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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的女儿?详情请见本文第39章。.11

作者:柳穿鱼 当前章节:14919 字 更新时间:2026-6-6 22:24

……八贝勒府唯一的子嗣,当作嫡子养的,说什么也丢不得啊!奶娘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央了熟悉的婢子一块儿找去,好容易是在抓周的大桌旁边发现了这位小祖宗,也顾不上细看,连忙紧紧地抱他在怀里,拿着果子哄住;这时听见八福晋在喊人了,忙忙地又把弘旺抱了过去。

这时喧闹声渐渐平歇——今儿个的重头戏马上就要开始了。大红的桌布一抖,各种什物依次被捧上来仔仔细细地归置妥当,四福晋亲手抱了弘昼放到那张大桌上,任他自个儿撒欢地爬去。

弘昼摆着一双小手咯咯直笑,兴味十足地左也看看右也瞧瞧,再翻过身来打了个滚儿,圆嘟嘟胖乎乎活像个大阿福,逗得众人忍俊不禁,连胤禛一贯严肃的脸上也破天荒地现出了两分笑意。

堂上堂下,几百双眼睛齐齐盯着弘昼,端看他抓些什么。

万众瞩目之下,小寿星笑呵呵地先抓了一件什么捏在手心儿里,咧着没牙的小嘴笑得口水都快滴下来。四福晋就着他的小胖爪子这么一瞅啊,端秀从容的表情忽然就变得有些怪异,又似惊讶,又似好笑:“这个……八弟妹啊,快看看你家的弘旺阿哥可是丢了身上带的长命锁?”

“……”八福晋低头一看,可不是么,昨儿个才炸过今儿个刚带上的足金长命锁不翼而飞。今儿个出来得急,忘了带那明晃晃的项圈,顺手便挑了根红绳系了那长命锁,给弘旺带上了。好在各家规矩,锁上依样刻了个篆体的“旺”字,好叫人一眼能认出来;想是方才人群之中不慎落在了地上,管金银器的丫鬟没瞧真切弄错了,便收到了抓周礼的匣子里头。

当下众人好一通哄堂大笑啊,弘昼兀自抓着那还系着红绳的长命锁毫不知情地傻乐。四福晋笑眯眯地把东西从他手中哄了去,走下来亲自细细地给弘旺带上,一面笑道:“可莫再丢了。”

一根红线,一世姻缘,就这么松松地一牵。

只是当时,又有谁能想到这一层去。

桌上的弘昼扁了扁嘴,转身再看看,这次抱住了一盒百福花样金银锞子:嗯,虽不及方才那个亮晶晶的好看得紧,但是看起来也差不多嘛……

抓周礼至此结束,为着弘昼个小贪财鬼抱了个金银满怀,某位爷的脸色还整整黑了一个下午。

弘昼那份儿调皮想是天生刻在骨子里头的,下水摸鱼虾上树掏鸟窝都是小意思,其实他最大的乐趣在于玩他阿玛的京巴儿狗以及年侧福晋心爱的波斯猫。要么是拿墨汁在小狗儿身上习字作画,后来就怎么也洗不掉;一会儿又拿了花剪要给小狗剃剃毛,剪不好就又突发奇想地要拿火来烧,唬得那小狗一溜烟地跑没影了,从此就对雍王府这位五阿哥避如蛇蝎,一见了他那是扭头就跑。波斯猫就更是好玩了,扔进水里泡半个时辰,吊在树上晾半个时辰,最后把(表面上)恢复原状的猫咪又悄悄儿地塞回年侧福晋的房里,躲在窗下偷听——只消片刻,便能听到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女人尖叫声从屋里传出来,啧啧,定是那可怜的小猫受惊过度,四爪齐下挠得年氏满脸开花……

等胤禛一下朝回来,一出告状的好戏立马就敲锣打鼓拉开了序幕。年氏哭哭啼啼梨花带雨,耿氏唯唯诺诺低头不语,末了还有只灰不溜秋看不出原本模样了的秃毛小狗溜进来委委屈屈地汪汪两声。胤禛险些被这翻了天的小孽障气个倒仰,四福晋在一旁却是笑得差点儿背过气去——笑着笑着,泪花儿忽然就泛了上来,拿帕子轻轻擦着眼角幽幽叹一句道:“晖儿小时候,也是一般的调皮,抓了剪子就把爷的官袍下摆给剪成了一条一条的,他还要冲你笑!……妾身看着,这哥儿俩……倒活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活泼讨喜得紧……”

……事实证明,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年氏再得宠再撒娇再会给人上眼药,那也都抵不过乌喇那拉氏轻飘飘一句话,年轻娇气的侧福晋到了德高望重的嫡福晋面前就只有小巫见大巫做小伏低心悦诚服的份儿;事实还证明,在弘时弘昼他们犯了些什么无伤大雅的小错儿的时候,只要四福晋一搬出这套简直用滥了的老说辞,胤禛他马上就得心软不已继而放宽了惩罚——咳,自然了,这一次也不例外。被福晋一席话又勾起了伤心事的四爷摆摆手,再看着弘昼,就是怎么看怎么可爱怎么看怎么顺眼的了:“孩子还小,过几日也要进上书房,慢慢管教着就是了。弘昼,瞧你顽劣成性,——给本王到南墙根儿底下站半个时辰去!”

