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璋最近频频针对自己是做什么?难不成他也发现了……
呵,永璇轻轻挑起唇角——四哥说得对啊,这一报还一报,冤冤相报何时了。
人不犯我,我又何须犯人?永璋,爷就暂且静观其变,等着看看你还有什么后招……
……胤禛脸色青黑,早知道就不该放那些小子假……一个个都跑出去逍遥快活,烂摊子还是又扔还给他!
……可是也没办法,巴勒奔人都在驿馆住下了,难道还能不见他?某皇帝扶额——算了,明日朝会时召见西藏土司一行这总成了吧?
“尊贵的大清皇帝陛下,我巴勒奔在此向您献上我西藏人民真挚的问候!”巴勒奔弯腰行礼,他身后的塞娅也端端正正像模像样地行了一个宫廷礼节。
“嗯,起吧,西藏土司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辛苦了。”胤禛摆出一张面瘫脸,看得底下咱们吴书来公公不禁又是一阵扭曲——神呐!这真的是昨儿个前儿个以及之前的无数个晚上柔情似水哄着皇后娘娘开心逗着小公主入睡的皇上吗?
……吴书来公公深深地凌乱了。
互相客套一番,巴勒奔又满怀热情地揽着塞娅道:“皇帝陛下,这是我最珍爱的小女儿塞娅,她仰慕大清的国威已经很久了!”
“哦?”胤禛微微抽了下嘴角,真的是仰慕我大清国威吗……?为什么他听暗卫讲的版本是,这位公主殿下打从一见到率官迎接的永瑢起,眼睛就没一刻从永瑢身上挪开过,直把永瑢看得冷汗迭起脊背发毛险些就要夺路而逃呢?
“皇上的儿女们呢,为什么不出来见见?”巴勒奔奇怪地问道。
“朕的皇子们都有事忙,朕的女儿们按规矩是不能轻易见客的。”胤禛揉了揉额角,那可真叫一个有事忙……成年的几个带着永瑆,都跑到永璋的新田庄逍遥自在去了!弘时这会儿大概正在坤宁宫,弘晖还在上书房跟十三十四一道儿念书呢!自己家小格格年纪太小多瞌睡,叫老九和太子二哥出来见客的话……忽略胤誐和大哥,胤禩第一个就饶不了朕哪……咳咳!
巴勒奔一脸惊奇:“可是在我们西藏,女儿的尊贵不输给男儿。没有女子,又何来男子!”
……胤禛嘴角一抽,莫名其妙地又想到了弘晖那天说要保护妹妹培养新一代武则天(or山阴公主)的豪言壮语(?)……啊呸!不许胡思乱想!
暗暗告诫自己得端正态度不要太过无视人家西藏土司的存在,胤禛随意地挥了挥手:“咳,朕的儿子们虽然不能迎接贵客,可是朕还有兄弟,他们也有儿子。……和亲王、廉亲王,永瑸永瑍永琨永璔还有永类肃英额他们这些天不忙的话,倒不妨都来学学迎客的礼数……”
……弘旺:皇上,您确定您说的是迎客的礼数而不是接客的本事吗?
……弘昼:皇阿玛不带您这样儿的,对儿子们偏心也就算了,爷又不会去跟大哥小六儿争宠;可您这对孙子怎么也还是一样偏心?!没儿子卖就要卖儿子的儿子啊?!
塞娅好奇地看着站出来应声接旨的弘昼弘旺,哦,那就是亲王?原来亲王穿的服饰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呀……擅长举一反三的塞娅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忽然眼前一亮:嗯……那么那个穿差不多服色的年轻男子也是个亲王咯?
“尊贵的皇帝陛下,塞娅斗胆,请问右边站立的第二位男子也是贵朝亲王吗?”塞娅一向是在西藏被人捧惯了的,一根直肠子通到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句话问得胤禛居然愣了一下神,顺着塞娅的描述看过去……登时脸色就不好看了。
塞娅公主还真是聪明过人,一言就击中大奖了……
弘瞻在心里默默数了第三遍,终于苦笑着认命了——那西藏公主说的,可不就是自己么?
此时此刻,那满朝文武的脸色可就更不好看了。
西藏是个什么地方?偏远的蛮荒部落!
西藏是个什么风气?荒诞的一妻多夫!
再看被那公主指住的果亲王弘瞻,这身材高大,眉眼温润,神情散朗,气度不凡,便是咱们京城里的大家闺秀,哪个不曾偷偷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做上果亲王的继福晋?
可这果亲王是谁?
先帝的老来子!皇上当亲生儿子拉扯大的!过继给圣祖爷十七皇子、前朝果亲王允礼为嗣!你就让皇上把这塞娅公主配给自己的皇子,也断没有指给果亲王的道理啊!
……胤禛看着自家小儿子,深深地悲摧了。
儿啊!朕为何把你生得那么好!(……)
“那是朕的皇弟,果亲王。”胤禛轻咳一声,向巴勒奔这样解释。
“皇上的兄弟?皇上的兄弟为何跟皇上年纪差这么多呢?”心直口快的塞娅再一次发问,并向弘昼弘旺看了一眼,以示疑惑。
弘昼:……忽然有点想把这什么劳什子公主扔回西藏的冲动?
