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弘历惊讶了,若说永琪不喜这个嫡福晋,冷落了她倒也不算什么;可是连唯一的儿子也不亲近?这可是太过分了,弘历板着脸,心想自己回去后一定要让永琪知错改过!
咳,当然了,某乾他完全忽略了自己也对某些儿子格外冷落的这一事实……
接着索绰罗氏也哭哭啼啼,拿着帕子抹起了泪:“福晋,奴婢心里不苦,奴婢还有绵亿陪着;可是刘妹妹……娘娘,刘妹妹六个月的身孕,就这么被那个汉人女子推没了啊,险些就是一尸两命,可爷他甚至连一声也没问起过……娘娘,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若是那汉女日后留下了子嗣……福晋和奴婢,还有我可怜的绵亿,又哪能有半点立锥之地啊!”
什么?!
脑残龙在心里猛烈咆哮了。
永琪!宠女人也不是你这么个宠法儿啊!索绰罗氏是朕千挑万选亲自指给你的侧福晋,啊,你就是这么对你的女人和儿子的?一个汉女……一个什么样的汉女就把你哄得这样,五迷三道的!
当然了,某乾深深地觉得——他的儿子只是受了妖女蒙蔽,他亲自看中的继承人怎么会这么糊涂呢?年轻人嘛,一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要以后他还能回到正道儿上来不就行了?想想果然还是自己英明神武啊哈哈哈,朕的爱妃那是何等的善良美好……
这时愉妃轻轻叹息:“有什么办法呢?忍一忍罢,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你们把眼光放得长远些,男人的新鲜感能有多少呢?先孝贤皇后能忍着慧贤皇贵妃,当今皇后能忍着令妃,你们就忍不得?曾经那令妃魏氏不也是宠冠后宫执掌凤印么,可现在不一样死在了冷宫里头?你们哪,有子就该万事足了!”
轰隆一声,仿佛一个炸雷当头炸开,轰得小乾子外焦里嫩转不过神来——他的亲亲爱妃死在了冷宫里头?!!!
一定又是皇后!……呜呜呜,朕的爱妃啊……某乾忽然悲从中来,嚎啕大哭,吓得愉妃连忙不停地拍哄他:“绵亿怎么了,我们绵亿怎么哭了呢?绵亿不怕不怕,玛嬷在这里呢……”
呜呜呜呜……
某乾哽咽得直翻白眼儿,朕的爱妃啊……是谁!是谁夺了朕的身子、占了朕的皇位,还谋害了朕的爱妃?!
奈何婴孩的身子毕竟气力不够,他哭了一会儿也就累了,上气不接下气;愉妃便让索绰罗氏和舒舒觉罗氏带他去内室歇着,自己仍在外间做些针线活计。
正当某乾贴在索绰罗氏柔软的胸口昏昏欲睡之时,忽听外间传来了一些什么动静儿,紧接着便是愉妃的声音:“永琪?你怎么进宫来了,有没有事先向太后娘娘和嘉贵妃娘娘通报一声?”
永琪?!
某乾顿时高度兴奋起来,扭着小身子就要往外扑。然而舒舒觉罗氏和索绰罗氏对视一眼,却把他放在了床上,轻手轻脚走到了屏风后头听着外面的动静。
……朕也要去!朕要见永琪!某乾气得小脸紫涨,可是又无可奈何。
然后便听见了永琪的声音:“四哥进宫办差,儿子就一道跟进来了……”
某乾眼前一黑,险些没一头栽倒——永琪不是一直住在景阳宫么??永珹进宫办差,他办的又是哪门子差?谁能告诉朕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这通邪火还憋着呢,那边儿愉妃已经先替他急了:“这么些日子不进宫了,怎么一来就先到额娘宫里来呢?理应先去向太后娘娘请安,再去坤宁宫问过!皇后娘娘一向最是看重规矩的,若不是此次跟随圣驾南巡……你的错处儿就大了!还不快跟额娘去慈宁宫拜见太后娘娘?”
虾米?皇额娘??
登时某乾就挣扎开了——朕也要去!朕也要见皇额娘!
