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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的女儿?详情请见本文第39章。.6

作者:柳穿鱼 当前章节:14781 字 更新时间:2026-6-6 22:24

胤禛一手撑额,弯腰将弘晖抱进怀里:“没事儿。”

嘴上说着安慰的话,自己眉头却皱得死紧。

生死太重,他竟然无能为力……当年也就是这般,看着最心爱的儿子在病痛中煎熬却束手无策,看着这孩子一点点……离开这人世。

纵然流干眼泪,也无力回天……

“皇上!”忽然内室的门开了,一个接生嬷嬷半跪着移步出来,叩头不止。

胤禛等人俱是心下一沉——这李嬷嬷却是眼下宫里资历最老经验最足的接生嬷嬷,若是连她也……

“皇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似有血崩之兆啊!”年迈的嬷嬷微微抬起头来,每一道皱纹都刻进了十二分苍凉,“奴才们竭尽所能,只是……娘娘毕竟是年岁稍大,此时又几乎气力耗尽……这样耗下去,只能是母子俱损哪!”

弘旺一个没站稳,险险摔在了弘昼身上;胤禟目光如炬,阴戾肃杀扫过地上跪着的嬷嬷:“既是如此,现下又当如何?”

“只能……奴才只能尽力,保全其一……”

胤禛的心狠狠一沉,想都不想,怒喝道:“那自然是保皇后!孰轻孰重这还用朕教你们么,还愣着做什么?!”

李嬷嬷头垂得更低,声音却平静:“回皇上的话,兹事体大,攸关龙嗣,奴才斗胆请按例报与皇太后,再行定夺。”

胤誐一脚踹翻了茶几,怒道:“怎么,这后宫内务事情,皇上还做不得主了不成?!”

胤禛眸光凛冽如刀在李嬷嬷周身扫了十几个来回,却又暗暗叹息。这一个最重规矩的老人儿原是自己当年很是器重的,就因着规矩立得好,一向为人表率;可是如今……

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内室断断续续又传出胤禩失去意识模糊不清的痛呼,听得胤禛的心尖尖儿上像有一根针似的,慢慢地戳刺搜刮,比凌迟还痛,简直要碎成尘埃:“朕为何就做不了这个主?皇家的血脉多了去了,朕的皇后可只有一个!”

胤禩,胤禩,若是没了你……你可让我怎么活?!

怎奈李嬷嬷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皇上息怒,实是先帝爷四年时,先孝敬宪皇太后亦曾难产,时先帝爷言道‘保全龙脉’。然而最终并未能保全龙胎,皇太后娘娘亦为此伤损过重……”

“……”胤禛忽然哑口无言,而他怀里的弘晖神情僵住。

弘时面色死白一片,牙齿咬着唇竟然怎么也松不开,惊得弘瞻连连拍了他好几下:“怎么了,魇住了不成?”

……弘时慢慢转眼看着他,眼眶是一圈儿脆弱的红。

那一次……那一次,皇额娘哪里是难产?分明就是为着自己的事情犯了圣颜,又急又痛才不足月小产……可笑当时的自己竟还不肯罢手,让皇额娘伤心失望得彻彻底底!

如果这是报应……就报应给我好了,为何要平白带累了八叔……

“那还不快遣人去慈宁宫!”胤禛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就算太后不允……朕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也要逼着她说保住胤禩!

爱新觉罗·胤禛,为人沉稳,性情淡漠——可偏偏就是个死犟脾气,他要做的事情任谁也挡不住劝不了。

就算逼上绝路,也一样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是在此大开杀戒,又有谁能奈他何?!

话音未落,外头便传来威严而疲惫的一声:“不必了。李嬷嬷,传哀家懿旨,母子俩都要保住,万一不可……务必保全皇后凤体!”

“嗻!”李嬷嬷领旨而去,乌喇那拉氏这才慢慢坐下,低着头抿一口紫薇刚递来的茶,眼波轻轻扫过满眼焦灼的胤禛。

尽管韶华不再徐娘已老,尽管他并不知眼前人即是自己,可是她在见他之前,仍忍不住要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生怕自己看起来有半点不妥。

……尽管明知道,他并不会多看一眼……

一次次一回回,不肯死心的后果,总归就是遍体哀凉。

一夜又一天,整整十二个时辰悄然划过。

每一个人都在等。

直到晨星换暮,直至熹光渐起,直到紧闭的门缝儿里忽然滑出一丝细碎的哭叫声。

很轻很软的声音,猫儿一样,胤禛猛地抬头,眼中的亮芒令人不敢逼视。

李嬷嬷开了门膝行出来,伏地三叩宣告了胤禩苦难的结束:“回皇上话,皇后娘娘产下一名小格格,母女平安!”

