才好呢……

弘昼觉得自家三哥和六弟最近那叫一个甜甜蜜蜜横行无忌,来来回回不知晃瞎了多少人的狗眼——咳,人家俩现在那可是尘埃落定奉旨断袖了的,横竖上头那两位也知道自个儿算不得什么好榜样的么。

可是……

“这样真的好么?”看着弘旺面前堆积的一堆画轴,弘昼知道那是弘旺打算给永明额挑人了。

弘旺并不看他,淡淡道:“熬不过这一关,他二人也不会长久下去。”

……弘昼默然。

弘旺,你记不记得你把舒穆禄氏抬过门的那一日,你我二人在你的婚宴上相对敬了几十杯烈酒,最后双双酩酊大醉?

你又知不知道,当敬事房送来两个教养皇子人事的宫女时,我是多么无望而挣扎地跑了出来,在宫门附近的高墙下枯坐了整夜?

那些回忆一点一滴都印刻得清清楚楚,我娶吴扎库氏的时候你带着三月身孕的侧福晋茂怡氏来观礼,从头到尾没有沾一滴酒;永瑛出世时你正病着,也不曾忘记给我送一幅字……那些苍白的年岁里,我们的话题都有什么?是你新编的书,还是我新近办的那场丧事?

有多少次甚至希望自己是真的离开了人世,可以不必再受相思相望不相亲的折磨,可是一想到还在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中漠然浮沉的你……我就再也不舍得了。

这个时候……你又怎么忍得,让孩子们再把这些苦楚从头到尾地尝一个遍儿呢……

永明额的婚事最后还是定了下来。

妾室便是家里的家生子儿选出来的,即日便说定,开脸收了房;择定了的嫡妻姓完颜氏,论起辈分来还是胤祯嫡福晋完颜氏的孙辈。听说人品是好的,相貌才情俱是上乘,性情也温良谦和,为此弘昼还不放心地让永璧家媳妇儿打听了好几回。胤禛知道了这件事,淡淡地不置可否,在胤禩面前也就提了一提给他吃颗定心丸,至于永瑆什么的节外生枝则是严禁左右上下透露半点口风的,一切都还得等到胤禩肚里那颗定时炸弹平安落地了再慢慢计较。

永瑆得知此事了,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默默地请了假缺了三天的课,反正永明额成亲之后也就不必再做他的伴读,而是要去礼部历练了。

躺在床上,一个人默默揪着被角纠结。

日前那人还轻轻抚着自己的头说:“不会的,不会那么快。”

言犹在耳,言犹在耳呵。

永珹一向敬重弘旺这个皇叔,和永明额向来也是要好的,永明额娶妾时他忙着公事没有过去,如今永明额是娶正妻,他再不去观个礼就委实说不过去了。

可是这样的事情,不带上十一弟好么?毕竟永明额也曾是他的伴读……不常进宫的永珹自是不知个中内情的,正巧这日碰见八弟永璇,便先同他商量。

永璇虽然到了年纪,可是念着脚疾的事情,婚事上嘉贵妃也并不十分勉强,只要他自个儿找个合心意的才好,是以永璇目下仍住在宫里。他为人又细心,对永瑆的事情也是颇知一二,于是微微一笑,先在永珹面前应下来,一定带着永瑆出席。

“十一爷在不在?”永璇问着门口的小太监,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挥手屏退了众人,轻轻地推了门,唤了一声:“永瑆?”

里间有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永璇回身掩了门,这时永瑆已经起身迎了出来,脸色还是蜡黄,没精打采的样子:“八哥怎么有空来?”

永璇叹气:“自然是看你来的。四哥说了,明儿个永明额成亲,看看咱们十一爷赏不赏这么个面子,过去陪一杯薄酒?”

永瑆淡淡垂了眉眼,神情隐隐有一点委屈似的。

“既是放不下,又做什么一个人关起门来自苦。你就不想找上门去问个清楚么?”永璇抬手将弟弟搂进怀里,这个小十一啊……一忽儿精明一忽儿傻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永瑆咬唇道:“我,到底还是我孩子气,想来人家从前也不过同我玩笑着哄我开心罢了……男婚女嫁,人之大伦,我找他能问出个什么来?”

永璇眉眼一横:“谁说是要你问着永明额那小子了。”

……哎?

永瑆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自家八哥微微上扬的凤目薄唇,那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态,似乎是……竟然像极了某些时候的皇额娘?!

永璇从容一笑,眼里划过一丝阴谋的味道:“一般谁做错了什么,不都是要向家长告那么一状的么……”

哎、哎?