其实这根本算不得罚。大夏天的虽说热了些,可唯有南墙根处种了几架葡萄一碧成荫,又是果子正当熟的时候,一排排一串串的,红得发紫,紫得发黑,弘昼可是心向神往垂涎已久——更何况,阿玛可是只说了要罚站,却没说不许他来回走动活动活动筋骨啊,对吧?

顿时咱们小五爷就欢天喜地嘻嘻哈哈地谢了恩,跑出去乖乖“受罚”了。

到了受罚地点,看着满架葡萄满目琳琅,弘昼小童鞋口水滴答中……呃,瞄一眼自己那两条小短腿儿,够不着呀够不着。

够不着,怎么办?请三哥来帮忙?顿时弘昼摇头否定——三哥住的地方儿太远了,而且八成得连累他陪着自己挨罚;请四哥伸以援手?……还是算了吧,他没一状告到阿玛那儿去自己就得谢天谢地啦!

左也行不通,右也行不通,末了弘昼小童鞋一挽袖子一咬牙,果断地自己上了:俗话说得好啊,男儿当自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喂喂喂这有个毛线的关系!)

六岁的小娃娃吭哧吭哧,拿出看家本领,硬是顺着花架爬上了墙头。瞧,一串串令人垂涎欲滴的胜利果实就近在眼前了!弘昼那是两眼放光啊,伸出小手就要扑上前去——

“你在哪儿做什么?”忽然有人在下面说话了。

“……”弘昼一个激灵,一个措手不及,差点儿没一头倒栽下来。幸而他机灵,双手一捞双腿一夹,紧紧攀住了墙头,身子还晃了两晃——好险!差一点儿你五爷就成了喂蚂蚁的肉馅儿饼子了!

是哪个不长眼的胡乱出声儿吓唬你五爷——他忿忿地转头望去。

墙的那一边,在不属于雍亲王府的地界儿,站着个半大小孩。看模样也就比弘昼自己大上个两三岁罢,可是,……怎么说呢?弘昼抓抓头,人家看起来就是这么不一样,和自己不一样——大额娘总是点着自己的脑门儿笑骂说:“瞧这只泼赖泥猴儿!”

嗯,可以肯定的是,下头那个家伙全没有半点猴儿样。

没错,这个家伙……生的是又干净又好看,还很有一股什么气质的样子……,嗯,肯定不会像自己一样天天被阿玛骂!

看他微微笑着,神情和善,面容虽几分稚气,却也白净温雅——弘昼脑子里忽然电光石火般地想起那么一人来,像足了、像足了……咦?竟然是像足了八叔!

啊……明白了,这肯定就是八叔家那个素未谋面的弘旺哥哥了。

于是弘昼挠挠头,决定和这位堂兄尽释前嫌:“我在摘葡萄。”

弘旺扑哧一笑:“你没带篮子也没拿筐儿的,摘了可往哪里放呢?”

咦?

……好像……是的哦。

弘旺想了想,又道:“你是自个儿爬上去的?……等下你可怎么下去呢?”

哎、哎?

弘昼心惊胆颤地向下瞥了一眼,顿时打了个寒噤——妈妈咪呀!爬上来的时候没觉得,怎么现在向下一看居然……居然这么高啊!

要是喊了人,阿玛就会知道;要是被阿玛知道,自己就只有吃“竹笋炒肉”的份儿了——小五爷欲哭无泪。

弘旺微微叹口气,向前走了两步:“罢了,跳下来罢,我接着你。”

哎?

你能接得住么——弘昼用眼神质问道。

“你不试一试,怎么能知道?”弘旺似笑非笑,“下来吧,我不告诉我阿玛,也不告诉四伯。”

……

于是乎,弘昼小童鞋心动了。

再于是乎,他脑子一热就直接了当地跳了。

再再于是乎——他真的被弘旺接住了,虽然因为巨大的冲力,两个人一起跌坐在了地上,却也没有摔得很惨。

九岁的孩子,也不过比六岁的自己高出一头,看起来也蛮瘦弱的,想不到还有这份儿能耐。当下弘昼对弘旺的印象那叫一个美好:“你好厉害!”

弘旺起身为两人整理好衣装,又摸摸他的小脑瓜,只是微笑。

打那以后,弘昼就喜欢上了翻墙这一项体力运动,经常想着,啊,什么时候能再翻一次墙去找弘旺哥哥玩呢?