顿时室内气压回升,在场人更是不约而同舒了口气。

胤禛蓦地起身,径直大步走入内室;接下来旁人该如何会如何,都不是他关心的事了。

——胤禩……

胤禩累得简直只剩了一口气,却还记得自己这狼狈透顶的情状,撇过脸去不看胤禛。

而胤禛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被人抱在襁褓中带走的女儿,他的目光就好似粘在了胤禩脸上一样,痴痴地拿不掉。

胤禩……

“……真后怕。”他轻轻俯过身去,双臂温柔地环住煎熬了一天又一夜的爱人,如珠如宝;尽管胤禩此刻汗湿鬓发满身疲惫的模样决算不上好看,可是在胤禛眼里,他从没有哪一天看见的胤禩会比此刻更加动人。

从此,从此,这便是生生世世生生死死,再不言弃……

喜欢我搬的文吗?那就送我一枝花吧!

70、吃干抹净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第一天就从早到晚都是课,话不多说,我苦逼地睡去……明儿个还得早起……

伤不起TOT~

【六十四】

新生的小格格躺在襁褓里,脸蛋儿白白嫩嫩,小嘴儿微微噘着,眉毛齐整,眼睛水润,端的一个美人胚子,胤禩越看越爱,抱在手里就不愿撒手。

弘晖更是趴在一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八叔,妹妹真漂亮,长大以后肯定也是我满洲第一美人儿!弘晖一定把妹妹教得又聪明又可爱,将来没有一个臭小子配得上我妹妹……”

“……”胤禛吃味地皱眉,“然后呢?”臭小子,现在眼里除了八叔就是妹妹,你把你老爹我放在哪里?!

弘晖茫然揉了揉眉角,“呃,然后……弘晖可以给妹妹多挑几个驸马呀。”

!!!

胤禛阴着脸把这臭小子扫地出门——混账家伙!你这教出来的是山阴公主还是武则天哪?!

胤禩卧在床上,笑得直哎哟。

回眼再看胤禛时,彼此会心一笑,那一般深情挚爱就毫不避忌地含在了眼角眉梢,再也挥之不去。

愿意快快乐乐地珍重彼此,在目下这大好韶光。

胤礽抱着他这新鲜出炉的“妹妹”或者说“侄女儿”,仍然半点真实感也无。

……老四跟老八,正儿八经真真切切地搞上了;

自己手上的这一只——咳咳,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连想一板砖把自己砸昏过去都不可能——因为边儿上有个人把自己看得紧紧的:“保成,抱了这么久,手酸不酸?”

“……”手是不酸,爷牙酸……胤礽默默把吐槽的话吞了回去,爷忍!

可偏偏那个谁不够识相啊,死皮赖脸蹭过来:“爷看看,这小美人儿长得是有多可爱,让我们保成爱不释手的?”

“……”谁、谁是你们保成啊?!某太子忿然抽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给你点阳光就泛滥,这人还真是会顺杆儿爬!

“喂,保清。”

晚膳后,胤礽若有所思地叫住了胤褆,胤褆不由得微微一愣。

有多久没有听见过他这样平和地唤一声自己的乳名了?

“为什么……要喜欢我呢?”

问这句话时,胤礽的声音很平静,心里却很忐忑。

如果、如果他仍是玩笑的态度,或者根本不承认说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胤礽暗暗发誓,一定会给这个家伙好看!

胤褆看着他,一时无话。

半晌,才慢慢开口说:“……因为是保成啊。”

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对他动心得彻底。

当年骄矜蛮横的太子殿下,咳唾落九天的尊贵过人;曾经年幼硬气的弟弟,自恃着身份便处处压自己一头;后来忧郁暴躁的青年储君,一次又一次地明刀暗箭,向着所有人针锋相对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惊惶;再后来……

一件件一桩桩,全都算不得什么美好的回忆;可是……闭上眼睛,那些曾经那些过往却是历历如昨,清晰明朗。

那个人意气风发,长缨在手。

那个人光华夺目,天生王侯。

……他喜欢强者,自来如此;而胤礽更是从小到大咬死了跟他争,两个人杠了一辈子,最后却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保成,咳咳,其实咱们也算得是明媒正娶的罢。”

“……”

“你看老四老八,孩子都抱了俩了,咱们是不是也……效仿一下?”

“……”效仿你个大头鬼!

某太子凤眼斜飞,嗔怒地瞪了那个谁一眼,脸却不争气地红了。

是夜,和硕和嘉公主召幸额驸富察氏福隆安……咳咳,俩人围炉夜话,彻夜长谈,自是好不快活。(想歪的通通面壁~!)

“啧啧,难不成上辈子你就对爷有所想法了?!”潜台词:爷就说爷的魅力大,连那几个英吉利的传教士也夸赞说爷是众皇子里头最帅气的哇哈哈~

“哎,上辈子行军打仗多年,爷最大的遗憾就是这目力不够好……”

“……!!!”

“咳咳,也就看上保成了的时候好使了这么一回。”某人连忙狗腿。

“哼!”这还差不多!