永瑆这次实实在在的愣得彻底。

64、七月流火

【五十八】七月流火

所谓告状的对象……

那自然不可能是意图“棒打鸳鸯”的弘旺。

次日一大清早儿的,和亲王福晋很是无奈地叩响了书房的门:“爷。”

“什么事儿?”弘昼昨儿个在书房歇得很不踏实,闭着眼问道。

“八阿哥和十一阿哥求见……”说话时和亲王福晋其实很是疑惑,怎么平日也没见着这两位阿哥多么受王爷照拂呀,不过……难道是他们两个的嫡亲兄长四阿哥的缘故?

……

弘昼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儿媳妇找上婆婆来撒泼了么……

……这个婆媳关系……哦不,是叔侄关系,那还是相当和谐的。

永璇坐在弘昼下手,笑吟吟开始东拉西扯。从这一日的天气拉到他老人家的身体健康,再从国家大事皇室体统扯到永明额今日的婚事上。

……弘昼心说,来了。

永璇面不改色,笑容依旧:“永明额堂弟既是成婚,于情于理,侄子们都是应该去祝贺一番的,这人生四大喜可是赶得好不如赶得巧啊。”

弘昼挑眉,“哦?”

某个少年老成的家伙睁着眼睛说瞎话:“可不是么?就是永瑆这孩子啊,记恨着他堂哥没给他送喜帖还又误了这伴读的事儿,闹着别扭呢!”一面说着,一面摆出一脸宠溺又无奈的表情,摸了摸永瑆的脑袋。

……

弘昼禁不住在心底咆哮了:四哥啊!这么奸诈的儿子真的是您老人家生出来的吗……

(永璇淡定:侄儿不过是隔代遗传……)

永瑆满脸黑线,低头努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弘昼还没说什么,和亲王福晋就有点责怪意味地插嘴:“哟,这可就是永明额那孩子的不周到了。这样大事,怎么能少了十一阿哥这一杯喜酒呢?何况又耽误了上书房的事情。哟,永瑆乖孩子,听婶子话,咱们不生这个气,看着你堂哥大喜的份儿上饶他这一次还罢;不过呢,王爷啊,您既是长辈,又管带宗人府,担负皇家礼仪体统教养之责,这个事情上头,可怎么也得好好说道说道。”

……永瑆心想,五皇婶您肯定不会知道那是爷自个儿请假的缘故……

弘昼觉得头皮发麻,本来自家福晋对于自己太过照拂弘旺一家就颇有微词,今儿个更是自己跳了这么个圈儿,还把他也一并给绕了进去:“呃,咳,这个这个……”

永璇适时地在永瑆大腿上拧了一把,于是永瑆那一双人见人爱的大眼睛“哗”的一下就盈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八哥!你讲戏本子的时候可没告诉我还有苦肉计这一出儿啊!

(永璇老神在在:咳,来得突然方能达到最佳效果嘛……)

那一副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小表情顿时就牵动了年长慈爱的和亲王福晋内心深处的正太萌点(……),哦不,是慈母之心:“哎哟,十一阿哥莫急哟,咱们十一阿哥将来是要做我大清的巴图鲁的,男儿有泪可是不能轻弹的哟……”一面又向着弘昼,似笑非笑地埋怨道:“王爷,虽说这事分轻重人有亲疏,可一样是自家侄儿,您还能偏着护着哪个不成?既然如此,妾身倒是要斗胆越俎代庖做这一回主了……”

!!!

福晋啊,你可不可以不这么母爱泛滥哪……

弘昼内心泪流成河,面上淡定依旧:“啊,这个,本王自然不会有所偏倚……永瑆有什么委屈,只管跟五叔说!”

内伤啊,吐血内伤啊。

某个悲摧的叔叔看着两个侄子一人又惊又喜一人满面春风地谢他恩德主持公道,默默地内牛了。

“五叔,侄儿情知这事儿是侄儿做得不妥,还请五叔原谅。”

一进内室,当只剩下弘昼他们三人独处时,永璇立刻离座跪地表示请罪,紧跟着永瑆也要跪下去,慌得弘昼连忙一手一个扶起来:“哎哟,一码归一码,都是自己家的侄儿,五叔还当真怪罪你们不成?罢了罢了,都长大了,出息啦……”

永璇告了罪,慢慢站起身,顺势还扶了永瑆一把,有些不便的脚站得不大稳,微微踉跄了一下。

弘昼看着他兄弟两个感情深笃的样子,微微叹息:“得啦……永瑆今儿个也不必等你两个哥哥一道儿去廉郡王府,过会儿就搭了五叔的车辇去罢。”