直到半个月后他进了上书房,跟各家兄弟们一起学习——就又见着了弘旺。

三哥毕竟大了玩不到一处去,四哥弘历可没那么多闲心去照拂他,于是他又有了理由顺理成章地缠磨上弘旺。

他教自己上书房的规矩,他陪着自己读书习字,他赶在自己闯祸之后一起认错受罚。他给自己带喜欢的点心,他带着自己上街去长见识,他和三哥一起把他当作最心爱的弟弟捧着疼着……上元时节,他们俩还一起上街游逛。弘旺给他买了精巧的花灯,笑着走到笔墨铺子前,拿了笔回转身来,在他的花灯上写下这样一行小字:花市灯如昼。

他看着那行字,觉得自己也像是那花灯里的烛心儿,轰地一声就燃着了。

90、【番外】花市灯如昼·下

不知什么时候起,竟然对弘旺那样的死心塌地。

四哥弘历常常恨铁不成钢地痛骂自己:“笨蛋!不长脑子!你不知道阿玛正跟八叔对着呢?谁知道弘旺他接近你是不是别有居心!”

他无所谓地笑了:“如果是别有居心……那他不是更应该去接近四哥你吗,又怎会找上我?”

心里却说,就算是别有居心又怎么样呢,就算是要利用我又怎么样呢——我愿意摊开手任他予取予求还不行么?!

他是顽劣,他是年少,可是他并不傻。他晓得谁是真心实意地对自己好。

……他只是没想到,灭顶之灾居然来得这样快。

那一年,他十一岁,弘旺十四岁。就在十一月初七那天,弘旺还问他:“月底就是你的生辰了,想要什么做寿礼呢?”

他笑着腻上去:“到时候再说罢——横竖也不急这两天,倒是弟弟前儿个听见说,八叔要给哥哥议婚了呢。”

“嗯。”弘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似是毫不在意似的:“先给你过罢生辰。”

他心底隐隐地窃喜,高兴地“嗯”了一声。

抬眼看看身边的人,他正浅笑如风。

那样温润,那样清雅,比最上好的羊脂玉还要洁白细腻的触感……

“发什么愣呢?”

“呃……”他猛一回神,忽然觉得有点口干。

他想,到我生辰那日,我便求你一事……求你,求你……

……只是没想到,他和他都没能等到那一天。

十一月十三日,皇玛法驾崩,自己的父亲终于如愿以偿,登上大宝;他发疯似的想要寻找到弘旺的踪迹,却被四哥死死地拖住,拉回去向着父亲行叩拜大礼。

忘了是哪一天,他终于成功地脱得身去出了那个囚牢一样的皇宫,跌跌撞撞跑到如今的廉亲王府去见弘旺,可是那个一贯温和的人却神情淡漠,对他道:“你再不要来了。”

“……”弘昼如遭雷击,愣愣地,愣愣地倒退了半步。

弘旺的眸子犹如一汪深潭,看不清里面黑黢黢深藏着的神情:“你回去罢,好好做你的五阿哥,莫去招惹你三哥四哥的事情。”

他想开口,质问说你明明还是关心我的,为何又要把我拒之门外!……可是抬头忽然发现,弘旺他……短短月余,竟然就憔悴了这么多。

他眼眶迅速翻腾起一股热气,眼睁睁看着他复又走进门去。黑沉沉的大门一闭,顿时阻隔了他与他千山万水不知几多重。

皇父狠心,又岂会轻易放过昔日的夙敌。三哥与四哥的争斗愈演愈烈的同时,对廉亲王的打压也日似一日地沉重。

雍正三年十一月,宗人府议,廉亲王应革去王爵,撤出佐领。他偷偷去见了八叔,八叔简直憔悴得让他不敢认了,可那双温润的眼瞳却一如往昔。那个人,那个人,正是完完全全地遗传了这样的一双眼睛。

八叔对他道:“日后,只得你……好好照顾弘旺。”

他郑重其事答应下来。

没出半月,弘旺大婚,娶的嫡妻是伦布的女儿舒穆禄氏。弘昼很是平静地向皇后告了假求了出宫的手信,带着贺礼去了廉亲王府——宾客甚少,不过都是几家亲近的人。弘旺一身红衣,倒显得精神了些,正微笑地同左右敬酒,见他进来,笑容却显然僵了一瞬。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他直直地走上前去,端起一杯酒向他举起——你的大婚啊,我怎能不来敬你一杯?

烈酒过喉是一片火烫,入腹却并无多少感觉。一杯一杯复一杯,满堂人都傻了似的看着他们相对着灌酒,一忽儿就是几十杯下去。末了弘旺似是先醉了,脸也通红眼也通红,弘昼一辈子也没见过他这般失态的模样。于是他满意了,最后一杯酒没能端到唇边,就全数洒了出来。

从面颊上流淌而过的火烫的液体,也不知是酒是泪?