次夜,俩人继续围炉夜话。

“啧啧,当初老祖宗赏下来做寿礼的那对儿玉珪,记得不?其实爷看中的是一块玉上凿下来的另一对儿,可是你那时候功课最好,老祖宗喜欢,就先赏了你去,爷一直可惦记着呢!”

“……”你既喜欢,又怎么不去问老祖宗要?还因为这个记爷的仇……

“我这鞍马骑射素来不如你,可就那么一次,比箭胜了你一回,你是不知道,爷高兴得哟……结果高兴之下胃口大开,晚膳就这么吃撑了,病了好几天。”

“……”保成,这么糗的事情都敢拿出来讲,爷服了你了!

“还有啊,其实那个布偶的事儿……不是爷做的,只怕是老三吧。那时候说出来只是想刺激刺激你……没想到,最后……保清,我……这……对不住……”

是啊,保成……那个时候,你是绝不会想到,我是怎样的伤心难过罢?

胤褆默默抬眼,与胤礽对视片刻,忽然无奈地长出口气,轻笑起来。

都过去了……

现在,只有你。

只有我们。

手臂揽上去抱紧,再得寸进尺地贴合了双唇。

唇齿缠绵,像一场火爆而艳丽的互相侵犯,两个都是花丛老手,惯于使出浑身解数挑逗起对方的兴致,深深浅浅,进退流连。

此即温柔乡,吾当不复出之矣……

下一个夜晚,依旧是围炉夜话。

“啊哈哈你是不知道,当初老八怀第一胎时爷就看着老四不大对劲儿,总是一直盯着人家的肚子瞟啊瞟啊瞟……”

“……”胤褆内心:那得有多少成分是被你忽悠出来的?

“哎哟哟你是不曾见,弘昼弘旺那俩老小子腻歪得呀……老八老四瞅着都没什么情种的天分,敢情都跑到自家儿子身上发扬光大去了!爷有多少次背地里瞅见他俩在袖口底下手牵着手肩并肩走哇!”

“……”胤褆内心:保成,你这眼神儿可真够毒的哟……

“还有还有啊……你肯定不知道咱们那位三阿哥永璋是谁,”胤礽扶桌狂笑一阵,方才慢慢直起腰来,眼中已经褪去了戏谑的颜色,慢条斯理道:“这事儿大发了……那可是皇阿玛他老人家啊,你说,咱们这一对儿对儿的被他老人家知道了……是他先被咱们活生生气死呢,还是他老人家一口气强撑着把咱们收拾个遍儿再驾鹤归西呢?”

“……”保成,这个玩笑真不好笑……看着胤礽难得正经的脸色,胤褆终于崩溃地扶墙内牛:“保成。”

“嗯?”

“旁的事儿就莫要这般上心了……咳咳,今儿个咱们说说自家的正经事儿如何?”

自家的正经事儿?

胤礽一愣神的工夫,唇上就已被人轻薄了去。遂涨红了面皮,不悦道:“真是没脸没皮的不害臊,一天到晚的除了这个,你还惦记着什么了?!”

胤褆扬眉,笑得好不温柔:“自然是惦记着你。”

还犹豫什么?还迟疑什么?该出手时就出手,媳妇儿还得抱起走!

一个深情款款的公主抱转晕了胤礽,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仰面朝天躺在了床榻上,被某个人死死压住,似笑非笑地看着。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胤礽默默内牛了:“爷要在上头!”

胤褆挑眉:“保成,不是爷说你……咳,你没有那个……主观条件吧?”

……………………

胤礽暴起:“谁说女的就不能在上头?!”

咱们大殿下愣了一下,缓缓摸着下巴微笑了。

听说这世上有一种十分美味的水果,它的名字就叫做脐橙……

次日,胤禛招胤礽入宫,名义上是思念“女儿”,实质上是为了让他抱着小的以便给自己腾出空间,好好照顾产后极度衰弱的胤禩。

胤礽在房里抽空回曰:事忙,不去。

再次日,被挑起好奇心的胤禛继续传召。

胤礽再度回曰:病重,不去。

难道真的病了?!第三日,去的人里于是多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太医。

这次胤礽彻底爆发了——“回去告诉皇父,额驸一日清闲无事,儿臣便一日不得痊愈……”

诚实的老太医依言禀报圣上,于是胤禛难得地喷了口茶。

“怎么了?”胤禩看着今日胤禛很有些神游天外,不由惊诧。

胤禛回过神来,淡定道:“无他,但大哥把二哥拐到手耳。”

“……”那、那岂不是……

“那岂不是弘晖又要有弟弟妹妹了?”天真可爱的弘晖小正太一边插言曰。

……胤禛默默望天,抱起儿子揉了又揉:“乖,现在……他们得叫你一声舅舅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几家和乐几家愁。

永瑆最近的功课做得甚好,时常被师傅拉出来夸上一夸;永明额仕途上也是一帆风顺,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晋升宗人府笔帖式,连胤禛也不由得刮目相看,大为称奇:“啧啧,真是和他玛法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能干又聪慧。”

胤禩也微微地笑,方才永明额刚刚来拜见过,现在行色匆匆,想必正是往永瑆住的西三所去了罢。

而弘瞻也正在那边,屋里搂着弘时,两个人绵绵情话没有几句,却是相看两不厌,即便枯坐到天明也是欢喜得很呢。

以及……

咱们圣祖爷皱眉看着眼前的人:“太医不是才叮嘱过,让你不要酗酒过度的么?!”