永璇看着永瑆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的惊喜,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容。

廉郡王府。

临近吉时,永明额仍是一身常服,远远看着永瑆,向他微笑。

明明只有三天,却仿佛已经隔过了山长水远的一辈子。永瑆愣在那里,脚下渐渐犹豫着退了两步——然后被飞奔过来的永明额一把抱住,深深地禁锢在怀里,纠缠着软硬兼施硬是把他拖到僻静处。

永瑆微红着眼眶,轻轻挣了一下,道:“你……该去准备行礼了。”

永明额低头看着他,轻轻叹息:“还以为你不会再来。”

永瑆垂了头,却被永明额温柔而不失强硬地抬起下巴:“是我不好……竟然食言了。”

永瑆看着他,咬了牙轻轻摇头。

早该知道是不能抱有希望的事情。

一双温软的唇贴了上来,永瑆下意识地想躲,四肢却被那人抱得四紧,完全扎挣不开;又急又怒之下狠狠一口咬了上去,永明额却不闪不避,就任他那么咬着,鲜血滴下来染红了绛青色的锦绣衣衫。

轻轻抽着气,他更加抱紧了永瑆:“咬罢,也好消消气。瞧,气得这模样……”

永瑆茫然松了口。

微微扭转头去,他声音忽然疲惫,一时间透露出无限沧桑:“是啊,我气什么?本来也就合该是这样的才对……”

本来也就合该是这样的。你是王府嫡子,我是宫里阿哥,你是我的堂兄,我是你的堂弟,你我本不该有任何逾矩了的交集;你早该成家立业,我也总会有我的妻妾,或许我真正应该见你的第一面,你便早已是娇气稚儿好不美满的一家欢乐,我算得了什么?

终究是你的匆匆过客罢……

永明额却忽然握住他的一只手,微微屈身,将永瑆的手指按在自己心口,认真地望进他双眼:“永瑆,我欢喜你,你知道么?”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

“这些天,我想了许多,阿玛也同我讲了许多。我欢喜你,却不能为着我这份儿私心误了你、也辜负长辈们一片苦心。”

“……”

“我总是担心,你还小,不知个中利害;你又是皇子,一举一动皆是上上下下不知多少双眼睛暗中盯着……永瑆,我却是……护不了你。”

阿玛和和王叔几十年的相濡以沫感情深挚,我们没有;果王叔有能耐为永璂撑起一片天,我却也没有;所以……永瑆,端看你信不信我。

是的,我会变强,总有一天我也可以站在你面前为你遮风挡雨,不让你受到任何一点不公的伤害……可是,那不是现在。

儿女情长放一放……耳边又想起阿玛殷殷的叮咛,永明额静静抱着永瑆,少年清俊的容颜渐渐蜕变出坚韧的轮廓。

是的,总有那么一天。

当我也可以护你平安无忧……那个时候,便是一生一世的执子之手。

一双人静看庭前花开花落,直至垂垂老……

流火七月的这一日。

姓完颜氏的女子在锣鼓喧天声中被抬进了廉郡王府的门,永明额在众目睽睽之下拈弓搭箭连射三箭,然后回头对着席间的那个谁微微一笑。

永珹闷不做声喝了两杯酒就不肯再饮,却挡不住频频有人向自家弟弟劝酒。老八的脚疾不便多饮,十一还是个小孩子呢……二话不说,全都替了下来,喝了个酩酊大醉,安然睡着。

来此客串走一把过场的永璋——咱们康熙爷——把同样不胜酒力的永瑢往边上一放,微皱着眉往来应对,不留神就被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人全身重量一时压过来,他收不住脚便狼狈地被那人压倒在地上,后背摔得生疼,抬眼一看,却是个便宜弟弟,八阿哥永璇。

永璇却是带了两分醉态,肖似嘉贵妃的容颜极致柔美,唇角挂着不冷不热若有似无的笑意,任凭永璋动手扶他:“哎,三哥可千万莫见怪,都是弟弟这足疾牵累……”

旁人自然都陪着笑道幸无大碍,永璋扶起永璇来,看他面色是淡淡的自嘲,心下忽地一跳。

怎么可以这么淡然地面对自己的残疾?天潢贵胄龙子凤孙,稍有一点点瑕疵就意味着与至高无上的皇位无缘,上辈子自己的第七子胤祐不也是如此么?