可是他还没挣扎完呢,就被一个陌生的女声猛然雷到,一头栽在了床上。
“皇后娘娘?就是永琪你说的那个恶毒皇后么?愉妃娘娘,为什么你要让永琪去给那种坏女人请安?”
……平心而论,老乾怒了。
朕的皇后恶毒?永琪你居然就是这么说你的嫡母的?!啊,虽然皇后平时是说话不带听了点,但是你怎么可以对着外人随随便便非议长辈!
可接下来,老乾就被自己儿子的一席话吓着了:“小燕子,你这么天真善良,又怎么会明白这宫里的阴暗和苦楚,正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啊!额娘,您这儿能不能找件宫女的行头儿让小燕子换一换,儿臣想要带着她去面见皇玛嬷……”
!!!!
要不是他现在还不会说话,某乾当场就能一嗓子吼出来——你敢!
天真善良?!朕看分明就是个不懂规矩不知礼仪的低贱民女,怎么就这么入你的眼?!还想带着她去见你皇玛嬷,啊,你非得把皇太后她老人家给活活气死是不是?!
……很显然,这一次愉妃算是顺了老乾的心意办了回事——“来人——把贝子爷他们两个锁拿起来!”
干得好啊干得好,某乾长出一口气,热泪盈眶。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就有两个宫女恭恭敬敬来到内殿:“皇太后请恪贝子福晋、恪贝子侧福晋带绵亿阿哥去慈宁宫说话。”
……皇额娘?!
某乾那个小心肝当下就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皇额娘一定能认出朕的!
舒舒觉罗氏与索绰罗氏不敢怠慢,忙抱了无比亢奋的某乾尾随而去。
然而到了慈宁宫——却仍然是站在屏风后面看戏?!
某乾探头张望再三,未果,最后还是泄气而认命地一头倒回索绰罗氏怀里。
这时,只听外间太后的声音缓缓道:“愉妃今儿个来得巧,哀家刚刚还说起你那个新鲜花样子呢。哟,后边儿那是……那不是永琪吗?怎么就给绑上了?”
某乾立刻竖起了耳朵。
“臣妾有罪,特带孽子来向太后娘娘请罪……”这是愉妃的声音。
“愉妃也别站着了,坐下说话罢。永琪犯了什么事儿啦?”
“孽子未经传召,无诏入宫,实在是大不敬的罪过;只是……这孩子久不和臣妾见面儿,心里想念得紧,寻空子混了进来,也没有向太后娘娘通报。原是臣妾管教不严,险些酿成大错,还请太后娘娘降罪!”
嗯,这理由找得不错,依皇额娘对永琪的疼爱,一定就是说上两句就给放回去了,然后把那个不懂规矩的汉女狠狠教训一番……脑残龙当然不会知道,很快他美好的脑内幻想就会被无情地打破。
“愉妃未免言重了,永琪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似的不懂事儿,何况又是思母心切,孝心可嘉,哀家又怎会责怪于你?给永琪松了绑罢……昨儿个哀家还同嘉贵妃说道来着,这些日子永琪家的福晋可是没少往宫里跑,真真是个懂事孝顺的。”
闻听此言,永琪有点儿坐不住了:“皇玛嬷……”
“哦,永琪有什么话同哀家说?”
静默一会儿,永琪忽然叩头道:“孙儿愿常在皇玛嬷、额娘身边尽孝,还请皇玛嬷允准。”
真是朕的好儿子,多有眼色,这就知道哄着老太太讨欢心了……某乾得意洋洋地想。
外面太后声音含笑,似是万般慈和:“哎呀,瞧这孩子,难道皇玛嬷还能拦着你尽孝不成?以后做事多少也要有个分寸,没得让人家看了我皇家的笑话去不是?坐罢坐罢,晴儿丫头,给你五哥拿些点心果子来,才被绑了一路,也好压压惊。哪,永琪出宫开府这么久还不曾回来过,怕是都还没见过你这个妹妹呢。”
嗯,于是这就可以皆大欢喜了!某乾兴奋地蹬着小腿,儿子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要好好考虑怎么跟皇额娘相认了……
可是,真的解决了么?