还……这么不正经地……搂着个小宫女就不撒手了!

永璇懒懒地笑,顺手将怀里的女人推开了去,半睁半闭的眸子里三分醉意三分妖娆:“哟,我自个儿都没记下的事儿,倒劳烦三哥费心了呢……”

费心你个头!

康熙爷无限懊恼了,怎么就这么……怎么就是拿这个人没辙了呢!

此外似乎还有些什么。朦朦胧胧奇奇怪怪,更因为永璇的态度而扑朔迷离……

究竟是发生过什么事呢?

71、前尘往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我除了周末,基本上每天都是从早到晚排满了课- -

……最近太忙所以怠惰了……周六努力加更啊握拳~!!!

【六十五】

康熙其实不是没有暗中培植势力的,可是怎奈胤禛比弘历强上太多,防守甚是严密,于是在老爷子悲摧地努力了数年之后,效果也并不很显著。

……算了,反正弘历小子这几年瞧着还算不错,后宫里朝堂上总算都像模像样的了,很有些乃父之风,嗯,不愧是在朕跟前养了几年的!康熙爷这样安慰自己。

(某四:……朕什么时候在汗阿玛跟前养过了?!)

这一次为了彻查永璇和永璋的过节,康老爷子可是真下了血本,卯足了劲儿地动用了自己手下的全部人脉,查!

这是多大的事情?永璋生母纯妃和永璇生母嘉妃当年可是艳冠后宫,仅次于慧贤皇贵妃的两大宠妃!

说这两位背地里没有互相捅过刀子点眼药扎过小人放过枪,谁信哪!

可是再怎么查,查出来的……到底还是失了几分真。

“天家情薄,人各有命。额娘也莫要再忧心此事了,只当与咱们不相干罢。”永璇闲闲地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圈椅里,双腿随意交叠起来,唇角含笑,眉眼清俊,看得奉茶的大宫女忽然面上飞红。

嘉贵妃望着这孩子,也只有叹气的份儿:“老八呀,你也不小了,额娘寻思了几个人家,确有品貌相当的姑娘……”

“但凭额娘做主就是。”永璇不在意地轻笑,略略一抬脚,目光似是审视又似嫌恶地盯着它:“只要人家不嫌弃这双残疾的脚,儿子还挑剔什么……”

“永璇!”嘉贵妃猛地打断了他的话,扑上来将他揽进怀里,哽咽着拿帕子抹着泪:“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是天潢贵胄,堂堂皇子,谁也断没有嫌弃你的资格!你、你这样说,实在是伤透了额娘的心哪……”

永璇安静地倚在嘉贵妃的臂弯里,轻轻闭了眼,弯起唇角。

曾几何时,他是多么的渴望这个温软的怀抱,这个美丽的母亲、身上总是带着香气的额娘。

然而,她却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

一个恍神,时光倒流回去,一寸寸蜿蜒地爬过掌心渐渐蔓生的细碎纹路。

白云苍狗,世事沧桑。

那一年,永璇两岁,孝贤皇后撒手人寰。

白幡飘扬,满堂哀哭,一个比一个哭得声嘶力竭恨不能直追皇后去了似的。两岁大的娃娃能知道什么,不过就是被母亲狠狠掐了一把,当即便哇哇大哭起来,哭到痛极了还要打两个嗝儿。

那时的令妃还不过是宫里的魏贵人,仗着自己是服侍过孝贤皇后的,跪在显眼的地方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口口声声喊着:“娘娘,您带了奴婢一道儿去了吧,娘娘,您让奴婢可怎么活啊……”

说着她就猛地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奔着棺木冲了过去,看那架势竟是要一头撞死在上头似的——左右侍女连忙都去拉着拦下来,推推搡搡不经意就把不知何时走到附近的永璇绊了一下!

永璇的身后,正是那冰冷的金阶。

离得最近的十一岁的三阿哥永璋立时眼疾手快地扑了上去,自己充当了肉垫,把永璇接住了拖了回来。十三岁的大阿哥永璜到底是少年气盛,禁不住便站起身大声斥责魏贵人:“皇后娘娘灵前岂容得你一个小小贵人放肆?若是伤着了八弟,你说说你该当何罪!”