弘旺一头冷汗:……冷静,冷静,理他们做什么?只要在爷眼里你永远年轻不就行了……
胤禛更是各种纠结各种抓狂,这公主到底是故意挑衅还是太过天真单蠢少根筋?
思来想去,最后对上塞娅一脸无辜的迷茫的求知的眼神……最后雍正爷无奈地咬牙切齿地答道:“这个问题,塞娅公主不妨去问问朕的皇父……”
……弘昼弘旺还有弘瞻三人的眉毛忽然有志一同地抖了抖。
巴勒奔仍然笑得一脸热情无害,他可不知道胤禛此时此刻早在心里扎了他多少小人:“尊贵的皇帝陛下,我听说大清的勇士骁勇善战,然而我西藏武士与之相比也毫不逊色。我此行带来了我们部落里最勇猛的八名壮士,您看择日请您派人同他们较量一番如何?”
胤禛毫不犹豫答言:“自然!”
熟知他的人都会知道,这是胤禛的小心眼儿又发作了——到时候巴勒奔带来的武士绝没有半点胜算。
可是这时候塞娅又插了一句嘴:“尊贵的皇帝陛下,那么比武的时候,我也可以同您的弟弟果亲王较量一番吗?”
……弘瞻:爷躺着也中枪!
胤禛轻咳:“弘瞻,你以为如何?”
不答应就是拂了人家面子掉了自己份子,你说他还能如何?弘瞻苦笑:“臣多谢公主抬爱,只怕到时就冒犯了。”
父子二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琢磨起坤宁宫里某两人的表情。
弘瞻:弘时他不会误会什么然后生气吧……?
胤禛:胤禩他若是一定要给弘时出头爷可怎么办哪……
74、欺人太甚
【六十八】
其实宫里本是最藏不住秘密的地方。这早朝还没散,西藏公主对永瑢贝勒一见钟情对果亲王弘瞻再见痴情的故事就跟长了飞毛腿儿似的,一溜烟奔着坤宁宫就去了。
那么,弘时生气了没有呢?
答案是……咳咳,表面上,没有。
弘时脸上笑得春光烂漫,十四岁刚刚长开了眉眼的少年姿容挺秀,端的是色如春晓:“西藏民风开放,女子大胆不算什么。”
然而他心底早不知道扎了弘瞻多少个小人儿——混蛋!背着爷就敢随随便便拈花惹草招蜂引蝶,你当爷是好拿捏的?欺人太甚!
……弘瞻从表情到心底都特别无辜。
正如胤禛所言,怪就怪他生得太好了罢……咳咳,早知如此,今天就该称病不朝足不出户直到把西藏土司和公主二位送走了再出来见人!一时不禁又想起今日早上,朝会刚散,永瑢就扑过来拽着自己的袍袖开始嚎:“皇叔——您就是侄儿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看着侄儿家里还有只母大虫的份儿上,少不得皇叔您担待这一回了……”
……弘瞻默默望天。
你家是母大虫,叔叔家的那位可算得是吊睛白额虎啊……你说你叔叔我哪儿有武二郎降虎的本事啊?!
苦笑着摸摸鼻子打算跟弘时好好解释解释,可是弘时轻哼一声,摆明了不愿睬他的架势,自顾自拖着弘晖向书房走去:“大哥,我来同你看看今儿个的功课……”
内室里,一样是一片安宁祥和之下,暗流汹涌。
“西藏公主?”胤禩挑眉。
“……”胤禛点头。
“一妻多夫?”胤禩眯眼。
“……”胤禛默认。
“看上弘瞻?”胤禩微笑。
“……”胤禛扶额。
“那又怎么着,难不成你还真会让那样败坏门风的女子嫁进果亲王府的大门儿?我可是听说,人家在西藏有面首如云哪。”胤禩弯了眼角似笑非笑,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逗着小女儿圆润可爱的娇俏下巴。
“当然不会,只是那巴勒奔的意思,不敢高攀亲王,只想蒙赐驸马一人即可,最好年轻英武什么的……”胤禛沉了脸,冷笑一声:“他巴勒奔是什么身份,也敢和朕讨价还价?若不是今天碍着满朝文武……”现在看来,安排在朝会的时候接见巴勒奔一行人简直就是天大的失误!
胤禩这才满意地松了眉头,唇角逸出一声轻笑:“你也是气糊涂了,这种事情理他做什么?最不过装傻蒙混过去,再不然,看着有哪家人是不安分难收拾的,就……只当白送他们个顺水人情,那巴勒奔还得对咱们感恩戴德呢。你说如何?”