不几日,敬事房便把教导皇子“人事”的宫女送到了阿哥所。看着那两个眼神娇媚容颜酡红的清秀女子他却只觉得怕,有一张谁的脸同这两张明媚鲜妍的容颜渐渐重合起来,那双温润清雅的眼睛如井如潭,死死地盯着他!

后背蓦地一阵寒凉!

他跑了出来,像风一样的速度跑了出来,直跑到宫墙下,直跑到他精疲力竭,才颓然坐倒在满地被夜露沾湿的青草中放声痛哭。

直到有一双温软的手轻轻将他扶了起来,搂进怀里。他哽咽了一声:“皇额娘——”

也不过才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呵,却要经受这人世间的多少苦难别离。

雍正四年正月初五日,胤禩、胤禟及苏努、吴尔占等被革去黄带子,由宗人府除名;

雍正四年二月十八日,弘时被革除宗籍,交予胤裪赡养;

雍正四年三月初四日,命胤禩、胤禟改名,旨曰:尔等乘便行文楚宗,将胤禟之名并伊子孙之名著伊自身书写,胤禩及其子之名亦著胤禩自行书写;

三月十二日,胤禩自改其名为“阿其那”,改其子弘旺名“菩萨保”……

——听着这样的消息,弘昼已经学会了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唯有默然,唯有漠然——有什么办法呢?一边是至亲一边是至爱,他无从抉择。

他也没有这个权利。

同年八月二十七日,胤禟因腹疾卒于保定;未几,九月初八日,胤禩亦因呕病卒于宗人府监所。弘昼默默在坤宁宫的天井院里遥烧了三炷香——他知道,从此他和弘旺,就再也没有了未来。

——然而他万万不曾想,事情还没有结束——雍正五年八月初五,他和皇额娘一起在养心殿跪了足足六个时辰,心里存着一点点微弱的期望,心想虎毒还不食子呢——却最终尽数失望。

皇父的诏书决然地连夜颁下,赐死三哥。

那时他已经连眼泪都不会流。

皇额娘在重病之中为他定下了亲事,吴扎库氏的女子,脾性温和,是对他的胃口的。他坚持不在府邸内大办,为此不惜去和皇父相争,终于他赢了——因为他请的宾客,只有弘旺。

弘旺来了——来了又怎样呢?带着的是怀了三月身孕的侧室茂怡氏,见了他淡淡称一声“五阿哥”,自称时便是“罪人菩萨保”,让他一颗心疼得简直麻木。

又无可奈何。

雍正八年,十三叔重病之下去世了,他恍惚听见了乾清宫之上有一个声音痛哭失声。

雍正九年四月,他的长子永瑛出生了。那时弘旺正病着,却也不忘送来了一份贺礼——是一轴字,明明白白写着是“天伦之乐”。

……他默默把那幅字收进了自己的私藏。

那几日,皇额娘破天荒地高兴,还从病榻上下来亲手抱了抱小皇孙——可是仅仅五个月后,这个一贯慈爱的嫡母也离他而去,撒手人寰。

他望着不知何时就斑白了鬓发的皇父,忽然深深地觉得他终成一介孤家寡人——从这一刻起,他在心底才算是原谅了父亲:你看吧,谁也不容易,谁也不好过。

生在皇家不由生。

又是一年上元,雍正十年的新春,无限萧索无限悲凉的那些都被锁在皇家深重的门宅里,外面满街欢乐的人们哪里知道。

他独自踯躅在别人的欢乐里,漫无目的地前行,再也无人相伴相依。

忽然听见一声童稚的声音:“阿玛,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便有另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温声答道:“便是说这满街花灯,照亮了夜晚也有如白昼一样。”

他猛地回头看去!

弘旺背对着他站在街边,手里拿着一只花灯,正往上面专心地写字;在他身边好奇地发问的,却是年幼的永类。

他悄悄地走去,静静地走过,生怕惊扰了那个专心书写的人;然后,他清楚地看见了他在花灯上写着的字。

——欢声笑语,灯火煌煌。一位引人注目的翩翩贵公子忽然就呆立在人群中,不自觉似的泪下两行。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花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在此,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就是几十年后雍正帝穿了,跟弘昼相认了,再然后弘昼弘旺就抱一块儿去了……

预计共有番外如下,要是我写不完就删两篇。大部分放在定制稿里。

十三×十四《葡萄美酒夜光杯》

永明额×永瑆《当我们老了》

弘旺×弘昼《花市灯如昼》

康熙×永璇《春日迟》

弘皙×弘昱《终不归》

弘晖的悲摧皇帝生涯

某乾的惊悚三日游

各种居家小剧场

91、【番外】《终不归》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弘皙即是皇长孙。

胤礽的长子早夭,而弘皙虽是侧室所出,却自幼抱给太子妃教养,视同嫡出,自与别个兄弟不同,是以几个弟弟都和他有些疏远。胤祉家的弘晴是不常见的,关系于是也淡淡;自然,弘皙也用不着去学着和兄弟们亲近——他只需要,习惯他们的顺从。