“你才是该当何罪?!”一声怒喝,竟然是乾隆到了。

看看宠妃梨花带雨,便不由得心下爱怜,一时又念及皇后逝去的悲痛;再看看两个儿子咄咄逼人的模样,又不由得想起皇后生前也曾说过老大和老三“骄矜张狂,不是好管教的”,如今看来却是此言非虚!

某乾顿时肝火上升,想都不想就开始咆哮:“你也知道这是你皇额娘灵前!你又在这里对你的庶母说出了怎样大不敬的言辞?!永璜,朕念着你母妃早逝,一直对你多方容忍,可是现在看来却促生了你骄奢淫逸好高骛远的恶习!还有永璋更是不懂规矩不遵体统,被永璜唆使,一味跟着胡闹,简直是乌烟瘴气!你们皇额娘逝去,而你二人竟然没有分毫悲恸之意吗?!朕尚且在世你们就敢这样胆大妄为,若是朕百年之后,你们还不去挖老祖宗的坟哪?!朕没有这么不孝的儿子!朕的皇位,你们两个这辈子是不要肖想了——!”

角落里传来一声悲凄的低呼,是纯妃已经惊痛交加,昏死过去……

打从那日起,魏贵人的地位就一路水涨船高青云直上,一直做到了令妃。

而纯妃自此和令妃结下了宿怨,嘉妃和永璇更是被纯妃打心底里狠狠记了一笔——她的长子、她的永璋,就要这么一直消沉下去,失了圣心不能继承大统的皇子,就再无翻身的余地!

而嘉妃适时地表露出了示弱。

她的家世比不得纯妃身后的苏佳氏,她的永珹并不被皇上过多地疼爱,甚至她现在腹中尚有身孕,不能为了一个结下冤仇的永璇,带累了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她新的希望!

……从某一个角度而言,永璇是被他自己的亲生额娘给抛弃了——孤零零扔在那里当作靶子,就等着纯妃出招了。

……那是永璇五岁时候的一个下午,在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之后。

永璇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是怎样的风和日丽鸟语花香,以至于完全看不到灿烂的阳光背后隐藏了那么多的黑暗阴霾。

“八阿哥,四阿哥又教人从宫外带了些新鲜玩意儿,请您过去看看呢。”一个有点脸生的小太监跑了过来,一脸堆笑地躬身请他出去。

永璇眨巴着大眼睛,一听是四哥,顿时脸上就笑开了一朵花儿:“还不快带路,爷要去找四哥!”

四哥多好啊,总是那么和气,对自己很好很好的亲哥哥……

于是小太监笑得更是谦卑:“八阿哥请悄悄儿地随奴才过来罢,让人知道了不好……”

那条路真长啊,对于一个满怀期待的小孩子来说;可是分明又那么短——长大成人了的永璇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噩梦里时时反复出现的地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个陷阱就在眼前,他想喊出声让五岁的永璇停下,可是声音都生生隔断在了喉咙里!

……那根本不是永珹的所在,那是一个不大得宠的常在的居所;

那桌上摆着等他自己去拿的不是玩物,而是一个……

“砰!”惊天动地的重物砸下的訇然巨响,和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号!

……可是没有人听见,没有。

也没有人过来,那个小太监早就不知去了哪里。

这一次……也再不会有一个傻哥哥替他挡着了。

……那是多么沉重的乌木的桌子,像一座大山般压住永璇的双脚,他并不知那钻心剜骨的痛楚是因为脚上骨头断折所致,他只是一直哭一直哭,哭得声嘶力竭简直泣血……

等人发现他的时候,他早就奄奄一息。

那一双活泼爱动的小脚,更是再也救不回来了。

这就是纯妃的毒辣之处——让一个已经知事却尚且懵懂的孩子忽然受到重创失去角逐皇位的资格,再一点点失去宠爱、一点点消磨了信心。从今以后他就经常会听到别人说他是残疾,他时时刻刻能看到旁人鄙夷或怜悯的眼光,他再也不能鞍马骑射一逞英雄,他只能天真而懵懂地抱着嘉妃问:额娘,为什么他们说永璇和别人不一样?

可是嘉妃又怎能答他。

年岁渐长,知道了那些过往,永璇咬牙,蹒跚地扶着拐杖站了起来。

……颤巍巍学步,一步两步三步走得很不稳当,于是永珹前前后后跟着在一边扶着他。那时永璇便笑了,心想至少这里还有一个对我好的人。

他不稀罕那皇位,他不在意旁人怎么看,他只是一心要变强。

……圣祖爷皇七子一生庸碌,前车之鉴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永璇顶着令妃的虚伪恶毒永琪的趾高气扬和额娘的淡漠以对,故作平庸地长大了。

然后机会来了。

……魏氏,倒台了。

既然倒了下去,就再不会给她翻身的机会!