“……好。”
胤禛一眨不眨看着胤禩,随口应了一声,就慢慢俯了身去,吻住那双笑意肆恣的唇。
语音带笑,辗转厮磨。忽然发觉怀里的女儿也在睡梦里咿咿呀呀,像极了轻轻的附和。
胤禛轻轻笑出声来,真是……爱惨了胤禩算计人时候的这副模样,在自己面前的毫不掩饰,全无半点伪装。
次日的比武,某皇帝光明正大地动了手脚,田忌赛马的老故事他只用了其中最有效的两招——以强制弱,上策上策!
……胤禩鄙视的眼光在他身上扫过来扫过去:有你这么牛刀杀鸡的吗,让你的精英暗卫去收拾人家西藏武士?瞧那一个个,哦不,是一坨坨膀大腰圆五颜六色惨不忍睹的人形物体……真的没有人怀疑你做了手脚吗?!
胤禛笑得很是正直:朕看谁敢!
……满朝文武眼观鼻,鼻观心。
……巴勒奔是先震惊,后叹服,最后深深地愧疚了,向着胤禛深深一礼:“尊敬的皇帝陛下,天朝果然是人杰地灵,人才辈出,我巴勒奔服气了!只不知方才战胜我方勇士的壮士们都是哪家公子?”
诸暗卫顿时齐刷刷冷汗迭起——皇上啊!您可万万不能把奴才们送给那西藏公主做驸马啊!
胤禛笑得很是含蓄:“不过几个出身平平的无名小辈,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胤禩笑如春风,眼角继续鄙视他,人家暗卫隐姓埋名忍辱负重都是为哪般啊为哪般……你还真是欺人太甚!
巴勒奔有点失望:哦,出身平平……那可就配不起我的塞娅了啊!可是转念一想,几个无名小辈就这般出息,那么那些世家公子又该是何等的……!哎,看来大清确实国力鼎盛,非我西藏可比啊!
胤禛迎着巴勒奔满怀景仰歆羡与尊敬的眼光,举止自若,全无压力。
“阿爸,塞娅可不服气!”只听一声娇喝,塞娅径直从巴勒奔身后站了起来,抬手挽了个清脆漂亮的鞭花,“昨日果亲王不是应允了,要同塞娅切磋一番的吗?”
“……”弘瞻迅速看了眼弘时:弘时,我是清白的……
“……”弘时故作冷淡,看也不看他一眼,其实心下早就笑抽过去。
……怎么会不信你?
昨日不过是醋意上来,有的没的酸了两句;今儿个……咳咳,他可是来围观喝茶嗑瓜子儿看大戏的哟~
这时四下里议论纷纷,弘瞻无奈起身,接过小太监奉上的木剑以示点到为止:“那就请公主赐教了。”
哎哟,这果亲王近看过去,更是眉目俊雅,气度雍容。饶是塞娅阅人无数,此时也不由得显露出些许小女儿娇态来,含情脉脉一鞭出手,却没有多少力道。
弘瞻轻轻松松侧身躲过,此时塞娅第二鞭又至,明显力道强了许多——若不是文武双全,塞娅颇为自得地想——他也不值得我这么喜欢!
弘瞻有点无奈,碍着风度不能伤着这公主,碍着弘时不能碰到这公主,碍着颜面还不能输给这公主……真是费力不讨好!
终于他看准一个时机,手中的木剑轻轻一挑,将塞娅的鞭子顺势缠在剑身上,手肘一收,塞娅的鞭子便脱手而出——众人不由得都松了口气,总算是打完了。
因为惯性,塞娅的脚步微微一个踉跄;可她是多么聪明多么灵巧的人儿啊,马上借着这点势头向前倒去——正对着弘瞻的怀抱!
吓!
弘瞻一惊,说时迟那时快,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又是一侧身避了过去——这一下完全出乎了塞娅的意料,简直是比起比武的失败来还要沉重得多的一记打击——她万分震惊委屈又不甘地重重摔倒在了比武台上!
一旁侍候的小太监连忙上来搀扶,将她的鞭子恭恭敬敬奉还;周围众人也都很识时务地并没有发出笑声,可是塞娅心头猛地窜出一股邪火儿,愣是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自己、所有人都在议论自己、所有人都在捉弄自己!
捉弄她堂堂西藏公主!
塞娅气得浑身发抖,盯着前方弘瞻走下台去的背影,眼神不免带了两分怨毒。她深吸一口气,尽己所能摆出最最端庄高贵气势凛然的仪态下台向座位走去——可是?
……自己的座位在哪里?这里的面孔……看起来居然都这么陌生!
离她最近的一个嬷嬷跪下行礼,轻声道:“公主殿下,您走错了,那一边才是公主殿下的席位……”
“本公主的席位在哪里,还轮不着你这个下贱东西来说三道四!”塞娅一时又羞又恼,火爆脾气上来,也顾不得时间地点统统不对,当下就是一鞭子招呼了过去。
“啪!”忽然一股更大的劲道缠了过来,塞娅一下子被这猛烈的一记震得虎口发麻,鞭子也脱手飞出。
一个衣着华贵美艳逼人的女子慢慢从高一点的席位上站起,手里的金丝长鞭随意一抖,看向她的眼神满是不屑:“本公主府里的人,也还轮不着你来教训!”