他要学的——不过是如何顺阿玛的心、从皇玛法的意,按照他们的意思,让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第二代储君的材料。

……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直到他遇到弘昱。

弘昱是胤褆的嫡长子,也是最得胤褆宠爱的孩子。在弘昱之前,胤褆所仅有的四个女儿也都是嫡妻伊尔根觉罗氏所出。

少年夫妻,胤褆对伊尔根觉罗氏的感情还是很深的。伊尔根觉罗氏在世期间,胤褆所有的子女都是她所出,即便一直无子,胤褆也从未允许哪个妾室生下子嗣。

伊尔根觉罗氏生弘昱时难产,从此身子就落下了病根儿,是以对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儿子愈发疼到心坎儿里;胤褆就更是爱子心切,弘昱身子不大结实,遵照医嘱是不能多出门儿的。胤褆对他更是从不重责,难得做起了慈父的模范,甚至时常放下架子陪着弘昱玩耍,直郡王府中时时可闻童稚的欢声笑语。

——这样的天真娇憨——这便是弘皙对弘昱的第一印象。

在花园中小步奔跑嬉戏的孩子,为了一只偶然落在掌心的蝴蝶就又叫又笑。一转身瞥见自己在看他,毫无防备地跑上前来,仰起一张圆圆的、写满了好奇的小脸儿:“你是哪家的哥哥?”

——算不上很好看的五官,笑起来却让人莫名觉得天光离合,神韵美好。

于是鬼使神差就应了一句:“我是你二伯家的弘皙哥哥。”

其实也不过就差了两岁而已,然而一个是太过成熟了,一个又太过稚嫩,有时弘皙简直要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就那么老。

然而弘皙也比谁都清楚两人父辈间的那些争斗纠葛,也经常想到,若是阿玛与大伯反目成仇,甚至明面儿上真刀实枪地对上了,到那个时候——他该用怎样尴尬的表情去面对弘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也狠不下心去断了这份联系。

……一而再、再而三地往直郡王府跑,隔两日不去就觉得哪里不舒服似的。这次捎些奇巧的玩物,下次便带他出门遛弯儿,两人把京城里有些名声的茶坊酒肆差不多都坐了个遍儿。弘昱是难得进宫的,进了宫也不能无诏就贸贸然往毓庆宫去,但也常常托小太监捎个话儿,或是说他近日又读了些什么书,或是说皇玛嬷又赐了什么东西,有一次甚至说道,可惜进宫来了却不能一见,说他对自己甚是想念……弘皙听着小太监一字一句传达得仔细,握拳半晌,而唯有哑然。

……怎么也抗拒不了……心底那隐隐的悸动。

康熙四十五年,弘皙遵从父命,娶了自己的表妹为妻。

——喀喇沁乌梁海济尔默氏,康熙的三额驸噶尔臧的女儿。事实上这也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一次婚姻交易,看着阿玛日益焦躁的神情、来得愈发频繁的一封封密信,他本能地嗅到了颓败的味道。

……他宁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才好,可惜,有些事情,或许真是天命所定,谁也做不了主。

他别无选择,于是不得不去学着接受。

他终于在新婚的第三日拉了弘昱出来喝酒——说是一起喝酒,事实上不过他一人自斟自饮。弘昱身子骨始终是不健朗,这几日更是咳嗽得厉害,谁也不敢让他沾太多酒,只怕他现在敢给弘昱一杯酒喝,明儿个大伯就能气势汹汹提着剑来砍了自己。

反正……大伯一向也看自己不顺眼,要不是怕弘昱难过,早就强行断绝他俩的来往了。

越想越郁闷,最后弘皙直接抱着酒坛子毫无形象地猛灌起来,一点也没了人前优雅从容的皇长孙的风范。弘昱不禁取笑他:“今儿个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新嫂嫂受了哥哥的邪乎气,不让你进房?”

他看着那张简直可以说是天真无邪的笑靥,没来由地一阵心火上蹿: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说风凉话,越大越没规矩了,居然拿着哥哥随便取笑!

还没等他思考出来该怎么罚一罚这个不听话的弟弟,他就震惊地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拉住了弘昱的领口。

……身体总是快于大脑先行一步,本能地、贪婪地、如饥似渴如狼似虎地——吻了上去。那一刻他还不禁自嘲地想,皇玛法总夸自己像极了阿玛,莫非就连这一点雅好男风,也是像得彻底?

他忽然胆怯了——他做了什么?不,不是的,不应该这样的——天底下随便哪一个男人都可以,唯独他、他不行!

他是弘昱啊……这么一想,手指忽然像被火烫了一样猛地松了开来。醉眼朦胧之下,也看不清眼前的人脸上的表情,——是惊恐,抑或厌恶?