永璇是很善于拉拢人心的,这一点上他竟然像极了胤禩。

那些伺候冷宫里的魏氏的最不起眼的宫娥太监,十有八九都是永璇安排下去的。残羹冷炙麻衣寒衾,把魏氏的自尊狠狠踩到脚底;然后夜夜命人扮了鬼魅去吓唬她,孝贤皇后、慧贤皇贵妃还有英年早逝死不瞑目的大哥永璜,还有数不清的被魏氏踩在脚下送入地府的人们……那就是魏氏从一个包衣籍洗脚宫女爬上宠妃之位的活生生的垫脚石啊。

最后魏氏死了,骨瘦如柴惨不忍睹,剖了肚子才保住了她腹中的孩子。永璇翻了一页书,淡淡笑了笑。

他也很明白什么叫做攻心为上。

悄无声息地,纯妃苏氏病中受惊连夜噩梦,大概也是梦到了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日益衰弱下去,最后自己吓自己把后事都交代好了就溘然长逝,还省了永璇送她一程。

然后……

永璇的目光转向他的三哥永璋。

并没有想做什么,在永璇看来,他的报仇已经结束他和永璋两清了,谁也不欠谁什么——可是,他愕然发现,永璋他怎么……

怎么会……就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呢?

72、你追我逃

【六十六】

乾隆二十九年是格外温煦的一年。

这一年,弘晖已经到了进上书房的年纪,连胤祥和胤祯也一并捎带着进去了——虽然某两只对于再学一遍这些枯燥乏味的繁重课程表示毫不感冒;同时在前朝,胤禛再度大封宗亲。

和亲王弘昼加封铁帽子亲王,世袭罔替;廉郡王弘旺查没贪官污吏并稽查内务府事务有功,晋封亲王爵;皇三子循郡王永璋加俸,赐田庄一处;过继于履亲王允裪为嗣子的永珹官加二品,出继为慎靖郡王允禧子的永瑢官加一品;皇八子永璇封仪郡王,皇十一子永瑆封成郡王,皇十四子永璐封恭郡王,皇十二子永璂恩封庆亲王,皇十三子永璟恩封荣亲王。诸成年皇子俱出宫建府,到六部学着办差;庆亲王、荣亲王年幼,仍养在坤宁宫。

这一眼看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未来的太子定然就是两个嫡子之一无疑。反正咱们皇上还龙精虎猛得很,这不皇后才添了一个小格格么?不怕到时候皇位给个毛头小子来坐!

永珹的长子满月了,胤禛赐名绵惠,众皇子都要去履亲王府喝一杯满月酒。永珹看着永璇神色依旧有些恹恹的,忍不住道:“老八,成个家罢。”

永璇一怔。

“成个家,人有些牵念,将来儿孙绕膝,你就开朗些了。”永珹拍拍他的肩,玩笑道:“你那一笔好字好画的可不能埋没了,总得有个绿衣捧砚红袖添香的才合衬不是?”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某康端着一杯酒,悄没声息地就冒了出来。

“……原来是三哥。也没说什么,不过是弟弟正同八弟讲,要他早日成家立业呢。”平心而论,永珹是不大待见永璋这个哥哥的。前面是因为他母妃对永璇下的毒手,又因为永璋素性懦弱;现在则是一面赞赏永璋的办事能力,一面又暗觉这人心机太重,之前真是藏得够深……嗯,这人不好惹,以后得让八弟和十一弟都离他远远的才好!

(某康:混蛋!朕冤枉啊!!!)

永璇垂了眼,轻轻笑道:“是啊,像三哥四哥都有妻有子,万事足矣,弟弟可是羡慕得紧呢。”

康熙想起前两日看到的线报,忽然莫名就生出两分心疼来——嗯,这么积极进取的好孩子不多了,自家七儿子就是个教育失败的典型,可这孩子却是自立自强……在这一支的后辈里是个好的,可惜了!

……咳咳,康老爷子,您确定永璇他是积极进取自立自强而不是仇恨支撑心理阴暗被残酷现实逼着早熟起来的么……?

(某康老羞成怒:朕看上的人,自然就是出挑的!)

啧啧,您看上的人?您看上的什么人哪?那弘历不也是您看中看重的么……咳咳!

(某康:……那、那老四也是朕看中的!)

(某四喷茶:皇阿玛千万别这么说,儿臣当不起……)

咳咳,言归正传。总之就是康老爷子忽然(曾祖)父爱爆棚,看着永璇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瞧怎么都能瞧出朵花儿来。

永璇被他看得脊背发凉——怎么着,三哥他不光性格变了,这审美也连带着一起变了?爷就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枝梨花压海棠也还是个男人,怎么他还看上瘾了似的……总不会是羡慕爷这张皮相吧?