塞娅目瞪口呆,慢了一刻才意识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糊涂,这一冷静下来,也情知眼前的人自己是开罪不起的,低低地抽噎两声,终于委屈忿恨的泪水还是沿着面庞滑了下来。
这些人、这些人全都不安好心!简直欺人太甚……
巴勒奔在那一边,也是目瞪口呆,却又不敢说什么给女儿解围;胤禩轻轻抬了下手,两个机灵的宫女这才上前,小心翼翼把塞娅搀了回去。
胤礽冷着脸收了鞭子——刚才差一点儿被塞娅教训了的嬷嬷正是自己这辈子的乳母,人虽唠叨些,却素来是待和嘉最亲的人之一,比纯妃这个做额娘的都好了不少。
他胤礽上辈子最缺的就是母爱,谁多给他一点他也不会嫌少。
没办法,谁让他爱新觉罗家的人天生护短呢?
“公主!”一旁胤褆再三压低了声音,语气还是隐隐有了怒意:“公主万金之躯,现下还有着身孕,怎可轻易动怒?”
“是啊,公主,若是公主您……老奴、老奴万死……老奴自当以死谢罪可老奴又有何面目去见纯妃娘娘?”乳母嬷嬷顿时也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跪在胤礽裙下,泪流满面地开始念叨。
“……”胤礽扶额,爷错了,求求你们就不要折腾爷了……
旁边的席位上,有人轻轻“啧”了一声:“四妹妹毕竟还是年轻,冲动了些,难免不稳重,可是你也要想想自己的身子……我做姐姐的看在眼里,那可真是疼在心坎儿里啊……”说着,还装模作样拿帕子轻轻揉了揉眼眶。
……胤礽皮笑肉不笑:“多谢三姐关爱……”
个毛!老九你当爷看不见你在帕子底下都快笑抽了吗?你心疼个毛,爷看你是看戏看得太痛快了,笑得你肝儿疼!真是欺人太甚……
75、鸳鸳相抱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了快完结了快完结了……
定制有人要的话,按个爪留个言表下态吧亲爱的们~!如果人数足够,正文完结开始写番外的时候,我就去订做定制封面了~\(≧▽≦)/~啦啦啦
【六十九】
那一边,弘时有些担忧地看着弘瞻:方才他那样的举动,说不定下午就要被人参上一本,又或是满京城四下里议论纷纷……
可是弘瞻全然不以为意似的,抚一抚微皱的衣角,安然落座。感觉到弘时这边的视线,他微微转头看过来,唇角忽然轻轻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人群中遥遥一眼对望,霎时便是心跳如擂鼓。
真是一辈子都栽给他了啊……两人不约而同地这样想,笑意缱绻。
然后,就在这么不明不白稀里糊涂的状态下,弘时被弘瞻一路拐带回了果亲王府。
“哎哟,哥哥!”才走到内堂门口儿,就听得里头欢声笑语,只见永灿一溜烟地跑了出来,后面永瑹一路紧追不放,两个半大孩子打打闹闹嚷嚷笑笑,直到面前才发现他们两个已经“饶有兴趣”围观了老半天,顿时不好意思起来:“阿玛,永璂哥哥……”
“嗯,嬉闹不可太过。去吧。”弘瞻摆摆手,两个孩子顿时如蒙大赦,小脸儿上笑开了花。
弘瞻看着永瑹永灿一路跑得远了,摇摇头,对弘时解释道:“难得上书房这两日休沐,且纵着他两个折腾去罢。”
弘时笑看他一眼:“怎么,你也觉得上书房的功课太过负累?”
对上书房心理阴影极其深重的弘瞻扶额苦笑。
想当年他在上书房的时候,同辈的人几乎没有,同龄的人至少也得叫他一声“叔”。自家哥哥们都拿着他当儿子养,同龄的晚辈们又对他敬而远之——谁愿意跟着个叔叔叔祖的捉鸟爬树打弹弓到处闯祸?这不是自个儿上赶着讨打嘛!
于是乎,弘瞻在上书房里度过的日子,一直都是相当地凄凉……
“……另外,身为长辈,若是功课不够好,若是上课分了神,若是举止有什么轻狂不端正的地方……在一众子侄面前,可不就大失了面子?”弘瞻认认真真托着下巴道,看着弘时已经笑得一个劲儿揉胸口,不禁也失笑道:“怎么,有那么好笑么?”
弘时勉强压住最后一声笑,“咳咳,自然是有。”
“……”弘瞻宠溺地舒了眉眼,忽然猝不及防地低头凑上去,在弘时唇角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轻声道:“不气了罢?”