他摇摇晃晃地退了两步,忽然就扑倒在地——佯装不胜酒力,睡了过去。

虽是装睡,却也是真醉。不多一会儿,他就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

……第一次尝到宿醉的滋味……次日头疼欲裂地醒来,居然已近晌午,日光正当头儿,明晃晃照得人睁不开眼。

床边还站着一个人,见他醒了,端着一碗什么就凑了过来:“弘皙哥,喝点解酒汤罢。”

……不是弘昱,可又是哪个。

他愣愣地自己支起身,揉揉额头,接过弘昱递来的碗——很苦、很苦的味道,不知放了些什么药材,可他食不知味地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然后,他看着弘昱,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昨儿个多灌了两杯黄汤,倒让弟弟看笑话了。”

弘昱微微一笑:“谁没有个心里不痛快的时候?”

是啊。

谁没有个心里不痛快的时候……“你却知道我心里不痛快了,难不成哥哥说了什么胡话?”

“……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心怀鬼胎,谁也没有说真话。末了送弘昱回府时,弘昱还笑道:“这次,算我欠了哥哥一顿酒。”

他便也笑着应了,面上虚假的表情一转身就僵掉。

……真像一个懦夫,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然而这欠着的一顿酒,竟然也就这么拖了下去,看似遥遥无期。

康熙四十六年正月,皇玛法的第六次南巡,他随扈去了,之后又在六月跟着皇玛法巡幸塞外,一身风尘仆仆地回到京城,就马上又被阿玛带去议事。来来去去总是忙得不可开交,什么时候闲下来呢?什么时候也不会的。一闲下来,他马上就会想起弘昱,想起那一身温软细腻的皮肉,想念那一双花瓣般甜蜜柔软的唇,想念那总带着笑的声音和明澈见底的瞳仁,五官算不得多么好看,可自己偏偏就喜欢。

……真是十几年都白活了,到了了看上自家堂兄弟,生出这一番龌龊心思——他猛地捶了一下桌子,深深把头埋在了臂弯里。

康熙四十九年,一切事情都开始向着一个诡异的地方无可挽回地走去,整个京城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不寻常。

九月,废太子的消息从草原上传来,和阿玛的一封密信一起到了他手里——他悚然一惊,阿玛的手里竟然还攥着一步险棋?

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而是同归于尽的法子!

然而他已经别无选择——他不去做,毁掉的就是自己一家。在后花园青石板下暗藏了的、刻意做旧的雪缎缝制的人偶,朱砂写画了阿玛的生辰八字,更有透骨钢钉封住几大要穴;依着他的私心,这事情完完全全就此栽给了那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三叔胤祉,至于阿玛和大伯的恩怨……他忽然打了个寒噤,决定不管那些。

九月十六这一天,皇玛法一行回京,阿玛被关押在上驷院,大伯与四叔负责从旁看守。而他去了直郡王府,悄悄儿的,一个人——直奔弘昱的书房,果然见他正坐在桌前发呆,忽然轻叹一声:“我还欠着弘皙哥一顿酒呢——”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你现在就还了罢?”

他带着弘昱,两个人偷偷溜了出去。做贼也似的。他知道连日以来自己已经憔悴了许多,可是他顾不上管。还是那家酒馆,还是那个雅间,他要了酒却没有马上喝,而是望着弘昱道:“哥哥酒品不好,你也是知道的——一喝醉了就专爱说实话,没办法,管不了。”

弘昱带着点惊奇的神气看向他,显然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然后,弘皙脑子一热,狠狠抓住了他的肩膀:“我已经不是太子的儿子了,也就到了如今,这许多话才敢对你说——我还没喝酒,还没有醉,可是我也要说一回实话——弘昱,我欢喜你,我对你这份心思——你能明白么?”

那时他是想,横竖豁出去了,再过些日子,自己不是圈禁也得是被羁押,再难见弘昱一面,再难同他肆无忌惮说着话——如何不让他心如刀绞!

他们的父亲势不两立,仇同水火——可是关他什么事情?如有可能,他也不愿在他是爱新觉罗胤礽的儿子的时候,遇上这一个叫做弘昱的命里冤家!

他热切地看着——弘昱他,并没有拒绝。

只是呆愣着,呆愣着,然后眼底渐渐浮起一层微晕的水气来——于是他大着胆子,倾身过去吻住了那双肖想了许久的唇。

情情爱爱,耳鬓厮磨。值了,他想,——便是在这一刻就死了也值得——

只是生既不易,死又哪里会是口头上说说就了了的?

待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时,他方觉得如坠冰窖,周遭俨然已成人间炼狱。

他简直是崩溃地听着阿玛冷笑的言语——“你太心慈手软了,少不更事,没懂我的意思。不过不要紧——早在出行前我就布置好了的,诅咒镇魇之物就埋在直郡王府——想扳倒我,呵!我自然是得拉着他一起趟这起浑水的了!”