忽听一声通报:“和硕和嘉公主到——”
和嘉??
朕的四女儿和嘉封了和硕公主?
难道是和嘉出嫁了??嫁给谁了??某乾那一颗玻璃小心肝儿顿时又被狠狠摧残了一回。
还来不及从嫁女儿的惆怅之中恢复过来,便听得太后笑吟吟问道:“四丫头可是来了,怎么着,今儿个这一个个都上着绑的,这又是什么人呀?四丫头莫不也是来哀家这儿请罪的罢!”
……某乾忽然隐隐有了点不大妙的预感。
而太子爷版的和嘉也就慢条斯理回道:“和嘉今儿个原是想着来陪皇玛嬷说说话解解闷儿的,谁知走到半道儿,竟看见此人在慈宁宫附近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吩咐侍卫们捉拿起来,她竟然嚷嚷着说自己是五哥的福晋。和嘉前儿个还同五嫂吃了茶去的,自是认得人的,皇玛嬷说也可笑不可笑?遂特地把人拿过来,也好叫五哥认一认人儿。”
“……”朕就知道那汉女不是什么好鸟!!!某乾懊恼得简直想撞墙,瞧瞧,连累了永琪不是?
果然太后的声音中有了几分愠怒:“哦,竟有此事!这女子却是什么来头儿?”
“这……可就要问问五哥了。这女子口口声声连着叫骂和嘉,还句句都提着五哥的名讳,想来也是有些因缘的。”
!!!!
儿啊!赶快与这个不懂事的女人撇清关系!脑残龙一口气没上来,小胸脯呼哧呼哧了好一阵子,又被索绰罗氏拍得直翻白眼儿。
就在他刚缓过来的时候——只听“扑通”一声,是永琪猛地跪下,向太后回禀道:“皇玛嬷,这女子诚然不是孙儿的福晋!”
儿啊!说得好!某乾手舞足蹈,舒舒觉罗氏和索绰罗氏也面露喜色。
自然,下一秒,所有人都只觉天雷滚滚罩顶而下——“但,她是孙儿此生最爱的女人!”
……在气得两眼一黑晕翻过去之前,某乾忽然很想学着自家皇阿玛的气势把儿子吼上一回。
但是连昏过去都是一种奢望啊……由于索绰罗氏骤然攥紧了的手指,某乾悲摧地被自家儿媳妇长长的护甲掐得浑身一个激灵,醒过神来,只差没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了。
——呃,朕才不会哭!朕有的是形象有的是风度!某乾硬生生逼着自己把哭声咽了回去,嘶——真痛啊。
但是接下来,永琪的话那就是一刀一刀地在剐他的心哪:“皇玛嬷,孙儿也明白,小燕子的美好善良和纯真,是与这个皇宫、这个天家所格格不入的,是绝不见容于皇阿玛和皇后娘娘的!可是孙儿实在是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地要拥抱我的天使、我的光明和我的希望,永永远远也不愿放开,即使面前是刀山火海也罢炼狱沼泽也好,天寒地冻路远马亡都算不得什么,今生今世,孙儿也都唯有她一人而已!”
“咚”的一声,愉妃终于被自家儿子吓昏过去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片刻之后,太后的声音缓缓响起,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味道:“来人呐,愉妃今儿个太过劳累了,扶到后头歇息去罢。”停了片刻,又道:“永琪这话可就不对了——你还有一个嫡福晋两个侧福晋,怎么又能今生今世,唯有这么一人呢?”
“娶那些女人,不过是顺从皇阿玛的心意,以全孝道;可是却因此不能给我真正心爱的女人她应有的名位,孙儿实在痛苦万分!那些女人,孙儿情愿与其和离,令其再嫁;她们从来都不是孙儿的责任,孙儿也并不想再去背负这样一份沉重的负担!”
……弘历在后头听着,简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这这这,这真的是朕无限看好的、准备交付以江山社稷的儿子么?!不爱江山爱美人到了这样的地步,以后他不就是又一个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尽诸侯的周幽王嘛?!