于是胤祐一直的苍白而消沉的,可眼前的永璇……骨子里散发着的,是那样一种不羁而张扬的气息。

定了定神,咱们康熙爷淡淡道:“八弟是喝醉了罢,头重脚轻绊了脚,也不奇怪。”

永璇抬眼,笑容天真烂漫的模样:“三哥说的是,做弟弟的失礼了——说来也巧,竟是每每绊倒都会摔在三哥身上呢。弟弟五岁的时候……”

最后这一句是贴在耳根边细细的吐气呢喃。然后永璇就推开了他,深一脚浅一脚头也不回地离去。

……难道十几年前还发生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成?看着永璇远去的背影,康熙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65、易求无价宝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这也是双更……咩哈哈~

【五十九】

胤礽最近很纠结。

看到胤褆他就万分纠结。

虽然面上表现的八风不动淡定非常,可是他心里自始至终都在抓狂地挠墙,食不知味昼夜难眠。

他已经开始动摇了……毕竟胤褆那种架势,怎么看也不像是在拿他开玩笑。

记忆里,胤褆从来不是多么温柔体贴的人。

常在战场上打拼的汉子,眉宇间总是不乏英武豪气,让他这个从来只是坐镇幕后的太子只能暗暗羡妒着。

可是如今的胤褆,一茶一饭都为自己置备得妥当。如果不是那几十年的记忆太过鲜明,胤礽简直要以为那前生才是真真正正的大梦一场。

看着他如今对自己关照有加呵护备至,起初……自然是恶狠狠想着要怎么报复回来才好的。

用冷淡的态度相激,那人不为所动;用恶毒的言语相对,那人笑脸相迎,几乎就要颠覆了胤礽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难道现在太阳改从西边儿出来了?

渐渐便觉得心慌意乱,对胤褆灼热的目光一概采取漠视且回避的态度,耳边却始终回响着幼年时乳母哄自己的话:太子殿下,保成,这世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哪……

上一辈子的几十年,几乎全都在勾心斗角明枪暗箭中疲惫地耗尽了。妻妾成群,为的是她们背后的各色势力;亵玩娈童,是因为满腔抑郁终究要找个地方发泄发泄,也因为几个不会生养子嗣的男人对东宫的后院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什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哪里还会有那样的天真?

可是这一次,胤褆的态度却让他深深惊动了。

如果这又是一场抱着不可告人目的的游戏,那对方也早该识趣地认输放弃;可万一这又是另一个陷阱、另一道诱饵、另一次机关暗藏的游戏……

他哪里还能再去相信谁?

“奴才叩见和硕和嘉公主,这……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侍卫的神情很是为难似的。

胤礽冷笑地举起手令:“看清楚了,本宫难道还会知法犯法不成?”哎,老四还真够大方,没有他这块令牌,办事还真是不方便啊。

“这……奴才该死!”左右侍卫连忙跪下请罪。胤礽微微扬唇,吩咐车驾继续前行。

……他去的地方正是圆明园。

上一世二废又被圈禁的缘故,胤礽并不曾来过圆明园,觑着那院中奇花妙景确是引人入胜,不知不觉就越走越深,直到随从提醒:“公主,前方不远便是勤政亲贤殿了……”

“哦,你们只管在此等候便罢,本宫亲自走去。”胤礽下了车辇,施施然闲庭信步般缓缓踱去。

他忽然很想见见胤禩——为什么,轻易就允了和胤禛在一起呢?

难道真的就可以轻轻放过、轻易原谅么?

转过回廊,前方便是“芳碧丛”了。屏退左右宫女,胤礽坐下来歇了歇脚,顺便听听墙角——这上头的工夫不浅,而他胤礽可正是深谙此道,炉火纯青。走了这好半日工夫下来,他早已走出了一身热汗,身上正是燥热得很,这时恰便听到了里面的轻微动静儿。

“好孩子,你要乖乖地听话,知道么?”

这、这是什么情况? “乖孩子,你阿玛怀着你受尽了苦楚,你可要乖一些,不许再闹腾你阿玛了……不然将来皇阿玛定要重重地罚你!”

“……”胤礽黑线,被胤禛这好一副哄骗小孩子的口吻惊出了一身冷汗——老四!你都当了多少回阿玛的人了,居然还这么不淡定!

然后是胤禩包含无奈又忍俊不禁的声音:“四哥……你这般,真是……至于么?再这么着,弘晖就得先不高兴了……”

某四一脸理直气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也慢慢大了,是很该懂些事情了。怎么着,朕疼他弟弟妹妹,难道还就不疼他了不成?总得有这个心胸气度,成日价小家子气的像什么话!”