弘时颊上一热,眼神略带迷离望着他,并不答言,只是浅浅地调皮地笑起来。
就是对他这样的神情毫无抵抗力,——弘瞻轻轻叹息,再次吻了上去,只不过这一次纠缠得愈发深入,从眼神到动作都缠绵似水。纵是弘时也曾百经沙场,此时毕竟还只是个未经人事十四五岁的身子,不一会儿就被弘瞻撩拨得遍体发软,靠在他怀里止不住地喘息,眼角眉梢不知何时飞上如晕的绯色,一点点媚态横生。
再深深对望的时候,忽然就多了那么点说不出的味道来。
——从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人起——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的光阴。
他年华正好,他风华正茂。
“今儿个……不回去了,嗯?”弘瞻把弘时抱在怀里,手臂慢慢收紧了。
想一想宫里老爷子或许会不甘地暴跳如雷又无可奈何……弘时偷笑,放松地整个人陷入弘瞻宽厚温暖的怀抱:“嗯。”
红绡帐暖,鸳鸳相抱,一夜温存,交颈而眠。
——四爷:所以说儿子孙子都是靠不住的啊……还是自家媳妇儿抱在怀里才是最实在的啊!!!
永璋的新田庄风光甚好,兄弟几个很快就把京城和那些大小事务抛到了一边儿,带家眷的带家眷携弟弟的携弟弟,开开心心游玩去也。
只有年纪最小的永璇永瑆两人都还没有家室,而康老爷子,他家嫡福晋作为女主人陪着众妯娌唠嗑儿打牌什么的忙不完的事儿,也顾不上理他。
……于是康老爷子心满意足自认英明,再光明正大打着“最大的哥哥理应照顾幼弟”的旗号,和永璇永瑆拉关系套近乎去也。
“……三哥还真是悠闲,好兴致。”永璇似笑非笑也不赶他,只当自己没事儿人一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最不过偶尔拿话刺他一两下。
某康只做不知:“恰好得空儿罢了。”
……真的只是恰好么?
某康面上一派正经:“现今京城形势复杂,我们这当口儿回去可不大好,说不定就撞在了枪口上……”
形势复杂?不就是来了个带着公主的西藏土司么?难不成他们还想把公主嫁过来?
无良的康BOSS幸灾乐祸:“不过是西藏公主希望在大清招婿罢了。”
“……”!!!顿时永璇永瑆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是啊是啊,据说在永瑢率大臣迎接西藏土司一行人等时,那公主就一直盯着永瑢转不开眼;还听说第一次朝会上面圣的时候,她又看上了果亲王俊美温雅……”永璧忽然不知道打哪儿冒了出来,接过话头儿兴致勃勃地八卦了起来。
“……”这一下子插嘴,永璇永瑆的兴头儿顿时转向了永璧,徒留某康在一边儿郁闷——成何体统!背后非议他人隐秘事情成何体统!
(某鱼斜眼:康老爷子,您确定您一开始没打算说嘛……?
某康:那怎么能一样?朕要是说出来这些话,也只能体现朕对晚辈们的关心体贴骄傲喜欢以及恨铁不成钢等等一系列复杂感情,你懂什么!)
俊美温雅……
康老爷子忽然心下一动,看向永璇。
此人倒是实实在在的俊美温雅,尚无婚配,且比弘瞻更年轻一筹;兼之不良于行,白璧微瑕……
坚决不能让他这会儿回京!虽说弘历也不至于脑抽到把亲生儿子“嫁”到西藏去,可是万一被那公主缠上了,该又生出多少麻烦事端!
而永瑆皱着眉,一听见“俊美温雅”四字,就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个谁。偏偏这当口儿永璧又得意洋洋起来:“亏得爷跑得快跟着来了田庄,要不然啊……啧啧,那天早朝上皇上可是金口玉言,跟我阿玛和廉王叔说道,若是永瑸永瑍永琨永璔还有永类肃英额他们这些天不忙的话,倒不妨都来学学迎客的礼数……哈哈!”
……没听见那个铭刻在心的名字,可是永瑆的神经半点也没有放轻松。
酸酸的,还是……
永璇忽然摸了摸他的小脑瓜,笑道:“想什么呢?”