弘历糊涂,但他还不傻。该选什么样的储君来担当起家国天下的重任,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此前,在弘历心里,永琪这孩子真是像极了自己。生母身份不高,但自幼聪敏早慧,知道体贴知道孝顺。令妃就常常笑着跟自己夸奖永琪,说此子跟皇上的模样性情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堪当大用……
等等!
跟朕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朕还做不出这么荒唐的事来!令妃那双眼睛是怎么瞅出来的?
这一想某乾就又发觉了许多不对劲儿的地方——什么时候,令妃对自己的影响这么大了?令妃说永琪好,他就宠着永琪;令妃说永珹无礼永瑢愚鲁,他就打算把永珹永瑢出继给宗室——扶植永琪,对令妃又有什么好处!
魏氏——!某乾忽然一阵心凉,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吗?一直口口声声说着爱慕自己崇拜自己的令妃,竟然在自己还健健康康的时候就预谋扶植下一任储君?!如此说来,永琪对他的生母愉妃倒真是不大亲热,难不成……难不成,令妃是想自己做圣母皇太后吗?!
就在某乾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发寒的时候,外面太后终于出声了:“虽说皇帝与皇后现今都不在宫里,但想来这点小事,哀家还是做得了主的——拟懿旨,恪贝子永琪久病不愈、终不可治,念嫡福晋舒舒觉罗氏、侧福晋刘氏年轻无嗣,待服满孝期后可自行回家,父母主持另行婚配;侧福晋索绰罗氏封平福晋,子绵亿袭恪贝子爵位……”
……孝、孝期?
某乾这一次真的被雷劈得连渣渣都不剩了。
……皇额娘这是要……对永琪下狠手?!
不要啊!皇额娘,就算永琪再怎么荒唐,那也一定是被这个汉女所蛊惑!皇额娘您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疼爱的亲孙子呢?!
“来人,将这两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押下去,发入刑部大牢——既然他们两个这么着急地要做一对儿同命鸳鸯,哀家今儿个心软一回破个例,就且让他们关押在同一所牢房罢!”
……!!!
就在某乾心惊心痛得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又听得和嘉开口问道:“皇玛嬷,五哥固然有错……可这皇族有过,不是应该羁押宗人府的吗?”
太后淡淡放下茶杯:“和嘉这是什么话?你五哥大病一场过去了,那些不相干的人自是要关在刑部大牢里的了。”
“……”砰砰两声,舒舒觉罗氏和索绰罗氏终于先后昏了过去,于是悲摧的某乾也跟着摔在了地上。
两眼一翻昏过去之前,某乾拼命默念:这是梦这是梦这一定只是朕的一个噩梦……醒过来就什么都好了!
……再醒过来,他悲摧地发现,自己还是……绵亿。
只不过好像换了个地方躺着,又好像自己长大了一点点?越小的孩子就长得越快嘛……艰难地左右转转头,呃?还是宫里?这地方倒有几分眼熟……怎么这么像是纯妃的钟粹宫!
“哟,这孩子醒了。”
似笑非笑的声音,听起来,……像极了和嘉?
还来不及看清楚,眼前就是一花,脑袋上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啧啧,长得跟个包子似的。”
……呜呜呜呜呜!!!!!
这一天的委屈一次性倾泻出来,某乾抽噎着咧开嘴巴嚎啕——朕回不去了!皇额娘认不得朕了!朕心爱的儿子被处置了!如今朕还要虎落平阳被犬欺呜呜呜呜……
“真没出息,爷不就轻轻打了那么一下么!”先前那个人又嘲笑道,声音却是稚嫩得很。
“老十四,你也不看看他如今才多大一点,你那叫轻轻一巴掌?”立刻就有另一个小孩的声音反驳了回去。
“怎么不是?老十三,你要觉得爷手重了你就给爷打一记,爷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也哭爹喊娘的这么着!”
“……”老十三?!老十四?!