然后看着胤禩的肚子,又一次笑眯了眼:“爷的乖孩子……”

……胤禩扶额气闷。

“四哥,弘晖也是不算小了,难道他就不明白,我们这样是……毕竟他对他额娘亲近得很,我总担心……”胤禩懒洋洋睡在贵妃榻上,人一闲下来,思维就天马行空胡乱跑了开去。

胤禛漫不经心道:“他现在也是你生出来的,也是你儿子——你什么时候也没少疼他哪一点,这孩子还是很明事理的。”

“许是我多心了……”胤禩叹气,总觉得最近弘晖时常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某皇帝内心:嗯,太医说了女子怀孕期间神经敏感精神脆弱最是喜欢胡思乱想,爷得好生哄着……

这么想着,便露出暧昧的一笑:“我们这样是什么,我们这样怎么了?”

胤禩凤眼盈盈,似笑非笑向他瞥了一眼:“自是兄友弟恭、一派祥和,不然四哥还要怎样?”

“还要白首齐眉鸳鸯比翼,青阳启瑞桃李同心,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文学修养高真不是件坏事儿,至少这甜言蜜语是张口就有信手拈来,想着只有自己两人(某鱼:乃想错了!!!),厚着脸皮一点也没什么要紧的,越发凑近了在胤禩耳旁轻轻吹气,笑道:“兄弟之情,怎么能够呢?”

胤禩看着他,那眉眼也早已不再年轻,却是坚韧成熟,此刻为着眼底深藏的柔情而温和下来的五官正是英气逼人,令他心喜……:“哎……怎么就,成了这样子的呢……”最后一句很轻很轻,似叹非叹的。

外边听墙角的胤礽也竖直了耳朵——是啊,你俩怎么就成了这等光景的呢?还不快快说出来好让哥哥我也取取经啊!

胤禛微微的笑,喉间轻轻咳了一声,似是要掩饰那一点点微妙的尴尬:“我也不知道,可是这事情骗不得人,更骗不得自己——胤禩,就算还有来生,我也不会轻易放手。”

一句话入耳,胤礽顿时只觉有如醍醐灌顶。

保成啊保成,当真是多年宫斗硝烟弥漫蒙蔽了你的眼,难道真心假意的还看不通彻看不分明?

保清从来都只是真心实意的罢,只是你不肯信……殊不知,这情情爱爱上头最易被欺,又最是不易骗人骗己。

这么久以来……冬日里是谁吩咐厨下做了暖身的粥汤,又是谁把手炉小心翼翼捧到你手边?夏日里是谁一刻不歇为你打着凉扇,又是谁总是倾身为你挡着烈日炎炎?他为你画像,他写你的诗,他暗地里为你出气,他明面儿上为你正名……保清他用足了十二分的心思,就算你不能有所回应,也不该……错不该把他怀疑得彻底!

只是……

又怎么能回应于他呢?胤礽迟疑了。

曾经他是太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旁人的阿谀奉承没有半点真心,于是渐渐便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楚真心实意该是什么样子。

……从没有人像保清这样子……待他。

细致入微,点滴体贴,自己蛮不讲理乱发脾气他就忍着不言不语,自己无中生有冷漠以对他都笑着打岔过去。

难道……

胤礽的眼神不自觉又向殿内飘去,定然是老四先对着老八生出了别样心思……那么老八对老四到底有没有……?

一时许多心思百转千回地过了这么一遭,再回神时便听见胤禩轻叹一声,还是那般温雅和煦的语气,个中的深意暗藏却不晓得有几人能懂:“谁让你对我这样的好……让我禁不住就也想对你好一些。”

接下来就是一些朦胧不清的暧昧响动了。胤礽深觉不能再听下去,遂悄然遁去,心下暗暗思索:禁不住想对他好一些……难道,难道,难道爷最近一直在纠结怎么面对保清的情意而不是执着于过去的冤仇……这就是想要对他好一些么??!!

太子爷大彻大悟,得证天道,手拈花枝,翩然去也。

这边胤禩冷笑一声,一掌把某个心怀不轨的色狼拍到一边儿去了:“也不看看爷现在是几个月的身子了,坐起来都费劲的很,还只是这么不识趣儿!”

……某四哀怨的小眼神儿飘呀飘,以前哪有人敢这么对朕施为啊……

胤禩撑着腰身,笑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爷偏就是敢——怎么着,四哥难道还缺女人不成?昨儿个新给你选在养心殿当值的两个常在,花样的娇媚可人,弟弟这投其所好不知可投中了没有?”

……某四额上青筋微跳。

某八眸光如水,脉脉盈盈:“说罢,四哥还有什么喜好,天涯海角弟弟也给你找了来,这可是舒了你的心、遂了你的意?正巧儿,这身子笨重的时候见人便不耐烦了,岂不强似在我这里受了多少委屈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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