一对上永璇似是调笑的眼神,永瑆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永瑆对着弟弟一派温柔贴心好兄长的模样,哄得永瑆牌小媳妇眉开眼笑无比顺毛,看得康熙牌老祖宗那叫一个辛酸无限。
……这人跟人的差距很大吗?怎么这待遇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老康内心无限抓狂ING。
……虽然连他自己也还不大明白,为什么就是一心想要博得永璇的好感,即使……这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没有再做一朝君王的念头,数十年君王生涯,他比谁都明白这个位子的高处不胜寒。
——只要朝政清明,他就在一旁作壁上观,背地里帮衬着些……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他这一辈子,就像是从老天手里偷来的一样,欢乐趣离别苦都是过一次少一次。站在数十年后再看自己前生,于是多少悲哀无奈痛楚纷纷都翻涌上来,一时万劫渡尽繁华过眼。
……那一生。
全然信任的人,没有。真心爱过的人,没有。嫔妃众多,从不缺女人,再多恩爱也都只是一时的,他是君王,他不能爱美人,只能爱江山——女人是用来暖床和开枝散叶传宗接代的,风花雪月之于一个“明君”完全是荒谬。再多美色,也只是妆点他锦绣河山的一笔亮色而已。
一生的几十个子女,初为人父时他曾经是多么的欣喜若狂,对那孩子又抱了多大的期望!可是一连串的夭折之后他痛不欲生,自此对子嗣的感情尽量自持着不去过分亲近——不然失去的时候,就愈发疼痛。
然后是利用。除了曾经实实在在寄予厚望的太子外,其他的儿子都是要给未来的储君铺路的,而女儿们也是多么合用的外交的工具,一个又一个嫁出去安抚蒙古……一个又一个早逝,就此完结了她们的使命,这就是她们被生下来并且养大的全部意义……
看着儿子们为着一个皇位斗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身为父亲他痛心,可身为皇帝他却必须冷静——冷静地找出适合的继承人。
冷眼里看去,是老四最合适……那么,不安分的最出挑的老八,便成了被一再狠狠打压的对象。便是最终承继了大统的老四又能如何?他身后留下了多少烂摊子给儿子收拾,只有他父子两个才最是明白!老四那孩子也有够死心眼儿……他那是,活活累死在皇位上的啊。
可是自己不就是因为胤禛这样的性子,才最终选择了他继位吗?!
……不过如此!君王的人生不过如此!没有信任没有温暖,所谓的天伦之乐背后也不知暗藏了多少阴谋算计!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格外地看重永璇吧。
这个孩子,又是一个宫闱纷争下的典型牺牲品。从此与皇位绝缘。
恨和怨自然不是没有,身体的残缺更教会他尽早地成熟。然后,然后……然后呢?
没有了。以仇报仇以怨还怨,之后就再无过多的牵连。
仍然是目光柔软的模样,对着亲哥哥多么乖巧灵秀,对着亲弟弟也是掩不住的满眼疼爱。这孩子是真真正正的出淤泥而不染,并不因为自己的不幸而怪责上天、抱怨命运。
让人……情不自禁地,又怜又爱。
“不早了,也该吩咐人准备晚膳了。永瑆想些什么吃?打发人告诉你三嫂去。”事到如今,某康敏锐地发现只有曲线救国才是最有效的硬道理!
永瑆犹豫再犹豫纠结再纠结:我不小了,看着今年也该出宫开府成家立业的了……可是可是!美食的诱惑好难抵抗啊有木有!
……永璇看不过眼了,无奈地把永瑆平素喜欢吃的一样样儿数出来:“蜜饯要一样樱桃一样桂圆,甜酱萝葡、蝴蝶暇卷这两样酱菜,葱爆牛柳、片皮乳猪,砂锅煨鹿筋;三哥府上的厨子做龙井竹荪汤是一绝。点心就清淡些,翠玉豆糕还罢了;叫你来三哥庄子上玩,你可就惦记着吃的了。”
“……”那也没见你客气呀。不过,不客气是好事儿……某康对一旁的奴才道:“都记下了?去告诉福晋,再跟厨下知会着!”
再看看一旁有点无奈地轻揉眉心的永璇,笑意就怎么也藏不住了。
76、一来一去
【七十】
巴勒奔虽然气愤女儿受了委屈,可是如今见了大清国力鼎盛、国威甚重,也实在不敢得罪。思前想后,长叹一声:咽了这口气罢!
不得不说巴勒奔还是有些头脑的,不会为了女儿的颜面去拿鸡蛋碰石头。塞娅呢,再委屈再不甘也没有用,泄愤地拿鞭子抽了几个奴才之后总算消了些火气,趁着巴勒奔不注意,偷偷跑出驿馆,并且神奇地凭着一股毅力和直觉——找到了果亲王府。
果亲王府主人的卧室房门紧锁,里面正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两情缱绻还相依……咳咳,这都大中午的了,您二位怎么还赖床呢?!
弘瞻正恋恋不舍凑在弘时颈侧吃着嫩豆腐,打算哄得他家三哥高兴了就能顺势梅开二度呢,那边管家就战战兢兢敲了门:“王爷,西藏塞娅公主求见……”
……于是悲摧的弘瞻童鞋被他家三哥冷笑着一脚踹下了床,从此远离了温柔乡……
弘瞻无奈地起身打理衣装,一面吩咐管家先稳住塞娅,再派人去驿馆知会巴勒奔一声。待他穿好衣服走到前厅,就见塞娅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眼圈儿还是通红的,衣饰鬓发也稍见凌乱——这一路寻过来可不是件容易事,至少塞娅觉得比起跑马打猎来累得多了。
“不知公主因何事造访寒舍?”弘瞻捺着性子,嗯……前日自己确有失礼之处,对这么一个娇养大的女孩子,不能太不留情面。
可惜塞娅不大能听懂他这文绉绉的话,她看着眼前人依旧温和的面容,却敏感地觉察出了他微笑下淡淡的疏离客套。
她蓦地一震!
“公主?”
“果亲王,我塞娅今天大胆地问您一句——”塞娅霍地起身,终于下定了决心,“您对我塞娅,有没有一点喜欢?”