朕听到了神马!!!某乾浑身僵硬抬眼看去,呃……只是两个模样陌生的小孩子罢了,一定不是朕想的那样……
“行了,胤祥胤祯你们俩从上辈子折腾到这辈子,怎么就没个完了呢!”这是和嘉的声音。
“哼……二哥跟大哥还不是一样?”
“就是,这辈子还做了夫妻……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这一次,某乾真是恨不能以头抢地,忽然就有了种恍惚的穿越感。
——圣祖啊,其实朕还没睡醒啊对不对啊……朕的大伯二伯十三叔十四叔不都一早儿入土为安了吗……怎么现在朕乖巧漂亮的四女儿会变成二伯他老人家啊啊啊啊!
“老四老八还不是一样?而且如今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后,帝后恩爱和谐得,啧啧……”
“……”这一回,某乾终于领悟到了什么叫做“小死一回”。
当然了,打击永远是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滔滔不绝永无止尽滴。
胤礽大手一挥:“算算日子,老四老八这南巡也快该回来了吧?”
还没等到有人接话,外面就有人传旨了:“和硕和嘉公主、额驸福隆安、恭郡王接旨——”
然后,某乾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没有最雷只有更雷。
他皇阿玛传回来的旨意大体就俩意思:其一,皇后有孕了;其二,皇后身子不适住在圆明园里,探望什么的能免则免罢。
简而言之——弘历小眼神儿直发飘,他皇阿玛跟他八叔,搞上了。
而且……他家皇阿玛用的是自己的壳子,八叔用的则是自家皇后的壳子!!!
“……啊呸!老四跟老八什么时候搞上的?!都不知道跟爷说一声!”太子爷忿忿然一拍桌子,摔了个茶杯。
噗。
胤褆默默喷了口茶:“……情到浓时,或许……就给忘了吧?”
“啊呸!两个老不修的!也不看看自己那辈分那岁数,这娃生出来都能给弘昼弘旺当孙子了!”太子爷说完,忽然看了看一旁的胤祯,眼神诡异地摸了下下巴:“不过老九老十倒是更厉害……一生就把老十四生出来了,算辈分还得叫老十三一声舅舅呢。”
!!!!
某乾兀自风中凌乱着,那边胤祯不服气了:“八哥都把弘晖生出来了,有什么稀罕的?弘昼弘旺不照样得上赶着叫一声大哥!”
……大哥?!
“那却是乌喇那拉氏自个儿怀着的,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弘历家媳妇还有这能耐。”
“……”朕真的听不下去了朕还不如咬舌自尽了啊啊啊!!!
某乾正在悲愤着自己悲惨的命运,忽然眼前一黑——再度昏过去之前他想,这是哪门子的泰山压顶!!!
“喂!老十三,你绊着爷干什么!……哎呀把绵亿给压着了!”
让朕化作一阵仙风去了吧!!!
……某乾这次实在是不敢睁眼了,打击太大太惨重,他欲哭无泪啊惨不忍睹。
“哼!个败家玩意儿!”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行了行了,再败家还不是你养出来的?他这阳奉阴违的一套,你当初就没看出来?”
“哼,爷就当没生过这么个混账东西!”
……某乾僵硬了。
这是,自己的声音。
这是,皇阿玛的语气……
“哦?这么说来,你当年不是也这么说弘时的么?”有人凉凉道。
“我……”
“您老人家儿子不少,自然不差这一个两个的,是不是?将来说不定哪天惹急了你,你还要这么说我们弘晖呢!得亏我们敏慧是个女儿,不然早晚也得让你赶出去!”
“哎,胤禩,我不是这意思……”
某乾无语睁眼望天。
……皇阿玛!您这般……朕还怎么敢认您老人家啊啊啊啊!
忽然脸上又被人轻轻拍了一拍——这回小乾子算是有了深重的心理阴影了,连忙挪一挪。
“哟,真好玩儿。”有人笑嘻嘻戳着他的脸颊,“睡醒啦?看着爷作什么,嗯?你怎么不说话了,啊?”