呃,于是永璇默默地听从他好四哥的教导,果然远着永璋些了,恼得某康咔嚓咔嚓地在心里挠墙——爷不就是想关爱一下小辈么!至于被爷吓成那样儿么……

不出意料地,这一年……胤礽也怀上了。

胤褆嘴巴咧到耳朵根儿,那是高兴的;胤禛胤禩胤禟胤誐胤祥胤祯同样嘴巴咧到耳朵根儿……只不过人家是幸灾乐祸看大戏的。

咱们不可一世的太子爷十月怀胎啊!没机会见识这一旷古奇迹的兄弟们真是可惜了了啊!

“……你们俩都生了两胎了,有什么资格来笑爷?!”终于胤礽额上青筋直跳,一拍桌子,瞪着胤禩胤禟怒道。

胤禩笑而不语,胤禟则是笑得风生水起好不妖娆:“啧啧,弟弟们身份平常,怎能同太子二哥相比?太子二哥生下来的娃娃定然非同凡响啊哈哈哈……”

胤誐跟着胤禟一阵大笑,而胤禛老神在在,很是配合地装出一副看奏折看得入神的模样:爷在处理国家大事,二哥你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要同国事相提并论了……

“……”胤礽眼神控诉某个不知节制纵欲无度的罪魁祸首:都是你害的。

胤褆仍然含笑,深情款款任劳任怨地把胤礽伺候得舒舒服服,甚至接下侍女端来的安胎药一勺勺吹得温热,再送到胤礽唇边。

胤礽满腔火气没处儿发,摸着肚子恶狠狠想:等有了儿女抱,爷才不会再稀罕你!

“永璇,这吏部的事务不是好管的,丁点儿细节上都得好好儿端着,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上头啊,皇叔都放心你,你皇阿玛也看好你。”弘昼弘瞻带着永璇永璧走在路上,抬手打趣地拍了永璧一记,“臭小子,这公事上头你就不像样子!”

永璧嘟囔了一句:“好像您自己就很像样子似的……”

“……”弘昼吹胡子瞪眼:“老子管教你是疼你,嗨,你这混球儿还学会顶嘴了?!”

弘瞻和永璇在一旁隔岸观火,俱是忍俊不禁。

“怎么,今儿个巧到一处儿去了!”那边弘旺也正和永璋永明额一道走来,见了弘昼一行,笑着走上前来。弘昼脸上忽然诡异地一红,轻咳一声,和弘旺并肩走在最前头,像是在十分严肃地谈论着什么事情,越走越远越走越快。

两人并肩前行,一模一样的亲王服饰,看起来格外和谐而般配。

……后面同样亲王服饰的弘瞻自觉落下两步,两个哥哥蜜里调油着呢,他这盏长明灯还是应该在有用的地方儿发光发热……譬如,咳咳,坤宁宫的某一处偏殿?

侧眼看一看永明额,弘瞻开口问道:“今儿个也休沐?”

永明额躬身答是,于是弘瞻故作恍然大悟状:“哟,今儿个难不成上书房也轮休?却才还看见和敬公主府的车驾折了回来往宫里去呢。”

永明额登时会意,感激地看了弘瞻一眼:“皇叔说得是,侄儿今儿个恰好闲暇,正该去成郡王处问安。”

弘瞻点头,笑容和煦:“正巧,本王也要去探望庆亲王来着,听说他前儿个风寒闹了一场,也不知现下大好了没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铺垫完毕,方转头向永璋等人告辞先去。永璧自是不以为意的,可永璋和永璇顿时就觉得各种别扭……尤其是某康,内心各种纠结各种凌乱,看着那边永璇微垂着眼睑认真听永璧天南海北地胡扯却从不向他顾盼一眼也不接他的话茬儿,他就愈发焦躁。

……这很不对啊……很不对。某个做了一辈子皇帝的老奸巨猾之辈迅速做出判断:永璇他对朕有戒心!

这戒心从何而来呢?嗯……归根结底还是纯妃嘉妃令妃当年那些个破事儿,还造成了永璇终身残缺的遗憾……

老康出马一个顶俩,莫说这点芥蒂,就是马里亚纳海沟朕也给它填平喽变成一条康庄大道!某康暗自下定决心。

这时永璧正在说:“啧啧,这京城里最出名儿的楼子就是百花阁了,不过咱们哪能知法犯法丢老爷子的脸呢?不过馆子倒是数着个南风馆为佳,嘿嘿,顾名思义,不就是那一口儿嘛!哥哥瞧着呢,那地方倒还雅致,也颇有几个风流夭矫的人物。八弟现今已经出宫建府,有事儿没事儿过去坐坐喝两盏功夫茶倒也无妨,你说是不是?”

……是你个头!

老四!你家弘昼是不是从小被你放养的?!自个儿吊儿郎当也还罢了,生个儿子也还是这么不务正业地不着调儿!康熙爷心底泪流成河默默呐喊。

不远的背人处,弘昼忽然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弘旺连忙一脸紧张地看他:“怎么着,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是不是昨儿个在书房……咳咳,着凉了?”

弘昼恼羞成怒,对弘旺饱以老拳:“着凉个毛,爷好得很!精神倍儿棒吃嘛嘛香!”