弘瞻愣了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随即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么在比武台上,那样的让塞娅难堪,是因为您已经有了心爱的人吗?”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被毫不留情拒绝的时候,塞娅的声音还是有了一丝颤抖,一双明眸中迅速泛上了点点泪花。
这次弘瞻毫不迟疑道:“是。”
“……”塞娅长长叹了口气,有些脱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她并非不懂事理的人,只是自幼娇蛮惯了自视甚高,又一向受西藏一妻多夫的民俗的影响,见着心仪男子,便自顾自认为两人定能成就一段缘分。然而这一次不同了……他是大清国尊贵的王爷,他也还有心仪之人,相比之下自己又算的了什么?他拒绝自己倒也是情理之中。
高傲的小公主这一次备受打击,委屈了愤恨了,可是万般无可奈何之下也就想通了——君既无意我便休,西藏还有不知多少男人对着本公主倒贴都来不及呢,又何必在此自怨自艾拖泥带水?
终于她抬起头看着弘瞻,语气爽快干脆:“果亲王,您是非常真诚的人,也是十分优秀的男子,我祝愿你和你的爱人幸福长久。”然后她轻哼一声,带着最后一点不甘不愿,又似是泄恨:“但是你让我在众人面前丢脸,这个仇我记住了!早晚有一天,我是要向你讨还回来的!”
弘瞻苦笑一声,自己被人记仇了啊。
但看着眼前的小公主一脸别扭、高傲又带点赧然的神情,他唯有忍俊不禁:“多谢公主美意,本王随时恭候。”
“哼!”塞娅瞪着他,良久,欲言又止。
直到塞娅跟着找上门来的巴勒奔返回驿馆,弘时才从内室走出来,向着弘瞻鄙视地投以一瞥:“这还不是招蜂引蝶?”
弘瞻笑着伸手圈住他:“这应该叫做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取次花丛懒回顾,一片冰心在玉壶……”
弘时没好气地握拳,不轻不重捶了弘瞻一记:“胡说八道什么?”
两人耳鬓厮磨,片刻,弘瞻忽然露出仿佛恍然大悟般的神情:“方才是不是有人祝你我天长地久来着?”
“……”以前怎么就从没发现这人这么的,呃,厚颜无那个啥呢?弘时小童鞋认真思考中……
好声好气送走了心悦诚服的巴勒奔和心心念念记挂着要一雪前耻的塞娅——这还没完呐,胤禛看着桌上的密折头疼地直揉额角,一旁弘晖胤祥胤祯三个齐齐憋着笑。
……还敢幸灾乐祸?!三个小白眼儿狼,你们对得起朕这又当哥哥又当爹天天跟着后头替你们收拾烂摊子的一番辛苦吗?!
三人一起明媚地望天了:四哥/阿玛您老辛苦了,为了弟弟/儿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咳,这次的事情么……还得从几天后即将抵京的新疆回部阿里和卓和他的女儿含香公主说起。
这阿里和卓的女儿呢,人如其名,生来自带一股体香,非兰非麝,清新馥郁,阿里和卓视若至宝,把他的女儿当作整个回部的贵人。
可也就是他这个宝贝的女儿,和出身于另一个部落的贵族子弟蒙丹,私奔了整整七次!
在《女诫》所谓“七出”之条里,“淫奔”可以说是最重的罪名之一。在风气开放的唐朝,白居易尚还写过“聘者为妻奔是妾”,足见世人对私奔此举甚为不齿。
而阿里和卓竟然还敢把这么一个女人送到大清来……!无论他是要把这公主进献给谁,试问又有谁会要一个早就名节毁尽的女子呢?他阿里和卓这不是老糊涂了,就是存心要打大清的脸面!