他浑身颤抖,简直像是没听明白一样。

“——知道为什么定要让你用那雪缎做娃娃么——没错,上贡内造赏给娘娘们的,今年的本就少,德良二妃都未取,只惠妃与宜妃得了,明白么?——不管那雪缎最后用在了什么地方,老大和老八老九他们是跑不了的!”

——雪缎。

那一日,他轻笑地抚着弘昱雪白的里衣,然后一点点解去:“雪缎柔滑,却比不得某人肌肤胜雪的一半儿美。”

“老三那边儿?没脑子的东西,爷就专等着他去告那一状呢——”胤礽挑眉冷笑,“你说,这算不算得是一箭双雕的良策?”

弘皙垂着头,没有回答——当然,胤礽也并没有在等他的回答。

“爷可不一定就……但是老大他,这一辈子是甭想出来了。”

——康熙四十七年十月十五日,胤祉奏大阿哥利用喇嘛诅咒废太子,并搜出镇魇物,命拘执皇长子,革爵,幽禁其府。

弘皙大病一场,并从此再也没能见到弘昱——听说,后来他才听说,从搜查直郡王府找出巫蛊之物的那一日起弘昱就病倒了,来势汹汹病如山倒,根本起不了身不说,简直已经水米不进。

次年,胤礽复立为太子——然而“自由”了的弘皙并没有能去看弘昱一眼。

这次拘着他的,是太子妃石氏——原来所有一切他自以为隐瞒得极好的秘辛,她都一一看在眼里,然后,默不作声地动了手脚。

本来也许弘昱还会相信自己,可是……她却有办法使得弘昱相信,自己刻意地接近他、欺瞒他,只为了这一天的栽赃陷害与尽数背弃,只为了太子一方的东山再起。

“要你向阿玛学习,不是让你什么都学的!”高高在上的嫡母丢下这样淡淡的一句,就足矣粉碎了他的全部信念。

而他——自然了,又有什么颜面再去找弘昱呢?

他想要对他解释的啊,他想弘昱一定不会不信他。他拼了全力逃出去,满身狼狈地来到设了看守的昔日的直郡王府,然后看见满眼刺目的红。

连看守的兵士们都在津津乐道着,府里头的大阿哥弘昱娶妻赫舍里氏——落难之际,竟还有心思办这一场喜事?

他怔愣良久,直到毓庆宫的侍卫礼貌而不容抗拒地找了过来:“大阿哥,请回宫吧。”

——是啊。

他忽然明白过来,弘昱……已经,不要他了。

那么,是不是,不要再见为好?

他麻木地做着一切事情,白日里朝堂上听政议事,夜间回到房里就是温香软玉夜夜笙歌,却总也填不平了心底隐隐的某一处伤痛。

五十一年再废太子的时候,他已经没有表情了——见到阿玛,也是一样的面色淡漠,诸事不惊。

这行尸走肉一般的日子,过得够了——却还要继续过下去。

不断有人说着,皇长孙甚贤,或许太子还会再立;那一日皇玛法抖着这样的一份密折,问他说:“你怎么想?”

他跪下去,结结实实叩头道:“弘皙不敢。”

——再也不是当初倍得疼爱恃宠生娇,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乖巧孙儿。

他人生中的第二次大恸却在这时来临,突兀地一个焦雷顶头劈下来——康熙五十七年正月十三日的咸安宫,虽然幽禁虽然落魄虽然阿玛仍然没有出席,但好歹还是很有过年的气氛,小儿子还嚷嚷着过两天要去看花灯。他正要微笑着应下,忽然手一抖,满满的一杯酒都洒在了身上,不得不起身去更衣。

然后,等他换罢衣裳回来——也不知是谁,已经跪在了门口报说:“大皇子府上弘昱阿哥病殁了。”

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那一刻他的心情——一瞬间所有悲喜都弃他而去了,终于,终于,终于他长长短短失去了最后的一点牵挂和最爱重的那个人!

他怒吼:“查!给爷查!好端端的人呢,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这才过了多久,这才刚刚几年——?分别的第十个年头才刚刚来到,他又怎么能信,那一个人已经突如其来地撒手人寰!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福晋皱眉道:“这不是很早就……当初弘昱阿哥成亲,为的不就是冲喜么?都说是冲好了,实际都知道,不过吊着一口气罢了,人也时昏时醒的不中用,白白多遭了这几年罪——啊!”