弘旺凝视他片刻,忽然凑过来暧昧一笑:“哦,所以爷应该‘再接再厉’了?”

“……你给爷滚!”

同一时刻,坤宁宫里,某四皱眉,揉了揉鼻子,忽然就打了个喷嚏。

……难不成上了年纪精神不济,身子也弱了?难道是不经意染了风寒?

胤禛连忙一脸紧张地看胤禩:“胤禩,你……没什么不舒服的吧?”

胤禩困极,一手搂着熟睡的女儿,一手抬起来揉了下脸:“没有啊。”

胤禛苦恼:“那……没觉得发热?无力?像是要打喷嚏?或者有感染风寒的前兆?”上天保佑爷可没把病气儿过给胤禩啊!

……胤禩困极生恼,怒道:“这倒没有,不过爷看着您老人家倒是印堂发黑两眼无神,不是撞灾了就是见鬼了,您说是请个太医来瞧瞧还是找个高僧诵诵经呢?!”

……某四捧着一地玻璃碴子的小心肝默默飘回座位:胤禩他真的眼里没有朕了……胤禩他不关心朕了……胤禩他会不会抛弃朕了……咳咳!胡思乱想什么呢,接着看奏折!两江总督昨日才报……

……您看,这间歇性抽风果然还是家族性遗传病吧?真无奈。

73、西藏来客

【六十七】

还以为这几个月该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胤禩生的小公主的百日宴到了,封了固伦和恪公主,又赐名“敏慧”,一时众人谓为:皇后盛宠。

然而资历最深最有资格发言的吴书来公公摇头曰:否否否,是皇后独宠。

咳,这话没错。在其他宫里都在掰着手指头算自己上次面见圣颜是何年何月的时候,某皇帝还在坤宁宫里,乐颠颠从睡着的美人唇上偷吃一口豆腐,这才心满意足踅回去看奏折去也。

……奇了怪了。

胤禛翻着奏章,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这新疆西藏一个两个的都想起来上京觐见了?

刚看过了驻藏大臣的折子,下面又是一道伊犁将军的急奏。前者说,西藏土司巴勒奔不日将携塞娅公主启程上京拜谒;后者道,新疆回部首领阿里和卓要带着他的掌上明珠含香公主进京面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胤禛果断地把这两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最近越来越能干的永璋,嗯……管你是谁呢,反正用起来很顺手,那就能用一天是一天罢!

……于是接到圣旨的老康默默暴走了。

弘历!!!你丫个抽风的东西,这礼部的事情你居然扔到吏部给爷做!

……咆哮归咆哮内牛归内牛,康老爷子还是认命地拿着折子到礼部去,打算和在礼部办差的永瑢好好交流一下“感情”,咳咳~

抵京当日,饶是一向财大气粗的巴勒奔也不禁感慨:京城繁华啊。

一旁的塞娅满眼新奇地探头问他:“父亲,这就是大清的国都吗?真是迷人啊!”

“哈哈,怎么,我的塞娅也喜欢大清,乐不思蜀了吗?”

“父王!”塞娅不依地撒娇,眼睛却瞅着路上来来往往的青年男子,饶有兴趣地扬起了一抹浅笑。

看来啊,大清的山也好,水也好,人……就更是好了……

西藏土司也算不得多么身份贵重,因此康老爷子大手一挥,永瑢!你带着几个官员去迎接迎接过个场子就算完了!你现在虽被出继了,可怎么说也是慎靖郡王允禧的后嗣,堂堂贝勒,皇室宗亲血脉!你去迎接就是长了那巴勒奔的脸面了!顺便也能立立威信,在同僚面前站直了不是?

……永瑢顶着一张苦脸在风中石化,三哥啊……您老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真是这么轻松的活计,您自己怎么不去哪?其实您根本就是懒得去迎接那巴勒奔吧……!

当然了,能当上皇帝的人那心思旁人一般摸不着,咱们康熙爷可是还有重大事情要去忙呢。

……比如一本正经道貌岸然跑到刚落成的仪郡王府:“永璇,八弟?这桩差事完了,皇阿玛准了两天休沐,可巧前不久赏赐下来的田庄兄弟们还都没有去过,不如哥儿几个一道去聚聚如何?”

阴险,太阴险。

端着一张诚恳脸上门,任谁也不会强硬地拒绝掉吧。于是在永璇推辞说自己不得空儿很遗憾无法出席之后的第二日,永珹叹着气上门了:“老八,昨儿个哥哥不在家的时候你四嫂已经先应了三嫂,大家都去三哥田庄上聚一聚;再说了……咳咳,咱们小十一可是一直惦记着那庄子上养的野鸭子哪。”

……

永瑆你这个吃货!

哥哥弟弟都去,他永璇不去像什么话?最后只得悲愤地答应下来,回到书房里,越琢磨越觉得不大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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