“……”这、这绝对是只曾闻名未得一见的大哥!弘历忽然悲剧地真相了。
“怎么,看到爷就这么害怕?”弘晖笑嘻嘻爬上床,一只手把某乾的小脸儿捏来捏去的,“啧啧,比不上小三小时候好玩儿……凑合着用吧,谁让皇阿玛不许爷碰妹妹呢?”
“……”所以您就来玩我吗……某乾内心悲愤挠墙中。一不留神,几个字滑出了口:“大哥……你……”
赶紧止住!!
怎么,现在绵亿已经到了会说话的年纪了吗?!
结果弘晖笑嘻嘻地撑着下巴看他:“啧啧,这可不对,爷不是你大哥,是你大爷爷哦,来,再喊一遍!”
“……”大爷爷个毛线!你就是朕大哥!
“嗯?绵亿不乖哦……”弘晖笑得无比可爱,伸手揪起弘历腮帮上一小块肉,拧啊拧拽啊拽。
呜呜呜,朕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卖“声”求存的地步了?!
弘历虎目含泪,无奈道:“大、爷爷……”
“嗯,真乖,再来一声!”
“……”
那边胤禛看得好笑:“弘晖,差不多得了,欺负小孩子做什么。”
呜呜,皇阿玛英明!某乾眼含泪花。
可是胤禛的下一句话马上就又让小乾子抑郁了:“弘历不懂事,宠爱的儿子也不像话,就不知道这个绵亿将来……”
“怎么,弘历不也是你宠爱的儿子?”胤禩一挑眉。
“……”看着自家皇阿玛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某乾忽然心里偷偷暗爽。
“行了行了,将来不是还有我们弘晖么,难不成弘晖你也不放心了?”胤禩招一招手,弘晖立刻无限欢乐地奔过去腻在他怀里:“八叔!”
……某乾默默抖一抖满身的鸡皮疙瘩。
“反正我爱新觉罗家还不缺几个人!”胤禛轻哼一声,“弘晖,记住了,有些事上头万不可心慈手软,倘若日后此子不成……”
弘晖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烂漫:“儿子谨记!”
!!!不会吧!难道朕以后就要一直被这个大哥摧残了吗?!
某乾这次是直挺挺吓昏的。
呜呜……谁也别来叫朕……朕但愿长睡不用醒……
“皇上?皇上,该起身了,该早朝了。”
哎?
某乾忽然浑身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朕回来了!!!
千言万语不足以表达某乾此刻鸡冻的心情,再一抬头,乌喇那拉氏皇后正面无表情满含责备地看着自己。
“……”某乾默默一抖:“朕知道了……”
妈呀,还没从最后一个噩梦里醒过神来呢,幸好八叔总爱笑着,看起来……
这么一想,忽然鬼使神差对着皇后道:“皇后还是该多笑一笑,好看。”
“……”乌喇那拉氏愣了一下,忽然脸色微微晕红,本就美极了的五官一瞬间柔和得让某乾小心肝直打颤——哎哟,皇后要是能经常跟朕撒撒娇该多好!
美滋滋上朝去,坐在仿佛是久违了的龙椅上抬眼一盼——呃?正殷殷切切看着自己的,不是永琪又是谁!
这会儿看见永琪,某乾就觉得有点膈应了:瞧那模样,怎么一点也不稳重,哪有半点乃父之风!再这么一想,哎哟,还有个令妃!这会儿对着自家的宠妃,乾隆是怎么也提不起半分怜香惜玉的兴致了——唉!只有皇后是真心对朕好!
宫里的风向啊,说变就变。皇上一夜之间忽然宠起了皇后和十二阿哥,这让所有人都有些大跌眼镜,然而某乾自己当然是乐此不疲乐在其中了——嗯,以前做的事是糊涂了些,朕要勤恳改过,总不能九泉之下再被皇阿玛拿大板子抽!
可是某一天,皇太后喜滋滋地告诉他:“皇上啊,皇后可是又有喜了!”
“什么?!”某乾顿时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恐怖记忆——似乎、似乎大哥不是八叔怀上的?似乎……二伯说过大哥是自家媳妇儿怀上的?!
万佛啊!圣祖啊!!先帝爷啊!!!某乾白眼一翻,再度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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