而这件事情是怎么被发现的呢?咳咳……这就不得不说到,在阿里和卓带含香进京的路上,蒙丹再次抢人失败,于是万分不甘的他就想抢先一步到达京城,然后伺机而动,在阿里和卓不怎么熟悉的大清把含香带走……
……可是他倒霉地不应该去龙源楼那么个扎眼地方儿喝酒买醉,更不该在酒后火爆脾气发作的危险时候碰上了溜出宫去玩的胤祥胤祯和弘晖……这下好了,蒙丹骂骂咧咧一头撞到了胤祯脚底下摔了个嘴啃泥,站起来扯住胤祯就硬说自己是被他绊倒的……
咱们心高气傲的十四爷大将军王怎么可能忍得住?欺负爷现在还是个小娃娃是怎么着!正待招侍卫上前,就见胤祥面无表情站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提起一壶才煮沸的热茶就兜头对着蒙丹浇了下去……
等蒙丹哀哀痛呼着和他的手下一道儿被侍卫拖走之后,胤祯指着胤祥,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圆嘟嘟的老十三爬桌子的模样儿还真是可爱……
……咳,某十四忘记了,他现在也就是个和胤祥差不多白白胖胖的小包子,还是面没发开的那种。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蒙丹那模样一看就是异族人,汉话说得再麻溜也没用。于是稍加拷问,这蒙丹还咬死了不说一心要殉情似的,他的那些部下可都没这么硬气,一五一十全都招了个干净。胤祥胤祯当即整理一份密折上报胤禛,当然也没忘给胤禩捎带一份就是了。
——咳,四哥,您这新小媳妇儿还没过门儿呢,就先被人扣了个绿油油的帽子呀……
——哎,八哥,您看您家小公主才刚过了百天,就又有人惦记着给四哥床上塞美人儿了啊……
挑拨离间什么的最美好了,胤祥胤祯对视一眼,难得有志一同地拍拍弘晖的小脑瓜——江山代有才人出,真是孺子可教也。
因为弘晖这只小帮凶无比天真纯洁地对着胤禛胤禩问了同样的一句话:“八叔/阿玛,以前弘晖小的时候,听人说府里和八叔府上都有人孝敬美人儿;可是现在,就只有人给阿玛孝敬美人儿了呀……”
……某四顶着儿子“纯洁”的小眼神和“太座”似笑非笑的小表情默默风化。
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则独苦苦自然也不如众苦苦……被胤禩拒之坤宁宫门外的第三日,胤禛终于拍案而起了:“休沐了这么长时间也足够了,把永璋那一帮混账全给朕从庄子上叫回来(准备接客)!”
前一段儿听见西藏公主要选婿的风声儿,京城里人人自危,但凡有点身份有点看头的八旗子弟都一个个闭门不出自焚香;如今是回疆公主要来了,这回人家不是娶的是嫁的,听说还长得美若天仙,更兼之体有异香……看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还找什么理由跑?!
这边胤禛琢磨着怎么才能好好出一口恶气顺便彰扬大清国威以及立立他这个一家之主一国之主的龙威,那边胤禩听了太后的劝告,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哪个到了年纪的孩子没成亲呢?永璇没有,永瑆没有,弘时也没有……弘时再缓一缓还说得过去,永璇永瑆是刻不容缓了啊!孩子自己怎么想且不说,就嘉贵妃恨不能一天到晚扎根在坤宁宫里头直到给她儿子选出来门当户对的媳妇儿为止的不屈毅力,就让八爷甚是叹服继而敬而远之。
嗯,自己到底还是纯纯正正的男儿心,这些事情难免考虑不周……不如让年长皇子们的福晋帮忙参谋参谋?弘昼家福晋听说也是个看人准的……
于是马不停蹄回京当日,康老爷子就万分疑惑地发现自己这辈子的福晋西林觉罗氏忙什么事情忙得不可开交:“这又是哪家的拜帖?”还堆了一桌子。
西林觉罗氏笑笑:“爷说笑呢,今儿个皇额娘嘱咐下来,让妯娌们多给八弟十一弟留心着些,瞧着哪家的姑娘妥当,说不得以后就成了一家人了。妾身想着八弟屋里是得有个温柔贤惠识大体会疼人儿的,这不,写了几家的名帖,还在思量着呢。”
“……!!!”
康BOSS深深地震动了——他怎么就一直忘了,永璇早就到了娶亲的年纪了!
……娶亲?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底就有那么一点点微酸微涨的感觉,层层叠叠泛了上来。
77、错失先机
【七十一】
六十一年的皇帝生涯里有五十多年都被一群精明能干却个个不安分的儿子明争暗斗来回折腾没有哪天是安安稳稳合眼的,咱们康熙爷其实也很杯具啊……
不过这么折腾下来,咱们康熙爷倒还真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一遇上什么事儿就得反过来复过去思量个透彻剖析个脉络,前因后果事态影响都一一在心中自动生成列表分析,以便作出正确判断,继而制定应对方案,最后付诸有效行动——不然就难免出现什么情况呢,表面儿上看着是老三坑了老四,可实际上是老九在背后拿着老三当枪使给老八出头儿,顺便打老四一耙再给十三挖个坑……这就是人生呀么人生,康老爷子唏嘘不已——跟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好儿子们斗智斗勇!
……这一次也不例外,……经过一整夜的辗转反侧深思熟虑难以入眠……之后,康老爷子无比淡定且蛋疼地……,盖棺定论。
——他,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何时何地究竟怎么样到底为什么,呃……管他是when where how and why,反正,他就是瞄上了自家粉嫩嫩水润润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小曾孙——永璇。
……窗外空蝉唧唧复唧唧,康老爷子内心凄凄复戚戚。
——要怎么才能把永璇拐到手呢……咳,这简直是比选谁继位还要难解的千古之谜呀!
这边老康一脸苦大仇深地深思去也,那厢永璇的日子却也并不好过。
“永瑆,儿啊,没的说,就是富察家小姐了。”嘉贵妃一脸期盼地拉着永瑆,“儿啊,且不说这富察家如今圣眷日隆,富察家的女儿更是难得的好人品,与你年纪也相当,额娘觉着再合衬不过的了……”
“……”永瑆默默腹诽:儿臣觉得不合衬,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