他一巴掌打了过去,把那个出言恶毒的女人掀翻在地;堂上顿时大乱,石氏怒冲冲地指着他:“反了,反了!我养你这许多年,到头来竟还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他漠然道:“我倒宁可我反得早一点。”

一路奔走——十年来只要有机会便总会经行过的这一处宅邸,十年来日日遥望却总没有勇气近前的那一间屋子,十年来日思夜想却从不敢真真切切看上一眼的那一扇小窗——他莽莽撞撞地闯过了看守的兵士们走进去,一个人正站在廊下,抬眼看他。

是大伯……苍老憔悴得让他简直不敢认的大伯,当年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意气风发神采威武的大伯——他走了过来,手上递过来一张纸,忽然说:“你来得太晚。”

他抖着手——抖着手,摊开了那张纸,看见那早就深刻在记忆里无法磨灭的笔迹,那时自己还笑他:“你手腕没力气,写的字也只有形没有骨,也只得我勉强看看罢。”

十四个字,仅仅十四个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他却恨不得自己从来就不认识。

——春日迟迟犹可至,容子行行终不归。

终不归,终不归——抬眼怔怔看着满堂白幡随风舞动,他忽然痛哭失声。

弘昱他,原来一直在等着自己。

然而自己,却来得太迟。

弘皙深恨这个皇位——就是为着这一个至高至深的位子,多少人前仆后继一哄而上,于是又白白搭进去了多少人。

谋反?

江山已经两度移换。

他就像是站在了当年阿玛的位置上,听见上面那人说自己心存反意,一时只觉得好笑。

成者王败者寇,纵然罪名是莫须有,也能被人轻易地坐实——是啊,又有谁会相信,他是真的不屑于那个皇位呢?

可是他不屑的不止是皇位,更是生生死死。

据说自尽而亡的亡魂来生只得入畜生道,这么多年来,他也不过是在熬日子,专等着寿终正寝,好与那个人来生再相逢罢了——不然,又怎会苦苦熬干了这么多年。

——终于可以结束,终于可以了却凡尘一段,终于——可以追随弘昱于地府。

然,他怕是早就等得失望,不愿再等了吧?

……再醒来却恍如一梦!

咸安宫,再熟悉不过的咸安宫,仍是太子一废时的模样。他茫然地起身转了一圈,却看见自己的阿玛坐在梅树下,神情怡然地喝着小酒,一旁的架子上,肥美的鹿肉正烤得“滋滋”冒油。

看见了他,阿玛忽然勾起唇角,一时恍惚又是当年风华绝代万民称道的太子爷:“等会儿你大伯来了,请他进来喝一杯酒。”

他茫茫然应了,却觉得一切都乱了套……

一定是乱了套!

简直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境,大伯……怎么可能会来咸安宫,还要跟阿玛对酌?!

……可是大伯还真就来了。

身姿矫健,目光含笑,比起记忆中却多了几分和蔼的模样。他有点恍惚地行礼迎接:“却才阿玛还说,等大伯来了一定要一起喝一杯……”

“可不是么,哥儿两个总要喝一杯叙叙旧的。方才大伯出门时,弘昱也还念叨说他欠你一顿酒来着。”大伯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径直走向内苑;他愣了一下,忽然全身颤栗得不能自抑。

……!!!!

弘昱!

他的弘昱!他怎么能忘了弘昱!

哪怕就是一场梦也好,至少再去见见他、瞧瞧他,求他原谅自己,让他一辈子给他当牛做马任凭驱使都好……

如果这是上天恩赐的一场美梦,则他但愿长睡不用醒——弘皙咬了咬牙,拔腿就向大门跑去:“牵爷的马来!”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一章累死我了,简直去了半条命,从周一晚上八点多写到现在,三点多……(好吧效率越来越低了)

周二周三都是全天课,哭……白天还要赶花满楼那一篇。

番外赶紧写完吧赶紧写完吧= =……

喜欢我搬的文吗?那就送我一枝花吧!

92、【番外】某乾的惊悚三日游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好累好多=-=……

如不意外,书版番外会多两篇,《弘晖的悲摧皇帝生涯》和各种居家小剧场。美好的定制正在逼近啊……

今后再有番外的话,就继续放在网上了~保不齐我什么时候福至心灵就,嗯~~

……弘历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 

明明合上眼之前还是华丽丽的养心殿,然而一睁眼,居然发现自己被一个眼熟得很的女人抱在怀里……上下其手??!!

大胆!

他真的很想吼这么一嗓子,奈何……他吼不出来。

从他喉咙里滚出来的,是一连串婴儿独有的绵软的哼唧,咿咿呀呀也听不清楚说些什么。

那个十分眼熟的女人——愉妃,微笑地低头亲了他一口,夸奖道:“我们绵亿可真乖!”

“……!!!”

万佛啊!圣祖啊!!先帝爷啊!!!

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惊恐地瞪大了眼。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弘历看着他那两个名义上的儿媳妇如今的亲娘和嫡母,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着愉妃哭诉着什么。

……这两个女人,身份又不够高,举止也不够体面,怎么就指给了永琪?!皇后是怎么办事的!某乾又开始习惯性地脑内咆哮。

“……妾身打从过了门儿的第一天起,一个多月都没能见上爷一面,便是这样也罢了,可……可府里的哪个妹妹不是如此呢?便是绵亿,如今是爷唯一的子嗣,可还不是一样,从来也没被爷正眼瞧过……”舒舒觉罗氏跪在愉妃的脚踏前,满面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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